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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与冰川》
作者：薄荷迷
晋江VIP2017.03.24完结
文案
【1125楼】听说系草玩微信，我曾经在附近的人里面搜到过他。
【路人甲】厉害，你还知道他微信名字？
【1125】微信是问到的2333，但是加不了。
【路人乙】求问微信名
【路人丙】求问微信名+1
【1125】我的女友太冷漠
【路人丁】草，你在开玩笑吗？
……
【路人N】我不冷漠请找我！
【啊虾虾虾虾】这么冷漠，那就别要了吧。
【啊酥酥酥酥】同学，你掉马了。
-
一个关于攻击与反弹、冲动与淡定、含蓄与热情的双向推进故事。
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好的在一起。
*流氓顽赖系男主·端庄学院派女主
*半青梅竹马文，日常轻松冬暖甜文。夹带黄暴内容，纯属瞎扯。
*男主死缠烂打、流氓属性、深情专一、污污污污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川，苏越洲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面包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夏川还未醒来，她身子斜靠在中座右车门上，两边纷纷堵着耳机，里面的音乐太使人催眠，她几乎熟睡了过去。
　　车上总共五个学生，一个司机。
　　司机完成任务，如往常一样打算就在这边把所有人给卸了。
　　他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到了啊，自己的行李都拿走，别落下了。”
　　夏川依旧睡得昏沉，鼻息均匀。
　　车内冷气开得十足，令所有人的体感都很舒服，但是再舒服也得下车。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他们要叫醒一个靠在唯一下车门上的人。
　　坐在夏川后排的朱甜推了推她的肩膀，不敢晃得太用力。
　　“夏川，醒醒，到了！”朱甜摘了夏川左边的耳机，凑在她耳边拖着压低的长音喊着。
　　然而，一点效果都没有。
　　夏川的睡眠沉得很，在座的人都知道。
　　车后的两个男生无奈地笑出了声。
　　在夏川过道左边的方城倒也不心急了，干脆就坐在位置上准备看戏，等人什么时候醒来。
　　他憋着笑意对众人提议：“要不谁上去亲一口，保准惊醒。”
　　方城后面是一个小个子眼镜男，拽着书包肩带推搡方城，趁机怂恿：“那你上去。”
　　方城自是嘴上一说，实际却不敢，他瞥了一眼前座，没见人回头，却是听见咔嗒一声开门，再是啪的重重关门声。
　　一个人率先从前门下车。
　　这小子的动作总是那么迅速利落，又很会抢位置，他们几人坐后面挨着行李挤得伸不出腿，他倒好，坐在副驾驶悠哉地打了一小时的游戏。
　　方城对此尤为不满，因为他忘记将自己那只PSP带来，先前在车上尽是被前面人打游戏的声音给折磨得手痒。
　　刚下车的人绕到了推拉门外，一手懒洋洋垂在身侧，另一手拉住车门外把手，微微使力，门“哗”一声就滑开了。
　　贴着车门的人失去了支撑力，半睁着眼睛斜斜地要倒下去，一只手及时抵住她右肩，像是推着一座山。
　　“睡得像一头猪一样也没人叫得醒你，你昨晚上干什么大事情了？一大早就顶着一对熊猫眼，总不会是做了金榜题名的梦吧？姐姐，这才开学呢……”
　　完全嫌弃的声音，夏川听惯不怪。
　　外面一阵暑气灌进来，她揉揉双眼，接着又掩住嘴忙着打哈欠，伸了个懒腰，困倦地不想回话。
　　方城见出路通了，开始着手拉行李袋子，适时插了句嘴：“夏川晚上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的嘛，你俩住这么近。”
　　夏川瞥了方城一眼。
　　朱甜心情好，跟着哈哈一笑，话却是对方城说的：“不止是这么近，你应该说他们就隔着一堵墙。”
　　“对，就几步路的距离。”方城说着故意压低声音凑向朱甜，“不过我猜夏川晚上睡觉肯定锁门，不然那个……你知道的……”
　　说完他嗯哼一声，暧昧地配合着挑眉，似真半假。
　　后半句话窃窃私语，不过从语气中也能联想出来，方城这人嘴中说不出什么好话。
　　夏川习惯听他油嘴滑舌的腔调，跟车外面的人一个德行，她用折叠伞柄作势捅了捅方城肚子，威胁他：“说什么呢？”
　　方城立刻停下手上动作，配合地举起双手，十足真诚：“我没说你，我是说他晚上会梦游，你要是睡着了不锁门，他指不定起来以后就睡你房间了。”
　　说出这句话，方城是想到后果的，果真他还未来得及看车门外人的脸色，就听见一声吼骂：“放你妈的狗屁！我什么时候梦游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瘦的人影闪进来，头猛然碰到车顶的声音让人听起来都觉得疼。
　　来人立刻猫着腰，护住自个头顶。
　　方城换了狗腿的憨笑，双手挡在身前：“别别，兄弟，我错了，这件事情我以后就烂在肚子里，绝口不提，你得小心你这五厘米。”
　　不说还好，说了更气。
　　“晚了，不揍你一顿我心情不爽！”
　　两人双拳相握，你推我搡，原本就置身行李堆中，没有任何施展空间，看去也显然是一场没有力量的嬉闹搏斗。
　　几下功夫，方城就被苏越洲给制服在了座位上。
　　夏川神烦他们这样，几只行李袋子都被踩满了脚印，她自己的又死活拉不出来，一看原来是被人用脚给勾住了，再使点劲就完全扯坏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后推了人一把，苏越洲不防，趴在方城身上差点就要来个亲密接触，他回头抬起下巴不满：“干什么暗算我？”
　　夏川趁那只脚抬起的刹那就已经将袋子拎出外面，懒得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在车外招呼朱甜：“把箱子递给我。”
　　他们一共五个人，行李加起来差不多七八件。
　　夏川背起自己的书包，一手拉起行李箱杆子，一手拎着杂物袋，在他们几人中以最快的速度下车。
　　这里除了那个小个子眼镜男生，其余都是一个镇上的，自从考到了三中，打高一起到现在，每回开学他们都包车一块来学校，司机也是熟人，因此家长们都很放心。
　　朱甜和夏川已经先行站在车外一边，才看到方城和苏越洲从车上难舍难分地下来，也都拎着自个的行李。
　　他们身后，等车门一关，司机很快将车开走了。
　　也难怪司机不愿开车送进去，每回开学高峰期，就算学校正门和西门大开，来往的车子就只进不出，再加上人流行李众多，次次堵得水泄不通。
　　此时，校门口里外已经停满了接送的私家车，夏川和朱甜走在前面，拖着行李箱尚且不吃力，在车子中间的缝隙中钻来钻去。
　　苏越洲跟在后面，只见她们两个女的说着小话很快没了人影，连一会时间都不愿意等。
　　方城将重物都移到左手，右手热情地搭上苏越洲的肩膀，好声好气地摇着他说：“待会儿有时间，我去找你，把你那只PSP借我玩玩。”
　　苏越洲斜他一眼，直接拒绝：“已经没电了。”
　　方城大方地说：“我帮你去充。”
　　苏越洲还是无动于衷。
　　方城继续好话说尽。
　　苏越洲脚步不停，说：“你先把我那只MP4从姚文才的办公桌里拿出来，我再考虑下要不要借给你。”
　　方城脸色立马就怏了，那只MP4是上学期苏越洲借给他之后，由于一次充电不注意，被政教处主任突袭检查而搜刮走的，当时他没有勇气站出来承认，所以也就不敢去讨要。
　　于是，MP4就光荣地在姚老师的抽屉里躺了一个学期，至今也不知还能否要回来。
　　方城自知错在自己，当时为了赎罪，每天帮苏越洲在食堂排队买饭外加打开水，但因两人间关系之铁，所以双方都没放在心上。
　　当然，这会提起，也并不伤感情，这是作为一个男生对游戏的霸占欲。
　　苏越洲爱玩游戏，随时随地都需要靠此来打发无聊时间，哪怕是学习再紧张忙碌，都需要练练手感放松压力。
　　方城也是，虽然跟苏越洲混一起之前，他还没有这么大的瘾，两人认识之后，就像钢碰到了铁，时常在电脑上联机拼杀。
　　小镇上有一个规模最大的网吧，里面的人都认识苏越洲和方城，每到假日期间，里边就有他们的专座空着，等着游戏大神的降临。
　　他们基本上什么都玩，包括CS、DNF、WOW等各种时下流行的竞技网游。
　　苏越洲嫌弃家中网速太差，基本不用自己电脑玩，一有时间就奔赴所谓的公会部落，每回都叫上方城，两人自然而然就练级打出高战术水平。
　　此刻，回到学校，即将步入高三，苏越洲倒还没这么大的胆，他打算白天一心一意对付学习，只敢晚上玩几轮游戏放松解压。
　　想到这里，他将PSP又小心翼翼地往袋子里塞了塞藏好，这是他好不容易从老妈的眼皮底下转移过来的。
　　前边就是高三教学楼，上一批人刚填完大学志愿各奔东西，他们这些才将暑假过完四分之三的人就要马不停蹄地赶来，开启高考倒计时。
　　方城见前面的宣传窗外围满了人，也没心思惦记游戏，开始猜想自己会被分到哪个班。
　　“嘿，我说，高二就分科了，现在还分班，学校也不嫌累，排列组合下全年级的人都该认识了。”方城一边发牢骚一边却又迫不及待地奔上前去看。
　　苏越洲也远远望去，尽是些乌泱泱的脑袋，他站在人群外面想搜寻夏川的身影，几乎被蜂拥而上的同学层层覆盖，这情景就像是放榜一样热闹。
　　他喊一嗓子：“方城，我不看了，你帮我找找。”
　　半分钟后，夏川从里面挤出来，整个书包肩带滑下，一张脸憋红，不停地流着汗水。
　　苏越洲走过去，斜着身子问她：“你哪个班啊？”
　　夏川整理手上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说：“反正不是跟你一个班。”
　　苏越洲“哦”了一声，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说：“你还帮我看啦，那请问我在哪个班？”
　　夏川抬起头，扬起了笑脸：“不好意思，我只看了我们全班同学的名字，总而言之没有看到你那三个字。”
　　苏越洲觉得这笑很是刺眼，他将视线瞥到别处，朝人群中吼了一声：“方城，看见我在哪个班没？”
　　“没有！”
　　方城正瞪着两只眼睛在理科班中一一寻找，学校分班贴名单这事永远浪费学生时间，如果不靠口耳相传，简直要逼疯眼神不好的人。
　　这边，夏川出来后，朱甜也随之出来了，直说找得眼睛也快瞎了。
　　全年级一共分设十个理科班，六个文科班，班级顺序前理后文，顺序越后楼层越高，而一楼全是公用教室以及教务处办公室。
　　朱甜学的文科，在十五班，她一出来就伏着夏川的肩哀叹起来，称以后每天都要爬五楼，得累死她娘的腿。
　　“你在哪个班级？”朱甜问，“反正你肯定在我们班楼下，到时候我就住你们班了，你要收留我。”
　　夏川伸出整个手掌给她看。
　　朱甜问：“五班？”
　　夏川点头。
　　朱甜闻言更是不平，不停晃着夏川的身子泄愤。
　　苏越洲站在一旁，不痛不痒地说：“多大点事，你这样确实要待五楼，可以顺便减肥。”
　　朱甜一听减肥两个字眼，瞬间像是充满了仇恨，她放开夏川，绷着脸拿书包去甩苏越洲：“谁胖了，老娘一百斤没到好不好？！”
　　苏越洲一边巧妙躲避，一边风淡云轻地回：“你口口声声自称老娘，就算不胖年纪也大了。”
　　两人跑闹着，方城终于也出来了，看得出他找得挺累，一脸气喘吁吁。
　　“哪个班？”苏越洲开门见山地问。
　　方城缓了口气：“六班。”
　　苏越洲一听，不耐道：“我说我。”
　　方城再次喘气，平顺呼吸，抬头猛然勾住苏越洲的脖子，脸上顷刻间堆满笑容：“哥俩好有缘分呀，一个班你说好不好？”
　　苏越洲一顿，再次确认：“你说我们都在六班？”
　　“我还能骗你。”方城松开他，突然想起，对另一边人说道，“对了，夏川，我看到你名字了，在我们隔壁五班。”
　　夏川点点头，表示知道。
　　但她没想到，从高二换到高三，她跟苏越洲居然又在一对兄弟班。
　　兄弟班，简单来讲，就是所有课程由相同老师教学，关系亲密被相互比较又暗中较劲的班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你有嗜睡症
夏川：你有梦游症
苏越洲：……我那是半夜上厕所，顺便看看你们宿舍有没有亮灯。
夏川：外加偷窥癖好
苏越洲（摊手）：……你们信吗，来关注后续内容，看看我是不是有偷窥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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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冬暖文，并非全校园文。

　　☆、第二章

　　八月上旬，离高考还有整整三百天。
　　夏川在宿舍楼底与朱甜分开，按照小黑板上贴的班级分配名单，顺利找到三楼靠西的寝室。
　　整一栋高三宿舍楼，分成男西女东，从两边楼梯分开上去。
　　相比起高一高二的八人间统一格局，高三有了四人间和八人间的自由选择。
　　在高二末尾的时候，学校就已经让学生提前勾选缴费，夏川当时默认选择八人间，倒是当周回家苏越洲偶然在饭桌上提起，他妈妈陈佩宁直接说让他们都报四人间，尽量住得宽敞一些。
　　虽然那额外多交的几百块，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损失，但对夏川来说有些浪费。尽管她这些年在他们家，吃穿住行各方面花的钱已经数不清，可她总想着能省则省。
　　昨晚夏川在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陈佩宁进来递给她生活费，这几乎成了上学前的惯例，夏川每次都很不好意思，也没怎么痛快地接，推来推去说自己还够用。
　　陈佩宁知道夏川的脾性，爽快地将钱塞她手里，和颜道：“你每次都说够用，苏越洲却天天喊自己穷，高中最后一年了别再省着用，在学校尽管吃好点。”
　　夏川攥着手中那叠厚厚的钞票，紧抿着嘴唇，说了句：“谢谢阿姨。”
　　待陈佩宁走出后，夏川将那笔钱展开数了一遍，整整十五张，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与苏越洲基本一样。
　　这是她来到这个家之后，一直感受到的温暖，关心与公平。
　　这笔钱每个月都会同时派发给苏越洲与夏川，但如何花钱就会有相当大的区别，夏川会给自己留底积成小部分存款，苏越洲则基本上是月光一类，到真的哭穷的时候会找他爸要钱，再不济私下找夏川借小钱，虽然他从未还过，而夏川也没有惦记上。
　　只有夏川知道，苏越洲那些额外开支全部都送给了网吧与游戏。
　　对他来说，那些是他的精神食粮。
　　夏川不敢带太多钱，每次只提前往饭卡里面冲小部分钱，再随身带着点零钱，就能安然度过一周。
　　报到第一天，学校食堂没有准点开饭，她直接去校内小卖部买了袋吐司当午饭，然后和刚认识的同学一起去新班级。
　　教学楼每层四个教室，她们班正好在楼梯口第一个。
　　夏川才转弯上走廊，就瞥见前边隔壁班教室外面站着一排男生，背靠着围栏边像是在放风，一条条腿伸出老长，像是索要过路费的恶霸。
　　虽然有一根墙柱挡着，但夏川一眼就看见了苏越洲与方城等人，正说着没有营养的笑话相互逗趣。
　　夏川借着身边女同学的身高优势，让自己被完全挡住，等到进自己教室前门的时候，快速闪身进去，却还是听见身后一串吹口哨的声音，附带没名没姓的熟悉招呼声：“嘿！”
　　随行的女同学都循声回头。
　　夏川没有去搭理，直接往第四组最里边的方向走去，随意找了中间排位置坐下。
　　很快，班里的同学全部到齐落座，班主任也站在讲台上，所有噪声渐渐平息下来。
　　班主任姓魏，是个外相憨厚中气十足的男老师，主教数学，了解的同学都知道，这是专带高三理科班的精英楷模老魏，他称往年从他班里毕业的学生，第一批上线率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在全区仅次于一中的三中，能达到这个成绩确实可以自夸。
　　此话一出，班上的同学瞬间充满信心，犹如得到考神庇佑保驾护航，就连老魏自吹自诩了十几分钟，每个同学都仍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夏川在下面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手中的笔不自觉得转了起来，左手撑着脸颊不经意间转头，看见教室门口对出去的一个人，正好在她可视的范围之内。
　　苏越洲跟她视线撞上，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他还无聊地站在外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夏川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换了只右手托住脸，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上学期的笔记本。
　　老魏的长篇大论讲完，终于开始切入正题，排座位与发新书。
　　老魏排座位的方式很老套，按照身高排队来衡量，并通知全班同学都到外面走廊让他过目，亲自审核再放人一一入内。
　　夏川跟着前面的同学出去，终于没再见到六班教室外的人，估计也是进去开班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后几个走出，夏川脑中还想着事情，就被老魏安插到一支队伍中，然后稀里糊涂地跟着前面几个人进教室，用眼睛数过去，正好在第一组第五排靠窗位置。
　　夏川在新位置上待定，没过一会儿，她就等到了自己的新同桌，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瞥了一眼还挺帅，再看说不出的熟悉。
　　她整理着自己的书包，耳尖地听见前面转过来的女同学激动地说：“陈尘，我们又是一个班，真是缘分。”
　　陈尘？
　　夏川终于想起来，以前苏越洲口中常说的球场敌友，并且在年级中被女生传为校草的陈尘。
　　她这回再偷偷看过去，正好对方也望过来，嘴角微微弯起，友好地朝她笑笑：“夏川。”
　　夏川嗯了一声，心中不由疑惑，很意外他会知道她。
　　陈尘解释说：“苏越洲跟我提起过，你跟他是住一起的。”
　　哦？那家伙到底跟多少人大嘴巴了。
　　幸亏陈尘声音轻，除了他俩周围没人听见，夏川平时对这件事极少谈及，原因很简单，不想听别人说闲话。
　　她苍白地解释：“他其实是我外婆的舅妈的侄子的孙子。”
　　陈尘啊了一下，很明显被绕晕了，他一脸诧异，最后悠悠问出：“那你们没血缘关系是吧？”
　　夏川微微摇头，这关系她至今也没有去弄明白过，不过事实怎样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因为她从懂事到现在，就没有见过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俗称：孤儿。
　　她口中的外婆是她来到苏家之前，一心一意领养她又最照顾她的人，直至后来外婆得了偏瘫过世，在她养母夏青梅溺水致死半年后。
　　夏川改名之前叫夏冰清，冰清也是她在孤儿院的小名。
　　姓是后来随的夏青梅，当时她与丈夫结婚七年没有孩子，两家人都很着急，看过许多中医用各种药疗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心急之下一时迷信听从了街坊邻居的传言，说□□能够压命，隔年就能生。
　　走投无路，夏青梅便有了这个打算，专门去了一趟孤儿院，在众多大小不一的孩子中过了一眼，很快相中坐在位置上专心画画的夏川，模样瞧上去既文静又秀气，一问年龄九岁。
　　他们夫妻做过心理打算，既然是为了生孩子而领养的，自然要选懂事听话的，小的已经养不起，太大了又没必要，这样年纪的刚刚好。
　　夏川一听说有人要收养她，受宠若惊过后，眼神中略带暗暗自喜，在院长的示意下顺从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然后就跟着他们步入一个从未感受过的家庭。
　　刚开始生活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殷勤地表现出对她的关心，但随着日子的过去，她愈发感受到那种关切中带着同情怜悯与随心所欲，渐而渐之，在无端的迫切中有了一点点的敷衍。
　　破绽是在一天晚上爆发的，当时她在自己的小房间听见隔壁爸妈在争吵的声音，蹑手蹑脚地探身趴在门上细听，九岁的她因为自己的身世很懂得看人脸色，行事也小心翼翼，对于大人说的话理解起来已经不费力，因此就听了那么会功夫，她当即就了解了许多事情。
　　第一：他们在为无法生出孩子而相互争论与推脱。
　　第二：妈妈怀疑爸爸在外面跟别人有了孩子，爸爸亲口承认了。
　　第三：他们说后悔领养了孩子，认为方法根本不管用。
　　夏川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是从被子里面爬出来的，再回到被窝已经全身冰冷，她神情呆呆的，用被子将自己紧紧捂住，焦虑了一晚上没睡着，头埋在枕巾里忍住声音偷偷抹着眼泪。
　　那件事情过后，家中的状况愈演愈烈，爸爸在外面的女人也挺着微小的肚子上过一次门，夏川站在夏青梅身后看着家里人为这件事闹得鸡飞狗跳，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张离婚协议书。
　　打那以后，那个女人仗着身孕时刻上门来找说法，夏青梅在家中更没有了地位，夏川在一天放学之后直接被外婆接到了舅舅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人给过她任何解释。
　　夏青梅就是那时候开始精神失常，回到家后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对待夏川也没有了以前的耐心和热情，最终一次在河边洗衣时不慎落入河中淹死了。
　　虽说不是亲人，但好歹真心相处过一段日子，夏川最后一眼看见夏青梅的时候哭了好久，一整天都挂着泪痕抽泣。
　　外婆打那以后身体也不太行，却心疼这个被无辜牵连的孩子，让舅舅一家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照顾。
　　夏川到了陌生的环境，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她懂得在得到关照之前要先为对方付出，于是主动帮忙分担各种家务，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直到外婆也走了，她的地位变得更加尴尬。
　　舅舅家生的是个弟弟，比她小三岁，总爱闹腾和捉弄她，每次夏川忍气吞声，让自己想开点，只为日子能过得好些。
　　转机来临的时候，夏川正读五年级，那也是她第一次在舅舅家见到苏越洲和他父母。
　　她当时只听说对方是舅舅家的远房亲戚，尚不知那天见面是他们大人早就安排好的，为下一次她的转手收养做具体的见面协商。
　　夏川放学还未卸下书包，就被舅妈叫到了里间，后者快速解释了一番，先说了对方的家庭条件，又对比了自家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无奈和软弱。
　　言下之意，我们目前养你有点困难，对方现在好心要收养你，而且生活条件也不差，你肯定也是愿意的，所以我们帮你同意了，待会儿在人前表现地要乖顺一点。
　　夏川脑袋有片刻的怔愣，一时间自然有些接受不了，她从孤儿院出来以后，战战兢兢地在别人屋檐下生活，唯一的愿望只是求个安稳。
　　她不贪图收养她的家庭条件如何，却总是怕对方突然间说要放弃她，这种感觉无异于从天堂跌回地域，从出生到现在，已经第三次了。
　　舅妈见她的表情不自然，以为她不相信，接连劝道：“看到家门口的那辆车子了吗？那就是他们开着来的，都可以买一套房呢，你弟弟还小，以后我们也要给他买房买车，家里的压力很大，你也看到了，我们赚钱其实很辛苦……”
　　舅妈说着说着双手圈住了夏川的身子，用轻柔又无力的语言说服打动她，又说她来到这个家之后很招人喜欢，对方也是听说这一点才决定领养的，过去以后不愁吃不愁穿，还能想要什么有什么，总之比现在要好很多，不会让她后悔。
　　夏川由最初的怏怏不乐，到听着舅妈苦口婆心说完一大段话，她才知道自己对别人来说永远是一个累赘，现在的区别只不过是有一个新的家庭不嫌弃自己是个累赘而已。
　　她就像是一条寄生虫，从母体出来后就被抛弃，只能寻求别人的怜悯来存活慰藉，每一次当她以为是人生转运的时候，再度因为复杂的家庭因素陷入尴尬局面。
　　直到此刻，她又面临新的人生选择，可是作为一个没有家没有亲人的人，没有资格选择，只要别人选择你，就已经是一桩非常幸运的事了。
　　这个道理她坚信了几年，周围没人比她体会地更透彻。
　　她身边的同学朋友，永远不会发愁，到了第二天还能不能在当前的屋檐下生活。
　　在舅舅家生活了两年多，夏川已经足够感恩，毕竟因缘际会，她才能离开孤儿院那个特殊群体，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而从舅妈的眼神中，她更加读懂的一点就是，她永远是一个孤独的个体，即使住在别人家中，也永远无法融进对方的家庭。
　　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她怎么能被别人认可呢？
　　她用苟且偷生般的心态度过一天又一天，只盼着现世安稳，待成年独立后可以真真正正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舅妈的带领示意下，夏川到了厅堂连续喊了对方叔叔阿姨，接着给他们倒茶水，她低着头一个个添过去，到了那个整只右手臂缠着绷带的同龄男生面前时，被对方及时制止了。
　　男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杯口，警惕地看着她说：“我不喝茶。”
　　那人便是苏越洲，夏川当时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高冷又傲慢，眉梢上挑如弯钩，翘着嘴尖以示对她的不满，浑身充斥着叛逆的痞气，并且他有一瞬间起身站在她面前，还足足矮了五公分。
　　先前积攒的那些气势顿时被夏川用一个俯视的眼神无形秒杀。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比我还矮。
苏越洲：现在不是男生长身高的年纪。
夏川：你在同龄人中最矮。
苏越洲：TM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川：我可以蹲下来看你。
苏越洲：……以后早晚有一天高到让你仰视。

　　☆、第三章

　　
　　夏川和陈尘成为了同桌，苏越洲是当天晚自习的时候才知道的。
　　傍晚从宿舍搞完卫生出来，夏川跟舍友去食堂吃晚饭，然后直接回教室晚自习，到得早了些，里面仅有五六个人在看书预习。
　　恰好老魏也在，正站在讲台边研究着手中的班级花名册。
　　夏川猜想，那上面应该是全班上学期期末的总分排名，她白天瞄过一眼，自己排在第五的位置。
　　加上新开学的缘故，同学们都有些陌生，所以教室内的人无不显得极其安静，只能听见走路和翻书声，因为谁都摸不着这位新班主任的脾气，就连之后进来的人也都从原本的放声笑闹到踏进教室前门时的安静如鸡。
　　很快，安静如鸡的人越来越多。
　　老魏很满意地看着每一位同学进来什么闲话也不说，只坐到位置上就开始翻书预习新知识。
　　这样的时间难能可贵，因为整一层楼就只有他们班先进入这种氛围。
　　“同学们很自律，这样很好！”老魏看着一个个埋首于书中的脑袋，不吝啬地夸赞道。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划过，清晰地飘进教室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我就刮了一眼，我们班上没有一个好看的，他妈的美女都去文科班了是吧，就留些恐龙给我们……”
　　说话狂妄又随意的人边说边朝六班的方向走去。
　　班上有一半以上的人忍不住发出卡在喉咙的低笑声，夏川只是抬了抬嘴角，偷偷瞥了眼老魏，发现他的视线追随窗外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久，然后摇头对着全班评价：“我不知道这样的人来学校是做什么的，学校是提供你们学习的场地，不是给你们谈恋爱找对象的，你们要记得一点，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老师只是辅助你们……”
　　一段小插曲，让老魏又啰嗦了十几分钟，同学们都有些烦，却又不敢说出来。
　　夏川试着做练习题，两耳不入。
　　直到左边有人推她手臂，她莫名地看了陈尘一眼，又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谁喊了一声，她忙抬头看向讲台边的班主任，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在！”
　　老魏在点名册上写着什么，对她道：“以后你就是数学课代表了。”
　　夏川愣愣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同学时不时回头看着她，那些眼神充满了探究与疑惑。
　　夏川知道那暗示着什么，每个课代表都是由任课老师亲自挑选的，几乎都是在该门课程上分数排名前列的学生。而她上学期底的数学单门成绩拉了后腿，只排在班级中前一点，如果没有这门偏科，也许总分与排名还能往前进一大截。
　　换句话说，数学比她好的人很多，谁都比她更有资格胜任课代表。
　　然而，班主任的话是圣旨，她唯有点头听从的份。
　　坐回位置后，夏川的心态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她合上五年高考的理综书，转而打开数学练习题，开始给自己增加压力，或许这也是班主任的用意。
　　就连同桌陈尘也有心注意到，私下悄悄对她说：“我看过成绩单，除了数学以外，其他几门课的总分我们都差不多。”
　　夏川点头默认：“我数学不太行。”
　　陈尘安慰她：“还有一年，别着急。”
　　第一节晚自修下课，暑夏的傍晚天色朦胧渐黑，整幢教学楼的灯火显得通亮起来，室内空调在角落持续运转着，冷气舒服地让人不想出去。
　　夏川在草稿本上罗列着满满的通项公式运算，第一小题对她来说还算容易，套路总是不会变的，到了第二小题也可作为压轴题，却让她费神费脑又费时，最终也解不出个所以然，反而被绕得晕头转向。
　　她忍住没看答案，就一边算着一边拍自个脑门，教室内外一片闹哄哄的声音，都被她阻隔在外。
　　耳边传来尖锐的敲玻璃的声音，夏川好久才反应过来，因为窗户底部贴了三十厘米高膜的缘故，坐着平视时不太能够注意到，反而要抬头才能观测到外面的景象。
　　此刻窗外已经全黑，由于光线略暗的缘故，夏川只望了一眼，就看见一排熟悉的白牙。
　　对方用手点了点窗户锁的位置，朝她示意了一下。
　　夏川叹了口气，起身移开窗户，一阵潮闷的热气吹进来，夹带着一股他身上的汗臭味。
　　她猜想，他是否刚打完一场球。
　　“什么事？”她淡淡地问，然而下一刻她便觉得多余。
　　苏越洲整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显然不像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题，眼睛往她的教室内滴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怪声怪气地哦了句：“陈尘坐你旁边啊？”
　　夏川回头看了下身边的空位，对他简单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指指他身后的方向，意思是陈尘在外面，你别有事没事找我。
　　苏越洲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就是陈尘告诉他的，他头也没回，朝她伸了伸手掌，理所当然地说：“指甲钳借我一下。”
　　夏川无奈地弯腰，小心翻起课桌盖，手往里面快速摸出一把，递给窗外的人。
　　“用完放回我桌上。”她提醒他之后，直接抽了纸巾奔出教室去厕所。
　　夏川就在厕所墨迹了会，待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后半分钟才敢踏步出去，到了走廊上先经过八班，再是七班、六班……
　　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教室内的日光灯透过窗户能照到走廊围栏上，夏川到了五班的教室外面，忍不住边走边拿眼瞧进去，她直接往教室后排的方向扫去，很快就锁定了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男生。
　　他的同桌也是个男生，两人的头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从夏川的角度看去，只能瞥见他右边脸颊至额头处垂落的碎发，像是凝聚了汗水，被他适时甩了甩，细长的刘海轻轻飘动。
　　视线偏移，他的椅子半翘着，挂在后面的书包微微晃动，书桌上堆满了新书，全被整理归类至右上角，一看就是有大动作的人。
　　夏川撇了撇嘴角，收回视线，进了自己教室。
　　她回到座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桌子，压根没发现任何指甲钳的影子，手往桌子里面摸了摸，也没有触摸到熟悉的物品。
　　这个从来都只借无还的人，夏川以为先前特意的提醒他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本性难移。
　　陈尘看着她在寻找的动作，问：“你是不是找指甲钳，苏越洲让我通知你一声，他还没用完，到时候还给你。”
　　“嗯。”夏川翻开书本，淡淡地应着。
　　她就等着那一天是何年马月，估计她不去亲自要回来怎么也等不到这一天，对于这种没有信用的人，她不想多说一句。
　　结果晚自修第二节下课，一口白牙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窗边。
　　夏川忍住烦躁耐心去开窗的时候，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快点换到第二组，不然这样下去，她的手臂会残废掉。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她懒得站起来，就这样坐着看他。
　　苏越洲显然对她的反应也不是很满意，就着窗边弯下腰身靠着，啧了一声，很困惑的样子：“怎么感觉你很烦躁啊？”
　　夏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发现后者已然是一副兴致勃勃打算看戏的状态。
　　前后桌似乎都是他认识的人，这一点真奇妙，还有从别的小组围过来的人，突然间不知哪来的兴趣，都跟他隔着一扇窗户聊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这扇窗户正对着夏川，就算她不想听见，也阻挡不了零星片语落入耳中。
　　“苏越洲，听你说你们班上没有一个好看的女生？”一男生嬉皮笑脸问道。
　　某人颇为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确实没有，要不上我们班验证一下。”
　　“别了，全年级长得好看的女的，我高一就全部搜罗遍了，几乎都已经去文科班了。”
　　“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但是你们班没有，不代表我们班没有啊，比如说……”后面的男生顿了下，“嗯？”
　　夏川一手蒙上耳朵，顾自翻书，却清晰听见窗外的人像是无端笑了一声，摇头说：“她不算。”
　　夏川在草稿本上深深划了一道印子，她现在脑中像是灌满了浆糊，思路已被人带偏，完全静不下心来学习。
　　紧接着，窗外的人将目光放远，伸手指了指第四组的方向，悠悠评价道：“那个女生好像长得不错！”
　　周围一群人纷纷回头搜寻目标，顿时起哄声乱作一团。
　　夏川听见前排的女生插了句嘴：“那是我们语文课代表。”
　　很快，一连串的——
　　“你想泡我们班花啊？”
　　“走走走，别觊觎我们班的稀有女生。”
　　“兄弟，你厉害了，我看好你。”
　　“赌一包辣条，你追不上。”
　　“……”
　　夏川在所有人兴奋的争论声中显得极其安静，像是早已练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本领，不为人言所动，专心致志地做着习题，实则她脑中早就在回想着语文课代表的长相，却又不是很清晰，她忍住没有抬头去看。
　　并且，她此刻忍住的另一件事是，没有伸手将窗户关上，虽然她已经烦透到极点，那个声音还是在她耳边来回飘荡。
　　“我就说了句好看，你们至于激动成这样吗？也就是长得比一般人清纯点。”某人补了一句，“我心中的女神是高圆圆。”
　　“去你的……”
　　“哎哎哎……你发现你说归说，怎么眼神老是看夏川？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夏川将头垂地更低了些。
　　苏越洲这回目光大方地看着她的头顶心，瞥了一眼她桌上的本子道：“我看她一道题目从上节课算到这节课，还没有解答出来，有那么难吗？”
　　有人抓到了重点：“你从上节课就看到了，说明你很关注嘛！”
　　苏越洲很快反驳：“她在数学方面翘脚，我就看下笑话。哎，我问问你，你不会今天一晚上都算不出吧？”
　　夏川一张脸腾地红了起来。
　　陈尘笑着说：“你这样说我们数学课代表不太好吧？”
　　苏越洲立刻瞪大双眼：“啥？她是你们课代表？”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英语学渣也好意思说我的数学？
苏越洲：我的英语可有你的“功劳”。
夏川：我的数学也有你的“功劳”。
苏越洲：那我们很配啊……
夏川：我选择默默地走开。

　　☆、第四章

　　
　　安静已久的数学课代表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你有意见啊的眼神看着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窗边的人。
　　苏越洲顿时缓和了一张笑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她说：“你继续做题。”
　　夏川二话不说要去关窗户，被人伸手挡住，对方用无比弱势的声音恳求道：“再说一点点话，就几句。”
　　夏川松了手，两人之间对峙得紧，窗户一下弹回原处，比先前开得更大了，冷气呼呼往外灌，与浮躁的热气交融。
　　夏川烦躁得很。
　　有人将指甲钳放到她眼边的书上，说了句：“我还给你了啊。”
　　夏川瞥了一眼，立刻伸手收回书桌里面。
　　有好事者趁机问道：“苏越洲，你俩什么关系啊，以前认识？”
　　说起这个，苏越洲就像是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夏川已经想象到他尾巴翘得快升天了。
　　正好这时候，方城也扑过来凑热闹，恰好听见了这句，急着帮忙解答：“问我呀，我知道啊，我们一个镇上的，只不过他们俩比我俩熟。”
　　夏川迫不及待地等着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甚至看了两遍自己的手表，怎么感觉下课的时间如此之长。
　　“那就是初中一个班的？”男同学问。
　　方城摆了摆手：“岂止一个初中的，他们住得很近，就在……”话没说完他顿时闷哼了一声，捂住胸口咳了几下，推着身边的人，“靠，你捶我干嘛？”
　　苏越洲收回手肘，冷冷瞟了一眼，“谁让你嘴那么快。”
　　方城委屈不满：“我说了什么了我？”
　　旁人听了一半，等不及道：“就在什么呀……”
　　苏越洲接话道：“就在我家隔壁，你说我们熟不熟？”
　　话音刚落，铃声适时打响，众人解了好奇心，纷纷散开回座。
　　夏川头也未抬，伸手摸向窗户，直接关上。
　　从那天以后，几乎全班的人都逐渐知晓，夏川与隔壁班的苏越洲是邻居，说得更好听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只有当事人和知情者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同样传遍的还有另一条似真似假的流言，就是六班的苏越洲在追五班的梁雪菲。
　　这条八卦六班的同学也都知道。
　　梁雪菲，语文课代表，身材长相棒，性格人缘好，理科班难能可贵的一枝花。
　　夏川坐在第一组，尚未能跟远在第四组的梁雪菲搭上几句话，倒是常能在宿舍楼里跟彼此打照面。
　　有一次傍晚回宿舍，夏川洗完头在走廊尽头吹风背口袋英语，余光见着身后面有一个女生跟出来，最初没怎么注意，直到后来无意中回头瞥了一眼，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班的语文课代表。
　　夏川对她印象较深的是，梁雪菲带头晨读语文课本，她的声音软糯细甜，每次都有男生在下面捣乱打趣，互动地她脸色羞红，让全班同学笑话。
　　夏川一时没记起对方叫什么名，只是微微一笑有些尴尬，对方同样朝她笑笑，在一旁安静地擦着头发。
　　夏川只背了十来个单词，就渐渐没了心思，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边上的人吸引过去。
　　从弯下腰的背影看去，皮肤很白，腿很细长，短袖是新换上的，发间落下的水渍浸在后肩，隐隐能够看出内衣肩带的颜色。顺着背脊往上，颈间有些密密的汗水，不断被擦干的长发很有垂感，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种洗发店的特殊药水味，估计是新做的直发，夏川能想象到它吹干的时候那种飘逸的柔顺感。
　　女生间很流行将头发做直，尤其在高三这样不便梳头打理的时段，夏川的头发属于自然直，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也就很少光顾理发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关注点，抬头望了会蓝天，让脑子静了静，抓抓半干的湿发，抬脚准备回宿舍。
　　身后有人喊她：“夏川！”
　　夏川回头：“诶？”
　　梁雪菲站直身子，将头发甩向脑后，走近了几步，嗫嚅道：“你跟苏越洲……熟吗？”
　　“呃……”夏川呆住，心中琢磨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舔舔嘴唇想了想说，“一般熟，算是远方亲戚吧。”
　　估计苏越洲自己也是这样跟别人解释的，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最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这种默契来源于以前两人在初中时，认识的人几乎都了解他们家中的情况，常常开玩笑戏称夏川是他家的童养媳，青春期的人心理都很敏感又好面子，为此两人为了避嫌甚至在校有一整个学期没有讲过话。
　　“你们不是邻居吗？”梁雪菲听到的是这个版本。
　　夏川不懂她想知道什么，语焉不详道：“是邻居，也算是远房亲戚。”
　　“啊？”对方歪头困惑。
　　夏川不知道如何解释，不由奇怪对方为何问得这么彻底，她神乎地想到一件事，没过大脑就问了出来：“是不是苏越洲在追你呀？”
　　她这话问完，梁雪菲脸上立刻浮现不自然的绯红，她不停地挠着头顶，目光躲避夏川，低头咬着唇，摇头做着无力的反驳：“没有……”
　　这一看就很显然，答案已经出来了，夏川忽然觉得轻松许多。
　　而且，每当这种时候，人人不都应该趁势而上嘛。
　　夏川绕到梁雪菲身边，盯着她的侧脸,笑着追问：“苏越洲真的在追你？”
　　梁雪菲一脸娇羞状，拿着手上的毛巾又开始胡乱擦头发，掩饰地太明显，也不知道怎么作解释了。
　　夏川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在热恋中的女生。
　　她想到梁雪菲这一连串的反应，心说课代表这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苏越洲是怎么勾搭上的。
　　夏川主动试探：“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瞧见梁雪菲微微点头，然后直起身跟她面对面，神情已大体自然，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迟疑道：“我听说他这人很花。”
　　夏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语文课代表是在找人考证啊，这一步做得不错，很保险。
　　不过回到问题本身，苏越洲虽然是个在女生堆中爱讲话的头，且看似到处调戏留情，但实则没有谈过一场实质性的恋爱。以往夏川或多或少也有听说过几回，可苏越洲的不上心都验证出那些仅仅是昙花一现。
　　除此之外，陈佩宁对苏越洲的学习情况把控得紧，当时高一开家长会那次，无意间听老师说起自家儿子的“绯闻”，专门在车上耳提面命了很久，郑重警告他高中时期禁止谈感情。
　　这些事情作为旁观者的夏川都心知肚明，但她从来不插嘴，也不当跟自己有关的事，所以听过看过也不放在心上，很无所谓。
　　此刻见梁雪菲的样子，夏川猜到一定是苏越洲暗中发送了什么信号，让人对他魂不守舍浮想联翩，明显看出了心动的痕迹，却又不敢冒然回应，于是在私下找自己探点情报。
　　夏川做出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她平淡道：“这是他本性。”
　　梁雪菲突然瞅着她，问：“他以前谈过吗？”
　　夏川摇头：“你是第一个。”
　　班花的脸上不期然地又出现一抹红晕，第一个啊，换做谁都会有种初来乍到不可替代的优越感。
　　夏川不觉得，因为从她的角度看去，那小子情窦初开的年纪早就过了，早就……献给那些成熟电影了。
　　说到这个，很令人难以启齿。
　　而夏川也不想多说，她原本要祝贺一句，祝你恋爱愉快。这回明智地在大脑中过了一遍，突然觉得很傻逼，硬生生地憋在喉咙处，轻咳了咳，趁人不再缠着她问问题时赶紧溜走。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夏川往尽头望了眼，她们班语文课代表正勤快地擦着头发，脸上没有了纠结之色，反而多了份轻松畅然。
　　这是想通了么，她想。
　　隔天早上，夏川就亲眼见到了事情的进展。
　　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夏川顺手在门口的老位置放好空水壶，然后跟同学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
　　去教室的路上，必定要经过由学校大门正对进来的中央标志性建筑，底下是小喷泉地灯一类的设置，还有几只青蛙在下水道里声声鸣叫。
　　夏川在心中默念着昨晚背的几个新单词，拼着拼着发现前方五十米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身高加上这随性的走姿，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梳着又直又长的马尾，身形苗条，脚步轻盈，对比之下显得小鸟依人。
　　再反应过来，夏川眨了眨眼，这不是她们语文课代表吗？
　　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这速度让人吃惊，不过仔细想想，两方面都有意思，在一起也很正常。
　　他们看似还在暧昧期，走在一起忽近忽远频率也没在一起，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然而吃惊的不止她一个，随行的舍友也都像是见着奇观一样，在一边瞎激动，将声音压得很低：“梁雪菲跟苏越洲在一起啦……”
　　夏川还瞥见其中一个从兜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开拍摄功能，再是晃着手对焦，很快拍下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
　　夏川看了一眼，问：“你拍下来干什么呀？”
　　拍照的是她对铺周青，晚上常常给在一中的男朋友打亲情网，聊天聊到熄灯，再是闷被子里偷偷看小说。
　　路上没有老师，周青将手机塞回去藏好，说：“我当做证据拿给我高二同学看，让她好早点死心哈哈。”
　　其余人纷纷无语翻白眼：“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
　　“就让她看清楚。”周青说，“苏越洲这人太花了，像这种情场高手，谁喜欢他谁倒霉。”
　　夏川听出点眉目，感慨这人是否有招花体质，怎么从初中到现在，女生都使劲往他身上扑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因为我长得帅。
夏川：可你曾经很矮。
苏越洲：只要老子现在比你高就行了。
夏川：还是很矮。
苏越洲（忍住）：你想要多高？
夏川：像树一样高。
苏越洲（黑人问号脸）：那是树精，想要我保护你直说。等等，你上一句说的是什么？
夏川：像树一样高。
苏越洲：再上一句。
夏川：还是很矮。
苏越洲：再上面一句。
夏川：可你曾经很矮。
苏越洲：对嘛，说明你还是承认我长得帅。
夏川：……

　　☆、第五章

　　
　　到了教学楼底，夏川预感到尴尬，因为前面的人走路速度不快，照这样子到了楼梯中央，双方就能打上照面。
　　这时候，她很希望自己是空气，心中默默盼着能够像闪电一样闪回教室。
　　前面的人似乌龟一样慢悠悠地走着，说话声音很轻，根本听不清楚在讲什么。
　　苏越洲穿着浅蓝色牛仔长裤，上身一件黑色运动T恤，这样的搭配很少见，夏川多看了两眼，就发现自己落在队伍最后面。
　　夏川装作没看见，镇定地从梁雪菲身旁挤过，打算加快脚步奔上去，却听见身后一声：“喂！”
　　夏川莫名其妙，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事？
　　她回头，发现苏越洲顿住脚步站在那里，而他的手点着他的脚下，一张饭卡落在一档阶梯上面。
　　那个熟悉的卡通卡套，毫无疑问是她的，居然掉出来了。
　　夏川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简直昏了头了，那里面还有整整三十多块呢。
　　她平静地哦了声，发现他们两人都定在那边，仿佛她的饭卡不捡走，他们就不会动一样。
　　夏川往下走了两步，弯腰，捡卡，揣兜，动作一气呵成，毫不迟疑。
　　她健步如飞往上跑，跟上舍友的大部队。
　　“你逃难啊！”苏越洲在后面喊。
　　没人回答他。
　　夏川一口气奔上三楼，到了自己座位坐好，想了想觉得少做了哪一步。
　　哦，对了，窗户，她将它死死锁上。
　　过了半分钟，夏川低着头感觉窗外有人走过，用余光瞥了一眼，少男少女似乎相处地还不错，正停留在教室门口处讲着话。
　　而后，梁雪菲进教室，夏川瞄到她手上捧着一杯酸奶，还未拆封，脸上挂着类似于羞涩的笑。
　　班上的女同学们一双双眼睛尖得很，三五成群围上去八卦地问情况。
　　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夏川翻开卷子，闷头解题。
　　学理科本不是夏川的最初意愿，只不过分班那会儿她的理综比起文综分数更高更稳定，并且从长远来看，未来填志愿时理科专业的选择范围更大，向来崇尚严谨的她便依靠数据做决定。
　　而他们这一届明显的阴盛阳衰，即使是在理科班，女生也并不稀少，只是对比起文科女生的朝气蓬勃，理科女生显得死气沉沉。
　　夏川觉得自己就很符合这一点。
　　在繁复多样的题海战术面前，她的解压方式就是听音乐，那部迷你MP3还是苏越洲的堂姐苏屏送给她的，里面大部分是周杰伦的歌曲，多数时候她只在学校往返间的路程上听，用来消磨时间。
　　学校对于这些手机等电子设备严查地紧，虽然每次政教处突袭都必有收获，但依旧阻止不了极个别人对此怀揣的依赖与侥幸。
　　从平时偶尔放纵休闲的时段来看，班上几乎有四分之三的人带手机来学校，这些人中有一半将它锁在宿舍柜子里，只敢偷偷拿出来用一下，有一半的人则每天随身带着，不仅如此，还要隔两三天找插线口充电。
　　夏川没有手机，但她每回课间经过讲台边，只要低一次头，总能在讲桌下看到一团黑色的线头缠在一起，边上放着三四只嗷嗷待哺的手机。
　　当然，这些偷偷充电的同学也不是完全没有技巧性，通过对所有任课老师的观察，他们纷纷得出以下几点共鸣之处。
　　第一，班主任的课上万万不能充，这不是虚怕，这是讲究面子与原则。
　　第二，在生物课前，一定要抢到插线板，否则会失去一个绝佳的充电氛围。生物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为人温柔亲和，甚至在每回上课前都会去看一下讲桌下面的奇观，而后开句玩笑说今天充电的人不多啊。
　　第三，课间操时一定不能充电，不止不能，还要将自己的手机随身带走。教导主任姚文才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搞突袭，如果充电不慎被搜走下落不明，都不好意思前去质问承认，问了就是不打自招。
　　除以上三点确定性因素之外，其余时候只能凭借运气，好的时候连续充到满格，差到小心翼翼的时候，换了几个插线板也没能加电，反而影响了电板质量。
　　夏川认为这种分心出来的紧张感多用来做题，绝对能在月考上多拿几分，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是生物课，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着，电视机后、讲桌下，人头攒动。
　　课前夏川去了一趟老魏办公室，拿了一沓新卷子回来分发，她站在讲桌边低着头，转身的时候瞥见一个不是自班的身影溜进来，猫手猫脚地在边上蹲下来。
　　“方城！”夏川喊了声，“你在干什么？”
　　方城抬头露出微笑，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做了个嘘声手势：“有空余的资源要利用起来。”
　　“你们班没有吗？”
　　方城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班插满了。”
　　“你们真闲。”夏川无话可说，她侧过身看去，发现那还不是手机，是苏越洲常玩的那只PSP。
　　她感到不可思议：“白天也有时间玩游戏？”
　　方城坦白：“上节体育课，被我玩到没电。”
　　夏川他们班上节课也是体育，两个班的男生女生各自分开上，她还碰见苏越洲跟陈尘一群男生打了一节课的篮球来着，敢情方城就猫在角落打游戏，怪不得要急着来充电，估计被苏越洲发现没电，那家伙眼神脸色也不会好看。
　　夏川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游戏的人生会比没有进步的成绩更加困扰吗？
　　她看着方城在做善后掩护工作，说道：“明天就回家了，也不急着这一时了吧。”
　　方城与苏越洲是同一宿舍的，情况清楚得很，他说：“不行，晚上回去他还得打几轮呢。”
　　夏川翻翻白眼，“值班老师不来抓？”
　　方城说：“有很多人带手机，值班老师早歇菜了，而且苏越洲在保安大叔那边贿赂好几次了，不怕。”
　　简直是……无法无天，夏川内心觉得没救了。
　　“方城，好了没？”身后的门口有人不耐烦道。
　　方城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踢踢讲桌下的门，直起身道：“好了好了。”
　　苏越洲熟门熟路走进来，像是进自己教室一般自在，他轻拍方城脑门，说：“以后再这样，每次都让你来充。”
　　方城躲开，下巴朝夏川示意：“你放心吧，你老妹子说会帮你看着的。”
　　苏越洲目光扫向默默数卷子的人。
　　夏川坚决否认：“我没说。”
　　“不看就不看。”苏越洲淡淡说着，凑过去瞄她手上的卷子，“哈，这卷子我们班昨天就做过了，你这进度有点慢啊。”
　　夏川当然清楚，老魏自然也清楚，两个班之间有落差是常有的事，最后总会被老师拉平。
　　她没接话，苏越洲越说越起劲：“要不要我把卷子借你看一下，上面全是正确答案，还有解题步骤，一看就懂，比你那些拐七拐八的思路简单多了。”
　　夏川将试卷数完，吐了口气重重一放，转头看他一眼，客气道：“谢谢，不用！”
　　“作为同学，就要礼尚往来嘛。”苏越洲继续在她耳边啰嗦着，“要不你把英语卷子借我扫一眼。”
　　“只有答案，你又看不懂。”
　　“只要是正确答案就行。”他无所谓道。
　　“不给。”
　　“真无情。”
　　无情的人拿着卷子走到讲台另一侧，扔到每组第一张桌子，最后回到第一组，那人还在教室门口黏着。
　　“你有事没事？”夏川叉腰转身问他。
　　苏越洲还是一半正经样，他活动完全身筋骨，上半身随性地倚靠着门边，两条腿交叉站着，声音忽然放低了些：“那什么，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来接我们，放学的时候别拖拖拉拉的，到时候在教室等着。”
　　夏川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他终于抬脚离开。
　　*
　　全区的所有高中生来自于各个地方，学校为全部学生安排住宿，为了照顾那些回家路途遥远的同学，每周五下午通常都只上两节课。
　　在这个开学季来临之前，高三的生活简直度日如年，孤独又苦涩。
　　夏川在中午回寝室整理物品的时候碰见朱甜，两人聊了起来，朱甜问她怎么回去，夏川如实告知。
　　朱甜说：“有快车坐，真好。”
　　夏川提议：“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反正也坐得下。”
　　朱甜摇头：“不了，夹在你们中间怪难受的。”
　　夏川皱眉：“有什么难受的？”
　　她心说，我也嫌难受，总觉得像是在挤别人的车子，可有什么办法。
　　朱甜吐吐舌头：“其实我是想去商场买衣服的，现在夏装打折秋装上市，很多好看的，要不你跟我一起逛街去？”
　　这回轮到她摇头：“不了吧，我没那么多钱。”
　　朱甜发愁地打量她：“你平时都不买衣服的吧，苏越洲他妈会给你买衣服的钱吗？给的多吗？”
　　夏川不想议论这么较真的话题，她一笔带过：“她会直接帮我买来。”
　　朱甜点点头：“这也挺好的。”
　　夏川没有说，其实那些衣服都是在运动店买的，常常搭配裤子鞋子一起，款式很大众，有相应的男女款，以至于有时候陈佩宁买回来大家才发现，苏越洲和夏川穿的很像情侣款。
　　苏越洲衣服多，弃掉也无妨，夏川却不能挑三拣四，别人给什么她就穿什么，因为骨架小又长得瘦，近几年的衣服基本上还都能重复穿。
　　此外，学校发过相同的两套春秋校服，基本上可以轮着穿，所以借着统一的外套，很少有人会在意别人的穿衣风格。
　　苏越洲不爱穿校服，只有课间操的时候才见他临时套一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校服上布满了褶印，看上去比任何人的都要崭新。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修，整个教学楼异常安静，领导在外面逛圈查看各班学习情况，但论谁都早已无心学习，只等着下课铃声清脆打响，然后所有教室沸腾起来。
　　夏川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包，教室里的人走空了大半，她收拾到一半抬头，发现苏越洲已经等在了教室门口，正和别的男生聊天。
　　夏川顿了顿，将目光一转，讲台前面正擦黑板的那个女生，不正是梁雪菲么。
　　他们离得不远，怎么不说话呢？
　　夏川不知道自己着的什么急，突然间就将收拾的速度放慢了些。
　　她低着头，余光看向前方。
　　与苏越洲说话的那个男生终于走了，而梁雪菲也正好擦完黑板转身，咳咳，貌似激情的时刻就要来了。
　　夏川猜想，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我要回去了，回家路上小心？
　　你家住哪边，我们一起回去？
　　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短信？
　　……
　　她一面想着，一面思考他们这次交往会持续多久，嘴角不自觉得勾起来。
　　“你磨叽什么，怎么这么慢？”
　　“啊？”夏川茫然地抬头。
　　苏越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下来，指着她手中，脸色不耐烦：“你的书到底要不要带走，拿进拿出有这么纠结吗？”
　　夏川看向自己手中，只是一本复习到差不多的笔记，原本就不准备带走，刚出了会神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见人已经逼近到跟前，果断往书包内一塞，快速拉上拉链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想什么呢？
夏川：在想你能不能再矮一点。
苏越洲：滚。你要是只说前面三个字可以不用滚。
夏川：我还是滚吧。
苏越洲：滚回我家。

　　☆、第六章

　　
　　出了教室，下楼梯，夏川跟苏越洲肩并肩，都沉默着不说话。
　　夏川见他手中拎着一只鼓起的袋子，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她忍不住问：“你不会在学校没洗过衣服吧？”
　　苏越洲大言不惭：“懒得洗。”
　　夏川看得无言以对，这得积攒了多久的衣服，这么热的天汗臭味都发干了吧。
　　这样比起来，她显得格外轻松，只带了作业和需要复习的书。
　　走到教学楼底，午后的太阳晒得很，夏川停下来打开遮阳伞，苏越洲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就这么点路还撑伞，你们女生真矫情，不嫌麻烦吗？”
　　夏川掂了掂书包，眼光朝下：“我看你比较麻烦。”
　　苏越洲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袋子，略微尴尬地咳了声，开始辩解：“你还真以为我一件都没洗？”
　　明摆着，还用得着以为吗？
　　苏越洲见她不搭理，一个人撑着伞走得奇快，幸亏自己腿长，两三步就跟上，在她右边拉了点距离说道：“内裤在宿舍都洗完了，装回去的是衣服。”
　　……
　　气氛很尴尬。
　　夏川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想证明四肢健全的男生会洗内裤很了不起吗？
　　“你不会洗衣服是吧？”夏川耐心解说，“在面盆中滴点洗衣液，用水把泡沫打起来，再将衣服浸进去，夏天的衣服不脏只留汗，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撩起来再过两三遍水就行了。”
　　苏越洲还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起初很认真地在听着，听到一半才觉出不对，凑近的身子再次拉开，脸上尽是尴尬。
　　“你教谁呢，谁不会洗衣服，我说了只是懒得洗。”
　　夏川不去看某人的脸色，点点头：“哦，你的意思是你回家了就会自己洗了是吗？”
　　鬼才相信他会回去洗衣服，能扔洗衣机里就已经不错了，他妈对这种事倒是纵容，习以为常地帮他打理着一切。
　　苏越洲嗓门突地大了起来：“回家当然自己洗啊。”
　　“用什么洗？”夏川看他。
　　“用……你说的方法洗。”声音回归正常。
　　夏川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强迫了一个人，心中有点罪恶的感觉，便闭嘴不再说话。
　　苏越洲却很烦躁，他现在恨不得有个垃圾桶能让他将手上的袋子扔了。
　　他加快脚步，倒并不是去找垃圾桶，而是暂时不想跟身边的人走在一块。
　　夏川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前面的人背影挺立，被热辣的太阳□□裸地晒着，柔软的黑色短发闪着光泽，两只手臂和颈后的肤色好像比开学那会儿更黑了，即使背着书包也能看出劲瘦的身形，两截裤管在腿膝盖处，露出小腿处的匀称肌肉线条，那是打篮球练出来的。
　　走出校门，陈佩宁的车子早已停在路边。
　　往常这样的顺风车偶尔有得坐，通常都是临时出来办事，再顺道接他们回去。
　　夏川打了声招呼，直接开后车门，苏越洲将他的书包和袋子一股脑都往后座扔，然后打开前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累不累饿不饿？”陈佩宁微笑着问他俩，像是看着一对龙凤胎。
　　苏越洲打了个哈欠，在座位上眯眼：“困了。”
　　陈佩宁疑惑地看着自家儿子：“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困，学习压力有这么大？”
　　苏越洲不回话。
　　陈佩宁侧头：“夏川，新学期有没有感到紧张？”
　　夏川心说其实跟以前也差不多，她对自己严格，时刻都不松懈，所以没有这么大的感受。
　　她说：“我觉得还行吧。”
　　陈佩宁夸赞她：“你这个心态是好的，就应该稳稳的来，这样子到高考的时候就会很适应。”
　　她指着夏川身后，“后面有面包饼干，饿了自己拿来吃。”
　　夏川还真饿了，她拆了一小包饼干吃，声音动作很小，才咬了一口放嘴里，前面的大爷就发话：“别吃独食啊，给我也来一个。”
　　夏川将剩下的都递给他，唯恐他又说小气只给一包。
　　苏越洲打起精神坐起来，倒不显得困了，津津有味地解决了一包，嘴里被塞得鼓起，含糊地说：“太干了。”
　　夏川快速扫了一圈，发现后面恰巧还有一瓶水，又恭敬地给人递过去。
　　苏越洲顺其自然地接过，打开喝了一小口，然后捏上盖子放在一边。
　　夏川又多看了一眼，心知这瓶水被他喝过以后绝对就在这辆车上被妥妥地遗忘了，简直浪费他大爷。
　　苏越洲开始顾自玩手机里面自带的游戏，夏川塞上耳机听音乐，过了十多分钟前面的人没了动静，她眼珠转过去看，侧面很安静，想来是睡着了，不知道昨晚游戏玩到了几点。
　　苏越洲带游戏机上学这件事，陈佩宁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自家儿子对这方面兴趣十足，在暑假的时候见他整天出去玩得没影，想着高三前最后点时间让他放松也好，就没有多加管束。
　　但是苏越洲他爸苏世光对此一直颇有意见，认为沉迷电脑游戏就是玩物丧志，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还将家中的电脑设置了开机密码，因此而纵使苏越洲去网吧的频率越来越高。
　　久而久之，网吧几乎成为了他半个生活据点，夏川因此也没少去网吧喊他回家吃饭。
　　至于那些日常上网费用，苏越洲用完了当月的生活费，家里就不会再贴补给他，也算是对他的一点小惩罚。
　　在向夏川借过几次小钱之后，苏越洲自个领悟到这种行为，确实不怎么男子汉，于是后来转问方城借，再或者是在网吧给人代打比赛赚钱。
　　这还是夏川在暑假的某天傍晚发现的，那天她骑车从书店回家，见时间不早，顺路经过网吧的时候准备给人提个醒。
　　才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高手区的游戏达人几乎都离开了座位，簇拥在某个角落，围成里三圈外三圈，电脑中流泻出声声枪机，随之响起那些网瘾少年们的鼓掌欢呼。
　　夏川不懂游戏，站在最外面透过狭窄的缝隙旁观了一会，那正坐在电脑前操控着键盘与鼠标的人便众望所归地KO了网络彼端的游戏玩家，拿下终极PK的胜利称号。
　　坐在电脑前的人比所有人都要显得镇定，他站起来伸腰让位，面带无敌自信地朝身边异常兴奋的人摊开左手，事先成交好的二十块大洋便就这样落到了王者手中。
　　夏川当场便惊讶得掉下巴，不过回家的路上便被苏越洲威胁了，让她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夏川不想跟他斤斤计较，内心十足鄙夷，嘴上淡淡道：“跟我没关系，我才懒得说。”
　　苏越洲将自行车骑到她面前，回头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心情很愉悦：“不说最好，我的好妹妹。”
　　妹妹这个称呼在苏越洲的嘴里说出来，永远只有讽刺的意味，因为在家里他们打死也不以兄妹相称，应该说是谁也看不上谁，最多在大人面前喊个全名，在外面就更加不会了。
　　往后的日子，夏川确实信守承诺，做一个三不的人，不管闲事不打报告不说废话，顶多在家里大人的监督下，报备苏越洲神出鬼没的出门时间。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回到熟悉的镇上，夏川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也同时听见前边苏越洲伸懒腰的舒畅声，紧接着他又开始去翻边上的零食。
　　夏川摘下耳机放包里，低头的时候猝不及防，前面的人扔过来一小袋话梅干，她被打得手痛，顺手接起抬头，见人在座椅边上回头，朝她抬下巴示意：“话梅精，吃吧。”
　　夏川扁扁嘴，抓起来一同往书包里面塞。
　　陈佩宁见他们活跃起来，同问：“学校什么时候有考试？”
　　夏川答：“下周一就有。”
　　“是月考吗？”
　　“是对补课内容的评估测试。”
　　“那你们要好好考。”陈佩宁挺期待，接着转过头叮嘱苏越洲，“这周末哪都别去，就在家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苏越洲一副预料之中的死样，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语气懒懒：“知道了。”
　　小镇上名胜古迹颇多，文化底蕴深厚，在前几年获评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国家5A级旅游景区等称号后，每年的外来客都只增不减，成为人人口中向往传扬的历史古镇。
　　在夏川印象中，确实比她初来时繁华不少，老街上的铺子也装修翻新了两次，唯一不变的是白墙黑瓦的特色建筑。
　　正是周末人流高峰，中心街道已经聚满了年轻活力的身影，在众多古玩店、小吃铺与特产品店等地方出没。
　　绕过这些铺坊，苏家就坐落在这一条街的后边僻静处。
　　车子拐进石板巷，轻微颠簸了会，两边是高耸的墙，车速要放得慢，以防有人或者狗从前面弯口窜出来，在石桥不到的地方往右拐，数过去第一户是苏越洲的大伯家，第二户就是他们家。
　　桥下流着一条长长的河湾，边上是两排民居房，邻里之间挨得很近，让出门前小路后就没有多大的庭院空间。
　　苏家称得上是经典老宅，但因前后左右地基不阔，近几年只是装修时加入了洋式风格，看上去半新不旧，远观巍峨壮丽，在周围一众民宅之中显得相当独特。
　　再而，小镇早年因茶文化的奠基声名远播，苏家白茶便是行内最受益最权威的茶品牌，从苏越洲的太爷爷白手起家，传到他爷爷那一代再至他爸爸和他大伯，年年收成水涨船高无往不利。
　　也正是因此，让苏家成为了小镇上所谓的千万富豪。
　　不过这个财富统计还停滞在前年，这两年没有对外报道也就没有数据更新，但夏川曾听见苏世光在饭桌上打电话谈生意，从那所谓的富豪口中透露出的保守数值，她脑回路长粗略算了算，起码还要翻两番，早就达到了九位数。
　　资产丰厚，自然而然就要拓展领域了，成立公司投资上市，再紧抓近年来形势热门的互联网营销，渐渐地就走上了正轨。
　　苏家到了苏越洲这一代，除了他堂姐苏屏，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孩，因此更是被他同学开玩笑戏称“苏少”，意为将来的白茶掌门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请叫我白茶王子或者苏少。
夏川：白……痴。
苏越洲：我给你买两斤话梅。
夏川：没有你爸，你根本没有炫耀的资本。
苏越洲：没有我爸，这些资本都是我的了。
夏川：……暴发户的俗气已经上线。
苏越洲：就不信你不想跟暴发户谈感情。
夏川：暴发户，能将上次的钱先还我吗。
苏越洲：我还是先给你买两斤话梅吧。

　　☆、第七章

　　
　　放学那时整理书包太着急，夏川也没来得及检查，回到家想翻书的时候才发现忘带语文课本，她垂死也想不起那诗词前后怎么背来着，硬是逼迫自己的大脑努力回想，就这样拖到了晚饭以后。
　　想不起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无奈不得，夏川去找苏越洲碰运气，敲响他房门，门应声而开，没有关紧。
　　苏越洲难得一副认真的样子伏案在做卷子，夏川推开门就看见他俯身的脊背，上身一件黑色背心，下身一条大花裤，左腿无处安放地搁在旁边的椅子上，房内开了极低的冷气还不够，边上放着一把捏到最大风档的立式风扇。
　　夏川身着一条短袖睡裙，进门就感觉到令人发抖的凉意。
　　苏越洲听见声响回头看她一眼，手中的笔杆子还忙着在写，很快他又转回去，声音拖长问她：“什么事？”
　　“你语文课本带了么？”夏川就站在门口。
　　苏越洲用笔指了指边上的书包，“自己找。”
　　夏川将门半开着，心情如同解谜一样，急切地去找语文书，想着只看一眼，看一个字她就大概能想起来了，这种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半中实在令人难受。
　　然而——
　　这大爷的语文书究竟藏哪了，她翻了两遍也没找到，却意外摸出一张写了串手机号码的小纸条。
　　她看了眼，静悄悄地放回去。
　　“你语文书放哪了？”她轻声问。
　　其实很不忍打扰这么勤奋又刻苦的画面。
　　苏越洲头也不抬，随意敷衍：“哦，可能忘了吧。”
　　忘了？他这是随机塞的书吧，连自己都记不得。
　　夏川无奈认命，给他的书归放好。
　　正准备无功而返，大爷在书桌前抬头，好心地问：“想看什么呢，你也有要看书的时候啊，怎么不问我？说不定我知道呢。”
　　夏川一想也是，翻书还不如好记性来得快。
　　她立在原地，报出来：“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下一句是什么？”
　　“苏轼的《赤壁赋》啊，好像是……是什么来着？”
　　万万没想到，苏越洲当即也被问住了，原来死脑是会传染的。
　　夏川觉得还是一个人冷静会吧，说不定突然间就想起来了，到时候写它个五十遍，铁定过目不忘。
　　苏越洲却再次叫住正准备挪动脚步的她，提议：“问你们语文课代表呀，多么简单的事。”
　　夏川懵：“我又没手机。”
　　“我有呀！”某人捏住手机朝她晃晃。
　　夏川无语：“你确定要为这个而去问？”
　　“怎么了，丢人吗？”
　　“很丢人。”夏川否决，“我还是自己去开电脑查吧。”
　　不待苏越洲回话，她转身出去，并将门带上。
　　苏越洲一听来劲了，扔下作业一路跟进隔壁书房，看着夏川一步步开电脑，自个在一边旁观，目光溜着下面的键盘。
　　夏川猜出某人的目的性，嘴硬道：“我不会告诉你开机密码的。”
　　所谓的开机密码其实是苏世光趁苏越洲不在的时候，让夏川自己设置的，并让她别透露给苏越洲。
　　苏越洲去惯了网吧，对于家里的电脑也没有想玩的欲望，只是单纯不爽唯独自己被瞒着，想让人别这么自以为是。
　　“你有疑问，我也有疑问啊。”苏越洲说，“许你自己查，就不许我看？”
　　夏川心说，随你。
　　台式电脑开得很慢，书房又闷热无风，夏川连拍了好几只蚊子，双脚不停地跺着，却见身边的人安然不动。
　　“你是来喂蚊子的吧。”某人笑话她。
　　夏川忍不住挠腿，终于等电脑亮起来，跳到输密码的界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抬眼看某人，某人也正看着她，眼中闪着精光，嘴角也露笑，挑衅地催促她：“输啊！”
　　要她大大方方地输还是不敢的，夏川将十根手指一齐盖在键盘上，摆放的位置不均，眼神飘忽不定，算准了机会，赶紧一口气输完，敲击Enter。
　　电脑成功进入桌面模式。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夏川狐疑抬头。
　　苏越洲嘲讽地摇头：“你的密码太弱了。”
　　“怎么弱了？你知道？”她不信他能看出来。
　　苏越洲大声报上：“你名字的拼音全拼，加上一个下横线，再是你的生日。我说的对不对啊？”
　　夏川内心一个白眼，这……怎么看出来的，她输得并不慢啊。
　　边上的人坐到书桌上，一只手轻轻扣着，弯下腰凑近她说：“拜托，打游戏的人几乎都是不看键盘的，你的手放的哪个位置，我早就看透了。”
　　夏川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佩服你。”
　　苏越洲厚脸皮道：“承让。”
　　网络相当智能，夏川只百度了前半句，后半句话就自个跳出来了。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若不是自己应该拥有的，一分一毫也不能求取。
　　夏川看到后半句一顿，这么发人深省的句子，她怎么会轻易就忘记呢。纵观自身，她也时刻在这样要求自己。
　　苏越洲看她突然发呆，望了眼电脑，问她：“还用电脑吗？”
　　夏川扔开鼠标，站起来：“我不用了，你要用就用吧。”
　　苏越洲提醒她：“不打算改密码吗？”
　　夏川摇头：“没意思，你又不缺电脑玩。”
　　苏越洲呦吼一声：“挺明事理的嘛。”
　　夏川回到房间继续解决未完成的作业，苏越洲在书房也没有待多久，只是上了会QQ，跟方城聊了几句话，很快关掉电脑回房。
　　夏川晚上睡觉时间基本与学校安排的一致，在九点的时候必须上床。她将空调温度打高，出门上一趟厕所，经过苏越洲房间的时候，清晰地听见游戏的战斗音。
　　叔叔阿姨的房间在三楼，夏川很少上去，除此之外，苏越洲奶奶孤身一人，在俩儿子的家中轮流居住。
　　那是一个信佛又有善念的老人，夏川初来苏家的时候，最先被苏奶奶感化，或许老人都怀有慈悲怜悯，逢人嘴中念叨“这个可怜的孩子”。
　　苏奶奶对她甚至比苏越洲还要好，那时苏越洲调皮得很，总在她身上捉弄找乐子，苏屏和苏奶奶为了维护她没少训斥苏越洲。
　　这大少爷狂妄自大的脾气到了跟夏川身高齐平的时候，倒是收敛了些，兴许是青春期的心理因素发生了变化，但还是少不了偶时阴阳怪气的嘲弄。
　　夏川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的人生准则，在同一个屋檐下安然地生活着。
　　一个人的架是吵不起来的，她顶多跟他斗两句嘴，到了第三句的时候，就默不作声了。
　　这也是最让苏越洲感觉无力的地方，就像是一口气已经涌到喉咙处，关键时刻正想迎面喷出来，却发现对方给你塞了一团棉花，无声地堵住，出去不忍心下去又不甘心。
　　夏川跟苏越洲的相处模式长达多年，对他有时候说话的套路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盖上毯子开始入睡。
　　似乎做了一个梦的时间，她以为是后半夜，半睡半醒间听见笃笃的叩门声。
　　没有人说话，光是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门内外，让饱含睡意的人瞬间清醒，听着有些瘆人。
　　一次敲三声，非常规律，显然外面的人不会是叔叔阿姨。
　　夏川迷蒙着眼，想着他要干什么呢，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开出一条细缝，忍不住打了声哈欠，语气松散地问他：“你有什么事？”
　　这话问完夏川才发现自己没开灯，但是对面房间亮着光，他背光而立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笔直地站着，双眼看似很无神，有点像是夜中的……一抹孤魂野鬼。
　　“啊！”夏川被自己的想法轻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这时野鬼说话了。
　　夏川在他眼前挥挥手，屏住气小心地问：“你在梦游吗？”
　　手上顿时一痛，被人打开了，夏川捂住手揉着。
　　随之而来的是某人的烦躁声：“谁他妈还在造谣我梦游！”
　　夏川刚才也是一念之间想起来的，谁让他深更半夜不睡觉连续敲别人房门，听见的人都得吓坏吧。
　　“那你为什么敲门不说话？”
　　“我本来不想吵你的，敲三十下你不开门的话我就放弃了。”说着他特意指明，“你开门的时候刚好是第三十下。”
　　夏川难以控制地再次打了一个哈欠，问：“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苏越洲靠在门框上，生无可恋地仰天叹气：“空调坏了。”
　　夏川猛然抬头：“坏了？”
　　“我还骗你啊。”
　　苏越洲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意思是你不相信就自己去看。
　　夏川果真走到对面，摸到遥控板按了一通，其余都还行，就是没有了正常的制冷效果，室内温度升了回去，只留一把电扇呼呼地吹着。
　　苏越洲跟进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应该是氟利昂不够了。”
　　夏川心想，鬼办法是你最多，你都解决不了，我更没法了。
　　“只能等明天找师傅来修了。”她放下遥控板。
　　“废话，难不成我指着你来修？”
　　夏川无声瞥他一眼，看了一圈他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劝他一句：“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你忍忍吧。”
　　苏越洲却不同意，连声诉苦：“这么热，你来睡试试看？我就是因为睁眼闭眼被折磨地睡不着，失眠有多痛苦你知道吗？还有，你带进来的蚊子，咬得我满手臂满大腿都是包，你看看，看清楚。”
　　某人将自己的手臂和腿部迫不及待地伸到她面前，不怪夏川眼神差思想歪，她只看到了那一丛腿毛。
　　眼神避开，她挠挠腿，小声辩解：“谁说一定就是我带的蚊子了，再说你把我叫醒起来看你的现状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想睡我房间去？”
　　此话一出，苏越洲“诶”了一声，“对啊，你房间比我大，让点地方总有的吧？”
　　夏川顿时脸红结巴起来，“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床只能睡我一个人。”
　　某人将脑袋低凑过来，“你脑子想歪了？谁说睡你的床了？”
　　“那你……”
　　“打地铺，总行吧？”
　　“也不太好。”仍是犹豫不决。
　　苏越洲看着这个倔强小气的人，“那行，我找我爸妈去……”
　　气氛静默。
　　“……”夏川绞着手指做了多次心理斗争，在最后关头，喊住前面欲要走的人，“那你把席子拿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就知道你不忍心。
夏川：天亮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苏越洲：请你温柔地叫醒我。
夏川：受不了你。
苏越洲：受得了就不是你了。

　　☆、第八章

　　
　　苏越洲像是得逞般地笑起来，问她：“花露水在哪？借我用用。”
　　夏川回房去找，他大咧咧地跟进去，又嫌弃说：“你这温度打跟不打有区别吗？”
　　“有冷气就够了，打低了容易感冒。”
　　苏越洲拎起她的遥控器，在上面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等等，你还设置了时间，你就打算开两小时？”
　　“睡着了还有什么知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苏越洲哼了一声：“那是你睡眠好，空调在你房里不是这么用的，我觉得我俩应该换个房间。”
　　夏川将花露水递过来，里面还剩一点。
　　苏越洲握住瓶颈一股脑往手心里倒，开洞口不小，立刻荡出一股浓浓的清凉香味。
　　“你倒太多了。”夏川皱眉。
　　“就这点心疼什么，明天我给你买一瓶来。”
　　苏越洲毫不在乎，在四肢各处拍了个遍，整一瓶很快就剩底了。
　　夏川捂住鼻子，差点被香味熏晕过去。
　　“可以睡了吗？”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你睡啊。”苏越洲大方地说，“我还得搬东西。”
　　回顾前半夜的燥热难当，苏越洲后半夜这一觉终于算是睡舒畅了。
　　他就睡在夏川床尾处下边，摆着横向的睡姿，跟竹席一同带进来的还有那把大力风扇。
　　冷气比先前打低了些，夏川颇觉得凉，又因为房内多了一个人，用毯子将自己的身子卷了好几层，就这样毫不动弹地侧躺着。
　　随着时间过去她瞌睡劲怎么也不来，而今晚原本哭诉要失眠的人早已沉沉地呼睡着，自己却无端失眠了。
　　她将这个责任归推到睡在地上的人。
　　清晨，房内泛起一丝光亮的时候，夏川就自然醒了，只是因为困意赖了一会床。
　　空调自动关了，空气中有些许暖意，并不影响她睡。
　　整个房间只有角落的风扇还在呼呼地运作着，全范围地吹着地上的人，她悄然起身爬过去看，苏越洲全身开着大字仰睡着，呼吸均匀轻浅。
　　夏川看了一眼便躺了回去，迟睡早醒头一回，氛围又很怪异，她无法装睡，索性先爬床去洗漱。
　　等一切忙完，衣服也穿好了，整栋楼仍显得楼静悄悄的，她回到自己房间，发现人已经换了先前的睡姿，但看上去还是毫无知觉。
　　看看这个时间点，叔叔阿姨差不多就要下来了。
　　夏川走过去，用脚点点他的脚底，连喊着：“喂！”
　　苏越洲其实也已经处于半醒状态，他翻了个身侧躺过去，两腿蜷缩起来，口中含糊道：“吵什么吵……”
　　夏川小心地走到他头顶那一方，耐心点醒：“已经早上了，你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不然你妈待会下来……”
　　“就多睡一会怎么了？”某人不耐地睁开眼，正对上夏川精神饱满的面孔。
　　夏川看仔细了，发现里面还带着红血丝，而她很少有在清晨跟他对峙的时刻，这样一来她反而成了不解风情扰人睡意的破坏者。
　　夏川主动退一步，拿起自己的英语书，打算绕过他出去。
　　苏越洲探起身来，两只胳膊撑在竹席上，枕头歪歪扭扭地落到了别处，他腰酸背痛地揉着全身，再是抓着整头如鸡毛般的发，连声抱怨：“又累又硬，地上果然不是人睡的。”
　　“好歹是你自己选择的。”夏川添了一句。
　　苏越洲看着她手中，嘟哝道：“大清早就看英语，要不要这么勤奋？”
　　“早上的记性最清晰，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被英语拉后腿的话，也可以试着记点单词。”
　　夏川并不指望他能听从她的话，只是给了个普遍性的建议，而这种建议相信他们英语老师没少说过。
　　夏川抱着书走去朝北的阳台边，她喜欢这样面对大自然时默默熟记，效率很高。
　　早晨的空气清新怡神，从围栏边往下望去，后面庭院的风景一览无遗，苏叔叔喜欢养些花草果树，靠着墙边的一侧摆了层层花架，整片空气弥漫着静夜过后的淡淡清香。
　　夏川看完一篇语法用词，苏越洲破天荒地也捧了一本书走过来，在身后的藤椅上坐下，悠哉地翻看，还大声念出来：“a-b-a-n-d-o-n，abandon，放弃，抛弃。”
　　夏川神经顿时敏感地一跳，转过身瞥了苏越洲一眼，对方似乎也感觉出什么，安静地一瞬不瞬盯着她脸色瞧，接着无声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夏川抿了抿唇，以前每次翻开词汇书首先都能看到这个单词，最初都很触动，后来看着看着也逐渐无感了。
　　她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来，说：“你尽管读出来好了，我无所谓的，但是你没必要为了敷衍每次从头看起，不然一年到头你只记得这个单词了。”
　　苏越洲有点尴尬，打算给自己找台阶下，抱怨起出书的人来，“看英语原本就无聊了，就不能把这单词放第一，他让我们读第一个单词就放弃吧，看着看着果真就要放弃了。”
　　夏川嘴角轻轻弯起：“你借口还真多。”
　　苏越洲看着她侧脸缓和起来，也淡淡一笑，随意将书翻到后面几页，开始挑单词默记。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谁也不出声，只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夏末清晨的时光静静流淌着。
　　早餐吃的是面条，陈佩宁煮了满满一锅，准备犒劳辛苦学习的俩人。
　　苏越洲刚挑起面，就开始发怨：“老妈，我房间空调坏了，你得找个修理工来看看。”
　　“空调坏了？”陈佩宁讶异，“昨晚坏的吗？”
　　“睡到一半被热醒。”
　　“昨天还挺热的，怎么不上来找我们，新客房早就装空调了，你忘记啦？”
　　夏川突然间想起来，楼上那间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原本就是为总抱怨北边房间潮湿的苏越洲准备的，昨天他俩居然都没想到。
　　她看过去，某人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左手猛拍桌子，恍然道：“呀……我还真忘了。”
　　陈佩宁看着苏越洲，不由疑道：“那你在房间还睡得着？”
　　夏川快速嚼着嘴里的面，桌下的脚悄悄伸过去，踢了踢坐在对面的苏越洲，以示警告。
　　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有抬头看她，一派悠闲地对付碗里的面，但夏川明显感觉到他也回踢了过来，顺便还用两条腿将她的鞋脚猛地夹紧。
　　夏川没有防备，下身微微一滑，筷子上的面条尽数滑落到桌子上面。
　　对面的人发出噗嗤一声笑，嘲讽道：“你会不会吃面啊？”
　　夏川脸色微红，慢慢收拾残局的片刻，拼劲力气将自己的脚抽回来，并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苏越洲心情愉悦地朝他妈道：“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有什么难处的。”
　　夏川内心已然死骂，这么能耐，那昨晚敲她房门吵得别人睡不着觉的人是鬼吗？
　　早餐在看似和谐实则争锋的局面下吃完，夏川帮忙收拾了碗筷，从厨房出来，苏越洲已经没了人影。
　　陈佩宁也问：“苏越洲呢？”
　　夏川表示不知道。
　　紧接着，他妈就像是逮小鸡一样到处喊人：“苏越洲！”
　　喊了大概五六声，苏越洲才悠悠现身。
　　他去了后院，语气神烦道：“我没失踪。”
　　他妈又是苦口婆心地训诫了一番。
　　苏越洲理由颇多，说：“吃得太撑了，我就想运动一下。”
　　然后，他叫住正打算上楼的夏川，朝她招招手，说：“过来，陪我打一圈。”
　　夏川转了方向木然地往后院走，看清他手上的拍子，皱眉：“打乒乓？”
　　“啧啧，干嘛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苏越洲递给她其中一个拍子，理所应当地说，“早上好歹也陪你晨读了，再去看书脑子要秀逗的，劳逸结合懂不懂？听哥哥的，来杀一轮。”
　　夏川拿拍子当扇子扇，站到一边欣赏盆栽，“才刚吃完，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后院中央摆着张小乒乓石桌，也不知是哪来的，好像很久以前就在了。
　　夏川的乒乓就是被苏越洲硬逼着教会的，起初的时候他总骂她笨，发球姿势也难看，两人连起来打的球不会超过五个。
　　那时候夏川对他还有些胆怯，不敢违抗只能听从，像是一个受气的陪练，每次打球有一半时间是在捡球。渐渐地，她学出些门道与技巧，对此有了点兴趣，同时也让苏越洲升了些成就感。
　　苏越洲拿拍子用力敲着石桌，朝她喊：“你说喘一口气，都喘了几口了，好了没？”
　　夏川撇着嘴，活动筋骨走过去，向他提出要求：“我先发。”
　　苏越洲将小球沿着桌面拍过来，“你先就你先。”
　　两人都没有上过正规的乒乓课，基本上是自发形成的一派，苏越洲的球偏用力过猛，像是以为一击就能打败对方，但发现对方接了球再打回来时，就会从喉咙中发出更响的一声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夏川摸清他打球的套路，同往常一样的虚张声势，相比较下来，她的球就温和多了，还会将球线从偏角扳正，打回正常的路数。
　　所以，越是如此，苏越洲越是将球放得远些，到了十个球以后，他就开始扣杀，落到夏川这边弹得老高，她无法只能退步去接，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地上放着的木棒子。
　　脚底一滑，整个屁股被摔痛。
　　夏川五官皱在一起，一边揉着一边起来。
　　苏越洲毫不同情，走过来遗憾叹道：“感觉你退步啦，以前不是挺会杀球的嘛，刚才那个你明明也可以接的。”
　　夏川撑在桌边，那下痛还无法言喻，说好了打一轮，她已经打了五轮了，如果只是为了证明输赢，那么，他赢了。
　　夏川摆手：“不打了。”
　　苏越洲看着她苍白的脸，收起调笑：“真那么痛啊？”
　　夏川斜眼看他：“你摔一下试试看。”
　　苏越洲低头去瞧她身后，“我看看。”
　　夏川立刻用手捂住，低骂一句：“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我不看，我只是感受一下。
夏川：我对你很不放心。
苏越洲：放心吧，你早晚是我的。
夏川：我被abandon了。
苏越洲：放心，以后不会被abandon了。

　　☆、第九章

　　周日下午返校，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上几乎挤满了高中生。
　　夏川跟苏越洲一同出门，在等车的站牌边恰巧碰见了朱甜跟方城，他俩正热切地聊着天。
　　方城一见到苏越洲就扑上来喊兄弟，连问这周双休都做了些什么。
　　苏越洲拍开他的爪子，“还能怎样，当然是复习啊。”
　　“整天看书多没劲，就没有出去玩？我还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呢。”
　　“这周不行，我妈在家监督我。”
　　“我说你妈这也太……那天你不是能用电脑吗，去不了网吧，咱们可以在家对战啊。”
　　苏越洲听见这句看了夏川一眼，他故意将声音放大：“我那电脑早被人占了，哪里还属于我。”
　　夏川不聋，他说什么自然是听得见的，她没搭理转过身去跟朱甜说话。
　　没一会，车来了，里面的乘客早就超载，但碍于学生返校的特殊时间点，勉强让人在车门处挤下。
　　几个人各自听歌玩手机一路到学校。
　　进校后，苏越洲跟方城钻进了小卖部半开的卷闸门，里面这时候有卖各种速食餐盒，加热过后就能吃，比食堂的伙食来得要更加丰盛美味。
　　虽然这很受学生欢迎，但却是被学校监管处抵制的，原因也不知为啥，同学们猜测是因为怕食堂流失客源，总之这种莫名其妙说不出理由来的规定不在少数，而小卖部为了能暗搓搓地做生意，要求他们只能在里面的餐桌上解决。
　　速食餐盒为了营销在外包装上贴了高考大餐四个大字，夏川没去吃过而她也不会去吃，算下来都够她在食堂吃两顿大荤的了。
　　她跟朱甜随后也一道走进小卖部，但她照例去面包架找吐司片当早餐吃。
　　排队付钱的时候，苏越洲在一旁等微波炉加热，看着她买的东西，一脸嫌弃：“又买这个，你不做话梅精，改做吐司精了？”
　　对此，夏川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
　　方城站一边，不怀好意地在这俩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嬉笑道：“兄弟，你管得也太宽了。”
　　朱甜走过来插嘴：“人家想默默关心，你去揭穿他干什么。”
　　方城笑问：“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应该说……”朱甜镇定地模仿着，“兄弟，不管你追谁，我都支持你。”
　　方城哈哈一笑：“那他要是追你呢？”
　　朱甜无语地朝他翻一个白眼，“又跑题，真不想跟你说话。”
　　夏川听着也很无语。
　　苏越洲拍着方城后脑门，“就知道跟女的说话，眼睛都看什么地方，看你的饭去，焦了！”
　　方城用鼻子嗅了嗅去瞧，饭盒好端端地在微波炉里面加热着呢，定时打铃关闭，傻蛋才以为会焦了。
　　待两女生一走，方城睨向苏越洲装模作样看手机却略显不自然的脸色，自信满满道：“兄弟，你就承认吧！”
　　正好加热完毕，苏越洲转身去拿自个的饭盒，斜了方城一眼，“承认你个鬼。”
　　夏川和朱甜转去宿舍整理东西，又因为各自寝室的同学还未到来，便又相约一块去食堂吃饭。
　　在高一高二未开学的这段期间，食堂只开放一楼，因此菜式品类不多，看上去也没让人有多大胃口。
　　夏川一边扒着饭，一边听朱甜讲她们文科班的趣事，然后又说到明天考试的安排事项，最后扯着扯着居然聊到了苏越洲身上。
　　“你知道吗？”朱甜神秘般地低声说，“苏越洲跟你们班的梁雪菲在交往。”
　　食堂吃饭的人很少，稀稀拉拉地坐着，周围压根没人。
　　夏川含着饭粒点头。
　　那么高调，想不知道都难。
　　“……好像好了没几天，就分了。”这是朱甜的后半句话。
　　夏川停止咀嚼，愣愣地看着她。
　　朱甜问：“你难道不知道？”
　　夏川夹了一块土豆放嘴里，心说我哪有像他那么多管闲事。
　　“我好像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城那个大嘴巴自己跟我讲的。”
　　夏川反应淡淡：“哦。”
　　“他泡妞的本事还是没变诶，方城狗腿一样帮他去问手机号码，就这样勾搭上了。”朱甜说着停不下来，“不过这次好像是为了打什么赌，他们男生之间就爱玩无聊的屁事，真不懂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装着游戏。”夏川缓缓接口。
　　方城跟苏越洲凑一对，做什么都跟玩游戏般，没有正经样。
　　朱甜点头：“的确。”
　　*
　　晚自习开始前，夏川一直盼着能够快速实现换组行动，但是却被老班一声令下，说考试之后再换。
　　老班的命令就是老魏的命令，她无奈只能继续在窗边屈坐。
　　第一节自习下课，有同学在教室门口的墙上贴了两张纸，分别是明后天的考试时间与考场分布安排表。
　　马上就有许多同学像苍蝇一样围上去，声音乱糟糟，一个说我在哪个教室，一个说你在哪个教室。
　　夏川还没急着去看，同桌陈尘走回座位告诉她：“帮你看过了，你在六班。”
　　啊？六班？
　　就在隔壁，挺近的，挺好。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老班拿着考场桌角要贴的的信息条，给靠边的人挨个送过去，夏川接手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表情瞬间石化。
　　苏越洲男 30505
　　夏川特意将自己座位的排序号数了数，没错啊，她就是第五排的。
　　这么巧的事，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然而，她的信息条还没贴上桌，老班又立刻收了回去，直说弄错了，总的考场位置还嫌少，最前面应该添一张桌子，便将教室后面的空桌搬到了第一组的最前面。
　　这样算下来，苏越洲正好就在夏川前桌。
　　夏川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然她得去借把锁将自己的桌子锁起来。
　　预料之中的，课间的时候，那厮果然就迫不及待过来考察自己明天的考试座位了。
　　夏川没在窗边看见那一排白牙，却看见白牙从外面飘了进来，直接坐在了陈尘前桌的位置上。
　　“这就是我的考试座位啊。”苏越洲起身数了数，满意点头，“不错，刚好有墙壁挡着，方便作弊。”
　　陈尘疑惑：“你有什么需要作弊的？”
　　“英语单词词组啊。”苏越洲说着对旁边的女生打招呼，“同学，不介意我明天在你桌子上写几个单词吧？”
　　夏川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这是别人的桌子，你好意思吗，你的记性不会蠢到连一张桌子都不如吧？”
　　她话说完，其余三个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她，夏川若无其事般低头。
　　碍事儿的人倒是乐开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作业呢，你听见我说的话了？”
　　苏越洲将手放到夏川与试卷之间挥了挥，被夏川无情地用手打开。
　　苏越洲笑起来，恰巧预备铃打响。
　　他屁股终于离开椅子，起身像是讽刺般忠告道：“好学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夏川前桌女生转过头来，对她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关系不太好啊。”
　　夏川低头说：“向来不好。”
　　陈尘却说：“是太好了吧。”
　　女同学兴致勃勃凑过去，“你知道什么？”
　　陈尘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要是没兴趣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那是他话多吧。”女同学突然话锋一转，“那你会不会跟没兴趣的人说这么多？”
　　陈尘尴尬笑笑，“我……也不会吧。”
　　夏川悄悄抬眼，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与温度的缘故，瞥见女同学脸颊有些绯红，她好像无意之中又猜透了一个女生的心思。
　　不过这也很正常，在高一的时候，夏川就听班上的女生扒过年级段内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陈尘是她听过次数最多的名字，甚至于还有一种说法，女生们常常组团去他们班级看他。
　　不用多说，到目前为止，夏川所见过的全校男生，陈尘确实是模样长得最帅气的，至少笑容很阳光，为人也很亲和，成绩又很耀眼，没有让人觉得傲慢反感的地方。
　　这样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有幸跟他成为了同桌。
　　但是有一点夏川不愿承认，那些杜撰出来的年级帅哥名单上面，还有苏越洲的名字。
　　她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进高中那会儿，苏越洲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身高，夏川仅凭这一点就在内心将他果断划掉。
　　那不过是个打篮球需要垫凳子才能扣到篮的人罢了。
　　关于这一幕是如何看到的，夏川打死也不会在苏越洲面前提起，否则她怕自己会成天受人威胁。
　　那时候，夏川已经长到一米六二，苏越洲仅一米七，但两人站一起，却看似差不多。
　　苏越洲每回跟她一起见人就被比较，心中逐渐恨矮，当时还没怎么接触游戏，就跑社区公用篮球场找伴打球，一年时间果然往上蹿了四厘米，让他骄傲地走路都直挺了许多。
　　在这方面有了显著成就，苏越洲自然还要更多满足，甚至比起记单词还更持之以恒，那些被他打坏的篮球少说也有三四个了。
　　高二放暑假那会，苏越洲又不知从哪得来的助长运动，在院中的顶棚上挂了两个高高的吊环，每天有事没有将自己举挂着，就像是奥运体操健将般，上蹿下跳地荡起秋千，那股支撑力度让夏川每次经过都提心吊胆，深怕出现什么断裂。
　　但是结果证明，回报是赋予那些勤奋努力的人的，苏越洲目前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九。
　　他曾经发誓要长到一米八，不过这剩下的一厘米，在夏川看来是很难办到了。
　　因为，这个曾经的运动达人，目前已经成为了游戏达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哥终于让你仰视了。
夏川：是不是吃什么生长素的药了？
苏越洲：……
夏川：你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
苏越洲：承认我夸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夏川：嗯，你很棒，以后我空调坏了都让你来修。

　　☆、第十章

　　
　　周一上午第一门考语文，早自习便有不少人在默背古诗文，整个教室沉浸在紧张的氛围当中。
　　夏川将《赤壁赋》全文来来回回读了几遍，这里面几乎每一句都是考点，她不允许自己到时候丢冤枉分。
　　下课铃声响过以后，所有同学将桌面整理干净，匆忙赶赴各自所在的考场。
　　夏川不着急走，先去了趟厕所。
　　等的时间有点长，再回来拿笔袋时，她的前面已经有人坐下了。
　　那人靠墙而坐，胳膊肘分别撑在前后两张桌上，眼神笑而不语地直盯着夏川检查笔袋的动作。
　　夏川做着自己的事，鼻尖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应该是他早晨洗了个头，又未来得及吹干，就这样随意揉着在半空中甩了甩，她心血来潮瞥了一眼望过去，额前那一丛细发乖顺垂落，在窗户透进的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芒。
　　这么一看，两人视线不期然撞上，空间顿时安静下来，不过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夏川单手在自己桌面上轻轻按了按，迅速转身走出教室。
　　语文考完考数学，夏川觉得这次卷面难度系数不高。
　　她在前两天刷了几道典型例题，与目前看来颇为类似，解题思路十分顺畅，完全没有卡住的不顺感，到了最后交卷前还估算了下分数，觉得应该不低。
　　考完时间点比平常有所延迟，几乎所有人出了考场都直奔食堂，夏川打算回一趟教室也约人一起走，没想到才进教室，就发现她书桌旁边围了一堆人，正面红耳赤大声嚷嚷争论着什么。
　　“这题绝对选A，废话少说，就问敢不敢打赌？”
　　一个仅凭声音就能被她辨别出来的人。
　　走近了，夏川发现苏越洲整个身子坐在她桌子上，两条腿垂挂晃荡，手指点着试卷异常激动地朝人比划。
　　“……可我们都选C。”其余人站同一战线。
　　苏越洲信心满满地坚持己见：“你们就没有发现题目有歧义吗？不重复后面那个逗号，归入前面半句话就是已知事件，选C的只能说明是给你们看的套路。”
　　“啊？”有人翻看试卷，重新审题，并开始自我怀疑。
　　“我还是觉得选择C，你这个理由太歪了。”
　　夏川围观了一会，才听出他们在对一道概率选择题各抒己见，她的答案跟大多数人一样，当时没有怎么细致地看，按照寻常做题的思维，她很快就得出选项C的答案，而且这道题在她看来是送分题，看似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细究的。
　　现在听苏越洲这样一说，似乎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目前正确答案选什么还不好说，因为以往有出现这样分歧意思的，教研组老师都会在广播中小做修改，但是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提示，不知道是这个歧义正如苏越洲所说是个陷阱还是说所有老师都并没有对此在意。
　　夏川心底有些慌，这单选题一错就是五分去了，还真是丢不起。
　　苏越洲那家伙却是已经发现她的存在，朝她努努嘴：“喏，你们课代表回来啦，问问她呗，看她选的什么。”
　　夏川将自己的卷子折得跟块豆腐似的，默默地穿过围堵的人群，伸手过去掀自己课桌，预备放好东西就离开，不与他们有口舌之争。
　　苏越洲懒洋洋地让了让身子，在夏川伸手过去的刹那，眼疾手快地将她的卷子抽了出去，并迅速摊开来看上面的单选答案。
　　“喂！”夏川跳着身子去够，苏越洲伸长手臂举得老高。
　　这家伙现在常常以身高示威欺人。
　　“你也选C啊……”他略表遗憾地拖长了最后一个字音，对她惋惜地摇摇头。
　　夏川拉扯下他手臂，终于将自己的卷子抢了回来，果断往课桌内一塞，有些心虚：“也许是你错呢。”
　　“那就看着吧。”苏越洲见没人跟他站同一立场，指着看戏的众人打赌，“要是我错了，我就请你们每人一瓶可乐。要是你们错了，就反过来请我。”
　　在场有五个男生，答案一律选择C，估计都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于是信誓旦旦地成交了赌注。
　　夏川被这一段小插曲耽误了时间，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只赶上了尾巴。不过她脑中一直在回旋着刚才那道题目，现在不是赌注的问题，而是这种歧义带来的困扰。
　　不得不说，苏越洲在这方面观察得很细致。
　　夏川边吃饭边和人议论起这道题来，周青她们都觉得没什么可探讨的，说出卷老师的意图不在此，只有可能是印刷错误导致的。
　　这件事被夏川放在了心上，她打算中午去老魏办公室领卷子的时候顺便提及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她人刚到办公室门口，迎面撞上苏越洲从里走出，这里边全是数学老师，他来也只可能是找老魏的。
　　夏川看着他笑容可掬的模样，像是中了头彩似的，心底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越洲朝她轻吹了声口哨擦肩而过。
　　她走向老魏的格子间，还未开口就见面前的桌上正摊着上午考完的那张卷子，视线快速扫到那道要命的概率单选题，眼尖地注意到标题被老魏用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中午午休，老魏来了一趟教室，双手空空，让大家将数学卷子拿出来，意有所指地提了一下单选第九题。
　　他直接问：“这道题选A的人有多少？”
　　众人东张西望。
　　只有寥寥五个人举手。
　　“放下。”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屏息等待着老魏的下一句话。
　　然而夏川心中已经有数。
　　“剩下的人准备好给自己扣五分吧，正确答案是A。”老魏严肃道。
　　“啊？怎么会是A？”
　　“分明应该选择C啊，怎么算的A……”
　　“……”
　　不服气又不明白的声音逐渐多起来。
　　老魏解释：“这道题目原本答案是C，应该算是出卷老师的失误，中间多加了一个标点，现在我们要重新审清题意，已知条件是……”
　　底下有不少人唉声叹气，纷纷在卷面上划来改去。
　　“这题目啊，我原本也没怎么注意，是隔壁班一个学生特意跑来我们办公室，给我们讲解了一番才发现，这说明仔细大胆的人还是有的。题海战术不是为了给你们寻找相同解法的题目，独树一帜的思维也是我们需要开发推倒的，这就说到以后数学在你们生活中的运用……”
　　老魏毫无例外地又开始长篇大论。
　　边上的陈尘苦笑摇头：“看来还是他对了。”
　　夏川撇撇嘴小声说：“这不是偏题了，是偏科吧，竟然给我们考语文。”
　　陈尘笑笑：“你应该说苏越洲这人思维跳跃。”
　　夏川不以为然：“他是活在他的游戏世界里。他称第二，不允许别人称第一。”
　　“现在还真的让他称第一了，反正我已经扣了五分，其余地方我们过了一遍，基本上都能对上。”
　　数学满分？夏川心底哼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家伙以后看所有人的眼睛非长到头顶不可。
　　下午两门考试，夏川都巧妙地避开了苏越洲，以防借用上午那道题被冷嘲热讽一番，她现在已经能联想到他那张看谁都趾高气昂的臭脸。
　　晚自习前，傍晚的天边还映着夕阳余晖，天气热得人口干舌燥。
　　夏川从寝室出来，教室的矿泉水因为没人搬运已经轮空半天，学校的热开水又冷得不及时，她去小卖部买纯净水喝。
　　在入口处偶遇方城，对方手上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手上还捧着几包干脆面，像是一个囤货采购员。
　　夏川看着有些滑稽，开玩笑说：“买这么多，你们开班会啊？”
　　“哪有班会。”方城停下来跟她解释，“不过是打赌输了，输的钱用来买零食。”
　　“不会是赌的……数学选择题吧？”
　　“你也知道啊我去。”
　　“……”竟然在两个班都打下赌注，也是没谁了。
　　夏川重新审视了这堆零食，叹了句：“不少钱呢。”
　　“对啊，我们几个人集资给他买的，这大爷要求还挺多，指明要这个要那个，你说买这么一堆零食他要吃嘛。”
　　“撑死他。”夏川转念一想，又问，“他不是只要喝可乐吗？”
　　“可乐？”方城想了想摇头，“没说。”
　　*
　　喝着冰镇水走到三楼，夏川刚上走廊，就从后窗户外面发现自己课桌上的异样。
　　“这谁放的？”她隔着窗户探进身，拎起那大红色塑料袋，里面装了各种小包零食，如果她没看错，这不就是刚才方城买的吗？
　　他什么眼神，这也能放错？
　　夏川将整一袋从里面拽出来，拎上去还显得挺沉，仔细一瞧里面竟然有两瓶哇哈哈，还有酸奶妙芙话梅桃干旺仔牛奶糖等一系列哄孩零食。
　　夏川镇定地往六班的方向走，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暴发户的姐姐。
　　苏越洲好巧不巧地就趴在围栏边探头，跟楼下不知谁喊着话，一唱一和。
　　“喂！这是不是你的？”夏川用袋子撞他腿。
　　苏越洲回头，先看她，再看她手上。
　　他表情没有变动：“是啊，给你买的。”
　　顿时，夏川惶恐地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扫射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你正经的样子我很怕。
苏越洲：我的错？
夏川：你会听我的对吧？
苏越洲：现在起我听你的。
夏川：伸出你的手来。
苏越洲（脸红）：我伸了。
夏川把袋子挂他手上，遁走。
苏越洲：喂！我买了话梅呢。
夏川：除了话梅，其余我都还给你了。

　　☆、第十一章

　　被注视地不自然，夏川将袋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再用右手吃力地递给面前的人。
　　“你……拿回去。”她轻声说。
　　面前的人回过身，毫无所动。
　　你大爷的倒是伸个手啊，什么情况？
　　方城恰巧从教室里蹦出来，见夏川立在这边，不由好奇，再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用手指了指。
　　“喔，夏川，你怎么跟我买的一模一样啊，怎么了？你也打赌输了？哈哈哈……”
　　夏川内心猛翻白眼，心说两人会不会看脸色，她在这拎得手酸，还受人瞩目，也没人上来拿一下。
　　她不善在人前被围观，这个时间点走廊上回教室经过的人渐多，一层楼四个班，要是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爱传八卦的人，她以后就别想抬头挺胸上厕所了。
　　夏川上前一步，刚想开口来着，猛然侧头瞧见左前方过来一群女生，正是梁雪菲她们宿舍的人，她眼皮一跳，好像时机不妙啊。
　　女人是一种神秘的生物，这话一点都不假。
　　在夏川看过去的时候，梁雪菲正好也望了过来，并且将视线在她和苏越洲身上流转。
　　夏川内心自佑，千万别误会我。
　　虽然听朱甜说过他们之间的八卦，但夏川一点也没去关心询问，所谓不瞎掺和别人的感情.事。
　　她本想说什么，但好像一时成为了哑巴。
　　她的余光里只看得见梁雪菲的目光。
　　苏越洲饶有兴趣地问：“你想说什么呢？”
　　此时梁雪菲快要经过他们几人身边，就在那一瞬间，夏川闭了闭眼，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这是刚才你妈在校门口给你带来的。”她微笑礼貌地对面前的人说，仿佛她是个友好的传递者。
　　方城率先傻了眼：“啥？”
　　梁雪菲一群人进了教室，夏川悄悄吐了口气，不看两人脸色，将袋子放到地上，撒腿就奔回去。
　　太尴尬了。
　　这是夏川对刚才那一幕的唯一感受。
　　她回到自己课桌，借着看作业本定神。
　　半分钟后，右边窗户被人从外面移开。
　　只有方城一个人，他先是观察着夏川前后桌的情况，三米之内没有任何人。
　　接着，他将一袋子东西拿进来，往夏川桌下塞，好声好气地说：“你就收着吧，他不吃这些的。”
　　夏川推回去：“不吃还买这么多，要送人也不是我这边啊，人在里边。”
　　她说着将头往后示意。
　　或许语文课代表此时也正看着这边，夏川不敢往回看，小声命令方城：“给我收回去！”
　　方城小心地往夏川身后偷瞄一眼，然后苦着脸将手掌收在嘴边往她凑近小声说：“他俩早就分了，不对，连在一起都没有过，就一块走过几次路，其实什么正事都没干。”
　　夏川听完往后退身，毫不关心道：“跟我又没有关系。”
　　“行行，跟你没有关系。”方城搞不懂这俩人究竟闹什么矛盾，一个莫名其妙，一个推三阻四，他正烦该如何解决时，第三者插.进来了。
　　“被我发现你们在偷情了吧哈哈……”朱甜人未到，声音先到。
　　很快，夏川感觉窗户外边闪过一阵风，一个人影扑在了方城身上。
　　“靠，你真重。”方城奋力甩着身上的牛皮糖。
　　朱甜拽住他胳膊，瞥见他手上的袋子，张着嘴巴数落他：“我说你太不厚道了吧，买这么多给夏川，都不知道给我分享一下。”
　　方城将自己快被扯坏的袖子撸起来，“你行了吧你，谁说是买给你的，就不是买给你的，而且也不是我买的，不对，是我买的，但是花的是苏越洲的钱，也不算是他的钱，是我们集资打赌输掉的钱……”
　　一件事讲得没完没了，夏川起身趴在窗台边，看着他俩一个津津乐道，一个兴致勃勃。
　　她拍拍窗户提醒他们：“哎哎，干脆你们拿去分了得了。”
　　朱甜兴奋地扑向那袋零食：“你不吃啊，没关系，我帮你去解决。”
　　方城犹豫道，“这……不好吧。”
　　夏川朝他俩挥手：“赶紧的拿走，别再我眼前晃了。”
　　朱甜幸灾乐祸：“听见没，叫你别再纠缠她了。”
　　方城指着她哑了声：“……你这头猪！”
　　夏川将窗户关上，一切终于恢复安静。
　　*
　　补课测评结束的第二天，是九月一号。
　　高一高二一同开学，前两幢教学楼重现生机，一整上午都闹闹哄哄。
　　政教处索性趁此机会在学校报告厅给高三全年级学生办开学典礼与重要讲话，十六个班级挤在一个空间内，排座位排了半天。
　　按照从前往后的班级倒序排序，六班在五班面前，夏川往前数了两排，瞥见苏越洲那醒目的后脑勺，他跟方城头挨着头，不外乎做着什么偷偷摸摸的事。
　　这是年级段老大的谈话，班主任纷纷站在后面凑一块聊天，显得有说有笑。
　　夏川往左右看了一眼，不少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动作不露痕迹。
　　她起先认真地听了一会，而后也觉得无聊，便小心地掏出那只MP3，只塞上左耳，然后将自己的身子稍稍往下滑，撑起左手臂作为掩饰。
　　夏川胆子小，也只敢周围人多的时候，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偷偷放纵一下。但凡有别的老师前后走动，她心都要稍稍悬起。
　　政教处主任姚文才站在台上，像一尊佛似的严肃地盯着下面每一个人，坐在最前面的几个班级自然要收敛许多，纷纷注视台上。
　　这样一比，后面中间的几个班级就要显得随意许多。
　　夏川正听到一首歌的高.潮时，瞥见姚文才从前面慢慢走了下来。
　　大佛移动，所有人都乱了阵脚，身边响起不约而同的倒吸声，团结性很强地一人看众人催。
　　夏川立即将耳塞拉了下来。
　　姚文才所到之处，抬头率瞬间高了起来，这原因想自欺欺人都难。
　　他停到某一排位置附近，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男生，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附近的一片脑袋纷纷侧头望去，屏息等待着下一刻的转变。
　　校长还在上面沉稳地讲着话，仿佛下面发生什么与他无关。
　　夏川看着姚文才那边，仿佛对峙了一会时间，那个男生自觉逃不过，垂头丧气地将手上的东西递上，成功收在姚文才手中，那是一部手机。
　　几乎所有人都瞬间警惕起来。
　　夏川看向前方，苏越洲的脑袋也跟方城分开了，她猜想他现在一定看似很认真实则百无聊赖地听着。
　　自那天之后，夏川跟他在走廊上碰见过几次，但都没有什么交流，这是俩人之间最平和的状态，她乐见其成。
　　夏川将自己的播放器收好，再次抬头时发现姚文才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苏越洲那一排。
　　她手揣兜里握紧，有些微紧张地观察着，苏越洲与姚文才之间隔了七八个位置，若是要抓人也不会站那么远。
　　刚好这时，校长的发言稿到了尾声，所有人听出眉目，纷纷伸出双手热烈鼓掌，微妙的气氛被打破。
　　有老师接过话筒，指挥所有班级按照秩序先后出去。
　　不少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座位纷纷弹回原处。
　　苏越洲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左边过道走，方城跟在后面。
　　夏川也紧跟着左边的同学，在闹哄哄的人群中挪着小步往出口走。
　　后面声音嘈杂，有不少吆喝声，夏川似乎听见谁在喊她，回头望去，苏越洲正隔着人群无声地朝她勾手指。
　　她定住脚步，不明所以。
　　苏越洲跟身边的男生传了一句话，两人似乎低头交换了什么，而后苏越洲转身，跟方城一起，去面对姚文才。
　　夏川有些猜到什么，待那个男生走近后，她果然被迫给予了一只沉甸甸的……PSP。
　　男生卸掉麻烦之后走了，留着夏川站在原地无处发泄。
　　“夏川，你这怎么拿出去啊？”身边的同学见了皱眉问。
　　出口处有不少老师站着，夏川也很头疼，究竟自己是有多大的能耐，让他信任到将这东西塞给自己。
　　他倒是玩得痛快了，自己一不小心就要背黑锅。
　　什么身外物都没带，还身着薄薄的短袖裤子，光手拿着铁定引人注意。
　　夏川悄悄往肚子下面的衣角内遮，让前面的同学帮忙挡着，就这样捏了把冷汗成功混了出去。
　　出去后的夏川也没怎么好过，就像是光天化日之下偷藏炸弹般，从左边护到右边，再从右边夹到腋下。
　　路上撞见几个新鲜面孔的学弟逛校园，对方眼尖地认出她手上的东西，然后脸上写满震惊地看着她，那一刻，夏川简直颜面尽失。
　　回到教室，夏川将烫手山芋往课桌里面一扔，心中还是不解气。
　　本来等着人回来自己取，但是到了中午也没见任何人影，她猜想是否出了什么状况，暂且先忍着帮人看管，于是两手暗落落地伸进课桌内，将东西塞到最底部，用层层书本覆盖住。
　　结果夏川刚进食堂就发现，自己在那边白忙活瞎担心，他人倒好，竟然连午饭都吃完了，整一副悠哉没事人的样子。
　　夏川顿时气得人都不饿了。
　　苏越洲看见她，走近过来问：“东西呢？”
　　“在我桌子里面。”夏川停下来提醒他，“……你别自己去翻。”
　　“为什么？”
　　“因为……”夏川窘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能随便翻女生课桌。”
　　“你能有秘密？”苏越洲惊讶。
　　“怎么不能有。”她回嘴。
　　“晓得了。”苏越洲歪着头靠近她，声音放轻，“你不就是刚好在那几天嘛！”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苏越洲：我计算的能力还不错吧。
夏川：用在了变态的地方。
苏越洲：别慌，也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夏川：我无法直视你了。
苏越洲：我直视你就好了。

　　☆、第十二章

　　
　　苏越洲被人羞恼地踢了一脚，放肆地大声笑着离开。
　　方城在一旁看得怀疑，“哥们，你春心荡漾了？桂花还没开呢！”
　　苏越洲飞起一脚：“滚你。”
　　“我不滚，我就粘着你。”方城扑上去不要脸地勾住苏越洲脖子一阵亲热，“兄弟我就跟着你了，你怎么那么神，我还以为散了就没事了，没想到姚文才还留着一手呢。”
　　苏越洲哼一声：“他那副样子我见多了，表面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心里阴着呢，就想逮我，门都没有！”
　　方城竖起大拇指，附和道：“对对，你最厉害，以后还是小心点吧，我肺胆都快被吓破了。”
　　“瞧你这出息……”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恰逢朱甜从小卖部出来，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上嘿了一声：“这俩不是同性恋吧。”
　　*
　　学校正式开学，相比前段补课的日子，高三的生活真正忙碌起来，且在很多方面没了以往的便利。
　　比如，中午吃饭的时间点，高一先解放，隔十分钟是高二，再隔十分钟才是高三。
　　所以，每回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所有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出了教室就朝食堂百米冲刺，然而丰盛的菜式早被学弟学妹捞得所剩无几。
　　再若是像朱甜她们那样在顶楼的文科班，加上下楼拥堵的速度更不用说了。有很多次，朱甜来找夏川暗中插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所有人颇感无聊的日常。
　　升国旗与大课间操。
　　每当那时，下雨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可以尽情地串班聊天腾空发呆。
　　到了九月，连绵的阴雨天突然多了起来。
　　这天大课间，整层教学楼如往常一样沸腾活跃，外面飘着蒙蒙细雨。
　　班长刚刚通知完不用出操的好消息，有些人准备下楼去小卖部溜一圈，却被及时赶到的英语老师叫住。
　　“同学们都坐回去，大课间我们来做第十三套听力，课代表上来放录音。”
　　“……”
　　习以为常。
　　许多人纷纷不情愿地拿出听力卷。
　　唉……底下发出默契的一声长叹。
　　英语老师板起面孔：“唉什么唉，都给我抓紧点，拿出精神来，你们问问自己考试还剩几天，到底有没有紧张感？这是你们高考的第一步，不然在起点就摔得很难看，到时候怪谁？”
　　英语高考改革恰巧在这一届开始实行，听力部分单独考试，分九月与次年三月考，取较高的一次分数算入高考总分。
　　因此，但凡是英语早自习或者英语课全部都换成了听力训练，很多人都快听出了耳茧，只期盼考试能够早日到来早日解放。
　　“剩下还有几套没做？”英语老师问课代表。
　　“八套。”
　　“今天做两套，待会上课继续，听完之后我来讲解。”英语老师撂下话后，又逛去六班。
　　待人走远，底下不满的声音连续爆发。
　　“靠，又占我们时间！”
　　“TMD，天天做这个，做得都快吐了。”
　　“天天做当然吃不消啊……”
　　“你说什么，谁天天在做啊？”
　　“不是你吗？”
　　“你不也是？”
　　“……”
　　话题意思被人曲解，全班爆发出笑声，乱哄哄一团。
　　突然间，窗户上传来敲玻璃的声音，很规律的三下，带有警醒人的意思，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人直接低头翻卷子，模样相当认真，头也未敢抬更不敢出声，夏川也闷着脑袋看题目，余光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也有少数人猫着胆子抬头去瞧，却没见着人，满脸莫名。
　　就这样静了三秒，夏川感觉窗外有人影一闪，接着听见她身后的男同学“靠”了一声，将窗户滑开，探身去揪窗外恶作剧的人。
　　众人纷纷循声回头。
　　英语课代表用力拍着讲桌：“都给我安静下来。”
　　听力部分的前奏欢快音响起来，耳畔随之还传来一阵熟悉的调笑声。
　　夏川皱眉，他怎么悠闲地跑出来了？
　　身后的男同学催促道：“英语老师在你们班呢。”
　　“那又怎么了？”
　　“你不用做听力？”
　　“烦，现在做这么多有什么用，等考试了还不是一样听不懂。”这话放他身上的确到位。
　　男同学笑：“你牛逼，准备考几分哪？”
　　“瞎蒙总也有一半分数吧，反正我已经放弃了。”
　　“现在放弃也太早了吧，明年还有一次机会呢。”
　　“我一听就困，你让我怎么听？”顿了顿，带着笑意说，“要是像你前面那位一样，天天早上读英语，倒还有可能拿高分。”
　　“那在这方面，你就比不上人家了。”
　　“我不用比，就算我听力裸考，在其他几门上面，我照样追回来，信不信？”
　　……
　　夏川转着笔，轻哼一声，狂妄自大。
　　苏越洲没站多久，就被过来巡视的英语老师斥声喊了回去。
　　夏川回忆着他刚才夸下的海口，不由想起中考那时的一段纠结往事。
　　那年中考，苏越洲的总分估算是到了以往一中的门槛线，比夏川还高了足足十八分。
　　只不过后来放榜，一中的分数线猛然比往年高了些，恰巧将苏越洲的分数阻隔在外。
　　换句话说，去一中已是垫底，去二中却又不甘，这是个让人很尴尬的分数。
　　不过当年凭借这样的成绩，论谁都不想就这样与一中擦肩而过，顶多花点钱走关系，这样的路数不少人在用。
　　况且，苏越洲他家里不差这点钱，他妈的人脉广，也已经决定这样做了。
　　一中是本市口碑最好培养人才最多的省一级重点高中，同等级的还有二中三中，不过多年下来，在高考上线率这方面都未能超越一中，而前两者又不分上下。
　　二中的建校历史要比三中早，知名度也比三中高，只不过近年来，由于三中搬了新校址，不管是教学设施宿舍条件，还是交通环境等方面，都要比远在偏僻山区的二中领先许多，再加上优秀教师团体的加入，分数线一年比一年接近赶超二中。
　　这样一来，二三中的起点就没有多大差别了。
　　夏川的第一志愿就选了三中，保守来说录取是毫无悬念的，所以她不用在这方面多费心思。
　　反观苏越洲很早就定了一中的目标，不过自他知道自己差了几分就能上线时，表面上多少也有些颓败，属于意料之外的心理落差。
　　他个性倔，在这方面很有自我主张。
　　起先，他默认家里人帮他去一中找关系，后来估计是自尊心作祟又好面子起来，当着他爸妈的面给足了理由，说宁愿去二三中称霸，也不想去一中作垫底，并有自信能将自己的成绩继续发扬光大。
　　夏川记得当时他爸苏世光很是不解，说家里花得起这个钱，让他别想那么多，转而又说他不上进，就算比他分数低很多的人都要挤破头进去，他却放着这个机会不要去。
　　他爸这样说，他妈也这样理解，不光他们，夏川站在自己的角度也觉得，只差一点分数，还是可以适当花点钱弥补一下，不然真是一种遗憾。
　　夏川见他心情不太好，在某天晚上心血来潮地推开他房门，见他躺在床上打游戏打得入神，一时杵在门口不知怎么开口。
　　苏越洲打完了一局才发现她的存在，那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别扭，他没给啥好脸色，冷着脸问：“干什么？”
　　夏川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猫，瓮声瓮气地问：“你为什么不去一中？”
　　苏越洲固执地说：“就是不想去。”
　　很快，他问她：“如果是你呢？”
　　夏川想也没想：“我当然想去。”
　　苏越洲嘲了她一句：“可惜你分数不够。”
　　夏川本想好心劝他，没想到来了个自取其辱，她已经预料到不管自己说什么在他面前都没有分量，于是堵回他一句：“不知好坏。”
　　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再见也没什么交流。
　　夏川觉得，苏越洲只是一时脑抽，看不到某些方面的良性发展，等过段日子自然而然就想通了。
　　不过夏川还没见苏越洲的志愿有落实，就发现那会方城常常来找苏越洲。
　　夏川认识方城，并提前知道他俩未来会是校友，跟他打招呼聊了会天。
　　苏越洲从一旁插.进来，像是被冷落了般不满道：“搞起来只有你们才能进三中是不是？”
　　方城既是吹捧又是轻嘲：“吼吼，你不是更厉害，一中垫底？”
　　苏越洲顿时被激了起来，“我才不去一中，我去三中做第一，服不服？”
　　方城当时傻了眼，严肃地问：“哥们，你认真的？”
　　苏越洲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我爸妈都同意了。”
　　轮到夏川跟方城继续傻眼。
　　是的，那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至今仍旧想不太明白。
　　或许，就像是舍弃一只已经到嘴的肥羊，无法理解他异于常人的思维。
　　而苏越洲之前打赌称霸三中的狂言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因为当时进了三中他们才知道，以苏越洲这样的成绩也只是排到了二十多名，比他分数高的还有许多人。
　　然而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苏越洲的成绩好歹来说，也算是稳定地保持在这一起点范围之内。
　　只是在某一次月考时，他突破自己排到了全校第九。
　　当然还要特别补充，那次英语特别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知道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中吗？
夏川：不想知道。
苏越洲：文案中你不是这么说的。
夏川：因为我不想走进你的套路。
苏越洲：那咱们不走套路了，直接选一个，走肾还是走心？
夏川：……我选择跑路。

　　☆、第十三章

　　经过日日夜夜的实战听力训练后，终于在某周六早上迎来了全省英语听力小高考。
　　为了这场高考，老魏也是为全班尽了绵薄之力。
　　他在前一天来到教室，手中掏出一包棉签棒，招呼班长给每位同学发一根，以此来清清耳朵。
　　于是，就有了全班同学一齐掏耳朵的滑稽景象。
　　恰巧那时，姚文才从教室外面巡视路过，停下来观察里面每一个人，面上一脸懵逼。
　　考试那天是阴天，伴随着要下不下的蒙蒙细雨。
　　同学们忧心忡忡。
　　高一高二全部放假回家，整三栋教学楼的教室全部清空用来做高考考场，因此在早上开考前，所有人不得踏入考场警戒线内，只能在九点之后才能够入场。
　　许多人索性在食堂吃了早饭顺便坐着休息，全年级各班以寝室为单位扎堆聚集。
　　夏川正用2B铅笔在纸上来回划着试粗细颜色，突然感觉肩上一重，她猛然回头，首先见到那一只爪子。
　　苏越洲一手插兜，一手从她肩头按到桌上，手上没带任何准备物品。
　　夏川和同桌的人纷纷打量着他。
　　苏越洲朝众人一笑，低头熟练地去翻夏川笔袋，一边找一边问：“有没有铅笔了？”
　　夏川懒懒答：“小卖部有，两元一支。”
　　苏越洲翻到一支自动铅笔，边按边说：“那都是没有削过的，只用一次，你有就借我用用喽。”
　　夏川将那支她从中考用到现在的自动铅笔抢回来，“不行，这是我自己要用的。”
　　她记得苏越洲当时也有一支，只不过被他的坏习惯遗落到什么角落，之后的几只也三番五次地无缘无故消失。
　　从此以后，苏越洲就成了每次考前光顾小卖部买2B铅笔的常客了。
　　“那你还有吗？”他放弃了这支，又去翻找其他的。
　　夏川忍无可忍：“上周才考试过，你用的铅笔就没了？”
　　苏越洲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像是打定她会帮他解决困难，催促道：“快帮我找一支出来。”
　　夏川的笔袋内全是各种法宝，铅笔圆珠笔水笔红笔以及荧光笔等等，找得人眼花缭乱。
　　苏越洲之所以肯定里面还有一支铅笔，是因为他了解她，在各场考试面前总会做好万全准备，同样一种笔绝不会只有一支。
　　夏川用一种败给你了的眼神，夺过笔袋手往里面一摸，很快就拿出一只已经削好的铅笔递给他，并且叮嘱：“考完了就还给我。”
　　苏越洲接过去在手上划了几下，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没想到下一句就厚颜无耻地开口：“我们还分什么你我啊？看你小气的样子。”
　　他说了还不够，临走的时候轻拍她头顶，夏川坐着没防住，回头想用笔袋回敲他时，人已经跳着走开。
　　夏川尴尬地回头，面对同桌的舍友们一个个暗藏戏谑的眼神。
　　转过头，发现周围也有不少陌生人的关注。
　　她两手撑额，低头冷静。
　　终于到了开考阶段，所有人秩序入场，不敢大声喧哗。
　　天气越来越阴沉，到了听力第二部分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伴随着几声轻微的雷鸣。
　　广播里的音质也不是很完好，无人不皱眉觉得晦气。
　　夏川在前两天有些受冷，今早吃了一颗感冒药，如今觉得头脑昏沉，状态不佳。
　　走出考场时，她心情低落，拒绝与人校对答案。
　　到了中午，英语课代表在黑板上挂出了正确答案。
　　顿时各种欢喜哀泣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川捏紧了卷子，撑起手肘反思。
　　“陈尘，你考了几分？”前桌女同学回过头问。
　　“25.5分。”
　　“也还行啊，我24。”
　　“夏川你呢？”
　　夏川怔愣抬头，面色为难，不知怎么开口。
　　“错了多少？”对方坚持不懈地问。
　　她保守地答：“比你们错的要多。”
　　“二十分总有吧？”
　　“……没有。”
　　“十八分？”对方睁大眼睛。
　　夏川闭上眼睛，难堪地点头。
　　的确很出人意料，夏川往常的测试基本都能保持在25分左右。
　　“其实这次广播放得不太清楚，我有好几道题目是蒙的。”陈尘安慰她。
　　典型的学霸型安慰。
　　“可是你们分数还是很高。”夏川叹气。
　　“别想了，明年再来过吧。”
　　高三的放假时间换到了周六下午，每周回家休息除去往返坐公交车的时间，算下来连一天都不到。
　　夏川放学后回了趟宿舍，去拿临时忘记的东西，她绕过中心校路，专从树丛多的小路绕过去，脑中不停想着听力的事情。
　　她差了自己定下的目标将近十分，她很清楚十分在高考中落下的名次有多少，原本想着只错三题左右，她就可以暂时将听力一事放下，好歹心中已经有底。
　　如今这样的分数，相比原先的预期，给了她很大的落差，对她来说就像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还要提心吊胆地应对明年三月的再一次考试。
　　她越想，越觉得糟糕又颓丧。
　　夏川垂着脑袋走出校门，想起跟朱甜约好在教学楼下等，如今自己却一声招呼不打先出来了。
　　她转身欲往回走，却听见身后有几声喊她名字。
　　一回头，还不就是那几个人。
　　校外车棚底下，朱甜跟方城拉拉扯扯地讲着话，苏越洲从一辆自行车后座站起来，单肩背着包朝她一招手。
　　“就你最慢了，能不能跑着过来？”他喊道。
　　夏川加快了脚步，吐着气小跑着过去。
　　到了近前，又被人数落。
　　“掉厕所里了？”
　　夏川心里装着事，不想与他争论，下意识摇摇头。
　　方城笑起来，“夏川你太实诚了，他跟你开玩笑，你摇什么头啊。”
　　朱甜过来拉她手臂，替她回答：“你才掉厕所里了，就不许我们女生慢一点啊。”
　　然后，她拥着夏川的肩转身先走，小声问：“你心情不好啊？”
　　夏川再次摇头，她不想提起。
　　苏越洲和方城在身后跟着，像是两个贴身保镖，前者的脸上不由充满疑色。
　　学校往西二百米有一个车站，沿途有三四辆车可以直达回小镇。
　　那些车的首发站在火车站附近，每当假日这些车上就挤满了人，空座更是求之不得。
　　所以轮到夏川他们上车的时候，基本上就只能在前面待着，连转个身都相当困难。
　　朱甜站在夏川前面，侧着身往她身后看，疑惑道：“他们俩个呢？”
　　夏川知道她在问谁，同样回头，没见到人影，再往后车门一看，原来是从那边上的车。
　　苏越洲和方城从后面上车也不好过，就像是要被挤成肉饼般，一路搭着扶手才排除艰辛到了车末尾的高处。
　　“靠，要被挤怀孕了。”方城揉着上半身。
　　苏越洲靠在一座位旁边，吐出一口浊气，顾自拿出PSP打起游戏来。
　　方城上前去围观，“哥们，考完了放松一下，今天晚上出来玩吗？”
　　苏越洲瞥他一眼，“你这么闲？”
　　“我妈不会说我，你把你英语考试的成绩报给你妈，说不定她也会额外给你开恩一次。”
　　苏越洲手指不停，嘴里哼着：“那不一定。”
　　方城指着他：“你肯定在家里坏事做多了，这点信任都没有。真可怜你！”
　　苏越洲推他一拳，“谁要你可怜了，我这是被人比较出来的。”
　　方城哦了一声了悟，压低声音问：“你们在家不会动手打架吧？”
　　苏越洲无语地看着他，“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重色轻友啊兄弟……”方城装作委屈，“那你怎么总是对我动手动脚？”
　　“滚开。”苏越洲背过身，挥掉他不停捣乱的手。
　　方城再次黏上来。
　　“说实话到底喜不喜欢啊，知道你好面子，上次光是送吃的还不敢自己去，喜欢的话我帮你去说，劳动费就暂时免了。”方城大气地拍胸。
　　“你妹……”苏越洲悠悠骂道。
　　方城纠正他：“怎么是我妹呢，明明是你妹……”
　　“……”
　　车子每停一站，下车的人永远不会比上车的人多，被拥挤的哀怨声一片高过一片。
　　夏川塞着耳机听音乐，人跟着公交车的颠簸起伏摇摇晃晃，发着呆看车外风景。
　　就在刚刚，她心情平复了些，跟朱甜交流了会，说起了这次英语听力的考试情况。
　　朱甜听她说出自己分数，恍然大悟道：“你就为这件事闷闷不乐啊，又不是就这么定了，你只要别缺席明年的考试，到时候一下考回来就行了。”
　　朱甜轻松地安慰完毕，就顾自玩手机跟别人发起了短信。
　　夏川见她忙着，也不打扰她，继续神游地听音乐放松。
　　没过一会，车子又到一站，这回终于有不少人下去，车内空间瞬间释放了不少。
　　朱甜突然推推她，让她跟着往后面空余的地方走。
　　夏川背着沉重的书包转身，见苏越洲他们坐到了位置，他靠着窗正玩着手机，身边的方城站起身招呼她们上去。
　　朱甜拉着夏川，往高处走。
　　方城突然将座位让了出来，憨笑着做了个手势。
　　夏川跟朱甜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还是你坐吧。”
　　方城朝朱甜啧了一声：“谁问你了！”
　　朱甜甩过去一腿，“有风度没有？”
　　“喂喂！女人动手不动脚！”
　　这两人于是就在原地搞起动作片来。
　　苏越洲不耐烦地抬头，目光却是盯着夏川，面无表情道：“坐不坐啊你？”
　　离到家还有十分钟路程，夏川仍坚决摇头：“不坐。”
　　他听到回答，果断将自己书包扔空座上，“爱坐不坐。”
　　夏川撇撇嘴，将身子转向另一边，书包肩带被前面座位上的人压住了，她低头去纾解。
　　车子突然一个急速转弯，夏川没有扶住，身子惯性一斜，不由往后倒去。
　　双手赶紧往后撑住，却是压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正是苏越洲刚刚放上的书包。
　　一旁的方城见此，赶紧将座位上的书包扔回给主人，顺便将夏川往座位上按去，和气地道：“坐着吧坐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我不想坐下的，有一股力量在催使着我。
苏越洲：你就装吧，其实你很愿意坐下。
夏川：我愿意坐下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让人坐下的地方。
苏越洲：难道不是因为想坐在我旁边？
夏川：110，这里有一个自恋的人。
苏越洲：过来，考差了没关系，哥的肩膀给你靠。
夏川：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苏越洲：到我怀里来，我告诉你。
——————
年底忙，搞了一天卫生饿瘦两斤，另存稿快见底，求个事情，求个收，给点动力…

　　☆、第十四章

　　夏川被人按得上下动不了，觉得屁股像是腾在了半空中，起不来又不能心安理得地坐下去。
　　苏越洲懒洋洋地将自己书包往地上放去，瞥她一眼时哼了句：“多大点事。”
　　夏川没懂他话里意思，转头奇怪地看他。
　　苏越洲再次回过眼，用下巴指指她书包：“考砸了吗？”
　　夏川的屁股顿时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座位上。
　　她愣住，想起刚才，抬头望向朱甜，后者忙事不关己地将脸扭开。
　　方城也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是那个中间人，通过朱甜的短信才转而告知苏越洲的。
　　夏川将自己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没好气地问：“你又能考多少？”
　　“21。”
　　嗯？
　　夏川满脸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他，甚至还带有审视的眼光，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有些怀疑人生。
　　“不相信啊？”
　　夏川没有说不相信，只是他那副说话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
　　苏越洲似乎为了证明，拿起地上的书包就要去翻找什么。
　　片刻过后，一张皱得不成样的听力卷展现在她面前。
　　他居然还留着卷子，实属难得。
　　夏川没有伸手去接，那上面有黑笔潦草地勾着几个选项，让她立刻就心虚了。
　　她挠了挠头，好不容易重拾起来的信心瞬间又被碾压了一次，而这个碾压她的对象还是几天前在她窗前放言要裸考的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
　　苏越洲将卷子往回胡乱一塞，侧头饶有兴地观赏着对方瞬间哑然到失色的表情。
　　夏川脑袋渐渐伏低，像是一幅做错事的模样，她将耳机的声音放大了些，拒绝听见身边人以任何形式发出的冷嘲热讽。
　　苏越洲收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感觉到右耳处一松，耳塞突然被人抽走，耳机线瞬间被拉长，夏川赶紧捂住左边的耳塞，以防掉落，将身子随之微倾过去。
　　苏越洲顺其自然地将耳机往自己左耳处塞，“我听听。”
　　夏川无法，只能将自己的换到右边。
　　苏越洲神色认真地听了一会，还等不到人唱歌声音，皱眉问：“这什么歌？”
　　夏川低头无奈地说：“这不是歌，是纯音乐。”
　　“你爱听这个？”他挑眉问。
　　“你不喜欢听就还给我。”
　　她伸手要去拿，被他用手挡住：“我知道，你想说你有品位，我没品位嘛，听就听呗，很适合安抚某些人现在的内心……”
　　他话还没说完，耳机线就被人用力扯下，他挠挠左耳，嘶叫着：“暴力啊……”
　　站在一边的方城不停地朝他挤眉弄眼，双手在夏川身上比划着。
　　苏越洲不懂他想表达什么，看上去跟个村头二愣子似的，索性不理会。
　　他搓了搓手，借着看车内其他人的视线顺道偷瞄了身边人一眼，见她拒人千里之外似地摆着一张冰山脸，又像是一副罪孽深重的样子，用左手臂推了推她：“喂！”
　　夏川动了动身，离他坐得远了点。
　　站在过道里的朱甜跟方城无声地交流着眼神，表情憋不住地看着戏。
　　苏越洲泄了气，也转过头看窗外，正不知道该拿人怎么办时，忽然见夏川转过了身，将两只耳机纷纷摘了下来，与播放器一块递到他手里。
　　苏越洲眨了两下眼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夏川示意他，“你不是闲着吗？这首歌很适合你，最好再配上动作。”
　　苏越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来看向上面小小的电子屏幕，歌名居然叫做《高考必备》。
　　这是什么鬼？
　　她连听歌都在听英语？
　　苏越洲带着满心好奇塞上其中一只耳机，还没来得及将另一只塞上，就看见某人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
　　*
　　下了车，四个人一起走在老街的中心道上。
　　夏川心情好了些，跟朱甜一路说笑，身后依旧跟着两个保镖。
　　体格健壮型保镖掏出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偷偷地将前面两个女孩走路的身形拍了进去。
　　高瘦脸臭型保镖见状皱眉道：“你拍干嘛？”
　　“我拍风景。”健壮型保镖掩饰道，“你看我们小镇风景多美，平时我都没怎么拍呢。”
　　方城说着望了一眼边上两排瓦片小楼，低下头去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放大缩小的来回对比。
　　“猥琐。”苏越洲扔出两字。
　　方城啧了一声：“谁猥琐？你刚才车上不猥琐？琐哥？”
　　“靠！”苏越洲咒骂过后，转身去抢夺方城手机。
　　“干什么！兄弟……别别，这是我新买的手机，要被你摔坏了你赔不起……”
　　苏越洲二话不说粗鲁地抢了过去，拿在手上走到一边认真严肃地看起来。
　　方城追过去哀嚎：“哥们，千万别删啊……”
　　苏越洲看完将手机扔回去，“发给我。”
　　“呦！”方城笑看他，用手指连点着，“意图不轨！”
　　“废话，快点！”
　　“来了来了……”方城点击发送完毕，贴着身上去不怀好意道，“想留底啊，你怎么不自己拍呢？”
　　苏越洲淡淡看他一眼，“我只是想证明下，刚才你拍下来的照片，大腿有多粗。”
　　闻言方城望了会天，想着难道是自己拍照水平有问题？她们两个女的其实都不胖，怎么会大腿粗呢？
　　他疑惑地将手机相册再翻出来看，眼睛都快瞪出火花来了，也没觉得哪一个大腿更显粗。放下手机又参考了实物，还是没看出哪边不同。
　　过了好一会，他渐渐想明白了点，眼神疑惑地瞥向苏越洲，右掌沉重拍上他的肩膀，语速放慢郑重道：“哥们，你不会是喜欢上朱甜吧？”
　　方城当即挨了个大白眼。
　　苏越洲弹他脑门，“你脑子开缝了？”
　　“那你干什么关注她的大腿有多粗？”
　　苏越洲深吸：“我说她了吗？”
　　“你不是经常说她胖来着吗？”
　　“我那是……”苏越洲无言以对，“我是说过，不过我那是开玩笑……”
　　方城接话：“爱的玩笑……”
　　苏越洲不满起来：“有完没完？”
　　方城醒悟过来，觍着脸笑：“那如果你说的夏川，就是你眼神有问题。”
　　“要你多管，我说胖就胖。”
　　方城哼起调来：“爱到深处自然黑……”
　　“滚你！”
　　方城滚到一边，仿佛看到了什么眼中放光，又回来朝苏越洲伸手，十足像个要饭的。
　　“讨什么？”苏越洲熟悉这样的表情。
　　“苏少，给点钱吧。”
　　“买什么？”
　　“臭豆腐。”
　　夏川和朱甜慢悠悠地走着，一直没往后看，直到后面的人追上来，还带着一身香臭味。
　　朱甜一开始捂住鼻子，使劲远离方城，皱着眉问：“什么味儿？”
　　“臭豆腐，要不要吃？”方城举起新出炉的一份递给她们，另外一盒被他吃了几个，竹签棒子还叼在嘴中。
　　朱甜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才欣然接过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你请的啊？”
　　“不是，苏少请的。”
　　夏川翻了个白眼，苏少？谁给他这么大的脸？
　　“苏少啊，那方少请吃什么？”朱甜插了一块臭豆腐就往嘴里塞。
　　“哎哎……”方城急急地看着她，“你别饿死鬼一样的，给夏川吃几块。”
　　朱甜边转身边朝他哼：“我知道，要你说！”
　　夏川摆摆手躲开：“我就不吃了。”
　　她很少吃这种路边油炸小吃，书上说吃多了会致癌。
　　朱甜插了两块硬要往她嘴里送：“吃吧吃吧。”
　　这语气就像是先前在车上，方城按住她的肩膀说“坐着吧坐着吧”。
　　夏川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串通的。
　　她看着那黑乎乎的几块东西，飘着香味与热气，上面还蘸了点酱，看着朱甜吃力地举着，就差要掉了下来，夏川试着张了张嘴巴，瞬间就被塞满了。
　　她在嘴里一阵翻嚼，然后莫可名状地咽了下去。
　　朱甜问：“再来一块？”
　　“不吃了。”她舔舔嘴角的酱汁。
　　“那我吃了。”朱甜大口吃了起来。
　　方城在一边嫌弃地数落：“啧啧，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你占到便宜？总吃别人的，怪不得脸这么大。”
　　朱甜哼道：“又不是你请的，你说什么屁话啊？”
　　“好嘞，是不关我的事。”方城靠过来，“那待会网吧上网，去不去？”
　　“上网？你请？”
　　方城朝后看了一眼，颇有气势地小声道：“苏越洲现在已经没钱了，这两份加起来十块，他兜里就剩下五块了。”
　　“五块……”朱甜吃到停不下来，“这还是苏少吗？那为什么不多买一份呢？”
　　方城睥睨，“你还满脑子都是吃的。”
　　唯独夏川听见后语气甚淡地说了句：“这很正常啊。”
　　方城和朱甜齐齐看向夏川，仿佛都在思考她回答的是谁的话。
　　一直被落在后面不爽的苏越洲也终于跟上来，用脚踢着方城小腿：“走不走啊？”
　　“走啊，当然走。”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街角的一家网吧门口，正是苏越洲他们经常光顾的那家。
　　时间四点刚过，网吧开了半扇门，估计才营业。
　　苏越洲和方城跃跃欲试地掏零钱准备进去，夏川终于忍不住跟上去，在玻璃门附近停住，朝某个背影喊：“你几点回家啊？”
　　两人纷纷回头。
　　方城先在里边笑开了，推着苏越洲的肩在他耳边嬉闹地不知说了句什么。
　　苏越洲随即将方城按到了墙上，脸上也是轻狂肆意的笑。
　　夏川无语地想退出来，就当自己没问。
　　“喂！”身后的人叫住她，“一起进来吧，你先回去了我妈肯定要问我，天都还早着，考试也考完了，不如上个网休息下。”
　　朱甜也跳着奔进去，拉住夏川胳膊往里走，“进去玩会吧，反正方城这个大傻蛋付钱。”
　　夏川脚步踌躇，手扒住门道：“我没有身份证的。”
　　网吧老板听见了，宽慰她道：“没关系的，现在没到晚上，不会有人来检查。”
　　夏川仍是犹豫。
　　最后是苏越洲走出来，手指捏着夏川的书包肩带，从身后将她往里推，顺便用手指着墙上的挂钟，说：“就一小时，最迟五点回家。行不行？你能不能放松下来点追求？别只知道做卷子，做得人都傻掉了。”
　　夏川绷着一张脸，毫无所动。
　　噗嗤……
　　身边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夏川闻声皱眉抬头。
　　苏越洲笑出一口白牙，“你别看我啊，你看我更想笑了，请问你的脸，甜酱好吃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甜酱好不好吃？
夏川：好吃。
苏越洲：臭豆腐好不好吃？
夏川：好吃。
苏越洲：那还不谢谢我？
夏川：你买的你怎么不吃？
苏越洲：因为想看着你吃。
夏川：你想吃吗？
苏越洲：想吃。
夏川：可惜没了。
苏越洲：别动，你的脸上还有，给我舔舔。
——————
咱家今晚分岁了，新的一年提前祝大家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学习进步！工作顺利！

　　☆、第十五章

　　夏川下意识低下头去，摸向自己的脸，果然在右边嘴角摸到一团黏糊糊的酱，这么一摸糊得更开。
　　她放下书包去找纸巾，苏越洲很快从一边的收银台抽了一张过来，伸长了手递给她。
　　夏川看了一眼，头也不抬地接过来仔细擦掉。
　　某人哼道：“像菜花一样。”
　　“菜花”是苏家养的一条金毛犬，打从夏川来之前就已经蹲在院门口了。
　　那时候对菜花来说，夏川就是一个外来者，因此每回她经过院子，都没少听它乱声吠叫，闹得人心惶惶。
　　在这个家中，菜花最爱围着苏越洲转，后者也常常带着它去溜圈，因此关系很是忠诚。而这又是条会看脸色的精明狗，每当苏越洲对夏川露出不悦的神色时，菜花叫得就更欢了。
　　夏川对菜花没好感，主要是到目前为止，这条高傲狗仍是在见着她时吼几声示威排斥她，像极了它那倨傲的主人，她索性也对它不理不睬，在院前绕过拴狗的地方走，不然她不能保证下一刻它会不会扑上来。
　　但是，这一刻她却被人形容成了一条狗。
　　她嘴硬道：“我不跟傻狗比。”
　　苏越洲做出一副吃惊样，笑出了声：“你骂它傻狗，信不信它听见了，不让你进门。”
　　对了，这条狗还听得懂人话。
　　苏越洲再次推动她僵持的身子，“进去吧，与其回家蹲门口，还不如到时候我领着你进去。”
　　夏川：“……”
　　她还不至于怕一条狗。
　　“走吧，又不要你花钱。”他持续怂恿她。
　　夏川抬头：“你钱用完了？”
　　“……还有一点。”
　　“有多少？”
　　“五个钢镚。”
　　“……”夏川想了想，“我记得你来学校之前，你妈给过你三百，你每天都吃高考大餐了？”
　　他解释：“有一张还给别人了，欠了好久了。”
　　“你现在还欠着吗？”
　　“还清了。”
　　“真的还清了？”
　　苏越洲打量她神色：“你是想说我欠着你对吧？还欠多少？你说。”
　　夏川摇头：“没有，你没有欠我。”
　　“那你想问什么？”
　　夏川咬着唇，犹豫许久才开口：“既然还清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花到底，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
　　苏越洲盯着她半晌，面部沉默了会，一句“随我高兴怎么花”被他堵在喉咙处，最终换了句：“我知道了。”
　　那话中带着些许无奈，夏川听得有些酸楚，感觉自己似乎有些道德绑架了，她欲要退缩：“呃……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苏越洲有点不耐烦，“什么跟什么？你现在什么情况，到底进不进去？”
　　“可我没什么要玩的。”
　　“游戏也不会玩？”
　　“我会玩啊。”
　　“会什么？连连看？大家来找茬？”
　　“蜘蛛纸牌和扫雷。”
　　“……”他无语地看着她，“无趣。”
　　夏川听在耳中，倒像是成了“我去”。
　　她默默地重新背好书包，朝苏越洲无声做了一个告别的眼神，悄悄退出网吧。
　　而苏越洲也放弃再去劝一个冥顽不灵脑子不开窍的人，他摇头吐气，甩上书包顾自进去网吧里间。
　　这一区间还没啥人，就他们三个，方城正热火朝天地跟人聊起CS语音，键盘鼠标噼里啪啦作响。
　　朱甜则在方城边上的机子玩跑跑卡丁车，过了一会又玩起炫舞，整个乐不思蜀。
　　苏越洲将书包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点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方城朝他身后瞧去，“人呢？没一起进来？”
　　苏越洲不理。
　　“孤家寡人，是不是被人冷落了？”方城奚落起他来。
　　苏越洲悠悠地瞥过眼，“你还真是无孔不入。”
　　方城收起幸灾乐祸的笑，拍拍苏越洲的肩膀，“哥们，有气朝游戏撒，别闷出病来啊。”
　　“嘶……”苏越洲扫过来，“一盒臭豆腐还堵不上你的嘴？”
　　方城自觉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嘴臭，我不说话。”
　　随即，苏越洲也加入到游戏战队中来，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里面源源不断冒出的人头都被他狙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狙击声砰砰砰……
　　过了大约五分钟。
　　他扔下鼠标，突然站起来，探身过去拿书包。
　　方城见了，不明所以地喊住他：“哥们，你要走了？”
　　苏越洲低头说：“天快黑了。”
　　“瞎他的天黑了，太阳还挂着呢！”方城指着电脑桌上由窗外透进的夕阳光线，“屁股还没坐热呢都，你玩痛快了？”
　　“打不输，没意思。”
　　“口气真大。”方城不甚在意道，“那你要去找有意思的人了？”
　　话音刚落，这个有意思的人就出现了。
　　“嘿！夏川，你没走啊？”方城率先朝过道边喊。
　　苏越洲手停在半空中，迅速转过头去，果真见人返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塑料袋子。
　　他好奇地瞧过去：“你买什么了？”
　　夏川将袋子敞开，里面是几只老冰棍，她刚才在街上转了一圈，觉得空气有些闷热，刚好发现自己兜里还有几个硬币，想着干脆花了得了。
　　网吧内的空气密闭不流通，还残留着宿夜留下来的淡淡烟味，冷气也没开足，人待着站一会就有些汗流浃背，能有冰棍吃何尝不是解渴送清凉。
　　方城谢过，拿了两支过去，先撕开其中一支殷勤地递给朱甜：“朱，吃不吃？”
　　朱甜接过冰棍后用力推开方城，“死开，你才是猪。”
　　“你这女人……”
　　夏川自己也拿了一根，将剩下的那个放苏越洲面前桌上，然后走到其中一台开着的电脑旁边坐下来休息。
　　苏越洲环顾四周，他们几人嘴里都含着冰棍，滋滋有味地舔着，发出吸水的声音。
　　他索性也拿起最后那支，扯开包装纸，一下扔嘴里嚼起来。
　　方城临时弃了游戏，手臂搁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提醒苏越洲：“哥们，你不是说要走吗？”
　　苏越洲原先站着收拾包，干脆反身坐上电脑桌，两条腿在桌下晃着，朝方城抛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好玩你的游戏行不行？”
　　方城捂住心口，用食指不停点着他，配合着心碎的表情夸张道：“看透你了，终于看透了，你竟然放弃游戏，重色轻友啊……”
　　“吐出来。”
　　苏越洲双脚着地，伸手要去扯方城嘴里的冰棍，后者用双手去挡，两人一来二去，在座位上扭打起来。
　　方城往一边倾身躲避，嘴边的木棒子被两人的动作打了下，冰棍在他嘴中断了身，顿时整个口部被冻得麻木。
　　“靠！”他往地上吐出一口冰水，没想到殃及了身边的朱甜。
　　朱甜尖叫起来，忙退开弯腰擦着自己的鞋脚，怒瞪他：“你恶不恶心啊？”
　　“不是我。”方城指着罪魁祸首，“是他推我。”
　　朱甜臭着脸，拉开椅子坐对面夏川身边去。
　　苏越洲报仇完毕，重新坐上桌子，慢悠悠地吃冰，并用绝佳的视力从后面远远地瞄向夏川的电脑。
　　她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企鹅，输入一串号码，接着再将光标对准密码框。
　　苏越洲精神一振，歪着身子伸长脖子看去，以前用余光偷瞄过她输密码，但总猜不准是什么，似乎比家里的开机密码还要复杂得多。
　　总之最前面的是她的姓名全拼，但是后面却把不准是什么数字，好像不是生日，他越想越是想不通透。看着她的手指在右边的键盘上按了一通，很快就登上了账号。
　　键盘在她身前，他什么也没看清。
　　只见电脑右下角不断跳出新的头像消息，有些是个人，有些是群。
　　夏川一一回复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
　　至于她回复的内容，距离相隔太远字体颜色太淡，苏越洲看不太清楚。
　　他默默地在后面窥视着，不知不觉嘴里只剩下一根木棒子，在口中不断翻搅，一不小心磕到肉，他倒吸一声，拿出来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夏川回复完毕，关闭了聊天对话框，然后打开空间看好友的最新动态。
　　无聊，苏越洲在心中想。
　　他重新在自己位置坐下来，打开游戏图标，心态恢复平静地玩起来，在游戏中不断获取击杀的快意。
　　这边，方城和苏越洲组了队，一起在战场上打爆对方的人头，占领据点，迎刃而上，杀意满满。
　　另一边，夏川和朱甜则浏览网页看起了帖子，期间还交谈着最新的娱乐八卦，然后是谁谁出了一首新歌。
　　苏越洲杀完一局，突然退出游戏，惹得方城不满地嚷嚷：“兄弟，不能总是丢下我啊。”
　　苏越洲盯着屏幕，懒洋洋回道：“你没断奶？”
　　方城无趣地闭了嘴。
　　苏越洲快速上了自己的Q，主面板跳了出来，他里面的分组很简单，两个性别栏，好友也不多，基本上是同学以及联机玩游戏认识的网友。
　　夏川在他的第二个女性栏中，因为在线，所以排在较前面。
　　苏越洲将鼠标移到她的头像栏，底下有一排新改上的签名。
　　打倒菜花他爹。
　　苏越洲：“……”
　　签名与动态同步，他直接点进她的空间，找到那条动态，却发现已经有人捧场评论，而且还不少。
　　【甜甜圈】：打倒菜花他爹！
　　【′没人会懂得的伤っ】：打倒菜花他爹！
　　【南柯一梦】：打倒菜花他爹！
　　【貑娤^鈈暧祢】：打倒菜花他爹！支持你，要开开心心加油哦！
　　……
　　支持你妹！
　　苏越洲在心中暗骂着，什么都不懂就一溜盲目的评论，这些人都是谁，一堆火星文摆着装忧郁。
　　他忍不住点击回复，手指放到键盘上，想了一会儿，一行字敲打出来。
　　下联：稳坐菜花他娘。横批：菜花开门。
　　最后敲击Enter，发送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有个傻蛋给我评论了。
苏越洲：……那个傻蛋是我。
夏川：傻蛋中的战斗机。
苏越洲：那个假装不爱你是谁？
夏川：你不认识的。
苏越洲：你说出来我就认识了。
夏川：我不告诉你。
苏越洲：他是不是在追你？
夏川：……人家是女的。
———————
过大年了，更新陪你们暖暖…祝合家欢乐…新年大吉…今晚我来发红包…鞭炮实在太闹了哈

　　☆、第十六章

　　从网吧出来，天色灰蒙，街边的路灯高高亮起。
　　网络使人沉迷，游戏使人沉沦，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几个人昏昏沉沉的，居然谁都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之快。
　　夏川借朱甜的手机看了下，已经将近六点，从回来到现在浪费的这些时间，让她无地自容，或许她早就多做一份卷子了。
　　到了路口，两拨人分道。
　　在落幕的余晖中，夏川走在苏越洲的右边。
　　拐进狭窄的巷子，没有任何人经过，低着头走路只能看见前方路灯投射的光线以及两人被逐渐拉长重叠的身影。
　　附近有起伏的狗吠声，在家家户户的庭院中传响着。
　　她脚步略快，低声自言自语着：“太迟了。”
　　苏越洲单手插兜侧看着她，相比起来显得十分淡定。
　　“就说半路上爆胎了。”他编造着理由。
　　夏川匆忙行走中看他一眼，“爆胎会延迟一个多小时吗？”
　　“再加上学校拖课、堵车……”苏越洲说起借口信手拈来，脸上丝毫没有慌张之色，“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夏川扁扁嘴：“那是你。”
　　他渐渐跟上她的步伐，到了石桥不到拐弯处，突然拉住她书包后面。
　　夏川止住脚步回头，在秋天傍晚的习习暖风中与他相视。
　　“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书包拉链开了。”他说着好心地帮她拉上，最后轻轻拍着她鼓起的书包问，“这次都带了什么书？这么重。”
　　她忙着赶路脑子乱，自己也想不起来，没有回答他。
　　苏越洲整理好书包，将双手顺势按在夏川的双肩袋上，人走在后面推动着她前行，就像是在推一个小孩，这一系列动作顺其自然地发生，两人赶着回家都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妥。
　　终于快到家门口时，隐在前方暗树丛中的一团黑影突然袭了出来，正是默默等待主人归来的菜花，它迫切地围在苏越洲脚边发出一声吼叫以示想念。
　　随着那一声突兀的叫声，苏越洲发觉自己掌下的肩膀一阵缩颤，他视线往下瞥，菜花又连续喊了两声，这回却是对准了夏川。
　　夏川迅速脱离肩上压着的魔掌，边加紧脚步往前走边回头想甩掉后边跟随而上的菜花。
　　“菜花！”苏越洲高喊一声。
　　菜花闻声立时定住，收住往前的冲劲回头，似是犹豫不决，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大舌头不断伸吐呼吸，抖着全身上下的金毛，等待着主人的指示。
　　苏越洲做了个伸腿踹它的动作，“走最前面去。”
　　菜花往一边躲开，拔腿跑出老远，然后再是奔到夏川跟前，摇着尾巴乖乖做一个领路狗。
　　进了院门，夏川脚步不停，菜花挡在她前面，边哈着气边倒退着走，私底下跟她较着劲。
　　苏越洲随后进来，吹了一声熟悉的口哨，菜花竖起耳朵立即狗腿地迎过去，然而却是中了苏越洲的圈套，被链子拴在了车棚底下的铁柱上，无奈地呜呜低叫。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陈佩宁见两孩子前后进门，询问为什么这么迟。
　　苏越洲将想好的理由脱口而出：“堵车了。”
　　夏川心虚地低着头没有出声。
　　陈佩宁没有怀疑，让他们洗洗手便可以吃饭了。
　　家里只有他们三人，苏奶奶住在大伯家，苏越洲他爸苏世光又常在外办公，顺便在市区有住房，基本上很少回家，并且平时他俩上学的时候，陈佩宁也离开家去市区留住几天。
　　晚餐有刚上市的大闸蟹，配着几样小菜和炒肉，看上去足够丰盛。
　　拨蟹壳的时候，陈佩宁自然而然地问起：“今天考英语了吧？考得怎么样？”
　　问这话时，陈佩宁是看着夏川的，因为知道她的英语比苏越洲要好，所以更显期待。
　　夏川默默地吃着菜，脸不自觉发红，低头不好意思地说：“考得不太好。”
　　陈佩宁盯着女孩垂下的脸，缓和语气跟着问：“那是考了多少？”
　　“十八分。”头愈发低下，小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惭愧。
　　苏越洲在对面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总分三十。”
　　“十八分……”陈佩宁重复了遍，像是在思索这个分数是什么标准，很快她又通明地说，“没关系，英语又不是天天在听，能拿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到时候在笔试上多努力努力就行。”
　　夏川头微微抬起：“嗯。”
　　苏越洲在对面盯着她的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垂下的眼睑与小小的鼻尖，她皮肤白脸又小，看上去稚气未脱，还像刚来时的那样子。
　　这些年，她不长肉尽长个。
　　醋放在夏川面前，苏越洲掰下半只蟹，越过半张桌子伸长手臂去她那边蘸，发现她的头再次低垂下去。
　　他弯起一边唇角，不露声色。
　　陈佩宁拎起一只螃蟹搁夏川碗边，催促她：“吃蟹啊，怎么不吃呢？学校里都吃些什么菜呢？”
　　苏越洲抢过话：“她吃青菜豆腐。”
　　陈佩宁看了儿子一眼，再去打量夏川：“怪不得这么瘦，整天学习脑部耗量大，不能总吃素菜，是不是学校的伙食不好？”
　　“不是。”夏川摇头，正想再补充些什么，对面的人又抢话，“学校的伙食哪不好，是她动作太慢，别人都跑着去，就她慢腾腾地走着，肯定吃剩菜剩饭啊。”
　　陈佩宁说：“那你怎么不帮着你妹妹排个队伍啊？”
　　夏川听见这声“妹妹”，心底就起虚，想来对面的人肯定也是不认账的，不过他们早已达成一致共识，对兄妹之称并不放在心上。
　　果然苏越洲就哼起来：“我让她的啊，只不过她宁愿排后面吃冷菜。”
　　夏川终于回嘴道：“那是你自己插的队，我当然不会过去。”
　　陈佩宁看着俩人争起来，了解是怎么个情况后，轻声斥向自己儿子：“男子汉大丈夫，你不靠着自己本事排队，还厚着脸皮让别人插队，你让后面的人怎么想？”
　　苏越洲看着她俩串通一气，憋闷地说了句：“老妈，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你以为还是以前相敬如宾的旧时代啊。吃个饭插个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人这么干，很多人都这么干了，不然还要什么高考，毕业了直接分配大学呗。”
　　陈佩宁听着不由发笑：“你倒挺会扯的嘛。既然这么懂，那今天的英语考了几分？”
　　苏越洲将脸凑近他妈，用商讨的语气问：“是不是我考得比你预期的好点，你就答应让我明天出去玩会？”
　　陈佩宁不答反问：“什么叫好点就出去玩？这两者之间没有关联。”
　　苏越洲板起脸坐回去，声音懒散地答：“那就算了，反正也没考好。”
　　“考了几分？”陈佩宁严肃问。
　　“15分。”
　　这回不止陈佩宁，连一直低着头的夏川也抬头望去，只不过前者是意料之中的眼神，后者则是充满着困惑与不解。
　　“那就更别想着出门去网吧玩了。”陈佩宁对苏越洲下着铁令般道。
　　苏越洲摇头晃脑地装没听见，将他手中半只蟹肉咬完，留了好几只蟹腿，尽数收拢堆到夏川面前，语气有些冲：“不吃了，你帮我吃完。”
　　说罢，他碗里的饭也扒完了，起身去院里逗菜花。
　　秉着从来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夏川在陈佩宁的目光下，默默地将桌上的蟹腿全部咬完，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硬了一层。
　　帮忙收拾好餐桌上的狼藉后，夏川吃得有些饱，她有着闲心走到后院去看花木的长势。
　　夜灯下，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有潮闷的湿气，像是不久后又要下雨的样子。她散着步，沿着廊道从后院走到前院，听见院中有轻微的哼气声。
　　不用细瞧，也能听出是菜花上蹿下跳摇尾巴的声音，伴随着铁链发出的清脆响声。
　　它的主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本该是出门溜圈的好时光，现在却独独将它圈在这里，自个逍遥地出门了。
　　夏川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菜花警觉地朝她喊了起来。
　　“喊什么喊！”夏川皱眉低声道。
　　菜花像是听见了她说话声，喊得更加起劲了。
　　夏川在菜花整个链子被拉直后的可行动范围之外站定，稳稳地吐出两字：“傻狗！”
　　然而这声音被菜花连续的叫声淹没了，傻狗没听见，继续盲目地乱吼。
　　“你这傻狗他娘！”从外面突然传进冷冷一声。
　　夏川吓了一跳，赶紧退开身子往门外看去，那边是暗处，却让她借着对面的灯火看清站在门边的一个黑影，正是傻狗他主人。
　　空气中没有一丝凉风可以慰藉，夏川摸摸自个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她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他两米之外停住，轻声反驳说：“我才不是傻狗他娘！”
　　苏越洲双手抱臂倚住门框，一条腿曲起踩在背后的墙上，侧头看过来，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对她勾手指。
　　“过来！”
　　夏川站在原处不动，跟他对峙上：“干什么？”
　　他将腿放下来，两只脚原地跺了跺，声音淡淡：“过来陪我喂蚊子。”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过来。
夏川：我不过去。
苏越洲：我让你过来。
夏川：我说了不过去。
苏越洲：过不过来？再不过来我……
夏川：你想怎样？
苏越洲：我……关门放狗。
夏川：大爷，我来了。
——————
重要的事情，明天（初二）入V，全文字数大概二十万，继续给予支持的朋友就当给姓苏的点上网费吧，谢谢各位！
全文每章文后都有主角小剧场，污甜暖萌风，别错过。

　　☆、第十七章

　　
　　夏川挪动脚步朝他走近, 这才发现他回家以后换了条常穿的大花裤，只到膝盖以上, 在暗影浮动中，她仿佛看清了上面那几根无处安放的腿毛。
　　苏越洲注意到她的眼神, 眯起眼问：“你看什么？”
　　夏川忙转移视线望向周围，轻咳了一声：“哪有这么多蚊子。”
　　“你那边是没有，站这边来试试看。”他指指他的脚下。
　　他就在门边, 存在感太强。
　　夏川摇头。
　　“过来啊！”他坚持让她过去。
　　夏川预感他又要戏弄什么，她还不至于傻到对他言听计从，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畏畏缩缩。
　　她挪了一小步便不动了, 随后呛了一句：“你傻啊, 你觉得蚊子多，就别站在那里啊。”
　　某人为自己的“傻”作出了解释：“我不过是想看看, 咱俩站在一起，蚊子比较爱吸谁的血。”
　　“这问题没意义。”她接着否认，“但是不一定会是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夏川望着布满乌云的夜空，嘴里嘀咕：“只有常被蚊子咬的人, 才总会强调它的存在感。”
　　苏越洲啧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它就吸我的血，不吸你的血？”
　　夏川不想再跟他讨论关于蚊子吸谁血的理论, 应着他的话道：“难道不是吗？”
　　苏越洲难耐地挠了挠胳膊肘, 似乎想到了拿什么话来反驳她，走到她面前刚好拿头顶罩住对面的灯火。
　　夏川只见他一副没脸没皮地笑：“是吗？那请问为什么你每次来亲戚，就有一堆苍蝇蚊子围着你转？”
　　回应他的是夏川恼羞成怒的一推，附带一声：“变态！”
　　苏越洲被推下了一个台阶, 差点没站稳，他也不着恼，一个劲地在一边笑。
　　笑到一半他停下来，因为发现她表情踌躇。
　　“想什么呢？”他踢踢脚下的石子。
　　夏川似在酝酿着什么，站在台阶上动也不动。
　　菜花好不容易停止的叫声这时候又吼了起来，与铁链发出争斗的声音，也许是发现自己的主人被欺负了，想要冲上来救阵。
　　苏越洲没心情上去安抚，看着夏川扭扭捏捏的神情，二话不说拉住她胳膊往外边走。
　　走了几步，夏川便甩开了他，但也默认就这样随行，当做静静地散着步。
　　不远处就是沿河小道，附近的居民都爱往那边走夜路，前几天小镇举办过年度文化交流会，河边两岸挂满了整排亮着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微风拂面，带着柔和的暖意，借着朦胧的夜色，让人渐渐生了些勇气。
　　“你刚才为什么骗你妈说只考了十五分？”
　　到了人少的地方，夏川忍不住问。
　　苏越洲走在里边，步调随意，抬头望向对岸的风景时，视线恰好飘过她的脸，脑后的马尾被风轻轻吹起，却不见一丝乱。
　　他吸着面颊说：“有区别吗？反正我没什么期待。”
　　“考零分对你来说也没有影响吗？”她望着前边桥上的人影，夜间垂钓的人不少，刚巧有一条手掌般大的鱼被成功钩了上来，围观的人一片欢呼。
　　“零分？”他轻笑了起来，“全错也是需要技巧的，你倒是考个零分我看看？”
　　她低声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没错，这次考得确实比我预期的高太多了，只能说我蒙得厉害吧。”他转过来看她的脸，“你呢，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按照实力来说你应该考得更高，很明显你不是属于应试型的。”
　　夏川被他说得心慌，辩解道：“这么多次考试，我只有这一次考砸。”
　　苏越洲盯着她的侧脸，“对啊，今天天气不好，打雷闪电的换做谁都不爽，大家都这么过来了，偏偏你中枪了，你说你倒不倒霉？”
　　夏川觉得经过一下午的反思，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但凡他再说什么打击人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点点头：“你说得对，你继续说，最好骂我几句也行。”
　　她说得是真心的，倒是让苏越洲愣住了。
　　他想说你傻了吧，话要出口被他止住，继续给她上反思课：“你就是把考试看得太重要了，考差考好你能怎样？拿诺贝尔奖吗？就算有奖你下一步打算干嘛？将自己打造成另一个居里夫人？没人逼你去成为多么优秀的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就算每次都考砸了，你看我们镇上的水多清，以后你学跟他们一起研究钓鱼再去摆摊卖鱼，也能够养活自己了。”
　　说着说着又胡扯开来，夏川懒懒地扫他一眼，说：“你以为钓鱼那么容易？”
　　“钓鱼是不容易，但是凭借我今天的好运，说不定我还能中头彩呢。”他洋洋得意。
　　夏川戳穿他：“人不可能次次走运。”
　　苏越洲也说：“人是不能次次走运，但天有不测风云，你不能保证下一刻不会变天，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英语听力不会继续打雷下雨。”
　　夏川撅起嘴小声道：“乌鸦嘴。”
　　苏越洲听见后呦吼一声：“那说明你还挺在意的，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你越是看得重要的东西，它越是会有糟糕的表现，这点在你身上就完美地体现了。”
　　夏川是信这一理论的，但对于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忍不住想反驳：“考试紧张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心理，我不过是用平常一样的心理去面对考试，只是早上吃了一颗药，有些起反应。”
　　“你吃什么药？”他侧眸。
　　“感冒药。”
　　他似不相信：“你感冒了？”
　　“现在好多了。”
　　“考前感冒不是第一次了吧？”他肯定地说道，“这也是你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夏川被他说中，这似乎的确成为了一个惯例，并且屡试不爽。
　　他开始数落她因为感冒犯下的罪状：“中考那次，你感冒落下一节课，错过了一道例题，后来在考试的时候出现，班上的人都拿分了，就你没有拿……”
　　“别说了。”夏川打断他，“我算过了，加上那个分数，我也上不了一中。”
　　他无缘无故冷哼了一声。
　　夏川突然在扶栏边顿足，她转身望向河面，左侧桥边一排人在垂钓，气氛静谧又融洽。
　　他回头看她，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别想不开。”
　　夏川想了一通才明白过来，恼笑地反斥他一句：“你才想不开呢！”
　　“这就对了。”他突然严肃道，“听说网上那个新闻了吗？今天有个考生觉得自己考得差跳楼死了，真TM看不起这种受不了打击的人，早干嘛去了，第一天考试哪！”
　　夏川也悠悠叹气：“最受打击的应该是父母，养这么大突然就这样没了。”
　　苏越洲愤道：“对，做人要懂得感恩，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算什么玩意。”
　　夏川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似在自言自语：“那要是没父母呢，是不是就不需要感恩了？”
　　“……”苏越洲静了片刻，在她背后睨视她，张了张嘴嘀咕，“还想着那些事呢，有什么好想的。”
　　夏川两只手臂撑开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点着，如释重负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苏越洲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手肘微微搭在上面，头转过来对她说：“也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家还不穷，养你到八十岁都不成问题。”
　　一阵风吹来，河面泛起粼粼波光，夏川似是得到了足够的安慰，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我会懂得感恩的。”
　　很快，等她成年了，就会拥有许多属于她做决定的权利，更像是拥有了为自己的人生主宰的勇气，那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苏越洲没听见她说的，凑近去问：“你刚刚说什么？”
　　夏川站直身子面对他，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她没戴眼镜的时候，眼睛很清澈明亮，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间，双眼会闪着亮泽的光芒。
　　苏越洲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的女神。
　　“我想说，其实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谢谢你这么多啰喱啰嗦的话。”她认真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对岸红灯的光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才盯了一会儿，他脸上浮现类似于羞涩的神情，别扭地转了开去，嘴里咕哝了句：“既然都懂，还装什么装……”
　　“什么装了？”夏川追问。
　　苏越洲顾自往桥上走，撇开话题道：“我让你看看，苏少今天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夏川跟着上台阶，满脸黑线。
　　这周围的熟人多，除了本地的居民还有外来的游客观光，钓鱼台边已经围满了大大小小的人。
　　苏越洲认识的人不少，他爱搭讪嘴又甜，不过片刻就问人借到了一根鱼竿，兴致勃勃地加入到垂钓队伍。
　　夏川走近观测了下这些人一晚上收获的成果，有各种大小鱼，品种还不少，这河道宽阔流长资源丰富，又是免费开放垂钓的地方，有不少外来人也专门赶来捞鱼。
　　苏越洲没经验手又生，没过多久就要拉起线看一看，每次都抛到不同的地方。周围人笑称年轻人没耐性，一时间哈哈取乐。
　　苏越洲转过头来问夏川：“我没耐心吗？”
　　“没有。”夏川丝毫不给面子，“这不是靠运气，说了这是靠技巧，你以为你是姜太公呢。”
　　“我还不信了。”苏越洲拿出他一贯的硬气，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拿出几个硬币，往夏川手里一塞。
　　夏川数了数，刚好五个，这应该是他最后剩下的几个子了。
　　“干什么呢？”她问。
　　苏越洲抬了抬下巴，指着左边过桥的一家亮着灯的杂货铺，是老王家开的。
　　“给我去买话梅来。”
　　夏川朝他确认：“你要买话梅吃？”
　　“对，买话梅。”他轻轻地握着钓鱼竿，不敢很大声，“有困难？”
　　她将疑虑放在心里：“没有，我现在去买。”
　　很快，夏川走到杂货铺，直接要了五元钱的话梅。
　　老王是这条街上的小灵通，什么风声都能吹到他耳朵里，什么现象也能被他尽收眼底。
　　夏川看着他熟练地装起话梅，不意外被问了一句：“跟苏家小子在一起钓鱼呢？”
　　夏川想说你不是看见了吗，这边钓鱼的人但凡需要吃喝都会来老王家买东西，经过这边也是热闹得不行。
　　“嗯。”她点头。
　　老王收了她的五个硬币，将话梅装好了递给她，顺便将自己店内正在写作业读五年级的女儿叫出来，“别写了，跟姐姐一起去看哥哥钓鱼。”
　　果然被夏川猜中，意料之中。
　　在夏川以往的经历中，但凡苏越洲经过老王小店附近，总会看见他被老王用言语行动阿谀奉承的场面，那些意思中不外乎表达着对他的夸赞与欣赏。
　　当然，在夏川看来，还有另一种直白的表象，就是我想将我的女儿嫁到你们家。
　　夏川走回桥上的途中，看着身边亦步亦趋的小女孩，脑补着地主家的儿子与杂货铺的女儿百年好合的场面。
　　居然……有点温馨。
　　“傻笑什么？”走回原处，面前的人朝她摊手。
　　夏川将话梅递了过去，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他身边装鱼的水桶。
　　咦……
　　“你什么时候钓的鱼？”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水桶。
　　“就刚刚。”
　　“这么短的时间？”她显然不相信。
　　“怎么就不可能了？”他嘴里嚼着话梅，将剩下的扭成一团塞她手里，蹲下身子宝贝似的去看，“我今天还就是好运附身了，服不服？”
　　夏川说不出服气的话，用眼神向身边人求证，大伙纷纷证明确实是苏越洲亲自钓的，并称这条鱼是今晚上钓起来的唯一品种的鱼。
　　“哥哥好厉害啊！”老王家的女儿拍着手掌欢呼着。
　　苏越洲见多出来一个人，笑着问她：“小妹妹，你服不服？”
　　老王家的女儿比起大拇指：“服！”
　　地主家的儿子惋惜地说：“可惜你姐姐太骄傲了，她不服。”
　　“你为什么不服啊？”老王家女儿问她。
　　“我……”夏川不知道说什么好，扔了一粒话梅进嘴里，拒绝回答。
　　“因为她哑巴了。”地主家的儿子说。
　　哑巴顿时很想找一根栏杆扶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什么时候再来谈谈人生观？
夏川：等我八十岁吧。
苏越洲：那换一个谈。
夏川：谈什么？
苏越洲：爱情观。
夏川：那你说说地主家儿子与杂货铺女儿之间的可持续发展性婚姻。
苏越洲：……

　　☆、第十八章

　　
　　九月底, 学校照例安排了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
　　因为课程排得紧迫，很多没有消化完毕的知识点尽数出现在了考卷上面, 一些遭到殃及的班级同学走出考场如同吃瘪一样的面色，从进去前的严正以待到出来后的破口大骂。
　　课间休息时间, 夏川经过一组围着圈对卷子的男生身边时，听见数声不满。
　　“……”
　　“我靠，我们班根本就没有讲过, 隔壁班却说解释过了，去TMD！”
　　“锋兄，我感觉这次化学要垫底了, 陪我不？”
　　“恕不奉陪, 我感觉我走运了。”
　　“混蛋！我找别人去……方城！来来来，进来对一下答案……”
　　方城哼着歌悠闲地从窗外经过, 冷不防被人叫住，退步从窗口探头进来东张西瞧，没耐心道：“对什么对啊，没工夫！”
　　“那你有这工夫上哪去啊？”男同学问。
　　“上顶楼看飞机, 要不要一起去啊？”方城半开着玩笑说。
　　有人起哄道：“是打飞机去的吧！”
　　方城笑闹着朝他们招手：“打飞机也缺人啊，一起吧一起吧……”
　　男同学后悔多嘴, 一脸嫌烦：“脑子被靠坏了吧你, 自己上天台浪去！”
　　方城笑嘻嘻地扬长而去。
　　夏川此时已经换到了第二组，她进出座位自由，瞥见方城独身一人离开后，装作不经意地起身去后面角落扔垃圾, 回来的途中透过教室窗户看向六班外面的走廊。
　　一个熟悉颀长的身影落入视线，随性不羁地斜靠在栏杆柱子上，正跟他们班上几个女生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考后综合征和落单的无趣。
　　夏川回到座位坐下挠了挠头顶，她好像想多了。
　　她原本真以为方城鬼鬼祟祟的是去打飞机的，结果人家只是上去找朱甜的。
　　方城跟朱甜在一起了，夏川在中午吃饭排队时亲眼所见，在学校里对这种不算特殊的情况见得多了，敏锐的视觉会让身边的人很快洞察到，更何况还是最熟悉的朋友。
　　以往朱甜总来找夏川插队，现在她直接找上方城，这两人在整一排队伍之间的打闹互动别提多惹眼了。
　　跟夏川排一起的舍友见着了，拍着她的肩膀问：“嗨，那不是总来找你的文科班女生吗？怎么跟方城好上了？”
　　夏川跟着一齐看着那个方向，方城搭着朱甜的肩站在她后面，朱甜时不时回头跟他搭话，而方城后面又站着根笔直的面无表情的电线杆，一手插兜，一手快速转着饭卡，脚下不耐地抖着。
　　这样看着，竟然有种高伏电灯泡的感觉，可浑身又仿佛散发着绝缘体的气息。
　　这是夏川的第一感受，隔着一列队伍，她都能深深感受到后面那人的情绪有多不耐烦。
　　不过相比后面那人，她还是更加好奇前面俩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是那次在网吧？还是每次这俩人一起顺路回家的途中，聊着聊着就对上眼了？
　　平时看起来对彼此嫌弃得很，也不过是些寻常的小打小闹，在一起倒是既速度又顺其自然。
　　夏川有种预知，从此以后的放学路上，自己或许要看着一部现场直播的爱情连续剧到家了。
　　因为，就这么会观察的功夫，她看到方城撸了朱甜的马尾十来下，这是撸狗毛吗？
　　夏川默默地跟随队伍往前挪动，等了十秒钟眼神再次瞥了过去，却跟朱甜四处张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夏川还没来得及露个笑，朱甜高分贝的大嗓门就朝她的方向喊了过来：“夏川！夏川！”
　　清晰连续的喊声引得周围排队的人都回头望了过来，偏生喊名字的人还在隔着太平洋似的朝她招手。
　　夏川抓了抓眉心，希望那片太平洋边上再加个三个大西洋。
　　朱甜的手势很明确，就是让她过去插队。
　　夏川自然不会过去，想她前后还站着几个舍友，之前就差点被她们误会自己和苏越洲的关系，这会更没道理抛下她们离开，落个见色忘友的罪名。
　　夏川朝朱甜摆手加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朱甜却似看不见般，还在热情地呼唤她名字。
　　当这是去开茶话会呢？
　　又多了不少目光来来回回在她身上流转，夏川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就瞥见电线杆也扭过脖子回头了，一副旁观脸看好戏的模样。
　　夏川更加铁了心不予理睬，手中紧握饭卡视线转向天花板。
　　过了会余光瞄向那边，朱甜终于被方城控制住跳乱的身子，安分地往队伍前面挪动，他们开始打菜了。
　　电线杆也往前挪动。
　　夏川快速扫了一眼过去。
　　发现一抹红色，电线杆旁边突然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夏川眯起双眼认出来，那是文科班班花陈琳，标准的才女加美女，曾经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就闻名全年级，绝对班级门面担当。
　　陈琳性格活泼外向，身姿窈窕声音甜美，是校园之声的常驻主持人。
　　她交友多人脉广，走到哪儿都能和男女同学聊得火热。
　　这个时刻苏越洲成为了被她搭讪的人。
　　夏川远远望着，见两人身形微微靠近，交头接耳浅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苏越洲的一个动作体现了他难得的绅士行为。
　　不过一会，他身子稍稍往后退了退，身前让出空位，意为借地请人优先打饭。
　　陈琳受到优待，并不拒绝，她大方地站到了前面，嫣然笑着拍了拍苏越洲的肩膀，两人斜侧站着继续有说有笑地聊话。
　　夏川捏着饭卡一角，心说好吧，来了个异性电灯泡，两两相吸，高伏电灯泡可以灭了，周围的群灯都亮了。
　　*
　　苏越洲这顿午饭吃得并不痛快。
　　食堂的方正四人桌，他独自一人坐一边，对面是方城和朱甜，这两人全程卿卿我我地说着话，还互相用筷子夹着菜，毫不忌惮随处走动的执勤老师投过来略显怀疑的目光。
　　朱甜不知是有意还是随意，吃饭的时候看着苏越洲身边的空位，悠悠叹了一声：“要是夏川过来就好了。”
　　他面上没有波动，心底冷哼一声。
　　方城插了句嘴：“我们苏少太高冷了，夏川这是在躲着他……”
　　话未说完，随即被人瞪了一眼，方城乖乖闭嘴。
　　一顿饭下来，苏越洲彻底被人无视了。
　　也好，吃完饭从食堂走出来，他加快脚步率先甩了方城。
　　走出老远，也没见那狗皮膏贴上来。
　　平时一口一个兄弟，有了女朋友还不全是屁话。
　　苏越洲往宿舍的方向走，到了玻璃大门附近转了脚步，抄了近道选择去小卖部。
　　午休时刻的小卖部，人满为患，人挤人挤出汗。
　　他直接往饮料柜走，开门拿了瓶冰镇可乐，付钱离开。
　　半路遇上几个常打球的男生，即刻约满人一道去篮球场，陈尘也在一块。
　　月考对苏越洲来说没什么压力，他的理综总分一直很稳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起伏波动，在这科不小心丢的分，在另一科总能捡到大运。
　　这些天应试的疲惫感在打球时得到消散，几个人一圈打下来，感觉浑身都很畅快。
　　苏越洲将两边短袖都撸到肩膀上，露出饱满的臂肌，下场时卷起衣服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弯腰拎起水瓶大口喝水。
　　陈尘过来拍他的肩，顺便问：“这次考试有多少把握？”
　　“跟以前一样吧，没什么特别的。”他对考试没有那么挂心，完事就抛之脑后了。
　　“数学呢？要不要再比一比？”陈尘似是了解他那点作祟的好胜心，带着些挑衅的意味说道。
　　苏越洲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淡淡地说：“你应该去跟你们数学课代表比。”
　　陈尘接话：“数学课代表是我同桌。”
　　“同桌怎么了？”苏越洲皱眉，他其实想说同桌就了不起吗？
　　没等陈尘再开口，他又快速吐槽：“你同桌的数学很脆皮，跟她解释数学问题就是自找苦吃，脑筋得死好几条，真不知道老魏怎么想的。”
　　陈尘倒是口下留情，“没你说的那么差吧？我觉得挺好沟通的。”
　　这句话听在苏越洲耳中，倒像是问题出在了他自己这边，挂不住面子的他盯了陈尘的侧脸好几秒，似是怨念很深，让陈尘感到不自在：“有什么问题？”
　　苏越洲咳了咳嗓子，舔舔嘴唇酝酿了会，缓缓道出：“我听说一件事情。”
　　陈尘带着疑惑顺着他问：“什么事？”
　　“……我听说你同桌喜欢你。”
　　陈尘：“……”
　　苏越洲说完便开始观察对方。
　　陈尘的表情没有惊讶到很夸张，他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对着苏越洲浅笑开来，问：“你听谁说的？”
　　苏越洲想也没想：“方城说的。”
　　陈尘没有明确回答他，只问了一句：“你想知道吗？”
　　“……”苏越洲甩了甩头，“不想知道。”
　　陈尘捡起地上自己东西打算离开，“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苏越洲的脚步快速跟上，“有种你就说。”
　　陈尘停住脚步回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这不是你刚好在嘛，问你比较快。”
　　“你看起来很想知道。”
　　“……”
　　苏越洲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要被耗尽，一把揪住陈尘后领将人抓住，抵死也要问出来，带着胁迫感问：“说不说？”
　　“你想我说什么？”陈尘既无奈又好笑，“问我喜不喜欢她还是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越洲听着问题觉得可行，即刻松了手，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立场，紧追着说：“都好。”
　　没料到陈尘摊摊手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苏越洲仍旧不饶人，“你们每天坐一起，她就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你们住一起这么久，她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什么？”陈尘反问。
　　苏越洲这会倒是被问住了，他挠挠脖子，自然自语道：“神里神外的，我不过就是想探探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成绩回回下降，肯定犯了少女病了。”
　　陈尘盯着苏越洲的侧脸道：“我看你是犯了少男病了。”
　　*
　　苏越洲没从陈尘口中得到任何答案，但通过刚才几句话的暗示中得出，事情应该不是他预想的那样。
　　走回教学楼，快步登上三楼。
　　苏越洲没回教室，先去了趟厕所。
　　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人，洗手池在外边，是男女共用的。
　　苏越洲还没有什么表示，对方已经低头表现出些许尴尬了。
　　他也有些无话，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梁雪菲站得有些远，默不作声地将水龙头打开，手伸到下面冲水，整套动作很慢，余光不由自主地飘远。
　　苏越洲自上次短信“调戏”了一番后，跟她没再有什么交集，目前想起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家误会的举动。
　　气氛很安静，只能听见两边哗哗流水的声音。
　　苏越洲突兀地清了清嗓子。
　　左边的女生循声抬头望了过来，含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
　　苏越洲没有回避，侧头看过去，默了会儿说道：“那个……对不起啊……”
　　他说的时候很自然，说出来以后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对方眨眨眼睛，显然有些不明所以，随后听出些意思又低了低头，默默关掉水龙头甩甩手。
　　两边的厕所都很安静，听起来里面似乎都没人，这更显得空气变得安静多了。
　　“苏越洲……”女生先开口道。
　　苏越洲听见自己名字，侧了侧头：“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他很大方的说。
　　女生挠了挠头，支吾了一会才问出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就像他之前询问陈尘时候那样的眼神，带着期待与不安。
　　没有多想的，他很快回她：“是啊。”
　　是啊，那个人是谁呢？他放在心里就好了，他不会说出来。
　　梁雪菲得到回答，表情有些涩，被堵得不通畅，她紧追着问道：“是夏川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不想做电灯泡了。
夏川：那就找一个吧。
苏越洲：我找你。
夏川：你太亮了，我配不上。
苏越洲：靠近我，我亮你，然后我们让别人灭下去。

　　☆、第十九章

　　梁雪菲从厕所出来时, 觉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心底泛起阵阵酸涩，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一阵风, 来了又很快飘走，却留下了类似失恋的惆怅感。
　　她深吸了口气, 想了想能怪谁呢？
　　怪她自作多情。
　　而她抛出的那个问题，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却胜似已得出答案。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不会出错，见到夏川的那一刻她更加肯定了。
　　两女生在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前提下, 视线不经意碰到了一起，夏川率先挪了开去，眼珠子乱转, 看天看地看窗外, 就像是怕人知道什么心思似的。
　　梁雪菲扯了扯嘴角，将领悟到的意思放在心中, 不与任何人说起。
　　中午复习时间，学校下发了秋季运动会的报名任务，离举办时间仅剩下半个月。
　　一群同学闹哄哄地传着报名纸，兴致盎然地替别人拿主意填名字, 选来选去到了最后又再划去。
　　班长将报名表贴在门口旁的公告栏，让大家多多踊跃参与。
　　两天下来, 夏川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竟然只有六位同学参与了十个田径项目，男生居多，女生才报选了4x100米的接力赛，其余位置一片空白。
　　高中最后一年的学习紧迫, 许多人都不再乐于表现自我擅长的运动项目，纷纷谦虚地推脱，就像是隐居深山韬光养晦的老者。
　　老魏对这种需要费心锻炼的课外事并不挂心，只对大家说了句不求拿什么名次，重在参与。
　　不过这话说了没起什么作用。
　　到了国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晚自修，老班在讲台上声明报名时间即将截止，恳劝着全班同学出点力争点光。
　　说这话的时候，老魏刚好踩脚进门。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埋头做题，唯恐抬了头就被当成自愿出头鸟。
　　老魏见众人沉默，适时发了声：“有没有人愿意自荐或者推荐的，这么多项目，总有一个是擅长的吧。”
　　尴尬的是没有人鸟起来。
　　老魏从讲台边往后走，望着一个个低下去的脑袋，这情形不用看也知道要点名了。
　　再无可奈何的事情总是需要得出一个结果的。
　　老魏随即走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身边，这些人平时是班上的开心一刻，嬉笑打闹样样在行。
　　老魏跟他们的关系比较融洽，商讨了一会便让他们纷纷在纸上签下大名。
　　果然班主任的威严是最大的，男生项目基本上已经敲定了，虽然有绝大可能性只是打打酱油走走过场。
　　老魏拿起报名纸，目光落向女子长短跑。
　　理科班女生参与度不高，有些人觉得吃力使不上劲，放弃几个项目也是情理之中的。
　　夏川一开始就没有替自己考虑过什么，她怀着默默的被动的心理，不发表任何声音，想着能上则上，能退尽退。
　　老魏在每个女生那里都溜了一圈，偏偏到了夏川这里是最后的填补。
　　她原本考虑报下四百米吧，这对她来说还算轻松，没想到已经提前被人拿下了，若是再写一个名字倒也无所谓，但看起来就有些没意思了。
　　她仔细看了一遍，短跑差不多都有人选了，只剩下八百和一千五。
　　后者对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又恐怖至极的远程，她唯有选择前者，还可以勉强透口气呼吸。
　　老魏给她勾了一个项目后，顺便补充一句：“既然都差不多了，那就把跳高也选了吧。”
　　夏川身高一米六六，基本上已经到了饱和状态，站在女生堆里中上不算很高，但偏偏班上属她最高，这个无人能及的项目自然而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一个生疏又从未挑战过的运动，夏川已经预料到自己出丑的那一刻了。
　　回头十一放假，路上夏川跟朱甜随口聊起这事，总觉得自己当时冲动了，选了这么两个没有把握的项目。
　　朱甜一听，冒出一句：“你家那个还报了男子三千呢，你问他压力大不大。”
　　夏川表情一顿随即皱眉：“你说名字好了，说什么我家的。”
　　“不是你家的吗？”
　　朱甜跟方城混久了，一样爱在夏川跟苏越洲身上取乐。
　　夏川一时无法反驳，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外人面前不太细说，很多时候似乎双方都忽略了这样一个细节。
　　住在一起，这句话乍一听还是挺暧昧的。
　　但是，她的名字跟他出现在同一户口本上，解读起来就清晰纯洁多了。
　　撇开这些，她还想到一点不妥之处，便是她的姓名。
　　这姓不是她自己的，名更不是她自己的。
　　在模糊的记忆初期，她刚来苏家的时候，曾被带着一同去往寺庙烧香算命，当时有个大师在一边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夏川被叫去外面玩，也不知道他们大人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再后来回去的路上，陈佩宁拉着她的手，用商量的语气说：“冰清，你的姓还是跟着你舅舅家的，名字我们帮你改了，一个字叫川好不好？”
　　夏川心底起初是拒绝的，从领养院出来，被冠姓是情理之中，还好她的名字被保留。此刻辗转到了第二家，连记事以来长久的名字也要被替换，就有些不太习惯。
　　再者，单字川，听着总有些男孩的气概，之后长大越听越有种随波逐流的消逝感。
　　她想，这是否是与生俱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也没有那么大的悬念。
　　说起来，还相当随意。
　　总而言之，对夏川来说难以启齿，而对某人却有着至高无上的优越感。
　　川字，取自洲，因命中不可带水。
　　然而，大人们都稀里糊涂了，川字，本身就有着河流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江河的终点又在哪里，经过一片干旱的沙漠时，会不会遇见属于她的绿洲。
　　*
　　国庆几天假期，苏越洲提前跟方城约好天天去公会部落报道，来活跃那些因课程学业被冷落的账号。
　　在夏川看来，那就像是他们的孩子，定期投喂，放弃则死。
　　所谓的部落是在几年前成立的，成员也都是些游戏网瘾的主，常常吆喝立旗帜要在竞赛中闯出一片天地。
　　除了苏越洲和方城，剩余的基本上都是读职高的学生，逃课去网吧是再常见不过的例子，在这方面他俩就收敛了些。
　　然而收敛是压抑的，月考过后的长假出去浪到天昏地暗，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苏越洲的生活费等坐车回家就已经掏完底了，夏川本还怀疑他接下去的网费如何解决，当晚便让她见到了他直白地问他爸要钱的一幕。
　　每回假期苏家都有家庭聚会，他爸苏世光难得在外回来一趟，饭后苏越洲抓紧时机问他爸要钱，特意说明是约了朋友出门玩。
　　这笔钱会花到哪儿，不用多说他爸心中自然清楚，也不戳破自家儿子的脸面，长假里该花的玩的总要给予一些。
　　“给多少？”他爸问。
　　苏越洲做了个搓钱的手势，悄声说：“手头有点紧，给多点吧。”
　　“你妈给你的那笔花完了？”
　　苏越洲急急地等待：“早就完了。”
　　说话的当口陈佩宁在厨房忙碌，夏川坐在对面，见叔叔不再多问什么，掏出钱夹准备往里抽钱。
　　起先抽了两张，苏越洲不太满意，舔着脸还想多要，却又不说要多少。
　　他爸直接甩出五张给他，苏越洲点了一遍收好，见他爸要合上钱夹，赶紧拉住手说：“再来张五十吧老爸，五十就够了，回头我给你买包烟。”
　　夏川简直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叔叔的钱包里面银行.卡居多，有的钱也都是些红色毛爷爷，基本上没有小钱，哪里能够掏出五十来。
　　他爸一听果然去翻了翻，压根没找到，不想要麻烦，直接又抽出一张红色，落到自家儿子手中。
　　“没有五十，只有一百。”
　　夏川看苏越洲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意，那股娴熟伎俩不知使了多少遍了。
　　假意只要五十的人得到了双倍的钱，终于开始懂得收敛了，装成兄弟般地拍着他爸的肩，说道：“谢谢老爸，回头给你买两包烟。”
　　“好的，记得要买软中华。”他爸提醒。
　　“等你儿子我赚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苏越洲拍完马屁一溜烟就撒腿跑上了楼，像是完成了讨钱的任务，开启自我的世界去了。
　　苏世光待自家儿子一走，没把富得流油的钱包收起来，顺道给了夏川相同数量的一笔钱。
　　这都是受苏越洲的影响，这种额外的钱夏川通常都不需要，但苏叔叔给出的钱都不会再有收回去的道理，她又推脱不了只得默默收下。
　　拜苏越洲所赐，她的存款都快成立一个小金库了。
　　离开饭桌，夏川吃得有些撑，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决定出门跑步去，顺便练练长跑的耐力。
　　苏越洲打开门碰巧见她要下楼，眼尖地瞄向她一身行头像是干大事去，忙问：“你去哪里？”
　　“跑步去。”夏川在手腕上别好手表，鞋子也换上了新的。
　　苏越洲上下打量她，说了句：“等等我，我也去。”
　　于是夏川在他房门口等了一分钟，等到他整个人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他换衣服真快。
　　到了楼梯口光线亮的地方，她才觉出一丝不对劲，很不对劲，甚至是别扭。
　　因为她发现他们此刻身上穿着的运动服貌似是男女秋季的系列同款。
　　幸好已经是晚上了，否则夏川考虑再回去换身衣服。
　　跑步的地方并不绕，沿着河道一边就能静幽幽地跑，路程很长远。
　　夏川算好时间，打算跑一个来回，塞上耳机安静地听歌。
　　苏越洲话多，不一会儿就要问她：“你怎么选择跑八百？”
　　“因为只剩下这个。”夏川懒懒答，“那你为什么选三千米？”
　　“三千米有挑战性，你们那比的是速度，我们这比的是坚持。”
　　“好吧。你坚持得了吗？”
　　苏越洲：“怎么不能坚持，你小瞧我？”
　　一边跑一边说话太累，夏川有些轻微喘气：“我可没说。”
　　苏越洲的速度控制地跟她差不多，每回她上去了他追紧了，她松懈下来他也跟着放慢。
　　他稍稍冲上前侧过头来说：“到时候来围观我吧，看我能拿第几名。”
　　夏川没有回答他，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感觉到虚脱的无力。
　　脚步越来越沉重，腹部传来阵阵疼痛感，由神经深处传来，袭遍整个腹腔，逐渐发冷。
　　她骤然停下脚步，无法控制地去捂肚子，蹙眉咬唇，弯腰弓背。
　　苏越洲发觉身边的人落后，回头一看赶紧跑回去，站她身边同样弯下腰来，不知所措地问：“你怎么了？”
　　“我……”夏川熟悉这种痛感，不过是那个来了，想来刚才跑得有些起劲了。
　　“你什么你，吃坏肚子了？”他一头雾水。
　　夏川不想跟他解释地那么清楚，原地抚慰了一下肚子，稍稍好过了些，就感觉下身传来一阵温热的流逝。
　　简直糟糕透顶。
　　她随即并拢了双腿，保持着怪异的站姿。
　　苏越洲见她白得吓人的脸色，手掌放到她肩上轻拍了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来那个了吧？”
　　夏川不意外他猜到，这种事情说出来羞愧，不说更无法解释，总归让他变态的头脑自己领悟出来的好。
　　她抿唇默认点头，没敢抬头看他。
　　苏越洲似是有些疑惑，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说着：“我记得你应该要推后几天吧，怎么来早了？”
　　夏川闻言羞愧难当，想也没想瞄准他的鞋子踩下去，怒道：“要你多管！”
　　头顶传来一片和谐的轻笑声。
　　出门时候精神百倍，回家却变得虚弱不堪，夏川手一直捂在肚子上没有离开，上了楼直奔卫生间，进门收拾残局忙碌了一番。
　　苏越洲一直在外面等着，称也要急着用，夏川只得加快速度整理完毕。
　　门才打开，她血色全无，怨声道：“楼下不是也有吗？”
　　“楼下的不习惯用。”他辗转进来，擦过她的肩膀说，“我还以为你失血过多晕倒了呢。”
　　夏川抬抬眼皮，“你想多了。”
　　夜间，夏川起床用卫生间，再次碰见苏越洲，他似乎爱上抢厕所了，在门外不停地催着她。
　　夏川在里面捶着肩膀一脸无奈，在这种期间谁都没有好脾气，突然间就很容易发火，冲门外的人吼了一声：“都是血呢，你也要急着进来？”
　　门外没了声音，夏川以为他走了。
　　没想到，静了五秒钟，传来一句令人颤抖的名言：“没关系，鲁迅老人家说了，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为什么要来抢厕所？
苏越洲：想看你虚弱时候的样子。
夏川：有什么好看的。
苏越洲：提前看看，以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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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迟了，感觉罪过了。后来又修了点bug。

　　☆、第二十章

　　长假第一天, 苏越洲起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火速吃完早饭去和方城会合拼杀。
　　夏川迎着面都能感受到一股赴汤蹈火的硝烟味。
　　后来陈佩宁出门办事, 家里只剩夏川一人。
　　她独自安静地复习了半上午，累的时候开了会电脑上了下网。
　　登陆Q, 一群消息炸出来。
　　最活跃的是现班级的群，平时在校没人发言，一放假里边就是各种试题探讨和答案交流, 并附带一些灌水娱乐型的聊天。
　　但是，一下子囤积了这么多消息，显然是谁投放了一颗重量级的炸弹。
　　她看了最后几条消息, 才弄明白重量级炸弹其实是提前泄露出来的考卷分数。
　　出来的科目是数学, 从聊天中得出，有大部分人考得不太理想, 夏川想象着老魏到时候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但她转念一想，作为课代表的自己还啥都不清楚，是谁这么急吼吼地传播了开来。
　　将聊天记录往上拉，发现一个眼熟的昵称。
　　【五大洲少女的男神】
　　夏川没有给这个昵称号做过备注, 因为每回她登陆这个醒目的红色昵称就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前三位了。
　　如此欠揍的昵称挂在上面，被人注意到果然来了不少吐槽。
　　他是什么时候入的她们班级的群？
　　再仔细一看, 就在他扔炸弹前一秒。
　　这么说来, 这炸弹里面有什么成分，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如此勤奋的搬运工，夏川都想给他颁一个劳模奖了。
　　腹诽完毕，夏川还是好奇地点开了那份含有全年纪分数的新鲜出炉的Excel, 估计是从哪个先进班级那边转来的，里面有几个高分学霸名字的加粗批注。
　　夏川用查找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不算糟糕但是也并不高，在自己班中的排名倒是上升了不少，排在了第九。
　　这出乎她的预期，总觉得是自己开学以来的日子投入的努力得到了理想的回报。
　　她心情指数上升，因此当看到朱甜发消息央求她的事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盯了一上午的卷子，脑袋很疲乏，她想起了某人说过的劳逸结合。
　　还是得以一听。
　　出门前路过菜花的窝，出奇地安静。
　　夏川往角落走近几步，看到盆中还有剩料，狗头却耷拉着脑袋懒懒地蜷缩贴地，以一副温吞柔和的样子回视她。
　　“我要出门了。”夏川冷冰冰地向它陈述着事实。
　　菜花两耳一动，朝她眨了眨泛着水光的双眼，鼻孔微微出气，发出丝丝轻呜声。
　　看起来很委屈啊，夏川提着胆子再走近，见它不像是生病，倒是浑身散发着看似被主人抛弃的孤单感。
　　夏川试图说了一句：“想不想出门玩？”
　　菜花机灵得很，即刻便听懂了，抬起脑袋望着她，两只前腿支起，上身迅速坐起来，跃跃欲试地抖着毛耸着身，情绪突然间有些激动。
　　夏川猛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用言语赤.裸裸地打击着它：“就不给你去！”
　　话音刚落，某只狗头才亢奋起来的耳朵又双双落了下去。
　　真是好有报复的快感……
　　夏川在一旁站了一会，俯下身子靠近它，手伸向菜花头顶竖起的毛发，动作轻缓地揉了几下，再对它露出微笑：“你乖，在家好好守门哦。”
　　某花流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失落地低下头。
　　夏川于心不忍，却又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一只狗而已，平时对她傲娇得很，现在不过就是落单了，脸上就摆出各种我欲心碎的表情，也是会卖可怜。
　　看了看时间，就这么会功夫，她将自己遗落在了一只菜花的世界里。
　　跟狗留什么情面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笑。
　　毅然决然地转身，到了停车棚底下取了自行车，刚打算提车出门，菜花在后面急急地追喊了一声，狗链发出压制的碰撞声。
　　夏川回头，那一刻仿佛看见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
　　就是那最后一个回头的瞬间，她觉得慈悲心要大发了。
　　直到出门已经五分钟后，夏川仍旧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了，怎么就将狗链解松牵着出来了。
　　她甚至还抛弃了自行车，改为步行。
　　想来想去，最好的解释应该是跟朱甜约碰面的地方不远吧。
　　朱甜拜托夏川的事情是陪她去理发店做头发，这个提议夏川已经听她说起无数次，听得耳朵都快起茧，这一回决定了下来，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给建议了。
　　一人一狗走在巷子里，菜花虽然很大只，但很少有被牵出来的机会，唯有苏越洲回家时才将它溜出来逛圈。
　　夏川一路上一直叮嘱它别乱跑，菜花居然真就乖乖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只偶尔停下来去嗅路边草丛中别人扔掉的餐盒。
　　朱甜已经提前等在那儿，见着夏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把你儿子牵出来了？”
　　夏川：“……”
　　都出来有段距离了，她已经没有再牵回去的精力了。
　　夏川随口解释：“这傻狗非要跟我出来。”
　　朱甜弯下腰，跟菜花打招呼：“小菜，你爹呢？”
　　小菜没有理会朱甜，原地转着身子东张西望，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走到旁边的草堆里面去寻找，接着在慢慢啄着，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朱甜很有兴趣地跟了过去，等看清现象时大叫了一声：“夏川，你儿子在吃.屎啊？”
　　夏川：“……”
　　夏川已经无力再解释什么，好像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没用，她的行为已经注定被扣上了一顶傻帽。
　　在家好好的饭菜不吃，出来找野食，这确实是一条傻狗。
　　夏川走过去作势踢赶它，也没能阻止这种无法理解的行为。
　　朱甜满脸笑疯：“可能外面的屎比较香吧。”
　　夏川忍不住翻起白眼：“它很嫌弃自己的屎，连碰都不要碰。”
　　朱甜一本正经：“你不知道有一种屎，叫做情人屎，菜花是雄的吧，能嗅出雌狗拉屎的味道，并且会很喜欢吃，估计这是菜花的命中注定。”
　　“……”夏川听完瞠目结舌，“你真会编……”
　　菜花在草堆中待了好久，久到夏川都差点怀疑那东西是香的。
　　既然不能带走，只能原地就餐。
　　后来夏川忍无可忍，以告诉苏越洲为由威胁菜花，那傻狗一听便收敛张嘴钻了出来。
　　菜花终于放弃了那坨屎，这已经五分钟之后了。
　　夏川觉得刚才那画面太美，今后无法再直视菜花的嘴了。
　　再后来两人一狗去面馆吃了碗面，而后才到理发店，里面正排队需要等待。
　　发型师全是男的，纷纷留着时尚顶尖的发型，有几个还相当非主流，不时地翘着兰花指拨弄额前本可以剪短却非要遮眼的刘海。
　　夏川纯粹当个陪客，默默地坐在长椅上看杂志，菜花在她脚边乖乖坐着。
　　时间过得太漫长，夏川险些快睡着了。
　　打了个盹醒来，时间是下午两点。
　　朱甜还坐在烫发机下面，整个人如同观音一样，一动也不动。
　　夏川打着哈欠，好笑地看着她。
　　朱甜动不了脖子，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夏川起身走近，“怎么了？”
　　朱甜提议：“你要不也做一个吧？”
　　夏川果断摇头，她头发不似朱甜般那么卷，完全没有这样的需求。也听说过这种烫发带来的伤害，而且费钱又费时。
　　她小声地说出了她的理由，没想到被一旁的男发型师听见了，不解释反而怂恿起她来：“现在做头发打折哦，你的头发有点枯黄，不想烫直可以做个柔顺，绝对比你现在的要顺滑。女孩子嘛，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发型是第一步，而且你还这么漂亮。如果你觉得贵了，可以办一张卡，跟你朋友一起用，很划算哦……”
　　夏川听他说了长长的一串话，却再插不进任何一句话，她只得默默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跟菜花大眼瞪小眼。
　　等朱甜的整头毛发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夏川跟菜花已经人狗饥荒了。
　　夏川换了许多种坐姿，最后托着腮看地板数头发。
　　朱甜的发型师再次走了过来，搭讪夏川：“美女，真的不考虑做一个吗？现在放假优惠哦，过了这个时间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夏川微笑着坚决摇头，心中说了一百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朱甜的美发在吹风机下面迎风飘扬，撇过头来对夏川说：“要不你把你的刘海修一下吧？都这么长了，帅哥，小小地修下头发总免费吧？”
　　帅哥发型师跟朱甜本聊得欢，到这里欲言又止地解释说不外包来着。
　　朱甜撒起娇来，“帅哥，你们这边做头发这么贵，帮忙修个头发也不行吗？我们以后还要来的。”
　　被帅哥二字听得美死的发型师终究还是答应了。
　　夏川是无所谓的，她平时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在修剪，马马虎虎的水平，还没出过什么岔子，总体保留在一条水平线上。
　　帅哥发型师将朱甜的头发吹干，让夏川坐了上去，手起刀落快速剪着。
　　夏川先前提醒过不要太短，剪的时候她也心慌，怕一不留神就被啃光了，所以一直闭眼提醒着面前的剪刀手。
　　“放心，没有很短。”剪刀手安慰她。
　　结果睁眼的那一刻，她还真被啃光了。
　　啃得很短，很好，她想骂人了。
　　刘海的发端完全将两只眉毛露了出来，丑得她不想见人。
　　这叫做没有很短？
　　如果可以报复，夏川想下一刻就将对方手中的剪刀夺过来，然后刷刷两下将杀马特的那几撮屌毛砍了。
　　但这是她心中的想法，谁让她这是在享受免费服务呢，只能默认吃着哑巴亏。
　　“你这样看还挺好笑的，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回去的路上，朱甜看她一眼笑一次。
　　这趟出来，夏川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不停地揉着那几根可怜的短发，试图用抚平来增加它的长度，但是秋风一吹，立马又乱了。
　　“方城他们在网吧，我们去看看吧。”朱甜看完短信对身边人说。
　　夏川现在最不想见熟人，立马摇头：“我要先回去了。”
　　“你跟菜花？”朱甜看着身边的狗。
　　“菜花都要饿了。”
　　朱甜笑：“那你让它回到刚才那个地方继续吃。”
　　夏川不想回忆：“脏不脏？”
　　朱甜拢着自己刚出炉的新发，信心满满地说：“我要去见方城那个大傻蛋了。你真的不一起吗？”
　　夏川看着朱甜，她这个发型确实让她美了不少，相比之下自己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不去，她不想被群嘲。
　　“嗨，别说去不去了，他们来了。”
　　朱甜突然惊喜地跳起来，朝前方兴奋地招手。
　　夏川后知后觉地望过去，下一刻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地洞找不到，脚边的菜花一溜烟往前跑没影了，同样兴奋地围着一人上蹿下跳。
　　“你们怎么来了？”方城见着朱甜，傻呆地笑了笑，“我靠，甜，你现在美炸了。”
　　“这是你说的第一句最动听的人话。”朱甜贴上去。
　　夏川自见到人从对面走过来后，右手便抚上了刘海，一直没敢放下来。
　　“你怎么把菜花牵出来了？”某人上前就问，还没发现异样。
　　朱甜在一边笑道：“菜花他爹，你儿子好喜欢吃.屎啊。”
　　苏越洲板起脸：“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和夏川亲眼看见的，夏川，你说是不是啊？”
　　夏川揉着额头，看人的眼神还别扭着。
　　苏越洲这才发现她手不对劲，直接将人右手拽了下来，待看清后愣了两秒，直接爆出一句：“我去，你头发被狗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别笑我的头发。
苏越洲：挺好看的。
夏川：很丑。
苏越洲：丑也别遮，看着我，丑瞎我吧。
——————
更新又迟了……

　　☆、第二十一章

　　前一秒还在说夏川头发被狗啃的人, 下一刻便弯腰去逗菜花，毫无分量地谴责了一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菜花。”
　　夏川默默撇开头，拒绝搭理这人的暗讽嘲笑。
　　菜花找到了它的主人, 黏糊糊地贴在鞋脚边上，哈哈地用舌头舔，一刻也不愿分开。
　　夏川正好可以借机甩开, 却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像是在千里送子。
　　一旁的放猪夫妇已经开启了恋爱模式，肩并肩地依偎在一起，准备一道回网吧里。
　　夏川自从上次沦陷了一回后, 就觉得里面有毒, 不打算跟他们同行，抬脚就要回去。
　　才转身, 迎面过来一个男生，没看清楚动向，险些要撞到。
　　夏川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身子不稳手也抓了个空, 在她以为背部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左腰上伸过来一只手。
　　说明白点, 应该是掐过来的, 那只手掌正好撑住了她的腰，盈盈一握。
　　夏川感受到背后是实打实的一堵墙，印象中他们很少有挨得很近的时刻，她仿佛还在他身上闻到一股烟味。
　　那种感觉还没来得那么强烈, 她就率先被先前碰撞的男生吸引了过去。
　　男生叫李洋，是曾经同届的初中同学，跟在场的人都认识，据说也是苏越洲他们公会部落的一份子。
　　夏川很久以前曾听说过关于他的一些光辉事迹，喝酒抽烟打架逃课早恋等样样俱全，被列为品行不端的不良少年。
　　不过被定义为三不好学生，浑身上下总归有一处是可供欣赏的，就是那张脸蛋。
　　在那曾经容易想入非非的豆蔻年华，女生对于帅帅的坏男生的倾慕度要高于标准的偶像剧男二号，心中向来一片平静的夏川也没能逃过这个俗流。
　　那时候苏越洲还是一个矮她三公分的傲娇男孩，走在一起夏川都能见着他发顶上的大漩涡，每天的核心任务就是准点观看《灌篮高手》以及培养菜花对他的忠诚度。
　　恰逢偶像剧喷发期，夏川没少被一些浪漫剧情激发起心底的少女心，她还记得一部电视剧中的一个经典片段，是男二对女主下达的霸道指令——
　　“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将是你未来男朋友的名字。”
　　当时夏川和苏越洲正无聊看着，两人当场都似乎是被噎住的表情，而后他嫌弃到猛嘲，轻笑她：“这种电视就是给你们看的，脑子里整天想着拉拉小手亲亲嘴，怪不得思想都不在学习上。”
　　夏川被说得满脸通红，倒像是即将成为早恋的备选人员，从那以后她才减少了看电视的习惯。
　　苏越洲喜欢看的电视倒也不是没有，基本上都是些武侠片，最经典的就属《风云雄霸天下》。
　　虽然是一部充满正邪斗争的玄幻武侠，但儿女之情的戏份也不少。夏川开始做默认陪客，便跟着掉进了武侠剧的坑里。
　　每回里面的大魔王开始运功喊三分归元气的时候，苏越洲便自然而然地接下了一句七分靠放屁。
　　夏川回回无语，更无语的是某人的英语很不好，在片尾曲的一首《真爱你的云》唱起的时候，里面一个girl字音比较绕，他总会变相地读成狗。
　　狗，我真爱你了。
　　……
　　苏越洲在夏川身上耍过的恶劣事迹并不少，夏川还没先嘲笑他的烂英语，后者便开始以这为恶作剧前提，常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不经意的背后连续喊她几声毫不标准的girl。
　　她不应，他便说她聋了或者不礼貌。
　　她应了吧，她就真成为了和菜花同一世界的好朋友了。
　　再者，他们两人一狗在场的情况下，她听见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在全神贯注地逗着菜花。
　　她的名字被一只狗盗用了。
　　以上种种，都是夏川将苏越洲列为一个幼稚男孩的原因之一，再算上身高问题，她压根没有将他放在一个可供遐想的范围之内。
　　夏川是在一节课外活动上认识李洋的，那时候会打篮球的人不多，李洋拥有难得的运动细胞，夏川将他想象成了流川枫，每回在篮球场围观都觉得相当热血。
　　但是她的欣赏仅仅也只在这方面，后来听闻他被学校劝退的消息，也就因此打消了对他的一些好感。
　　如今在熟悉的街上再见，夏川恍惚间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们之间不是同学，也完全不熟悉，就没有什么旧友重逢的概念了。
　　由于有些年未见，夏川一直盯着李洋看，惹得对方也仔细地瞧了过来。
　　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帅一样高，只不过身上完全没有学生的气质，倒是平添了些由社会上带来的浮躁感。
　　“你人站不稳，连眼神也放不稳？”
　　不多时，身后人的聒噪打断了夏川脑中纷飞的思路。
　　夏川将眼睛挪开，人也往边上站了站，包容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李洋似乎是跟苏越洲他们约好的，往网吧这边的方向走来，将视线从夏川的身上撇开后，痞笑着对苏越洲说：“这就是你妹妹啊，挺好看的。”
　　夏川因为那句好看心中荡起一丝涟漪，只因这是一个异性对她的夸赞。
　　苏越洲瞄了一眼身边人，瞧她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神色，就知道某人心中的春天要来了。
　　他随意地哦了一声，回李洋道：“对啊，我家的妹妹。”
　　“有男朋友没有？”李洋接着问，眼神带着笑意看向夏川。
　　夏川心中一动，感觉自己像是被盯成了猎物，瞬间双手不知道要往哪边放，脸色尬起来。
　　苏越洲闻言，在夏川和李洋之间看了一个来回，然后突然朝她走近，夏川还没有所防备，就被人揉了一通那似被狗啃过的刘海，然后听见他说：“有啊，她们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
　　说话的化学课代表随后在嘴角自我得意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
苏越洲：我的菜花我来喂，我的女孩我来护。
夏川：别那么早吧？
苏越洲：别人都盯上你了。
夏川：我觉得还是被你盯上可怕。
——————
今天短小了，新鲜出炉，关于糖的部分说明下，以后给了糖就不收回了。

　　☆、第二十二章

　　朱甜正溺在自我的蜜罐里, 却猝不及防地被面前人的话愣了一脸。
　　她随即转头问边上的方城：“你们班化学课代表是谁？”
　　方城无辜地眨了眨眼，他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而后回味过来心中感叹道：我操, 这真人不露相啊。
　　原本以为只开三十码的安稳老司机，升起车速来直接飙到一百四。
　　这算是拐弯抹角地表白吗？
　　亦或是见不得人家被别人给惦记啊？
　　想他前段时间和朱甜在一起，虽说是顺理成章两厢情愿的, 但好歹也有他主动表白的过程，那就是他在夜间发了一条短信给朱甜，短信内容大概是——
　　“朱, 我想做你的白菜, 你愿意拱我吗？”
　　对方回他简短一句：“明天出来见面说吧。”
　　结果，他还真的表白成功了, 但一见面就被拧成了一只猪头。
　　从此以后，方城成为了和白菜对立的那一方。
　　对于苏少当前莫名其妙的举动和突兀的抢白，方城还是适时吹了一声口哨以示调和，化解在场人猜测疑虑包括尴尬的各种心思, 但他却心知肚明。
　　一旁的朱甜见他故作神秘，急切地拧他胳膊催促：“到底是谁啊？”
　　方城挡不过, 右手做成喇叭凑近朱甜耳边, 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
　　“谁啊？”朱甜懵了懵明白过来，“绕来绕去，说的是他自己啊？哈哈，这闷骚劲……”
　　“这劲压根就没有降下去过……”
　　这俩人在这边悄声地津津乐道, 另一边的三人却各怀心思。
　　李洋自然是不认识苏越洲口中的化学课代表是哪号人物，他也是随口一问，并不打算深入了解。
　　苏越洲仍旧是一副傲视脸，眼神细微地观察到李洋眼中的戏谑劲慢慢降下去，然后渐渐恢复平静，没了继续招惹下去的玩味。
　　他转而再看向自己左边那默不作声的家伙，低着头额前一副乱糟糟的猪窝景象，看起来还真是挺丑的。
　　靠近一步，一手搭上她的左肩，另一只手抚上那片草原，缓缓梳理着，嘴里小声嫌弃道：“你这是要当小丸子么……”
　　说话的当口，李洋已经抬脚离开，往网吧的方向走去。
　　夏川的目光跟随他流转，扭过脖子的刹那被苏越洲整副身子挡住，他的头顶微微压下来，罩住了她的大半视野。
　　那一刻，夏川心说，他的头为什么这么大。
　　她跟他视线对上，暮然发现他眼中带着异常认真的神色。
　　夏川以为他有话要说，等了很久也没见他说出口，便率先打破这份微妙的平静。
　　“那个，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她略微好奇。
　　夏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很吃惊，这让苏越洲感到有些意外。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视她：“说什么了？我就说了点正常的，难不成你还想他当场泡你？”
　　“呃……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说你们班化学课代表？”
　　说任何人都好啊，为什么偏偏说了个化学课代表，这听起来让她心中略感不安，似乎象征了什么。
　　并且，他们班的化学课代表究竟是谁啊？
　　苏越洲用了足足五秒钟才逐渐消化夏川话里的意思，敢情她对他还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是谁？”他忍着道。
　　“不知道。”夏川摇头，接着想到什么反问，“你不是物理课代表吗？”
　　她记得曾有一次在教室外面见他在收物理作业来着。
　　假的物理课代表眯起眼望了她好一会儿，才对着某人头顶悠悠抛出一句：“傻子。”
　　“诶？”夏川莫名其妙地抬头。
　　“说你傻子你还真的傻子。”
　　“……”夏川怨怼地否认，“我不傻！”
　　“好吧，不傻的傻子。”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马尾，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待会儿去哪？”
　　夏川无语望天：“我回家。”
　　“我也觉得你回家好。”苏越洲将菜花牵到她那边，“把我的花带回去，跟着它别走散了。”
　　夏川：“……”
　　说得她好像是个路痴一样。
　　夏川嫌弃地看了眼地上某只，向他陈述着先前只进行到一半的事实，“它真的喜欢吃.屎呢。”
　　苏越洲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吃.屎又怎么了呢？再嫌弃也是自家的，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现在拱手送人？就算是傻的，就算被人惦记上了，我就喜欢我舍不得。”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这段话，夏川觉得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想来是他不愿承认自己调.教多年的菜花竟然对外面的野食情有独钟，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吧。
　　夏川最终还是领着菜花返家了，离开前菜花一直表现出不情愿，苏越洲蹲下身在它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那傻狗竟然奇迹般听懂了，摇摇尾巴乖乖地走到她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
　　夏川朝天翻白眼，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了。
　　一人一狗回去的路上，夏川担心菜花再认出先前吃野食的地盘，若是再呆着不肯走她想她一定会被逼疯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某花的眼神明明早就望眼欲穿地渴望着了，却不知为何竟然视若无睹毫无留恋地错过了。
　　还不算丢她的面子，夏川喜出望外地想。
　　她看着菜花因跑路不断耸动的脑袋，弯下腰试探着问它：“苏越洲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虽然这个问题很白痴，但夏川总觉得她可以从菜花的表情中得出些什么。
　　事实证明，心机深重的人养不出单纯的狗，她要是能从菜花嘴里掏出人话，除非她叫菜根。
　　菜花听到了夏川的话，两只耳朵即刻竖起来，这是警惕防范的前兆，甚至还离得她远了些，等后来夏川不逼问了，那傻狗才又慢吞吞跑回了她身旁。
　　还真是一只……忠心耿耿的菜花啊。
　　*
　　夏川是当天晚上才知道，苏越洲口中的隔壁班化学课代表是哪个不为她知的炮灰。
　　她因为身体方面不舒服在房间里面躺了一会儿，等走出来去了一趟卫生间，经过书房时才想起电脑没有关。
　　电脑挂着机，上面登着Q。
　　夏川坐下来最后查看一遍班级群里的消息，猛然看到有同学发的几句话——
　　“隔壁班化学课代表在我们群真是狂啊。”
　　“他不是向来如此吗？”
　　“看他昵称，我是不是应该去改一个‘七亿男爵的女神’？”
　　“很配哦，是情侣名，你其实是想表白吧……”
　　“……”
　　夏川只觉眼皮一跳，将班级群成员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个不相干的人。
　　What？
　　夏川的手搭在键盘上，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下午的原话怎么说来着……
　　李洋当初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她的男朋友？
　　夏川不敢接着回忆下去，仿佛经历了一件十足恐怖的事情般，心情极度焦躁，那后来究竟是怎么发展的，她好像完全不在场一样，也许应该赶紧忘得一干二净，幸好的是她此刻不用面对他。
　　那家伙现在应该忙着在自己房间打游戏吧。
　　夏川关闭聊天对话框，打算就此默默关机去睡觉。
　　刚想退出主面板，便发现右下角有一条被她遗忘的小喇叭在闪动。
　　鼠标点开，是系统发来的好友请求。
　　目光移向验证消息那一栏，夏川眨了好几次眼睛，接着整个人顿住。
　　嗯？李洋？
　　他是怎么查找到她的账号的，夏川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
　　现在她该怎么做呢？加还是不加？
　　夏川靠在椅背上考虑了许久，想着好像也没有不加的理由，反正她好友多，再多一个也无所谓，多集齐几个留着年底一块拜年。
　　有了充分的理由，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点击通过。
　　通过之后她也不着急关电脑，秉着好奇心开始逛李洋的个人资料与空间，翻来翻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她查看人家隐私的时候，对方却趁热发了消息过来。
　　夏川被猝不及防的提示音抖了一手，难不成拜访记录被发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消息点开来——
　　“夏川？”
　　这不是废话嘛，夏川回了一个字“嗯”。
　　很快，对方“正在输入”，五秒钟过后，再来一句：“以前听说过你，没想到今天才见到，看起来挺可爱的。”
　　夏川：“……”
　　她摸了摸自个脸颊，好像突然间连体温也升高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发春呢？”耳边吹来一股热流，痒得夏川反射性地缩起了脖子，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鬼鬼祟祟进来的某人。
　　夏川的第一反应是去关掉面前的对话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某人用裸眼5.0的视力很快将屏幕上方的聊天内容尽收眼底，并发出鄙夷的声音附带“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眼神。
　　夏川连连摇头：“是他刚刚加我的。”
　　“哦。”他听着她苍白般的解释，“所以你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让他勾搭你？”
　　“我们是在正常聊天。”
　　夏川指着聊天记录给他看，拜托，还没有超过三句呢。
　　苏越洲半信半疑，看着屏幕上那格外碍眼的一句话，蹙眉抬起下巴指着：“怎么不回呢？人家等着急了。”
　　话才说完，对方又发了过来：“在吗？”
　　电脑前的气压有点低，两人同时都循声往屏幕上看了过去。
　　夏川想说你站这儿我怎么回，更何况她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回。
　　她的手指刚放上键盘又退了回去，给一直站在一旁的人看见了，要笑不笑地怼了一句：“矫情，不知道该怎么回才能留下好印象是吗？”
　　夏川瞪了他一眼，心中堵着气。
　　苏越洲见她憋闷，才有了一丝畅快，质问她：“喜欢他吗？”
　　夏川目不转睛地摇摇头。
　　苏越洲点点头，又问：“不想拒绝吗？”
　　夏川坐立不安，脸上有了一丝不自然，别扭地说：“你想歪了吧，他又没有说什么。”
　　“那知道怎么聊下去吗？”他紧接着问。
　　“……”夏川忍无可忍，“你好烦啊。”
　　苏越洲表情一亮：“可以啊，就把这句话发过去吧。”
　　夏川：“……”
　　时间静静地过了半分钟。
　　身边站着这样一尊大佛，夏川完全没有心思再聊下去，打算直接关了电脑得了。
　　“等等。”苏越洲止住她动鼠标的手，打了个商量，“我帮你回，保准不让你觉得丢面子。”
　　夏川还在参考他话里的真实性，人家却已经挪着身子半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双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出一串字并回了过去。
　　“不好意思，不是本人。”
　　夏川读了读，觉得有些牵强，毕竟刚才她已经回了一个“嗯”。
　　果然对方快速回过来：“先前不是你吗？”
　　“不是。”快手又打了一通。
　　“那么你是？”
　　夏川瞥了眼苏越洲，想说不知道怎么圆谎了吧，没想到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依旧不停地打出一行——
　　“我是她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请问有何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我想打死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
苏越洲：你下不了手。
夏川：我的桃花……
苏越洲：等春天来了，我陪你去摘。
夏川：矮子摘得到吗？
苏越洲：有种来床上，我们比比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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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问过年期间不断更有没有炸评论收藏的福利。有的话，挑个黄道吉日双更回报。

　　☆、第二十三章

　　
　　夏川还没来得及将那句话看全, 消息已经发送成功。
　　网络对面的账号沉默了会，发来一句质疑：“她的号你在上？”
　　化学课代表怼回去：“不给我上给你上吗？”
　　夏川：“……”
　　听起来总觉得哪边不对劲。
　　“你上了她还有隐私吗？”
　　李洋看似也是个不罢休的主, 不过这话倒是说出了夏川的心声。
　　“这不已经没有隐私了嘛……”某霸占她电脑的大爷打字极其飞快，手还没有收住话已经出来了。
　　他手顿了顿又再打上一句：“听你的口气你今天跟她见面了啊……”
　　夏川在后面看得很无语, 她大概是错信了他，以为刚才放出那句具有代表性的证明已经足够了，没想到他还饶有兴致地聊了下去, 当她在旁边是死的吗？
　　“那个……你差不多行了，我原本就没想多聊。”
　　她推推挡在眼前的人，纹丝不动。
　　苏越洲突然回过头来, 煞有介事地与她说着：“你对李洋熟吗？我现在不让他打退堂鼓, 也许再过几天他就会出现在学校外面，等着见你们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了。”
　　夏川：“……”
　　再麻烦不也是你惹出来的吗？天瞎的关我啥事……
　　好吧, 暂时先就这样磨叽着，夏川紧盯着电脑屏幕，声明任何一条消息都得经过她的双眼验证才能被放行出去。
　　两人无声默契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就像是在迎接麻烦的降临, 再一同琢磨着如何化解。
　　这个期间，她悄悄打量着苏越洲的背影, 想了好久问出口：“这次考试你们班化学课代表考得怎么样？”
　　“……”
　　苏越洲正玩着鼠标看屏幕, 听见这话动作停顿下来，侧头挑眉回看她，那模样似乎压到了他身上的触角。
　　然后听见他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夏川有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她解释明白：“呃，我只是想了解这个化学课代表跟我们班的相比较，哪一个更厉害点。”
　　她的表情很认真，问话也很真诚，仿佛一个求知欲很高的学生，偏偏某人一门心思爱上了打哑谜，继续隐晦地同她交流。
　　这一次是带有胁迫性的反问：“你觉得问这个问题，我们班化学课代表会给你们班化学课代表讲情面吗？”
　　夏川瞬间口渴得连口水都呛不住了，她心说我认输，我服你大爷。
　　但她还未全身而退，就听见某人抓住她短板嘲讽：“我只知道，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跟隔壁班的那个比起来，后面那个不值一提。”
　　“……”
　　夏川心中简直万马奔腾。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上传来了消息声。
　　被吸引了目光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去。
　　李洋的回复很实诚：“今天才见面，她是我同学的妹妹，不过你这化学课代表管得很宽啊，他哥都没你这么闲吧。”
　　“没办法，身份摆在这，总要做点份内的事。”
　　“那我要是把你这行为告诉她哥去呢？”
　　“尽管说去，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说。”
　　夏川在一边冷汗直流，这人精分还玩上瘾了，要再这样没完没了的对话，她真的不用睡了。
　　“我跟她哥很熟，我们常常一起玩游戏。”李洋适时亮出优势。
　　某人勾起唇角，聊得不亦乐乎：“搞起来我们之间就不熟吗？”
　　对方显然有些被激怒了，直接报上大名：“我叫李洋，有本事说出来你叫什么？”
　　事情的进展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夏川崩溃地大叫一声，用力推了他一把，苏越洲的身子斜晃了晃又坐稳，像一个弹簧木偶一样在她边上生了根。
　　夏川使劲赶他：“要聊天你自己聊去，别再用我的号坑我了。”
　　苏越洲指指电脑，“就这样你以为结束了吗？”
　　夏川打起哈欠：“别聊了，我真的要睡觉了。”
　　“那你先睡吧。”
　　“……”夏川看着他，“你不睡？”
　　某人起了劲：“我继续聊。”
　　“拜托，这是我的账号，我要下了。”
　　“你可以先睡，我帮你看着。”
　　“……”
　　对话循环，完全说不通。
　　苏越洲却是两手停下来，像是绞尽脑汁地考虑着什么计策，才能让对方从根本上打消某种想法。
　　夏川仍旧坐在位置上，表情盛着不满，她当然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离开，让自己在背地里背负着一个拥有咄咄逼人的男朋友的称号。
　　过了半晌，她喊了他一声，已懒得叫名字。
　　“姓苏的！”
　　“怎么了？川妹子。”
　　“……”
　　夏川二话不说，直接瞄准主机箱上的on键长按，随后屏幕一黑，什么都没了。
　　某人顿时发出嘶的倒吸声，皱眉回看过来。
　　夏川总算舒了一口长气，理直气壮地回视着正起到兴头上的某人，解读着他眼中莫名其妙的色彩，看着那股无处发泄的火焰慢慢滚动着。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幼稚！”他批判她。
　　夏川起身回房间，“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吧，谢谢！”
　　“他放出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现在突然被你下线，人家只会以为你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没种，敢说不敢承认。”
　　他追着她走出去，一路烦烦叨叨地跟到她房间门口。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她淡淡瞥了他一眼，反手准备关门。
　　一只手突然扶在门边，让夏川下不去手用力，打开一条缝与他对峙着。
　　门上的手稍稍使劲，将门撑开小幅度，探进来一张脸，高高地俯视着门后的人，微张着嘴欲说什么。
　　夏川想到什么，很有先见之明地问他：“你房间空调没有坏吧，今晚也没有那么热吧，卫生间都让给你了，没什么事情就转身回房吧。”
　　苏越洲想说的话被她堵了一通，怔了两秒钟，伸出两根手指，指节轻敲了下她头顶，“想什么呢？话说这么快，没人跟你咬舌头。”
　　夏川摸住自个头顶，看着门上那只倔强的手，努努嘴道：“那就是你的手痒了，想要被夹一下。”
　　苏越洲顺势低头看了看，手仍是没有收回。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中冒出来，浑浊不清：“那我要是承认了呢？”
　　啥？
　　夏川只听清一半，一下子没懂意思，附身的某些浅眠瞌睡却瞬间烟消云散，仿佛预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后知后觉，看过去的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
　　“你承认什么？”她屏住呼吸，尽量让胸腔中的心跳得慢一些。
　　“承认……”他认真地睨视她，两个字慢吞吞地咬在嘴里拖长了音，接着话锋一转，“承认你说得对，我是有事，空调没坏天气也不热，我更不需要上卫生间，但是跟你待久了吧，蚊子总是那么多，借我瓶花露水用用……”
　　他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不管是表情还是肢体都变得放松起来，最后换成如往常一样的无理取闹。
　　夏川咽了咽口水，趁人站门外不留神，直接砰一声关上门，然后从门内扔出一句：“花露水在卫生间，自己找去。”
　　*
　　长假的七天里，小镇上的外来客络绎不绝只增不减，随处的街头巷尾都能见到游人如织，无处不显得热闹非凡。
　　夏川白天宅家里不出门，只在晚上如同夜猫子般，沿着河道游走散步，她趁某大爷忙事的时候悄悄溜出来，因此也就没有被跟踪行迹的机会。
　　某天等逛完一圈回到家，刚进门就发现他在院里逗菜花，场面很是温馨。
　　“转圈！”
　　某花原地转了一圈。
　　“打滚！”
　　某花躺地滚了一圈。
　　“立正！”
　　某花像人精一样站了起来。
　　“黏我！”
　　“……”
　　夏川靠在门边旁观，每当这种犬界的军事化训练进行时，她都会多看几眼，因为着实有些滑稽。
　　“黏我起劲点！”
　　菜花都快舔上某人的大腿膝盖处了。
　　“再起劲点！”
　　“……”
　　还有完没完了！
　　“今天要惩罚你！”菜花他爹突然严肃道。
　　夏川正猫着腰往院里走，听见这句不由好奇。
　　嗯？
　　肯定是菜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这种例子不少见，比如说捣乱了什么现场打翻了什么瓶瓶罐罐之类的。
　　想想还有点可怜，她忽然间同情起来，脚步也逐渐放慢了。
　　因为她知道他下一句就会说明白些什么，虽然是对着一只狗。
　　苏越洲还未再开口，夏川就见到菜花已经率先低头，似是在承认错误般委屈地呜呜叫着。
　　德行！
　　夏川心说，这究竟是人给狗惯的，还是狗给人惯的？
　　有人竟然以欺负狗为本事，助长自身的主人优越感了。
　　“你差不多行了。”夏川看不下去，插了一句进去。
　　她这话说完，菜花同菜花他爹一同抬头看过来，仿佛看着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夏川退几步，她好像无意之中多嘴了。
　　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呵呵笑着：“你继续，你继续教育。”
　　“站住！”有人在她身后高声喊着。
　　夏川惯性地顿住脚步回头，却发现他没在叫她，而是叫住突然间朝她奔过来的菜花。
　　而菜花也不知什么情况，突然黏在了她的脚边，像刚才对着它主人般分毫不离对着她。
　　“干什么？”夏川慌乱地去甩开，甩不脱。
　　抬头看某人，却是一副不关我事的热闹脸。
　　夏川急切地朝他喊：“过来帮忙啊！”
　　过了半分钟，某大爷才动了动身，蹲下腰去抓菜花肚皮下面，控制住它的身子将它撵走，嘴中哄着：“可以了可以了。”
　　夏川闻言愤然转身，都懒得再去对刚才被一人一狗欺负的场面争执了。
　　她理亏，她不该走近，但她不认输。
　　但是等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才真的认输了。
　　当时苏越洲正把自己关在房间打游戏，她塞上耳机走到院里还没跨下台阶，就听见菜花不知发了什么癫，疯狗一般狂叫着，叫得房子都快炸了。
　　夏川被吓得待立在原地，这症状貌似是从她出现在院里就有了吧，这是对她有多大的反抗啊？
　　但是不肖片刻，她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疯狗它主人现身了。
　　“做得好，菜花。”主人说，“抓住一个出逃的小贼，今天要奖励你。”
　　夏川顿时想从喉头喷出一管血。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服了这只狗。
苏越洲：你更应该服它主人。
夏川：我不会让你骄傲的。
苏越洲：嗷。

　　☆、第二十四章

　　
　　长假过后回到学校, 梳理完毕月考卷中所出现的错误，各门课程的学习又循序展开了。
　　日子一周一周过着, 很快到了十月下旬。
　　天气还暖着，校园小道上的桂花已经开到最盛, 花香四溢，正适合开运动会。
　　举办时间从周三下午开始，直至周五放假回家, 但对于高三生来说，还有周五的尾巴和周六的上午需要留下来度过。
　　头一天下午，学校的安排是走方阵和广播操比赛, 另附升国旗与开幕致辞等一系列复杂的过场。
　　学校一众领导全部站在主席台上俯瞰下面乌泱泱的一群人, 全校近三千学生则绕着操场走一圈，再按照所分配的地盘一一归位。
　　整个过程唯一的感觉就是累。
　　走得累, 还有应付得累。
　　上场之前，按照班级序号排队，所有班级都必须统一穿秋季校服入场，否则就得按人次扣分。
　　按理说, 自入校以来人手就有两套相同的校服，就算弄丢了一套, 总也能在这种重要时刻提前找齐另一套上身。
　　但是, 总有人要给自己冠上一个丢物大王的称号，不努力找找自个的，非要去问别人借。
　　当天中午，苏越洲才临时抱起佛脚, 到处串班找人借校服。
　　几乎大部分同学都只带着随身的一套，很少再有多余的，就算有也提前被人预定了。
　　苏越洲慢了一步，吃够了闭门羹，索性也放弃求助，大咧咧地做好了为班级扣分的准备。
　　六班的班主任是女老师，主教化学，姓侯。
　　侯老师个子小小的，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古板的发型，时常穿深色调的衣服，教学风采也很严谨，偶尔面对学生失利会来一次课堂爆炸，对于她自班的学生则更是严格不懈。
　　因此，六班的学生背地里给她取了一个外号，人称“侯哥”。
　　侯哥在六班扮演着山大王的角色，到了五班却没有这样的震慑力，反而在某些方面多了些随意的宽释，或许这就是班主任的影响力。
　　老魏跟侯哥常常在班级出操时碰面，在一排班主任中相谈甚欢，可谁知道他们几人之间的竞争又有多激烈。
　　不过夏川自觉在化学这门课上的表现不错，常常得到侯老师的钦点起立回答问题，这种青睐是大部分人没有的。
　　而每当苏越洲提起他们班主任，总是一口一个侯哥，丝毫情面也不给，中午那会儿他找到五班来借校服，面上苦兮兮地说侯哥命令他们借不到也要买到，否则就蹲学校墙角去拔草。
　　夏川的位置已经再次换回到了第一组，听他在窗边卖可怜，她幸灾乐祸地想着，还真想见见你拔草的怂样。
　　不过她没见到他的怂样，却惭愧自己的行为有多怂了。
　　午休时刻，从学校门卫处领报纸回来的同学经过夏川桌边时，提醒她说：“校门口有人找你。”
　　夏川一脸不明：“谁？”
　　在校期间，很少有人会在校门外找人，而且她也想不到什么特殊的人。
　　刚巧这当口，苏越洲就趴在窗边，听见这话不动神色地蹙起眉头，然后别有深意地瞥着夏川的后脑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这是来见课代表的吧？”
　　夏川一开始还怀疑找错了人，经某人提醒倒是回想起来，半信半疑地想着，不可能吧？
　　她问还没走的同学：“男的女的？”
　　“男的，直接报了你名字。感觉流里流气的，是你男朋友啊？”
　　夏川噎了一下，“呃……不是。”
　　听起来还真有可能是李洋了，他怎么就找到学校来了，这段时间他不用上课吗？
　　夏川头疼地想，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也没事吧。
　　偏偏身边人都凑起了热闹。
　　“稀奇，竟然有男生来找夏川……”
　　“哇塞，是不是你男朋友，你不敢承认吧？”
　　“什么时候谈的，鬼鬼祟祟。”
　　“那男的长什么样，我们去围观看看。”
　　“……”
　　旁人的戏总是格外多，夏川一门心思背着英语单词，可背着背着脑中就闪现“boyfriend”这个单词。
　　Boyfriend？
　　她根本没有好吗？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积极解释，因为越是解释越是无中生有。
　　苏越洲见别人起劲得很，她却像没事人般的坐着，哪壶不开提哪壶：“喂！课代表，不出去看看吗？”
　　夏川背完一个单词，快速道：“不去！”
　　说完继续背下一个单词，中间不留停顿思考。
　　苏越洲见她铁了心似不想理会，也没什么毛病可以挑剔，微微起身打算离开，但方向却是往楼梯口走。
　　夏川一根神经绷着，余光见他跨出一步，即刻紧张地叫住：“你干嘛去啊？”
　　苏越洲懒懒回头：“我口渴，去买瓶水。”
　　见鬼的去买水，他们班才搬过一满满桶装水，说瞎话也不经大脑。
　　夏川见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去了，心底骂了一声，最终还是被迫起身从位置上挤出来，同样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他们在一楼出口相遇。
　　苏越洲故作吃惊地回头：“呦！你下来干什么？”
　　“我买吃的。”
　　夏川垫了垫手上的硬币。
　　“买什么？”苏越洲问，“话梅？”
　　夏川的确很喜欢吃话梅，酸酸甜甜挺入味，是她解题时候茅塞顿开的陪伴。
　　她摇头：“不买这个。”
　　“那买什么？”他跟在她身边。
　　“我买桃干。”
　　“记得帮我也买一份。”
　　“……”夏川盯牢他动向，“你不去？”
　　“我去啊。”
　　两人一块进了小卖部，里面还有一些同学滞留着在柜架前挑东西，夏川直接拿了两盒桃干去付钱，掏钱的时候瞄向苏越洲，他也抽了一瓶水过来。
　　她付她的，他付他的。
　　走出小卖部，外面阳光迎面照过来，空气有点闷，夏川揪住胸前的校服领子甩了甩，稍稍散了会热。
　　苏越洲还身着一件短袖衬衫，他里面包着白色背心，只在打篮球的时候脱露出来，透过午后的光线近距离看着，夏川仿佛能感受到那底下隐隐勃发的背阔肌。
　　太阳下的背阔肌，夏川突然间联想到了食堂第一窗口的大鸡腿。
　　两人默契地朝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段路程并不远，但因为校内植物绿化多，从小道抄近路过去，一眼还望不到教学楼底下。
　　走出小道，是校内的主干道，左边教学楼，右边校门口。
　　夏川的脚步有些迟缓，因为她发现前面那人的步伐也慢下来了。
　　紧接着，没有言语的，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一齐转往右边的方向走去。
　　干什么去？
　　夏川很想问你去干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反倒被前面的人问了个先：“你跟我做什么？”
　　“我看看你干什么去。”
　　夏川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理直气壮，况且她大概猜得到他这趟的目的是什么。
　　搞大事情去么？
　　他真的闲得慌，幸亏她出来了，不然是不是会错过什么。
　　苏越洲没有阻止她跟随的脚步，任她跟在屁股后面，一块朝门卫的方向走。
　　远远地，人还未走近，就看见门卫窗口处站着一人跟大爷谈天说地。
　　那身姿看确切了，不是李洋是谁。
　　“喂！李洋！你什么时候来的？”某人急不可耐地先喊了起来。
　　夏川真想揪住他往回走，人家说了找你吗？
　　李洋站在伸缩门边的栏杆外，还不能被允许进入，他两手空空，身后是一辆不知从哪开来的电动车，看起来无所事事。
　　李洋先看了眼苏越洲，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目光落到夏川身上，轻轻地吹起一声口哨，脸上笑起来：“我找夏川。”
　　夏川脑中一直回想着上次电脑聊天那事，因此见着他时有点尴尬，但她知道自己可以完全当做不知晓，而身边的人也可以装蒜，这一切的矛盾点都只出在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身上。
　　“找我妹子什么事？”苏越洲厚着脸皮插嘴。
　　李洋没料到有第三者在场，有些话说出来怕人家女孩子难为情，便想着先将苏越洲驱走。
　　“我路过，就想跟她说几句话。”李洋简洁道。
　　“说吧，我听着。”
　　说这话的是苏越洲，夏川侧过头望了他一眼，竟然脸不红身不动。
　　她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一只跟屁虫，他才是此刻他们三人之中的重点人物。
　　李洋见苏越洲如此大牌，也跟他凑起热闹来，招招手与他走近，声音很轻地询问：“上次那事帮我说了吗？”
　　夏川在旁边其实听得很清楚，她疑惑地看向苏越洲，后者脸上一派自然随和，亲热地拍起肩来，抱歉地笑：“你自己问问当事人吧。”
　　然后，两男生一同看向当事人。
　　当事人不予回视，将视线飘向学校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店外有路过的闲人在排队，生意挺好。
　　李洋随着她的视线回头，看清楚主要内容时，很有自信地转身往回走，从那辆电动车前变戏法似的拎了一杯奶茶过来，伸长手从栏杆上方递进来，对着一脸懵然无知的夏川。
　　苏越洲目光冷冷打量这俩人，似笑非笑地提醒她：“接着啊，人家从千里之外买给你的，怎么不接啊？”
　　夏川背负着不接就是无情不礼貌的罪名，默默地伸出了双手，一脸感谢地捧过来，附带一声：“谢谢你！”
　　“不谢！”李洋冷酷地笑了笑，心情很好地问起来，“你那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呢？”
　　不知是不是奶茶有点烫手，夏川差点没捧住，她唰地快速看了一眼身旁人，见他面色不变，心说被坑死了吧。
　　她低头酝酿了会，浅笑回视：“哦，他在教室吧。”
　　李洋点点头，又问：“你的号平时不是你自己在上？”
　　夏川发觉自己说起谎来还挺溜的，“有时候是我自己，很多时候是别人。”
　　“为什么不自己上呢？我想跟你聊聊天。”李洋很期待地看着她。
　　“呃……”夏川拖长了音，眨了眨眼挠挠头，小动作做完之后问他，“你想聊什么？”
　　李洋没想到她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不过也不难回答，他想了想之后说：“你哥哥也在这里，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你男朋友有些霸道，不太适合你，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
　　苏越洲：“……”
　　夏川：“……”
　　是不是太直接了？
　　苏越洲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手叉起腰来，换了个站姿面对夏川，似在等待着她会如何接话。
　　夏川如同一根木头一样杵着，她可不可以选择当哑巴。
　　她难为情地看向李洋，接着看向苏越洲，这俩人竟然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我……”夏川结巴起来，这碍眼的不在场吧，她对于回答还有自主选择性，这么一来仿佛怎么回答都有漏洞似的。
　　说好吧，那就是顺了李洋的意。
　　说不好吧，貌似就掉进了什么圈套陷阱。
　　“我……我还是回去问问我男朋友吧，看他怎么说。”
　　这回答根本就是傻子说出来的，夏川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被靠坏了，不过总归还算有退路。
　　李洋笑起来：“我挺想见见你那位的。”
　　苏越洲戏多地插嘴：“她那位啊，我刚才还见过呢，他们一起走路来着，喏，他拍我马屁，还给我买水。”
　　某人说完举了举自个手中的矿泉水。
　　夏川握住手中的桃干和奶茶，忍住没有拍死身边这个无形之中就在装逼的人。
　　“哎，我说……”苏越洲突然心热起来，“你是不是很想见她那位，我现在可以让你立刻就见到……”
　　夏川吓了一跳，走过去用手臂推了推他，小声地警告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某人无所谓道。
　　夏川真怕他胡来，看不懂他眼中的玩味是真是假，揪住他衬衫衣角急着道：“你下午不是有广播操吗？借不到校服是不是？我自己还有一套，你需要的话就给我闭嘴！”
　　苏越洲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拍拍她头顶，语气轻松地笑道：“早干嘛去了？燃眉之急不是这么救的，非要我逼出来。说好了，待会儿一定帮我拿过来。”
　　夏川在心里骂了一声混蛋。
　　李洋在边上看着越来越不明白，他心说化学课代表算哪根葱，这光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就有些让他怀疑人生，难不成他这趟算是白来了？
　　夏川回头就去宿舍箱底找校服，这是她在校备穿的，还没有外借过，这会却要借给一个她看不爽的人。
　　所以当下午出操的时候，偶尔瞥见隔壁班的某人身上只到腰部的校服，别提多滑稽了。
　　排队伍混圈的时候，听见有人问苏越洲：“你这校服后来怎么借到的啊？”
　　“我看这是女生的号吧？”
　　苏少大言不惭地说：“我家的妹子给我送来的。”
　　夏川朝天翻白眼，心说，你应该感谢我给你免去一个除草工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这校服我是嫌弃的。
苏越洲：不如就送给我。
夏川：有汗臭味的校服送给你了。
苏越洲：上面有你体香呢。
夏川：……洗干净还给我。
苏越洲：附送一个我。

　　☆、第二十五章

　　隔天,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作为代表班内出征的运动员，老魏给予了一定的福利, 指令班长去买一盒巧克力，给每人分发一块以补充精力。
　　夏川咬了一半在嘴里, 将剩下半块放兜里。
　　口腔内全是甜腻腻的味儿，黏得化不开。
　　学校田径场的主席台边上两个看台给每个班都分配了有限的位置，人全部挤着肯定坐不下, 于是便有大部分人趁这个时间浑水摸鱼。
　　有人去阅览室看书，有人回教室奋发图强，有人在篮球场展现威风, 但也有人为后勤充当着鼓舞士气的队员。
　　学生会纪检人员隔一段时间便挂着袖章来检查班级, 一是纪律，二是清点人数。
　　到场人数有规定, 否则后果就是扣分，算在这一届运动会的总评估里面，这一点让不少人恨得牙痒痒。
　　班上有人落跑失踪是常事，于是夏川临时被成为顶替人员。
　　她站在看台最顶上吹风, 趴在栏杆处看着正前方的篮球场，手边是一本古诗集, 塞着耳塞惬意地听歌, 耳边不时有各班闹哄哄的声音炸响着，索性趴着趴着就有了困意。
　　她的两个项目都在下午，先跑步再跳高。
　　解决主要的再应付次要的，这就成了一桩不算困难的任务。
　　与夏川一样的双料运动员有不少, 但别人都是运动包揽健将，她只能算个替补酱油。
　　不过即使打酱油也要打阵出点威风，她将她那双新运动鞋搬上场，好歹有了点自信的后备力量。
　　全校的所有广播齐开，运动员进行曲循环播放着，伴随而来的还有甜美女声朗读的运动稿与实时播报。
　　那是陈琳的声音，夏川不用细辨也知道。
　　念完高二男子三千名单的最终成绩，广播里又开始通报召齐高三男子三千的运动员。
　　夏川倏地睁开双眼，她听到了某人的名字。
　　然而，她目光飘向篮球场，被念到名字的本尊还恋恋不舍地跟球玩捉迷藏游戏呢。
　　其余班听到自己名字的运动员全都往主席台赶，唯独高三六班的苏越洲。
　　大概是篮球场的广播集体坏掉了吧。
　　“6305号，苏越洲。听到名字请往主席台报道，预赛即将开始。”
　　“6305号，高三六班苏越洲……”
　　“……”
　　几乎全校同学都在短时间内熟悉了苏越洲这个名字。
　　侯哥从看台远处走近，诘问自班学生谁见到了苏越洲。
　　方城自告奋勇地说知道他在哪里，却不跑下看台拉人，而是挤着人群攀高到了最顶上，挨到了夏川身边，顺便跟她打了个招呼。
　　然后两人一同默契地看向前方篮球场，方城自带喇叭地高声喊起来：“苏少！”
　　只一声正捧着篮球的人便有所感应地回了头。
　　他远远地摊了摊手，一脸的镇定闲情，表示有什么事。
　　看来广播还真是坏掉了。
　　夏川不参与喇叭大赛，她默默地看方城和苏越洲之间用言语动作交流着，后者仍是一副无知样。
　　苏越洲身边的人倒是听懂了，用胳膊肘推推他催促，前者才后知后觉地领悟起来，无可奈何地扔下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得跟豆腐似的运动号码布摊开别在衣服上，然后捡起那件被他脱掉的校服外套搭在肩后背上，慢吞吞地往看台后边的方向走。
　　他才走近方城他们俯视下去的地方，就指着手腕上的表吼起来：“不是两点半吗？”
　　“速度提前了，大哥赶紧上来吧，不然侯哥发威了。”方城说着看了眼身旁事不关己的夏川，恶作剧地添了一句，“你媳妇还等着看你拿第一呢！”
　　夏川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时候她应该不发一语，况且人家也没有指名道姓，切不可对号入座，但她怎么就那么想揍人呢。
　　“谁我媳妇啊？”下面的人接起腔来。
　　“你眼睛不是看得到嘛！”方城回。
　　夏川默默地蹲下了身，她缩起脑袋看田径场的方向，心说这事应该跟她无关。
　　某人不要脸的声音传上来：“看到了，是不是躲起来那个？”
　　“……”
　　夏川的揍人对象出现了两个。
　　幸亏身边没看戏的人，否则她要被逼跳墙了。
　　如此不害臊的人，他不敢认第一，夏川自己凿个奖出来亲自送。
　　半分钟后，全校闻名的某大爷悠哉悠哉地往集中队伍走，也不从主席台中间抄近道，偏偏从看台北边绕远路过去，大摇大摆地经过一个个班级前面，还欠揍地送上去被侯哥训了几句，最后才跟着等候许久的大部队往操场一角走。
　　苏越洲的女生缘好，他人还没到他们班不少女生就簇拥在了起点，各个脸上洋溢着兴奋，像是围观马戏团时的激动。
　　有人殷勤地帮忙递水，有人主动拿衣服与身外物。
　　夏川眯缝起眼，看清那件外套正是昨天她借给他的校服。
　　这么热的天，还穿上瘾了。
　　不知什么时候，方城也已经跑到操场中央，为他所谓的好兄弟加油鼓劲去了，最终唯独那件校服倒是落到了方城的手中。
　　然而，却被方城捏成了一团球。
　　比赛的枪声震响天际，看台下边的拦线外站了满满一排人，全都嘶吼着嗓子为自班同学喊加油。
　　夏川她们班没有人参与这个项目，当时有人报选但最终临时退出了，因此整个年级加起来也只有十一个。
　　十一个男生跑三千，加起来是三万三，光从数字上来直观还是挺令人佩服的。
　　一圈跑下来，有些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夏川在视野最高的地方远远眺望，看着短时间内蹿在第一的那人，脸色轻松得很，还有闲情雅致与在内圈跟随的同学讲话。
　　每当那拨人经过看台附近，热闹声就此起彼伏，就连主席台上的陈琳也把持不住地破例喊了一嗓子：“苏越洲，加油！”
　　隔壁班的好事者凑一堆问：“谁啊？刚才谁为苏少加油了？”
　　“陈琳呗，在全校人面前含蓄地追我们苏少，浪漫不？”
　　“苏越洲他大爷这么好命，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
　　“妈的，他是不是养粪啊？走哪哪里的花就开了。”
　　“……”
　　夏川坐在台阶上，零星片语听在耳中，不过尔尔。
　　她将目光落向此刻操场上最瞩目耀眼的人，似乎只有这时候她才能正大光明地望过去。
　　她先前一直在心中默数，现在貌似已经第五圈了吧，一半路程完毕，他步履丝毫不停，但显然有些放慢，胸前微微喘气，大概还没耗尽体力，却始终保持着第一的位置。
　　数到后面几圈，夏川被自己绕晕了，不记得是否还有几百米。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人已经基本空了，纷纷屁股离地跑下去围观，那样视野只会愈加不好，独留夏川仍旧雷打不动地坐在原地。
　　夏川是通过底下六班人的反应，判断出最后一圈的可能性。
　　只是那最后一圈，看得她惊心动魄。
　　苏越洲从拐弯处变直线冲刺，只要看着前方打秒的老师，靠着他们跑近就能拿下胜利了。
　　夏川预知到结果，心说还算你有耐力能坚持。
　　她跟身边许多人一样，目光追随跑道上首先冲上来的身影，周围的欢呼声逐渐响起来，第一是谁早已毫无悬念。
　　苏越洲已虚脱无力地跑着，内圈有一个默默跟随的女生给他递水，他伸手接过来直接从头顶浇下，接着甩了甩短发将空水瓶往一边扔。
　　午后的阳光下，有一串水珠夹杂汗水被挥落，一脸毅然的男生咬牙坚持。
　　那场景背后，夏川仿佛听见底下女生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在她与众人一样期待的目光下，跑道上备受瞩目那人突然扭转脖子，朝看台北边上处那个一眼就能瞥见的孤冷的身影望了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站下来了，只有她还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
　　他起了玩弄的心思，突然伸出右手，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她勾了勾食指。
　　这个过程维持了五秒钟。
　　夏川的心跳了十秒钟不止。
　　她险些要打翻腿上摊开看的古诗集，在周边闲人碎语的目光扫射过来前，火速埋头认真地看起书，但却压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努力看吧，总能记住点什么。
　　嗯？
　　回眸一笑百媚生……
　　要不要如此应景？
　　十分钟后，某迟到者光荣地摘下了男子三千的第一名，在主席台上拿回一纸奖状。
　　隔壁班的侯哥脸上笑开了花。
　　又过半小时，夏川的八百米即将开始。
　　她不是个爱迟到的人，提前下了看台往看台后边走，集合点在看台下面的空处。
　　报到处的墙上有一张大海报，她眼尖地看到某个刚结束的项目上第一名处被人新添上一个大名，刺啦啦地很是惹眼。
　　偏生名字的主人刚巧从旁边主席台小门走下来，跟正弯腰系鞋带的夏川撞了个正着。
　　夏川穿着宽大的短袖衫，胸前用别针别着号码牌，一切准备就绪心情却仍是紧张，跑前症状在身理上逐渐隐现。
　　体育老师带领她们一起做运动，高抬腿、弓步压腿、蹲下起立……
　　夏川跟着一项项舒展，某人突然在一旁驻足看戏。
　　她正蹲下去的瞬间，他适时笑着添油加醋：“深蹲练翘臀。”
　　旁边有人起哄陪笑。
　　夏川脸红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遮到了后面，原本十分到位的动作也显得随意敷衍起来。
　　等准备运动结束，她刮了一眼仍靠在旁边柱子上的人，一字不少地回了过去：“打球长身高。”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媳妇。
夏川：流氓。
苏越洲：别怕。
夏川：流氓才盯别人屁股看。
苏越洲：我只是看看你里面大概是什么颜色。
夏川：别问我也不告诉你。
苏越洲：你上面里面是白色的。
夏川：……那说明什么。
苏越洲：我从来看到你家里晾的都是一个色。
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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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新，相亲饭吃了三个多小时，九点回来一言难尽。
今晚全家出发去普陀，明天待一天晚上回来，如果能更也只是短小了。
双更的事我放在心上，会早日实现的。谢谢支持！

　　☆、第二十六章

　　
　　夏川在平时不常嘲笑苏越洲的身高, 一来是现实生活中的他已经没有让她揭短的依据，二来是她不想跟他打嘴仗。
　　即使是她最具嘲笑他资格的那时候, 也仅仅是在眼神上的挑衅，没敢用言语拌嘴, 否则她没把握那颗脆弱的少男心会不会暗中爆发给她使绊子。
　　事实证明不管她多么的退而求次，大大小小的绊子都领教过，幸而还能刀枪不入地保全到现在, 夏川得出一个结论。
　　所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每当苏越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时，她就知道某人准备将脸皮高价出售了。出售多少, 那得看他在她的方圆几里之内。
　　不过目前看来, 他估计体无完肤了。
　　夏川跟随带队老师往操场走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无所事事地跟上来了。
　　因为有运动号牌在手, 出入畅通无阻。
　　她站在风和日丽下，感觉屁股后面被深深烫出两个洞。
　　夏川到了地点不自然地蹲下身，重新系了一遍鞋带，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眼前的草边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 夏川没抬头确认，那双脚开始四处晃逛, 兜兜转转去围观了附近的铅球赛。
　　夏川紧盯着铅球赛场的方向, 在人群中稍稍提紧了裤子，并在松紧带上迅速打了一个结。
　　她人瘦腰也瘦，均码的肥大运动裤比她平时穿的大了不止一个号，严实地包裹住腿部的线条, 显得空荡荡的。
　　等候前组跑完的过程中，夏川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开始弯腰卷裤脚，一层一层卷上去，某双眼熟的鞋脚再次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视野之内。
　　NB牌，跟她此刻穿的是同款。
　　唯有色号不同，她的是纯枚红色，他的是蓝白相间。
　　夏川想，除了她，应该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
　　“紧张了吧？”
　　鞋子主人的声音这时从头顶压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人影的倾斜，从草地上看去就像是他压在她身上似的。
　　夏川将裤脚弄妥帖对称，起身拍拍自己，低头镇定地回过去：“不紧张。”
　　那人用不相信的口吻说：“你系这么多次鞋带，还说不紧张？”
　　夏川想说就算承认紧张对我也没好处，但她话在心里发酵了会便自动吞灭了。
　　算了，还是少搭理的好。
　　比赛还未开始，现场人多没有秩序，管理人员也没清人，所以有人依旧趁机挖苦：“怎么你们班没有人为你助阵啊？”
　　夏川懒懒地扫视他一眼，伸出食指点了点跑道对面她宿舍的同学，早就眼巴巴地等待着了。
　　“哦，看到了。”苏越洲笑了笑，又不满意地摇摇头，“这么远算什么助阵，万一你跑着跑着掉坑里，谁立刻拉你起来？”
　　“哪里有坑？”夏川瞪大眼睛张望着密封的塑胶跑道。
　　某人毫无逻辑地解释着：“谁说真的坑，我是指你心理紧张，一紧张容易顺拐，顺拐过后就会摔倒，摔倒就像掉进坑里，爬不起来……”
　　“闭嘴吧你！”夏川责令他。
　　“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承认自己顺拐。”
　　“……”
　　所谓的顺拐是当初军训时候，夏川闹出的一个笑话，结果被某人记在心上，时不时拿出来回味寻开心。
　　她当下忍无可忍道：“就算摔得多惨也跟你没关系。”
　　苏越洲双手叉腰，一条腿站得很开，姿势随性不羁，他仿佛看定了好戏，就等着下一场比赛的开始，就算边上铅球场时不时传来喝彩的声音，他也目不转睛脚不挪地。
　　是打算立地生根了吗？
　　夏川感受到了无形之中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心中顿时很想爆粗话。
　　这时周青她们终于得到通行证走了过来，帮她拿钥匙饭卡等，簇拥着给她加油打气，夏川也不用再看着某人脸色，撇开郁闷望向周围的风景。
　　前一拨人比赛结束，老师打完表记完成绩，这边就要开始下一波的预备站线。
　　站线的位置需要抢，夏川慢了一拍只能到最外边，等枪声一过所有人又并成一条长龙，夏川起初就落在了队伍后边。
　　她们这组运动型女生很多，夏川没打算拿名次，就这样跟前面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差，偶尔加速追赶上去。
　　第一圈结束，她追了两个，心里好歹有些安慰。
　　但从第二圈开始，不知是天热还是精力耗尽，她全身乏力加上气喘不顺，被后面的人一个个反追上来。
　　这下除了乏累还有焦虑。
　　她旁边内圈一直有人在跑，她知道是他们宿舍的人。
　　她心说丢脸就丢脸吧，总归不是最后一名，跑到终点就可以四肢一躺睡下了。
　　谁知，她不经意回头查看的时候，就连原本一直落在最后的那位女同学也蠢蠢欲动地发了力，打算暗中慢慢赶上她。
　　而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人。
　　夏川在无形的阻碍前虚脱挣扎着坚持，看东西也有些眩晕，所以她闭上眼睛默默咬牙，某些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对话就显得格外清晰起来，她一听便知道出自谁口。
　　“这速度，连菜花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吧？”
　　“兄弟，十分之一太夸张了，我看大概十分之三。”
　　“你们是不是男人，这么欺负我们夏川，有本事跟菜花比去啊……”
　　“我家的菜花是犬界的博尔特，一点都不夸张。”
　　“……那么菜花他娘是什么地位？”
　　“她是爬行科里的特尔慢。”
　　“特尔慢又是什么东西？”
　　“特尔慢，不就是蜗牛爬喽……”
　　“哈哈哈哈……”
　　“……”
　　夏川内心将人骂了个遍，也许是那股子嘲讽让她拾回尊严的底线，目不斜视地超前加速，在终点线前十米处连续超越两人，最终拿到了倒数第四的名次。
　　终于结束了，夏川瘫在草坪上望着蔚蓝天空大口喘气。
　　宿舍的同学纷纷上来搀扶她，都没说什么多余的，劝她跑完不能躺下应该适当走着释放肌肉，然而她浑身无力到抬不起手。
　　就让她稍微躺一会儿吧，做一会儿的懒人也好，夏川想。
　　有人走过来，突然罩住顶上的光线，从躺地的人视觉看过去是一团黑影，看不清是谁。
　　夏川只觉得那黑影的范围逐渐扩大，像是慢慢砸下来，直接砸晕她脑袋，待后来视线渐渐适应黑暗，她才看清那黑影其实没动，只是异常认真地观察着她，而刚才那一切仅仅是她的幻觉。
　　“看什么？”夏川不习惯，嘟囔着将头转开。
　　某人一串风凉话砸下来，“做完剧烈运动立即躺下会增加身体器官的压力，全身血液流动不通，导致心脏骤停突然死翘翘。”
　　“……”
　　夏川将双手遮上脸面，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就不需要他多加提点了吧。
　　不过为了不成为傻乎乎的送命者，她还是选择了明智的保命方式，在旁人的搀扶下绕着操场走了一圈。
　　*
　　苏越洲回到自班的领地，正好碰见先前打球的人找来约，他抬手看了看表，又找了份运动员具体项目时间表，翻到某一页仔细看着，最后挥挥手说没时间不打了。
　　“怎么又没时间，我看你没比赛了呀！”对方郁闷道。
　　一旁的方城跳出来帮忙解释：“不是他比赛，是他要看人比赛，哥们就成全人家难得偷窥的机会吧。”
　　苏越洲瞪他一眼：“谁偷窥？偷窥谁？”
　　方城笑他：“装什么装！刚刚看了两圈还不过瘾，眼睛咻咻瞄得可真快，成指南针了吧，兄弟我舍命陪君子，可以继续帮你打掩护……”
　　“谁要你跟了？你给我原地待着。”苏越洲没好气地指着方城。
　　方城立时站直身子，看着某人飘忽不定的眼神好意提醒道：“那你赶紧走吧，五分钟后，跳高场地，第五个，错过了就没得看了。”
　　苏越洲刚踏出两米的脚步堪堪收住，他看向远处人流渐渐聚集的场地，挠了挠头像是挫败地转回来，揪住方城的衣领往下边走，声音烦闷道：“陪我去！”
　　方城配合地勾住兄弟的肩膀，笑出一声：“真闷骚！”
　　……
　　夏川前面一口气还没喘顺，走着走着竟然到了跳高的预选赛时间。
　　这个项目相比先前那个显得轻松随意多，大家都不是专业训练过的，毛手毛脚就直接上场了。
　　不知是不是报名的人比较多，围观的人更是多，而且大部分还是男生，热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夏川隐在人群中观察别的运动员，她们的人均身高都有一米七，如此一比她就像是来垫底的。
　　初杆的高度是一米，女生们为了矜持首先都用脚横跨，基本上都能顺利通过，只有极少几个姿势不对的人碰杆出赛。
　　接着高度每轮一升，淘汰的人越来越多。
　　夏川的弹跳力还行，在一杆她以为会碰掉的高度，居然超高顺利通过了。
　　这个分数为她提升了好几个名次。
　　杆子越来越高，显然已经不能再用脚跨，体育老师善意提醒该用身体横翻。
　　围观看戏的男生越来越多，首当其冲的女生有些难为情，仍旧保持着先前的脚势，这下成绩还不比之前，直接用身体就碰掉了杆子。
　　第二个女生汲取经验，开始挑战翻身过去，那个姿势很美，整个身体成功越过，只是在最后一刻鞋跟往下坠，杆子一碰就掉，失败告终。
　　那女生仰天摔在垫子上，惹得周围的男生团体发笑。
　　夏川皱眉黑起了脸，她前一秒在人群中看见了那张走哪都能碰到的面孔，似乎还能听见那狂妄的笑声。
　　这场面，焦虑得她想爆头。
　　……
　　轮到夏川出场了，她在原地呆滞了几秒，等老师念了第二遍才后知后觉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助跑之前，她想了很多次自己该如何翻过去，如果翻越成功那么她甘愿放弃加赛，如果失败了她也自动放弃第二次重跳的机会。
　　总而言之，关于出丑，一次就够了。
　　只是仅仅这一次的后果，有点壮烈。
　　这个时间，别的比赛项目基本上已经差不多收尾，只有跳高还热闹非凡地进行着，因此被吸引过来的路人愈加多了。
　　最饱受男生们议论指点的倒不是哪个女运动员身材好比较漂亮，而是他们心中想的，哪个女生自愿将自己完美地摔倒在那张垫子上。
　　苏越洲望着那张厚厚的垫子，已经提前想象到某人的身躯被反复抛上去的情景了。
　　他承认他想的有那么点颜色，不过越想心中的期待就越是多。
　　夏川哪里知道别人心中的想法，她能做全的就是将身上的校服拉链拉到领子最高处，防止被走光的风险，然后撸起袖子助跑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等待结果。
　　纤细高挑的身影到了杆子前，轻巧地侧身一翻，将重心同身体抛上去，又一个完美的翻越弧线在空中划过。
　　夏川上半身刚刚过去，心中侥幸还算成功，接着开始收脚，然而刚才起跳的位置不稳有些偏外，因此相对来说脚收的时候就过于提前了，这后果就是她的腰部硬生生撞到了杆上。
　　那叫一个痛，夏川皱脸倒吸起来，腰部受了一棒还不够，由于惯性在垫子上横翻打了一个滚，滚到最后宽松的校服衣摆提到了腰处，露出了一小截肚脐肤。
　　人群中有人吹起口哨声。
　　夏川涨红脸火速坐起身，顾不得腰痛，先将校服连同里面的短袖拉好，保持优美的姿势最重要。
　　下一刻，她边走出来边将手别到后腰，开始轻轻揉着，好像……闪到了。
　　全场有人鼓起了掌，夏川一头雾水，还以为下一个运动员成功跳过了，定睛一看哪有那么快，只不过是那根杆子没有被碰倒，而那又是刚才被她撞到的杆子啊……
　　夏川顿时傻了眼，想来想去是这样一种可能，她腰部的力量将杆子生生地定在原处，也许有碰动但毫无影响，却牺牲了她的腰，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下了场，夏川走到裁判老师边上，说明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继续参加比赛，老师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谁都清楚，这个成绩虽没破记录但也算是上顶，再上直接可以代表市里参赛了。
　　夏川接下去也没多留，在人群中找了条缝打算退场。
　　舍友周青她们一直陪着她，这会儿走她身后见她一直摸着腰，问她刚才是不是撞到了。
　　夏川点头承认，转身有点不利索，走路也变得慢吞吞，持续摸着后腰揉。
　　“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随行的舍友建议，“很严重吗？”
　　夏川想了想，“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腰伤不是小事啊，晚上睡不好怎么办？”
　　此时已经是傍晚，食堂约摸开了饭，看台上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只有留下来的人默默打扫着班级卫生。
　　夏川她们一齐往安静河边小道走，正好可以一路通往宿舍。
　　她仍在揉着她的腰，考虑着这酸痛带来的严重性，忽听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促，并未放在心上。
　　等人后来走到她身后，抓住她校服袖子，她才恍恍惚惚地回身，看见一张略显焦急的关切脸。
　　“你腰怎么了？”他冲上来就问。
　　夏川双手缓缓放下贴在大腿两侧，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啊……”
　　他不相信，着手就捏了一把她的腰，夏川吃痛嗷了一声，傻眼看着某人这明目张胆的行为。
　　当然这举动，同时也被夏川的舍友们看在了眼里。
　　这咋回事，谁来给她们解释解释？可好像有这视力也用不着解释。
　　“撒谎精。”他得出结论吐出这三个字。
　　夏川因为刚才那被偷袭的一下，腰处似乎变得更加敏感疼痛，那既不是揉也不是捏，而是掐吧。
　　印象中，这是她被他第二次掐了。
　　她是如何让他有机会靠这么近的？
　　夏川没想完毕，面前的人率先作出决定：“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吧，又不严重。”她躲过去，严不严重她心里清楚，正打算先回宿舍观察一番再说。
　　“谁说你严重了？”某人微吼起来，接着又将声音放缓，“我只是建议你别养病根，到时候严重起来花大钱。”
　　夏川闻言，觉得有点道理，小心翼翼问他：“那我还是得去医务室看看？”
　　“看看吧，我陪你去。”周青热心说。
　　“那个……我陪她去就好了。”某人轻声插了句嘴。
　　周青疑惑地看过去，“你一个男生陪着去好吗？”
　　“我跟她一起长大，她家里人让我照看她，这样是不是说得通了？”
　　夏川抬头顶回去：“用不着你，我自己会去。”
　　苏越洲无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还想着奶茶妹夫那事呢？”
　　奶—茶—妹—夫？
　　夏川用了十秒钟才想明白他口中的奶茶妹夫是谁，当即希望手上有一杯奶茶能倒扣出去。
　　五分钟后，夏川走到医务室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臭脸保镖，周青她们因为有事先回宿舍，最终还是由他跟着来了。
　　一路上她一直被问哪里伤了，夏川闭口不谈，他又开始解析刚才她那个凌空翻越，从抛物线的角度解释她是如何侥幸成功的，一直讲到她打着哈欠无情地翻白眼。
　　医务室的人还没下班，问清情况后说没大碍，开了一支药膏回去按时擦一下就行。
　　苏越洲站在门口没进来，听见医生的话，吹起风凉话：“幸好，腰闪了没事，能生孩子就行！”
　　医生是个大妈，听见这话瞧出俩孩子之间扭捏的情愫，也开了句玩笑：“我看小姑娘屁股翘的，生个男孩没问题。”
　　夏川心说，让我死了吧。
　　苏越洲最终也没进来，原因之一是男女有别，夏川在里间撩起衣服给医生检查，所以那脱掉的校服外套随手搭在外面的椅子上，出来的时候夏川才发现提前被他挂在了自个手腕处。
　　“还给我吧。”夏川伸出手。
　　苏越洲将校服递出去，看着她因为刚才的调笑仍旧不自在的脸色，忍不住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让夏川看了一眼便崩溃了。
　　“你……”她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他接话。
　　夏川抿唇，赶紧将手摸向校服的口袋，里面当真空无一物。
　　“你不问自取……”她说话结巴起来，“你偷吃！”
　　“嗯？”他将一张大脸凑近，假装不知所以。
　　“我的半块巧克力呢？”
　　“问你自己。”还死不承认。
　　“已经被你吃掉了！”
　　“你火眼金睛啊？”他略微佩服起来。
　　夏川指出证据：“废话，你的牙齿上有巧克力。”
　　这回轮到他懵起来，挤出两排牙齿用手指使劲抠了抠，没抠出什么。
　　“抱歉，看到了就忍不住吃了。”他脸上毫无歉意。
　　夏川已经不敢有任何指望，只不过想起某一点，还是忍不住提醒：“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他好奇地问。
　　夏川气若游丝：“那不是我掰的，上面有我的牙印。”
　　“哦，怪不得，那印子我舔了好久才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巧克力好甜。
夏川：好腻。
苏越洲：巧克力好甜。
夏川：不讲卫生。
苏越洲：你在家的水杯，我也常常喝错。
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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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量就算包揽昨天没更的，不算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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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夏川回宿舍躺在床上, 用热水在腰部敷了好一会儿，觉得舒坦不少, 再用药膏挤抹涂匀，疼痛感稍稍消散。
　　她回来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却毫不例外地被好事的舍友就刚才回来路上的事情围起来细细盘问了一通。
　　对此，夏川永远只有一句最简单的解释：“我们就是邻居关系。”
　　“那你们不是熟得不能更熟？我看你们每次都是同一时间进的校门，就跟约会回来一样。”
　　夏川回：“那是因为回校的车少, 跟我们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呢。”
　　“那两个都成一对了，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
　　夏川在床上翻了个身反问：“为什么我们要在一起？”
　　“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周青以前还吐槽苏越洲跟女生的相处模式，现在却撺掇起夏川来, 颇有种为某人跑狗腿的嫌疑。
　　“我看他平时总是找你在教室的时候来, 吹个一圈牛逼吧也没个重点，重点是眼睛总是盯着你后脑勺看, 这不是对你有意思那就是对劈你脑袋研究里面的细胞成分有意思。”
　　“他那人就那样……”夏川低声咕哝道，“我才不吃窝边草。”
　　“窝边草拔起来不累，比较好嚼烂，你试试吧……”
　　“……”夏川补充, “我也不是兔子。”
　　“我看你就像兔子，软绵绵的, 你咬一口他咬两口, 总觉得你们站一起你是最后被吃掉的那个。”
　　夏川一刻都不得安宁，干脆坐起身：“你这么感兴趣，不如我帮你牵线。”
　　周青微笑摆手：“不必了，我已经有了。”
　　“那就别提姓苏的了。”
　　周青终于忙活自己的事情去, 夏川再次躺下休息，枕边又过来一个舍友，递过来分享一颗糖。
　　“谢谢！”夏川口中寡淡，正好嚼着打发无聊时间。
　　结果手接过伸到眼前一看，她差点犯晕过去。
　　怎么……又是巧克力？似乎还是同款。
　　夏川自从刚才医务室出来后，心中就一直嘎嘣着，那半块巧克力让她以为丢了就好，偏偏撞见被他吃了，而且还是她先咬过的，仅仅只是回想她都已经无法直视那个画面。
　　夏川将巧克力举起来，躺着看顶上的天花板，心想一定是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味道很好。
　　自我解释完毕，她将包装纸撕掉，不敢再咬半块，直接一股脑塞嘴里含起来。
　　呜……太甜了。
　　等整块巧克力化了，她嘴中腻得慌，起来倒水喝。
　　喝完水转了一圈好像没事情做，舍友们早已洗完澡洗完头，穿着衣服坐床头玩手机。
　　夏川脑子乱七八糟，转来转去终于想到要去收衣服。
　　出了阳台门，迎面一阵秋风刮过，风声很大，衣服裤子哗哗乱飘，楼底下的树木被吹得同时往一个方向倒。
　　夏川拿起墙角的衣叉，拨弄上面的架子，不知是不是心中装着事，好几次都没有拿下来。
　　她转了个方向，人走到外沿，从光线较好的位置去找，刚准备去叉，听闻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有东西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川背后的阳台扶手边。
　　她是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掉下的，一只裤架下面夹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四角内裤，看款式大小不像是女生的。
　　夏川一时怔愣，手上的叉子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找角度收衣服还是探出脑袋去看楼上。
　　斟酌了一会，还是收衣服吧……
　　毕竟正事要紧。
　　收完了衣服，夏川头也没回，走回里面折衣服放好。
　　然后她将目光望向移门外面，那颜色太刺眼，在冷风中孤零零地吹着，摇摇欲坠。
　　“那个……”夏川对宿舍的人指指外面，“外面有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周青放下手机，伸长脖子去看看不到。
　　夏川面色尴尬，不想说出那是什么：“你们去看看吧。”
　　其余三人闻言面面相觑，顿了三秒钟不约而同地穿起拖鞋走出去查看。
　　“我的妈，这谁放的？”舍友看清后退了一步。
　　夏川解释：“我刚才收衣服的时候，亲眼看见它掉下来的。”
　　“楼上？”周青指指上层。
　　夏川摇头：“不清楚，刚才风有点大。”
　　“怎么办？”舍友摊手，“这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让它放在这里吧。”
　　“扔了吧。”周青挥挥手。
　　“你扔？”
　　“你扔吧。”
　　“扔哪里？”
　　“垃圾桶。”
　　夏川看了看宿舍的垃圾桶，再看了看那件格格不入的异物，悄声建议：“也许丢的人也很着急，要不我们喊几声，看有没有人回应，没有的话就扔吧。”
　　周青不觉得：“这东西掉女生宿舍多丢脸，就算想找也没脸出面。”
　　夏川说：“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一个男生叫来着。”
　　周青看着夏川：“那你现在朝楼上问一声？”
　　“要我问吗？”
　　“你不是觉得对方会着急吗？”
　　“我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周青和其余两个舍友不以为然，她们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垃圾桶搬到阳台，准备用叉子去钩那条红色内裤，整个过程如同对待洪水猛兽。
　　周青客观地评价：“这颜色挺正的啊，看起来料子也挺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我想给我男朋友也买一条。”
　　舍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地方有点撑，我看有点大。”
　　另一舍友也热情参与：“不一定的，这些男生还在发育期，穿大一点才显得宽松。”
　　夏川：“……”
　　如果一定也要给出评价，她想这一定是个直男。
　　看着那条内裤即将被卷入垃圾桶，夏川心中莫名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楼下有美女吗？”
　　阳台上的四人顿时静默，就连钩住短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四个美女！”周青提起嗓门回。
　　“四大美女，请问看到有东西掉下去吗？”
　　果不其然。
　　她们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周青打头阵，继续回话：“请问是不是你小弟的外套啊？”
　　楼上突然没了声音，估计是在理解这含蓄的话中话。
　　夏川也一时没理清这什么意思，待听明白后同其余舍友羞愧地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楼上也传来几个男生无法抑制的笑声。
　　隔空传话还在继续着。
　　“美女，要不你帮我拿上来吧？”
　　“怎么拿上去啊？”
　　“要不你放到男生宿舍门口，我们自己会去拿的。谢谢你！”
　　“……”
　　周青用无法言喻的表情回头对着夏川她们，放低声音骂着：“妈的这是给自己找事吗？放着脸皮不要去丢脸？”
　　接着她抬头再大声回上去：“我看还是放在女生宿舍楼下挂失，你自己过来认领吧。”
　　对方似乎也在群商着，刚才在言语上调戏了一把，这会儿终于正经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要不你用叉子给我们举起来，我们自己接。”
　　周青手上正掂量着那根叉子，顶尖钩着裤架，那条四角短裤迎风飘了起来。
　　四个女生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被一同吸引了过去。
　　“我说，你不是本命年，穿什么大红色内裤啊？”周青发起牢骚。
　　“大红色好看啊。”
　　“那丢了就丢了，你没穿的了？”
　　楼上似有些熬不住，开始催起来：“美女，哥们刚刚换洗了，外面风太大了，没的穿会冻死的。”
　　不知怎么，夏川一听见那声“哥们”就觉得耳熟，再听这声音说不出的熟悉。
　　这不就是方城吗？
　　那么眼前这条短裤……
　　夏川联想到记忆中，仿佛在家里的隔壁阳台上看见过相同样式的……
　　不行，她不应该想下去了。
　　周青耗起时间建议对方：“我觉得你是时候应该换种颜色了。”
　　这会楼上的人终于没好脾气再周旋，像是直接将脑袋探出来骂：“穿哪种颜色跟你有关系吗？他妈的赶紧给我拿上来。”
　　夏川顿时汗颜，这声音……这语气……跟先前完全不一样……
　　也许这才是这大红内裤真正的主人吧。
　　难不成，他们宿舍要巧不巧就在她们楼上？
　　夏川开始退步，渐渐地将自个的身子往房间里面钻，仿佛下一刻楼上的人就会趴下来张望一样。
　　而门外，周青她们因为时间关系也懒得再搭理，见楼上的人如此坚持，不再拖拖拉拉，干脆果断地将叉子举了上去，能接到算成功，失败了就直接垃圾桶相见。
　　夏川站在门内，却听到先前那吼声已经消失，转换而来的仍旧是方城的声音，幸而周青她们听不出，大家就这样两不相见却结下了异常尴尬的梁子。
　　那天傍晚出来，夏川在打开水处碰见方城，见他拎着两把热水壶，身边没有经常出现的人。
　　“打开水啊，夏川。”方城热情地打招呼。
　　夏川点头，问他：“你帮人打水？”
　　“嗨，做了件错事，帮他打一个星期的开水。”
　　“什么事这么严重？”她好像有点猜出来。
　　“把他的衣服给收得掉楼下了，那几个女生太难缠了，后来总算是拿到了，否则我今晚要被打死。”
　　“哦。”
　　夏川灌好水壶，将木塞用力按下。
　　她嘴角一抽，嗯，这倒确实，毕竟今晚风大，天气降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红……色？
苏越洲：不知道了吧？
夏川：为什么？
苏越洲：我妈上次带我去算了一卦，说我今年桃花多。
夏川：所以招桃花？
苏越洲：不是，就招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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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不定会在文案的公告栏提前通知。忘了说声元宵快乐！

　　☆、第二十八章

　　
　　周五, 运动会第三天。
　　基本上十几个项目都进入到了决赛阶段。
　　上午八点，全校所有班级依次准时前往田径场。
　　十分钟后, 又有小部分人开溜打诨。
　　夏川也趁机摸了一把鱼。
　　她去阅览室找书看，就地靠在书架边上, 半上午扫完了整整一本小说。
　　起身捶背将书放回原处，眼睛看向窗外休息，目光不期然被刚从楼下小卖部走出的几道身影吸引。
　　确切地说, 是那件不合身的校服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群男生人手一瓶饮料，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看上去像是才打完篮球过来补充能量的。
　　夏川站在二楼的窗户边, 旁边也没人打扰她, 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看着。
　　目光锁住走在最边上的那人，校服半脱着看上去很热, 后领垂挂下来露出长得稍长的发尾，前面拉链却又连接着，乍一看像是个不会穿衣服的小孩。
　　她心中哼了一声。
　　转身的时候想起来，她没有问他要归还校服的事情, 他当真以为自己这是送给他了？
　　虽说要钱可耻，但这校服不是钱, 况且还是小号的, 她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去要回来。
　　出了阅览室，外面的阳光依旧，但是风很大，温度也没有昨天高。
　　夏川拉紧领子, 小跑了几步，准备跟上先前那群人的速度，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声讨一下。
　　她原本以为苏越洲他们还会照常回篮球场打球，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跟方城两个人在分叉口脱离大部队，自出一路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走。
　　去那干什么呢？
　　夏川满脸问号。
　　她猜不透，只能远远地跟上去。
　　前面的人行踪不定，后面的人也鬼鬼祟祟。
　　夏川将衣领遮住下半张脸，唯恐他们一个不留神回头，自己哪边都藏不了，还无法解释清楚此行的目的。
　　高一教学楼在最南端，前边衔接一小幢学生会干部集中用到的办公教室。
　　夏川刚步上台阶到走廊，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陈琳。
　　这是来偷偷约会的？
　　她止住了脚步，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正想着要不要掉头返回，她却瞅见前面的人脱掉了校服，跟身边的方城商议着什么，然后一股脑儿将外套塞到了后者手中。
　　夏川踌躇的脚步停了一会，再度跟随上去，这会儿确定他们不会注意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见苏越洲走在最前面早就没了影，方城跟在后面一脸的焦头烂额，他俩穿过通往南边的廊道，直接在那边台阶下去，最终到了沿墙的小道上。
　　夏川躲在大墙柱后面，观察着他俩停下脚步后的动向。
　　苏越洲靠在一棵树上，树干裂得蜕了皮，秋风一吹，落叶絮絮地往下飘。
　　有点冷啊，夏川抱起双臂想。
　　冷了还脱衣，干脆还是穿上吧，我暂时不问你还就是了。
　　她心里虽这么想，脚步却还停留着，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妖。
　　苏越洲先前似乎在酝酿着等待时机，这会儿抬起了头，人朝向前方高耸的铁柱围墙。
　　方城走近他，拍着肩似在劝慰着什么，苏越洲滴字未进。
　　隔得不算远，夏川却一个字都未听清，越是这样她越是好奇。
　　然后，她看到苏越洲脱离方城，松了松四肢筋骨，撸起长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直接抓上了爬满藤蔓的铁栏杆，左脚一蹬，右脚一跳，整个人迅速站到了围墙上面。
　　夏川心中一咯噔，心说你这是要出事情啊。
　　她想也没想，直接现身奔上前，边跑边像抓贼似的喊了声：“站住别动！”
　　苏越洲此时正打算使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趁这安静没人的时机偷偷溜出去，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还是一个经常被他碾压在手心的人。
　　不过他起先没见到她人，却先被她那句话震了震，整个身子在微风中轻抖了抖，然后扶住墙壁稳住，其中一条腿还在半空中以别扭的姿势半跨着，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地很是不舒服。
　　“喊什么喊！”他看清来人，以同样的分贝喊回去。
　　方城一见到夏川，就像是遇到了救世主，烦烦叨叨地说起自己的苦衷。
　　而夏川也大概猜到，不过就是苏越洲觉得无事闷得慌，想出门去外面的网吧找乐。
　　方城虽然常常跟着他，这会在学校没有这样的胆，只能给他做做善后包庇。
　　“侯哥每天中午要点人头，要是见不到人肯定找我，到时候露馅我怎么办啊？里外不是人。”方城对夏川诉苦。
　　夏川看向围墙上挂着的人，问他：“你中午都不打算回来？”
　　苏越洲现在四脚不着地，行为又诡异，说话之前每分每秒都要看向附近有无外人经过，因此声音不由放得很轻：“现在十点，我午自修之前回来。”
　　“你胆子太大了，这里是学校呢。”夏川越见他这样，越是不配合，嗓门也提亮了。
　　“你轻点行不行？”苏越洲一心打算出去，再次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周围说道，“别叫得跟案发现场一样。”
　　夏川没空搭理他那套扯开去的歪理，警告他：“你下来！”
　　他皱眉坚持：“不下来！”
　　“为什么要出去？”
　　“没事做啊，很无聊。”
　　“你可以去打篮球啊。”
　　“篮球打过了，打了一上午了。”
　　夏川想不出除了篮球他还有什么业余爱好，看书写卷子是不可能的，这些仅存在于硬性化的自修课上，现在是课外活动时间，所有学生但凡是在校内的，不管去哪都不受限制。
　　但是，他却偏偏想要翻墙出逃。
　　这脑袋里面究竟装了对游戏多大的爱好，游戏终归是他永远的情人吧。
　　夏川说不动他，开始替他兄弟讲理，表情模样都很严肃正经：“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情，跟方城没关系，别让他替你背黑锅，做人要敢作敢当。”
　　这话说的时候她的背部一直是挺正的，也算是有理有据有底气。
　　夏川这番话说完，原本是打算正视苏越洲的面部表情变化的，想看看他是否有男人的担当。
　　没想到，站一旁的方城闻言表情一亮，热情地贴脸过来道：“谢谢嫂子帮我说话！”
　　当下，听了方城这一声“嫂子”，夏川差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后悔，她真的多嘴。
　　秋风吹散了她脸上因为那个称呼而泛起的绯红，想要努力忽略掉，忽闻前方上面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夏川赧然抬头，却又没见人笑，就好像他根本没听见一样。
　　夏川止住想要踩死方城鞋子的脚，算了，那就别在意了吧。
　　她捋起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努力粉碎空气中不断冒出的尴尬。
　　苏越洲那厮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放下了那只蠢蠢欲动的右腿，也许说话举腿挺累，但是从动作上看他压根还是没有放弃翻墙的念头。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她听见上面的人承诺着：“一人做事一人当。”
　　算你还说得出男人的话。
　　夏川撇开头，不打算再多管闲事。
　　她沿着走廊往一边退，正打算离开，瞅见前方的校门处过来一个男教师，望向这边的情况一清二楚。
　　夏川脸色一白，心说大事不妙，要被抓包。
　　果然，下一刻，她听见人喊：“你在干什么？给我下来！”
　　男教师一脸的严厉，从刚才那个位置跑到苏越洲正要跳墙的地方只用了三秒钟，腰间上的钥匙串砰砰作响。
　　方城脸色也吓白了，保全自身地退开了点距离，打算静观其变。
　　“完了，苏少要被侯哥宰了。”方城在一旁小声碎碎念。
　　夏川看过去，苏越洲正爬到最顶上，还没准备往外跳，他第二次被人用吼声卡在那里。
　　不同的是，这次苏越洲的脸色平静得很，比刚才面对她的时候还要平静。
　　夏川总觉得事情好像不会变得那么糟糕，所以她的脚步再一次停留观测。
　　喊人的男老师似乎是在校内巡视的，看样子不是高三的教师，脸有些面生，估摸着是高一教导处的，所以出现的地点也是在这教学楼附近。
　　“保安叔叔……”苏越洲亲热地朝他先喊起来。
　　“我不是保安，你给我下来！”男老师说罢上前去扯苏越洲的腿。
　　苏越洲果真将其中一条腿掂了下来，跃跃欲试地说：“我真的可以下来吗？”
　　“你下来。”男老师毫不留情地招招手，“然后跟我去教导处，把你们班主任一起叫过来。”
　　“我们班主任在上课呢，恐怕没时间。”苏越洲苦恼着脸说。
　　“你别说瞎话，现在运动会，谁还在上课？”
　　“真的在上课，而且赶过来还要乘一班公交车，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吧。”
　　方城和夏川站在不远处看着，听见这话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男老师一听愈加严肃起来：“你班主任谁？运动会还在外面上课，把名字报给我，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老师，大家都是老师，老师何苦为难老师。老师是园丁啊，我们要尊敬爱戴，今天就当我不对，不该翻墙进来，但是我只是想见一面啊。”
　　男老师听得一头雾水，渐渐地放下了苏越洲的脚，皱眉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翻墙进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不是啊，我就是太想我女朋友了，她运动会腰伤了，我听说了想来看一看。老师，我才翻上来就被你抓到了，你眼神也太好了吧，能不能让我说完一句话再出去啊？”
　　某人开始滔滔不绝地哀求着，脸上是万分诚恳的表情。
　　后面走廊的台阶上方。
　　夏川：“……”
　　方城：“……”
　　男老师起先也懵了好一会，理清状况后回头寻人，看见夏川的时候严厉一瞟，紧接着绝情地棒打鸳鸯。
　　“不行，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听见没有！”
　　男老师比起先前，警告味更浓，像是赶野狗一样，快速地将墙上的人撵了下去。
　　野狗应声而下，“悲伤无奈”地离开了。
　　夏川看得咂舌，都忘了老师刚才那严厉的眼神，火速在他赶来查表之前，先行以八百米的冲速往最近的女厕所跑去。
　　进了厕所，她关上门，心说，太他妈的刺激了。
　　中午时间，夏川在走廊上看风，视线瞄向六班教室，说好到点回来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恐怕已经将自己遗忘在了游戏的世界里了吧。
　　游戏是他最爱，游戏终也会害了他。
　　只是不知他有本事混出去，有没有本事混进来。
　　夏川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悲哀。
　　旁边过来一人，抬头看去，是方城。
　　夏川心里想着事，便脱口而出：“他人呢？”
　　方城摇摇头。
　　可见还没回来。
　　夏川又问：“你们老师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就说老魏找他有事。”
　　夏川一拍腿，急着说：“我刚刚还去过老魏办公室呢，看见侯老师了。”
　　方城也正色起来：“那怎么办？”
　　夏川咬牙：“凉拌，不管了。”
　　“谁说凉拌？我点的是热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戏谑。
　　夏川和方城齐齐回头。
　　方城先奔上去，激动地眼泪要落下来，抱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说：“兄弟，你可回来了。”
　　苏越洲躲过那个壮烈般的熊抱，直接扔了一杯茶过去。
　　方城接过，迫不及待地插了管子吸起来。
　　“兄弟，你怎么进来的？”
　　“从哪出去就从哪进来呗！”
　　“我上午真是服了你，你不怕再被抓啊？”
　　“再这么好运被抓，我就用相同的理由出去，再换个地方进来。”
　　“……”
　　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夏川默默听着他俩叨叨，自个往教室里走。
　　她刚坐回自己座位上，旁边窗户被人移开，一杯用袋子装着的奶茶递了进来。
　　夏川抬头：“给我的？”
　　他点头，示意她接下。
　　夏川手已经伸了出去，想了想还是收回，说道：“我午饭吃饱了。”
　　“那就留着当下午茶。”他说完直接放在她的桌上，“就当是谢谢你刚才的友情出演。”
　　夏川：“……”
　　她宁可除名。
　　“谢谢！”她将奶茶往桌子里面塞，学校不让这种饮料兜售进来。
　　他很平淡地笑着：“不谢！”
　　夏川没话说了，打算翻开卷子复习。
　　某人似乎想到什么，刚要走开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对她说：“我知道你喜欢喝这个，上次奶茶妹夫用这个收买了你，你没有拒绝，这次算不算是你没有拒绝我？”
　　夏川翻开卷子的手顿住，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她心突然跳得快起来，幸亏表情在下，无人能够探视到。
　　苏越洲看着她头顶心出神，知道她每周三洗头，过了两天就容易出油。
　　夏川仍低着头，她想起什么，撇开话题道：“那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口味吗？”
　　“上面有写，你自己看。”他不假思索道。
　　夏川翻开桌子重新将那杯奶茶提出来，找到上面贴着的纸标签，是她每回必喝的口味。
　　“布丁红豆加量，温。”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看奶茶妹夫不爽！
夏川：不爽还叫奶茶妹夫？
苏越洲：我想做奶茶。
夏川：这是干什么？
苏越洲：被你捧在手心，被你舔在嘴里，被你生吞下肚。

　　☆、第二十九章

　　
　　夏川后来才听方城说起, 苏越洲在运动会那天溜出去网吧，是临时跟别人约好单杀的。
　　而那个单杀的对象, 就是李洋。
　　他们男生每人随身带一部手机，平时发短信打电话, 联络得很勤。
　　李洋的学校就在隔三中两条街外，他向来对学习随心所欲，他们老师也不太管束, 所以逃课出来是很正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事落到苏越洲头上，就让人糟心了。
　　不过当事人自己都不反省，旁人如何劝都是没用的。
　　在夏川看来, 他虽然爱玩, 对学习只保持着一半激情，但成绩向来很稳定, 若是全身心投入进去，进步升到第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照他那股爱吹牛的劲，就算得了第一也坚持不了多久。
　　夏川不太明白的是, 他们男生玩游戏究竟在享受什么，或是要达到什么样的成就和目的, 这种兴趣的终端又在哪里。
　　然而没人告诉她, 她也没实际体验，想着想着就更不知道了。
　　思考这些庸人自扰的杂事时，她正坐在教室里对着英语卷子发呆。
　　讲台上，年轻的女教师在黑板上讲解着作文中的语法弊端。
　　夏川手托着头, 表情很认真，从开始听到末尾，等结束了才眨眨眼回过神来，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糟心呀，真糟心。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过，就好像一直守住的心不知不觉地飘了出去，连抓一下都来不及。
　　她想，一定是最近的风太大了，有个人做妖做得不亦乐乎。
　　而且不仅他做妖，就连他们身边的人也时不时煽捣。
　　方城和朱甜是头号例子，唯恐天下不乱，每回四人碰面，就拐弯抹角地往他们头上扣同一对帽子。
　　方城喊那个称呼喊上瘾，夏川警告过许多次都没用，偏偏拥有一半发言权的某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平时眼尖耳厉到了关键时刻当了个软人，左耳进右耳出。
　　夏川知道他是故意的。
　　对于某种彼此之间没有挑明却愈发鲜明的现象，她全程心知肚明。起先她只当他爱开玩笑不分轻重，且常常说话带笑不正经，她了解他的习性，也就随人嬉闹不参与，当白给人占了口头便宜。
　　等到后来他变本加厉，将她长久以来的沉默当软弱，踩在脚下强化自身的优越感，又在她眼前狂刷存在感，才使得她不得不谨防起来。
　　她有想过就事论事找他沟通谈判，不止是他这边，还有他身边的同学，那些看她的眼神就像盯小花猴一样，让她上个厕所都得一路低着头。
　　只是，这谈话的时间地点，她想了多次都想不出妥当的。
　　在学校吧，没有安静的角落，时不时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单独走一起又更让人误会。
　　在家里吧，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每回夏川准备好话想敲他房门，他妈却巧合地上楼东进西出，让她不得不先暂停，导致后来她总觉得家里也有人在盯着似的。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来回的路途了。
　　然而他俩总是不走在一条线上，通常不是她走在前面就是他走在前面，而往往一旦被他超了，以那两条腿的步伐速度，她怎么也跟不上。
　　氛围统统不对，这种情况观察良久，澄清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不小心就变成了鬼鬼祟祟的少女行踪日记。
　　而她给自己拖沓的理由就是，再等等看吧，谁有那么闲，说不定这病闹着闹着就好了。
　　但，现象总是愈演愈烈，至少目前来说，她们宿舍的人已经基本觉得她跟某人有了一腿。
　　只有他俩清楚，任旁人的传言飞得再多，这窗户纸还丝毫未被捅破。
　　没有捅破，就没有事实依据。
　　没有捅破，他便继续做他想做的事，而她也可以继续当做浑然未知。
　　可是到目前，夏川发现，他虽没有直接捅窗户，却已经付诸行动，暗落落地从边边角角戳了无数个小洞，仿佛下一秒这窗户就会自己掉下来，摔得手无寸铁的她措手不及、头破血流。
　　在溃不成军的臆想中，与此应声而下的还有他以往说过的一些话，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上次在窗边。
　　“……这次算不算是你没有拒绝我？”
　　她当时不敢面对没有细想，只收录在脑中装哑巴，等事后慢慢拿出来咀嚼，才品出一丝丝异样。
　　然后，越想越不对。
　　怎么感觉，像是走进了偶像剧的套路。
　　这人不是挺嫌弃的吗？
　　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条矫情沟，准备邀请她一起深埋了？
　　她是不是得配合地伸出手，然后顺势将他给解救上来？
　　胡思乱想了一通，夏川在草稿上划了无数条乱糟糟的线条，等看清自己在做什么后错愕了一会，然后合上本子收回思路准备正经地认真听课。
　　她这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广播铃声清脆地打响。
　　嘭——
　　笔杆子掉在桌上，下课了啊。
　　夏川有气无处撒，这是她第一次将一节宝贵的英语课完全奉献给了别人，想他想了整一节课。
　　无地自容。
　　真的无地自容。
　　她竟然利用英语课的时间给自己上了一堂少女心理课，想想都觉得羞愧。
　　结果课上完，她出门上厕所时看人的眼神也变了。
　　当时她脚才踏出，目光就提前锁定了栏杆边一群男生中的一人，那是她课后综合征，下意识的动作。也不是想看什么，他的模样每天在她眼前晃着，闭上眼睛都能刻出印子来了。
　　那人歪着头一脸玩味地跟边上的人讲笑话，貌似刚说完一个不入流的荤段子，对方笑推他肩膀说服气，并传播给身边更多的人来彰显流氓苏的本性。
　　流氓苏说完也不停嘴，继续磨着嘴皮子逗人笑。
　　夏川看着前方路远，垂着肩膀走得脚酸。
　　她每回上厕所都显得默默无闻，眼睛直视谁也不看，像一抹幽魂，在他们眼前飘来飘去，而他们也默契地无声巡视。
　　偏偏今天有个男生戴了眼镜，趁着苏越洲讲颜色笑话的同时插了一句嘴，朝夏川抬下巴：“流氓苏，看你老相好来了！”
　　夏川一直提着心，就怕他们多嘴，她刚才出门瞅见那男生一直戏谑地看着自己，话是肯定要脱口而出的。
　　那声“呦”才发出来，她就知道自己要被围观了，所以趁后半句还未冒出来，快速加紧了脚步。
　　她在那群男生发出哄笑声之前，成功将他们先行甩在了身后。
　　上厕所待了五分钟已经很久，她认为自己没必要见不得人。
　　只是出来的时候，远远地望着那一排男生，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绯红又涨了起来。
　　夏川心累，好想坐火箭回教室，好想当隐形人。
　　走在八班教室外面，她的小动作就已经多了起来，理理校服领子抓抓头发再是到两只手交握又松开，似乎不管怎么做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
　　她到最后干脆低下头，选择彻底做一个无面人。
　　无面人低着头，走过六班教室外面的时候，不同以往的直面坦荡两耳不进，这会儿脸上满是脸红羞愧。
　　只是这一转变，旁人眼神不细摸不清，倒是被目光清冷的苏越洲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她耷拉着肩膀，从右边一路走来直到进教室，像一个服从的小受气包。
　　等她身影再看不见，他平淡地收回视线，目光瞥向别处，继续跟人聊起话。
　　*
　　十一月，温度骤冷，寒冬将至。
　　南方的秋天是一个短暂的存在，或许只能说是夏天和冬天的快速过渡，连穿秋装的机会都没有。
　　学校取消了大课间的出操模式，改为能提高全国中小学生身体素质的阳光长跑。
　　全校人的阳光长跑，说白了也只是一场肉体的奔波。
　　三个年级分三条路线，每条路线按班级方阵模式排列。
　　高三的路线是从教学楼底下出发，绕过中心高地，从行政楼边上走，到了后面的河边，沿着边沿路线跑，最终在高三寝室楼前面转弯，然后经过校门附近再转回教学楼下。
　　因为学校面积大路程长，所以只跑一遍也不觉得乏味，顺便看看沿途风景扩展视野更是一桩美事。
　　学校早恋的男女生不少，有时候晚自修一下课，没人往操场边走，却有不少人倾向于花好月圆的河边，让夜色美景来煽动美妙的氛围，行更多少儿不宜之事，借着昏暗灯光下的灌木丛偷偷打啵。
　　因此，从以往几年的经历下来，校方规定一到傍晚，河边的通道就完全封锁关闭，就连那些原本应该放着户外椅的位置上都显得空落落。
　　除此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在校生要时时刻刻被学校保障人身安全，若是一脚不慎跌落河里，传开去也是一桩大新闻。
　　所有跑步的同学都知道，一跨进河边栏道，栏杆边上醒目的标志牌就映入眼帘。
　　读上去一听，还挺顺口的。
　　“河边慎走，谨防早恋。”
　　这几个字每天跑步都能见到，大家回回看见只面上笑笑，渐渐地也不当回新鲜事了。
　　只是某一天晨跑，当每个班级惯例喊完连贯的四字口号之后，后面班级自行多加了两句，显得很突兀。
　　那两句正是标志牌上的。
　　那是几个男生联合起来的没事找事，在口号声结束只余整齐的步伐声中突然爆发，引得听到声音的前后班级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夏川也发笑，笑完之后她再细细品味，感觉听出了某人的声音。
　　因为有不少人回头去看发声的人，她也就顺势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侯哥跑在六班最后一排男生边上，似是被引发逗笑却又假正经地让人安分下来。
　　人虽然安分了，但很快又不安分了。
　　不安分的地点在高三寝室楼前。
　　夏川一直认为，政教处应该让所有人在拐弯处直行，而不是就这样像逛菜市场似的将宿舍楼前面所有阳台上的风景尽收眼底。
　　夏川她们宿舍正好朝南，在花花绿绿的风景线之内。
　　三楼，还不算高，包含在地上的人所能探到的视野高度。
　　几乎每回路过，各种男男女女的眼神都能被吸引过去，然后男生们发出夸张的口哨声。
　　夏川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看的时候是自动寻找自己宿舍外的阳台的，那也只是安心地看一眼，然后默默收回。
　　周青跑在她边上，有时候会突然来一句：“我们宿舍楼上的是哪个班级呀？”
　　夏川眼皮一跳，摇头装作不知道。
　　周青后来一次问后排的自班男生，男生们给出回复：“隔壁班吧。”
　　周青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夏川松口气，也不知是为了自个的面子还是某人的面子。
　　撇开这事不讲，那个外套事件对她来说还是有影响力的，影响就是每当她抬头看向自己宿舍时，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往上溜，看看是不是能见到曾经荼毒她眼睛的颜色。
　　四楼的距离有些高了，视野只能瞄到一半，等再后来她偶然间经过寝室楼前站得很远的位置，一眼望过去，十有八.九，还是能见到老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老朋友说他想你了。
夏川：喊你一声老流氓敢应吗？
苏越洲：老朋友又多了些新朋友，以后再掉你就帮我收着好了。
夏川：嗯，收到垃圾桶。
苏越洲（低头）：小弟，你怎么了？哭什么？
夏川：……

　　☆、第三十章

　　
　　初冬来得很快, 一夜之间大降温，横扫全省市, 许多人返校时纷纷裹上了大棉袄。
　　学校的树叶渐渐飘黄，被风吹落下来, 显得很萧条。
　　冬天是个落寞冰封的季节，冷中带着湿，在多日没有阳光的照射下, 棉被都快被挤出水来。
　　早起的时间不变，天亮得却越来越迟，给人无形中养成了一股惰性。
　　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一段时间, 月考又再一次来临。
　　对考试快成免疫状态的同学们也经得起大风大浪, 习惯了各种考前模式，挪桌、抱佛脚、串办公室问题型……
　　以及吃各种五花八门的保健品。
　　保健品从开学吃起, 坚持到高考结束。
　　夏川她也有，陈佩宁给她和苏越洲买了整整两盒，让他们带到学校按时吃。
　　所谓的保健品外面写着醒脑提神增强记忆力，但夏川感觉不出什么效果, 她吃了一个星期便将之遗忘在课桌最里面的角落了。
　　她知道，苏越洲对这种东西也是不屑的。
　　对他来说, 打一场球或者玩一盘游戏, 才能让他的精神高度恢复。
　　真是一种神奇的良药。
　　自发研制，无法兜售。
　　考试周过去，便又是迎接成绩的公布。
　　是好是差，很多人在考场内就已经猜出个大概。
　　夏川的数学在历经题海训练后, 终于有了明显的提高，至少不是某人曾经嘲讽过的脆皮。
　　她总分排到班内最好的成绩，到达过第五。
　　这是一个令她骄傲的名次。
　　但她放在心里，不会与人说，只期盼下一次能够更好。
　　这场考试效应还未消散，与此同时学校突然请外人来校内进行了一次讲座。
　　讲座时间是周三下午最后两节活动课。
　　讲座地点是学校田径场。
　　讲座对象是全校所有师生。
　　由此得出，这不是专门针对高三生的，因为它是一场感恩教育的全国高校巡回演讲活动。
　　这场活动来得很突然，让很多同学都措手不及，以至于他们早已相互约好的各种球赛不得不暂时搁置。
　　夏川听陈尘说起过，五班和六班还有一场篮球友谊赛要进行，看来也是要泡汤了。
　　讲座的规模很大，校方很重视，下午的两节课刚刚结束完毕，广播里面就响起校领导的讲话，命令所有同学搬上自个椅子按照出操模式前往田径场。
　　班主任对这种事情不太热衷，但也没有权利拒绝学校的安排，老魏让同学们依照顺序下楼，他自己也尾随上来。
　　整个田径场，容纳了近三千的学子和椅子，在北风啸啸的大操场，像是冬日里的一场大迁徙。
　　但人多了，挤坐在一起也不显得冷了。
　　每个班两列队伍，女生一排，男生一排。
　　风一吹，后面的都想挨着前面的，渐渐地有些同学就抱在一起了。
　　夏川被身后的女同学抱住背脊，那女生微胖，抱着她连说：“夏川你真瘦，肉都去哪里了？”
　　夏川缩着身，校服套在棉衣外面，挡不了多少风。
　　前方，主席台正中下面，临时搭起了一个台子，边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
　　一些演讲的工作人员在那边调试话筒音，捣鼓了好久放出一段振奋人心的背景音。
　　演讲者据说是感恩教育创始人，旗下有一些已经成材也在推广的弟子，他去过数不清的学校参与演讲，感化了千千万万的学子，每到一处就像是普济众生，感动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懂得感恩父母感恩众人，最终从迷途灰暗中顿时醒悟，含泪发誓重新做人。
　　听起来是一个很神乎的讲座，大家借着不用学习的机会，纷纷带上手机趁无聊的时候听歌上网打发时间。
　　夏川听歌前谨慎地望了望前后，老魏正和侯哥在后面笑颜交谈，暂时也没空位让他挤上来。
　　她对这种偶尔才有的闲暇时光已经掌握地游刃有余，带来的时候她塞在校服袖子里面，紧绷的袖口是绝对掉不出东西来的。
　　然后她先调好歌曲，塞上耳塞，将播放器和耳塞线一并收在校服拉链之内隐藏，最后竖起校服领子缩起脖子盖住耳朵，独自享受着安静的音乐。
　　她这模样外面瞧上去乖乖的很是正经，眼睛也看着前方的动向，时不时随着大众嘴角一勾露出微笑，但脑中思绪早已飞得千里无踪。
　　她想着很多事情，最烦乱和不受控制的还是目前的主要任务，明年的高考。
　　高考之后呢？
　　她抬头，看向前方挂起的演讲会横幅上的主题。
　　爱你的人？
　　谁是爱她的人？
　　这里指代的不过就是父母，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被他们爱过。
　　除了目前家里的人，估计没有人是真正惦记她的。
　　她只能选择对爱她的人好。
　　想到这，她突然想回头看一看某个人，右边是隔壁六班，对过去的男生既不认识也不熟。
　　不过队伍是按照身高排列，夏川在女生列中的倒数第三，这样看来她跟他的距离也不差太多。
　　她猜想，他此刻一定也在低头看手机吧。
　　但又不太可能，毕竟侯哥就站在他们后面，他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
　　想太多事情是很浪费时间的，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喷发了好久，终于有勇气回了回头，就当跟身后的女生说话吧。
　　谁知她才回头，就一眼看到了苏越洲。
　　并不是他有多么的惹眼，而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跟前面的人调了位置，就在她身边男生的后面第二个。
　　而且能看到也是因为他并没有玩手机，而是抬着头看前方，这回见到她转过头来，也被吸引地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他眼中没有熟悉的调笑，而是面无表情的平淡，带着点痴痴的发呆，像是也一直在想着什么事情。
　　夏川跟他对视一秒钟，转了转眼珠子回过头来，然后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回忆自己刚才是否暴露了什么。
　　至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转过头去，却总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肆无忌惮。
　　跑道上的那条红地毯果然是给主讲师走的，来的时候搞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要求全校师生鼓掌，气氛被带起来，大家也渐渐放下手机看起热闹。
　　夏川的安静音乐听不成，干脆扯下半只耳塞认真听演讲。
　　主讲师讲起自己毕生的艰辛岁月，从人生中的挫败与挣扎到胜利与喜悦，这大概是许多人都会经历的缩影，加上丰富口才与声情并茂，果然有不少人安静地听得入迷。
　　主讲师在台子上边讲边走，讲到最后手上亮出一本书，是他自己撰写的个人传。
　　同学们痴迷一样的眼神齐刷刷望了过去。
　　接着，书暂时被放到一边，严格的考验来了。
　　具体来说，是哭戏来了。
　　主讲师突然画风一转，用严厉的语言批评当下那些逃课上网吧、花钱如流水、带手机上学等等各种对父母不厚道不孝顺的行为，令在场不少同学意识到严重的错误，甚至有人开始低头反省默不作声，并且发出轻微抽噎的声音。
　　夏川没有这等行为，她没有太大感触，但她听到不少抽噎声，是从边边角角传出来的。
　　甚至于，刚才还趴在她身上笑哈哈的女生也垮着脸沉默下来，开始抽搭抽搭的。
　　夏川小声问她：“你怎么了？”
　　女生吸吸鼻子：“我平时吃太多零食了，我妈老劝我减肥，我从来不听……”
　　夏川：“……”
　　严厉的抨击还在继续，沉默也变得更加沉默，夏川的心情也变得不好了。
　　简直是满满的负能量。
　　到最后抨击结束，抽噎声的面积大了起来，夏川愈发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待在这里。
　　她……无地自容啊。
　　哭吧，太假。
　　不哭，太无情。
　　她在哭与不哭之间做着抉择，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嫌弃的说话声：“你哭丧啊。”
　　是苏越洲的声音。
　　夏川忍不住回头，因为她前面的人也回头了，这种回头应该不会显得太突兀。
　　苏越洲这话是对他身后的方城说的，方城趴在他肩上，脸上挂着一串悔恨的泪水，一脸朦胧委屈。
　　夏川嘴角抽了抽，心说这确实有点夸张了，毕竟在你前面带你开黑带你飞的哥们还没哭，你怎么能先不争气地哭了呢。
　　或者说，是你前面兄弟的心太硬，就算被铁打也永远不会意识到错误。
　　苏越洲耸了耸肩膀，没有将泪人甩开，前方的主讲师却又开始新一轮的风波。
　　主讲师见台下的同学反映一致，直觉演讲效应不错，便让大家开始跟他握拳举臂喊口号，活像个民国时候打鬼子的阵仗。
　　口号内容不外乎“拒绝网吧”、“爸妈我爱你”之类的。
　　哭戏到了爆发期，大家不约而同地全体起立，将自己积攒多年的泪水全部奉献了出来。
　　夏川感觉自己快被淹没了。
　　此情此景，何以不足动容？
　　她顺其自然地流下了两滴泪水，那是想到自己当初被抛弃的时候，站在摇曳的孤独旅程中，感谢所有愿意收养自己家庭的人员，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眼泪被风吹干，挂在脸上冷冰冰，夏川抱住了自身，同所有人一齐随主讲师说完一句接一句。
　　声势浩大，誓言铁硬，在风中响裂。
　　那场景，感同身受的人都是一脸严肃的，但也不乏有置身事外看热闹的，仿佛大家不在一个平行空间。
　　苏越洲觉得莫名好笑，甚至觉得无聊，但他不想以此绑架别人的思想，干脆一个人安静地低头玩手机。
　　玩一会，他就要看一眼左前方的人，背部挺直傻坐着，虽然附近所有人都傻坐着，但他知道她的模样是真的傻，兴许傻中还带着那么点的可爱。
　　主讲师对于喊口号有极大的热衷度，他让那些觉得自己十分需要忏悔的人自动上去主席台，在全校师生面前保证自己以后的改正态度。
　　这么一来，有些人倒是如梦初醒，或许他们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大的错误需要悔过。
　　主讲师下来主动邀请，并放起了《感恩的心》。
　　成功邀请一个。
　　接着有人自发举手跑上前。
　　然后，十个、二十、五十……
　　越来越多的人从队伍后面挤上去，主席台很快被一群同学给挤满了，男生女生都有，脸上全是笑盈盈赶集似的，已经看不出先前的痛心疾首。
　　夏川看上去，倒觉得他们完全是凑热闹去的。
　　那群人中，也有不少她熟悉的同学。
　　其中一个，是方城。
　　夏川看见方城上去，还是挺意外的。
　　然而，方城意识到错误，将他带沟里的兄弟却还把玩着手上的手机，不亦乐乎地玩着游戏。
　　台上一片闹哄哄，像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台下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所以附近的说话声也听得很清楚。
　　“靠，有完没完！还演群哭呢？”苏越洲不知跟谁说话，“方城这笨蛋，以后我就指着今天他上去的事情笑到高考结束了。”
　　夏川撇撇嘴，心说你能耐，但你哭不出来啊。有本事说别人，怎么不找找自身原因。
　　方城在台上站得较前排，被主讲师当成特例拉出来采访。
　　他鼻子还一吸一顿的，表情倒是镇定的悔恨，坦白自己以前跟着朋友一道去网吧，后来上了瘾，回回跟人约好，还成立了一个工会组织。到目前游戏已经升了很高的等级，但是却因此花了父母很多辛苦钱。
　　苏越洲在下面静静看着，夏川很小心地回了头，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前方，就像望着背叛自己的下属，也不发怒，如同一只安静的老虎。
　　夏川望着天空，心说方城，祝你今晚睡得愉快。
　　台上的方城还在滔滔不绝，甚至还将自己早恋的事情说了出来，夏川望不到文科班，否则还真想见见朱甜此刻的表情，估计跟她想象的也差不多。
　　主讲师问方城：“那么你朋友还有你女朋友在这个学校吗？”
　　方城顿了顿，目光朝两个方向循序望了过去，迟钝了会最后缓缓摇头：“没有，他们是外校的人。”
　　夏川替方城摸了一把虚汗，幸好，没有被完全洗脑。
　　演讲结束之前，主讲师再次拿出自己写的畅销书，鼓励大家积极购买，说得跟一件万年保健品似的，里面的配方和辅料描述地很是详细。
　　后面苏越洲又插了句嘴：“听了一场传销，还要帮忙传销？”
　　一些正要掏口袋买书的人听见这话，默默地收起了手。
　　嗯，还是赶紧回教室，然后去食堂吃完饭再接着回宿舍吧。
　　不过买书的人也不少，夏川看着他们欲购从速的派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散场的时候，又是一场大迁徙，只不过演讲结束得有些突兀，校方还没来得及组织，所有人蜂拥般拿起椅子朝出口走去。
　　出口太小，人群造成了拥堵，只能一个个等待着。
　　夏川将椅子搬在身前，可以显得轻松些，但这样的姿势因为等待太久有些累，她又换了只单手握住。
　　不知不觉间，椅子的重量好像变轻了，另一头被人抬了起来。
　　她低头去看，有一只手抓在椅背上，稍稍挪了过去，将主力变成了他的。
　　夏川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从后面挤到她身旁，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和身边的人挤散了，周围是低年级的同学。
　　夏川将椅子抓回来，轻道：“我自己拎吧。”
　　那只手也用力挪了回去，跟她抗衡着，两人之间就像是在玩抢椅子游戏。
　　“我来拿。”他的声音很沉，被风吹得又似很坚固，带着不容抗拒，“给女朋友拿东西，算不算是一个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又占我便宜？
苏越洲：今天情人节，都看着呢，配合点。
夏川：我还没回答呢。
苏越洲：赶紧的，答应。
夏川：如果不答应呢？
苏越洲：他妈的我忍你很久了，不应也要应。
夏川：应应应，重要的话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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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奉上，情人节快乐！再来玩玩红包游戏吧。

　　☆、第三十一章

　　夏川十分庆幸此刻周围没有认识的人, 她要装傻还是装没听见都无所谓。
　　更庆幸的是，身边也没有人因为听见他刚才说的话而转过头来。
　　短时间内她得知原因, 那也许是他离得她很近，说话的时候几乎将整个人凑到了她耳边。
　　他说了什么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
　　那一刻夏川只觉得耳根处发痒, 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侧过头来安静对视她的时候，少了平时的玩味与痞气, 突然之间散发出一股非比寻常的气场。
　　这气场，突如其来，并且来得很强势。
　　夏川一时哑了声。
　　她一直低垂着头, 但能猜到从他们身后的视角望过来, 彼此之间的距离挨得有多近，加上两人同时握住一把椅子, 乍一看就是一对有秘密故事的男女。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外套，伫立在茫茫人群中还不算很惹眼，周边凑在一起顾自讲悄悄话的异性也不少, 以至于他俩目前的组合并不显得多么突兀。
　　或许还要算上以往朝夕相处的模式，两人的身影在此情此景下愈发和谐无疑, 而他那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也说得顺其自然, 仿佛这个关系在长久以来的戏谑声中将她悄悄拉了进去，已成定理无法辩驳。
　　夏川在一刹那，仿佛听见玻璃轰然破碎的声音。
　　这尴尬又似乎迟早要到来的一刻终于来了。
　　她在课堂上神游的时候幻想过许多次，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 且一句听似寻常简短毫无波澜的话甩得她猝不及防。
　　他整一句话说出来，重点自然而然放在了最后的问句上面。
　　算不算是一个理由？
　　夏川想她若是不经大脑，回答的只能是算或是不算。
　　如果是照这样说出口，那便中了某一种的圈套，默认将他问句的前提当成了肯定句。
　　夏川在心中暗骂了句阴险。
　　骂完后她下意识抿住双唇，眼珠子飘来飘去，最后落向路边的杂草，整个人面无波澜般沉默着，仿佛刚才是空气在说话。
　　操场出口仍旧拥堵，人群愈发熙攘，堵得不上不下，维持在原地干等着。
　　椅子还被他们两人用单手抓住两头，夏川连一丝轻咳都不敢发出，就怕无意之中将自己的心思泄底，扩大努力想掩饰的尴尬面积。
　　背后的风很大，他俩之间的空气却突然间像是凝结了。
　　夏川急迫地等待着出口的疏散，心中安慰自己等出去就解放了，条条大路通教室，她还不至于被他抓住尾巴不放。
　　这时，不知是旁边哪个音乐爱好者，将自个手机的耳塞孔给拔.出来了，一句情意绵绵的男声歌词流泻出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夏川心说真的好应景，她不知不觉在心中哼起了下一句，哼完再是下下句……
　　她默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心理活动，来打发此刻不进不退的局面，但身边的人却趁此机会打蛇随棍上。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这句话比刚才的声音要大，又带着些等待良久却没有得到回答的烦躁感。
　　夏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这么一看他的气势更强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嗡嗡道：“你说什么？”
　　苏越洲突然间默了声，原本夏川以为他会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发扬光大，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就像前一刻在台下看着方城时的样子，面上要笑不笑不发一言，但夏川知道他心中并非风平浪静。
　　半晌，他才嘴角勾起，发出一丝轻笑，并往他那边拽了拽椅子，声音冷冷道：“椅子给我。”
　　“我有手。”她不放。
　　他啧了一声：“帮你拿你还不乐意。”
　　夏川听他语调正常起来，心情微微放松，目光扫向他自己那把椅子，反问：“两把你怎么一起拿，想当刺猬扎人吗？”
　　苏越洲低头定夺，觉得有道理，便将手松开，椅子顿时又回到夏川身前。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没有了物体交涉，看起来靠得更近了。
　　后面有人冲动地挤推上来，椅子腿戳得人受痛，夏川的校服袖子被人扯住，往他身前的方向拉了过去。
　　“既然这么多刺猬，就躲我前面走。”
　　夏川依着走他前面，因为背着身不用看他，也好让她做做表情深呼吸。
　　先前某个话题仿佛被他们灌水灌得沉下去了。
　　苏越洲没有提起，她乐得脱身。
　　出口终于有了动向，所有人龟速前行着。
　　虽说让她走在他前面，但夏川还是能感觉到后面的椅子腿时不时地碰到自己，没什么痛感，但她总觉得那小动作是他故意在磨蹭似的，走一下蹭一下，仔细感受，如同被揩油。
　　夏川跺起小碎步暗暗朝前面的人靠近，他自然也尾随紧跟上来，甚至还将头凑上来看她发顶，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提醒了句：“你该洗头了。”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她头顶，夏川能想象到那无法言喻的发味儿一定已经钻入他的鼻孔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怪呢？
　　她猛得往前缩头，抓了抓微痒的头皮，点头说：“待会回去要洗了。”
　　“记得多放点洗发水，不然周五又要出油。”
　　“……”
　　就算积油到可以做饭也不关你的事吧。
　　夏川见他没再有闻她发味的癖好，才挺直背继续安静地往前走。
　　终于历尽千辛走到出口，人群朝四面八方分散，夏川左顾右盼，却还是没有见到自己宿舍那一拨人，于是打算回教室再跟她们会合。
　　苏越洲像是跟定她了，夏川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抬脚一走他立马凑到她身边。
　　夏川不再打算说话，反正他俩之间就算再没什么话说，也不显得尴尬。
　　但是尴尬是人为造成的，而他又偏偏是尴尬制造机。
　　绕过篮球场，夏川为了保险起见，往篮球场铁网外南边走，这边的过客依旧是学弟学妹。
　　苏越洲起先无话，走到一半突然间很顺当地冒出一句：“刚才出来那话你怎么想？”
　　夏川听得出，他这句话是憋出来的，就好像闷了许久闷不住，死活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的确不是一个能憋的人。
　　毕竟，突然间手痒想玩游戏，墙一翻就成了。
　　夏川再一次面临了严格的考验。
　　他给她连续出语文题，这一题又是一个陷阱。
　　他不再问听到没有，这一次问的是怎么想。
　　夏川不用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是听见的。
　　只不过，他虽然没有挑明那事，却问得很直接，开门见山，不绕什么大弯子。
　　夏川没法继续装傻，她谨慎地望了眼周围，确定没有熟识的人，才正面回复了他一句：“你别闹了。”
　　苏越洲听到后不明追问：“我闹什么？”
　　夏川想了想又改口：“你别玩了。”
　　他又问：“我玩什么？”
　　夏川：“……”
　　无法交流下去了。
　　好长一会儿，夏川都没有搭话，苏越洲单手将椅子很轻松地举起来，就像是平时在手中转笔一样转着。
　　他突然转了个身子，在她面前倒退着走，顺便歪着头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夏川想在地上找出一条缝来。
　　“你看地上干嘛？看我啊。”某人强迫她抬头，又将她之前的话理解了一遍，解释道，“你觉得我是在玩你？不是，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在开玩笑？”
　　夏川给了一个你就在开玩笑的眼神，这让苏越洲皱起眉来，数落她：“你傻的么？”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高一的楼梯口，他们从这也能上楼回教室，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
　　夏川将开学时候他的风流韵事拿出来，说道：“你不是对我们语文课代表有意思吗？”
　　他表情顿了顿，似是通过她这句话才回忆起这号人物，眼睛斜飞起来，嘴角也终于勾起一丝弧度：“搞起来你一直想着这回事？”
　　夏川即刻否认：“我刚刚想起来。”
　　楼道内比较狭窄，每一阶平均能通过两人，边上是给人赶路走的。
　　苏越洲走在夏川外边，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靠过去，就差将她压到扶手上碾成肉饼了。
　　这时他又靠过来，夏川用手肘挡住为自己腾空间，用拒人的架势抵住他欲摇欲坠的倾斜：“别再挤过来了！”
　　“我没挤。”
　　睁眼说瞎话。
　　夏川一路被他追得跟被踩了牛皮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开，偏偏上头的人走得慢，她虚弱又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有点声音，被他听见产生了误会。
　　苏越洲自以为是地问：“你在为我跟你们班语文课代表那事叹气？”
　　夏川摇摇头，懒得再解释没头没脑的内容。
　　“别叹气了。”他用手拍拍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慰一颗脆弱的心灵般，然后用她从未听过的柔声说道，“其实化学课代表喜欢的是数学课代表。”
　　夏川刚一脚登上三楼，回来这一趟就跟修仙似的，她一直不停地应付他的纠缠阻挠，等终于有了一口气好好呼吸，走在前面回过头对他来了一句：“可惜，数学课代表拒绝了化学课代表的花心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请求通过。
夏川：拒绝。
苏越洲：请求通过，菜花他娘。
夏川：通过。
苏越洲：就知道你会装。
夏川：还有呢？
苏越洲：叫我一声好听的。
夏川：【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苏越洲：请求通过，我叫你一声好听的。

　　☆、第三十二章

　　苏越洲站在衔接教学楼的长廊上, 周身冷风无孔不入，听完她回应的那句话, 只觉得浑身被凉透般，四肢充满无力的挫败感。
　　他想有些话他是否酝酿过头, 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说出口，已经被她无情地打断，连一次给他面对的机会都不给。
　　而他的好兄弟方城, 正好从另一面楼梯上来，将苏越洲满脸失落的样子看在眼里。
　　后来他是这样对朱甜和夏川形容当时的场景的。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朱甜那时还因为方城一时脑抽在全校面前坦白那事跟他冷战，听到这个爆料消息后仍是没有搭理他, 而是小声询问夏川：“苏越洲真的跟你表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 他们在小卖部门口偶遇。
　　方城买了整一袋零食打算讨好朱甜，并真诚地表示要悔过, 一脸苦兮兮地站在一边等她们把话讲完。
　　他一个人出来，身边的那个哥们早约人去打篮球了。
　　夏川念着方城在旁边，他跟某人沆瀣一气，自己私下说什么铁定被他听去传个遍, 也就随便应付朱甜：“他开玩笑不当真。”
　　朱甜了然大悟地撇撇嘴，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方城, 开始发扬新时代女性的主动权, 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对，臭男生都一个样，嘴上一直说喜欢你，背后怎么想我们压根不知道, 也许他们还相互喜欢呢……”
　　夏川顿时噎了噎，心说这听起来倒是一桩新鲜事。
　　杵在不远处的方城将耳朵竖得很尖，他早已准备好接受毒舌女友的各种轰炸，却没想到被冠上这么一个莫须有的污点，这让他无法接受了。
　　他冲过去嗷嗷叫：“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说清楚……”
　　朱甜一副嘴快说错了的表情，但她还是理直气壮：“我每回见你们在一起勾肩搭背的哥俩好得不得了的样子，跟我在一起呢？我搭你肩你就嫌弃我重，拽你手你又说我黏，抱着你还说我像棵树，他妈的我还没说看见你就像进屠宰场呢……干脆我不做你女朋友了，也做你好兄弟行不行？”
　　方城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驳，立在原地张嘴看着她傻愣着。
　　中午时分小卖部门口的人流量不少，有人被他们的争吵声吸引到停下来看戏。
　　夏川扶了扶额头遮面，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先过去拉朱甜，劝她见好就收。
　　朱甜炮轰完那段话就闭嘴了，冷着面孔站在原地，似在等着人先过来低头认错。
　　夏川被迫做起了和事老，她安抚完朱甜后又去看方城，后者脸色自然也不好看，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吵架，论谁都需要面子，何况这还是在学校，传到年级组老师那里，还真的要被请去喝几杯茶了。
　　夏川正伤着脑筋，回头瞅见朱甜的眼神偷偷往方城手上瞄去，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只是面子上好胜，心中还是期盼着和解，便试探着去问方城：“方城，你这零食是买给朱甜的吧？”
　　方城低头看去，手上的零食被他甩了甩，背到身后掩藏起来。
　　朱甜的眉头刹那间又拧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方城踱着脚步靠近，将那袋零食递出来，伸到朱甜面前，自己却是看向一边的风景，哼道：“没良心，我买的东西就当是喂猪吃了。”
　　朱甜没有伸出手，脸色却缓和不少，睨他一眼：“你不是觉得谈恋爱玩游戏花了好多钱吗？还买零食，怎么不现在就开始存老婆本呢？”
　　方城突然嘻嘻一笑：“现在不流行存老婆本，必须赶时间投资，以后准备开个屠宰场养猪，嗷……”
　　他话没说完，被面前的人用力踩住一脚，整个人血量指数上升，疼痛和幸福感一并爆炸。
　　“零食我收了，接下来还要看你表现。”朱甜如是说。
　　方城看着她夺了零食转身消失的背影，无语地指着道：“拥抱都没有，就你这样的敲诈猪，我以后发了横财才养你。”
　　*
　　夏川觉得自己的和事老功力不够，他俩之间是自动和解的，她插不上一句话不说，还被迫看了一场冰火交融的场面。
　　男女之间在一起，性格磨合起关键作用，分分合合是一种常态，好的时候恨不得如蜜一样甜，不好的时候又相互痛骂要相忘于江湖。
　　如果谈恋爱是这样的，她宁可只在未来结婚前谈一次就好，快速简单又不浪费时间。
　　离开硝烟的战场，她走回教学楼，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少女心事，刚上三楼，迎面碰上从数学办公室出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有时候一段时间内不常想见到的人，无法理解的缘分偏偏让你们相遇。
　　而且还是个她去哪都能见到的人。
　　夏川脚步一顿，这么难得的午后阳光，他没在打篮球啊。
　　苏越洲抱着一摞卷子，稳健地朝教室方向走，目光很精准地瞄向了刚上楼的她。
　　夏川不想跟在他屁股后面走，想起自己中午的数学卷还没有拿，侥幸地想着顺便去办公室拖延一会。
　　她刚要进门，身后的人叫住她：“喂！别进去了，你们班的作业卷在我这里，过来拿走。”
　　夏川回过头去瞧，果真见他手上抱着的有好几套，这种被人抢走活干的感觉还真不舒服，更何况他还替两个班的课代表都做了。
　　夏川只好将踏进办公室的一只脚收回来，闷着头皮朝他站定的方向走去，然后伸出手准备接过来。
　　苏越洲双臂抱紧卷子，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抬起头来。
　　夏川等不到他松手，无奈地拧眉看他，刚巧见他脸上露出一抹笑，也不知傻笑什么。
　　她没空搭理，催促他：“快把卷子给我。”
　　他低头做出抽卷的动作，嘴上不紧不慢道：“会给你的，你先跟我说说，昨天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语文不好，你来解释我听听。”
　　见鬼的语文不好。
　　夏川见他这样磨蹭，干脆自己上手去抽卷子，快要抽出来的时候，被他用手抓住另一边，力气比她要大。
　　夏川低头看，她抓的是卷面中间，而他抓的是卷面边沿，一个不慎全班人的卷子就要挨刀，作为课代表的她没忍心，稍稍松了点力气，但手还是抓着的。
　　她迎上他的眼神，表示你到底要怎样。
　　苏越洲直面看她，表示我要知道的我已经问了。
　　而后，夏川率先略低头，趁着此刻旁边没人经过，对他说：“拒绝两个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苏越洲点点头：“知道，但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被我拒绝的人多了去了，她们都没有伤心，我在你这伤什么心，反正你回家还是要面对我，除非你每天拒绝我一次，让我看看你的恒心有多大。”
　　夏川听完这段话简直想吐血，是谁说他昨天像是一个受了情伤的脆弱男孩，现在看来内心很强大嘛，至少比起她自己混乱时期的胡思乱想要恢复拎得清许多，只是多了那么些她意料之外的固执度。
　　这种执拗劲，她只在他玩游戏的时候看到过。
　　夏川还困扰着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回话，毕竟这边离数学办公室不远，若是对峙到给出门的老魏瞧见，节外生枝出啥毛病真没法解释了。
　　然而，她考虑问题的时候，手上的另一头倏然一松，卷子落到了她的手里，苏越洲突然表情很正经地回了一句：“你们班的卷子，自己拿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川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着不对劲，眼光瞄见身边走过一人，直板的身材黑色的身影，立刻心虚起来，但对方没有用异样的眼神回看过来，便也同时呼了一口气。
　　那是侯哥，刚巧从楼梯上来，朝六班走去。
　　夏川人显轻松的同时也烦躁起来，他现在时不时在各个地方堵她，厚颜无耻地一遍遍发起进攻，她准备不全一步步撤退，要真到了回家的时候，她还怎么跟他和谐平静地相处。
　　这么想着，她希望在校的时间过得慢一些。
　　希望慢的时候，时间却又飞一般地溜走了。
　　夏川这两天一直躲着苏越洲。
　　从早上开始，她去他不常去的食堂二楼吃饭，再是错开时间去小卖部，或者与舍友逛几圈操场，比往常到教室的时间都要迟，然后等班上同学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安心地坐在第四组看书背书，这种时候早自修已经开始，没有人再串班溜达。
　　自修与下课时间，夏川尽量让自己少喝水，憋住上厕所的欲念，然后她就在教室坐了一天，仿佛将自己牢牢钉在了椅子上。
　　她虽然不走出去，但是目光往窗外随意一看，还是常能见到他的身影，有时候是在跟班上的男生讲话，有时候仅仅是路过，有时候则是有意靠着她们教室外的栏杆，透过窗户定定地望着她。
　　夏川认真复习，看到一半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偷窥，心绪烦乱滴字未进，她大概猜到是谁却又忍不住转头确认，然后就这样一次次地跟他的视线撞上。
　　他像是在盼着她回头，看到她的时候总会露出一抹得意又惊喜的笑容，接着像是赌成功般，转头跟边上的人说话稍作休息，下一刻再用含着热焰的眼神瞄准她。
　　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夏川觉得自己快被烫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学校见我，回家见我，你躲哪里去？
夏川：……
苏越洲：宿舍睡你上面，回家睡你对面，你还想躲哪里去？
夏川：……
苏越洲：回答不上来？有一个地方可以躲，我怎么都看不见，要不要告诉你？
夏川：是……什么地方？
苏越洲：来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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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是无脑傻白甜，大家食用就好不用当真。

　　☆、第三十三章

　　
　　周六下午放假, 全校高三生如同被关了无数周的出笼鸟，终于再一次得以跨出校门呼吸外面的空气, 缓解崩坏了的脑神经。
　　最后一节课原是各班主任的，然而老魏下午突然有事外出, 找了隔壁班的侯哥与语文老师两两替换，于是这节课便由侯哥来上。
　　侯哥头一次没把控好时间，课中去六班管了一小会, 再来五班讲题拖了一会堂，下课铃声打响后啰嗦了有一阵，底下不少人早已急迫地整理好书包准备出门抢第一轮的公交。
　　夏川也缓慢地收拾起来, 整层楼不知哪个班级已经解放, 一群人哄闹追喊着往楼道跑去，争先恐后的动静声很大。
　　教室内的人无心听讲, 视线都被窗外的人吸引了去。
　　夏川随意一瞟，见某个身影在教室门口附近踯躅，只露出一半身体，也不跟随大部队走, 像是在等待着谁。
　　而后，她看见方城走了过去, 搭上那人的肩, 还是没有走，继续停留。
　　侯哥话讲到一半，眼睛往门外瞧去，瞅见自班两个男生在门口等着, 看向教室内的眼神飘忽不定。
　　夏川心一紧，某种仿佛要被抓包的念头袭上来，阴影面积渐渐扩大，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将目光心虚地收回来。
　　侯哥还讲了些老魏交代给她的话，大家都没当回正事，听过就差不多了，只觉得现在站在讲台上的比平时那位还要话多。
　　教室内的人敢怒不敢言，教室外的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吼起了一首歌。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
　　正坐着理课本的夏川的第一反应是，难得他唱的歌词没有跑调。
　　全班同学很默契地安静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毫无掩饰，即使在外面走廊闹哄哄的情况下，也明显突兀地将路过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进来。
　　那气势雄壮的歌词只唱了一句就没再继续，如同一颗短时炸弹，但后续效应却是很强烈。
　　夏川周围的人笑到岔气，她自己也没憋住笑出声，抬头却见讲台上的侯哥一脸无措，压根不知道大家突然笑得这么欢的原因其实就是她本身。
　　终于等到侯哥抱着教科书说了声下课，全班炸开锅地沸腾起来。
　　夏川看着侯哥走出教室门，跟站在门口那俩人说了一通话，聊天似的氛围很融洽。
　　苏越洲笑嘻嘻的模样，让她想象得到他又在拍什么不正经的马屁。
　　夏川将书包整理好放课桌上，目光在教室内巡视了一圈，然后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做清扫工作。
　　短短一分钟内，教室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都是通校生，被专门安排在周五打扫卫生。
　　苏越洲在外面转了一圈还没见人出来，耐性被消磨殆尽，走进来却见她踮着脚捂着嘴在擦黑板，他问：“今天是你值日？”
　　“不是。”她怕吃到粉笔灰，声音闷在嘴里。
　　他跨上讲台，站到她身边看着她擦。
　　“不是你擦什么黑板？”
　　擦黑板的工作一向由当堂课的课代表包揽，估计今天临时换课，化学课代表没有意识到，夏川刚才望了一圈早就跑得没影了。
　　“化学课代表走了。”这种事情只能认命，她不擦，值日生是当做没看见的。
　　他嫌弃她这么任劳任怨的精神，“他不擦就该你擦？”
　　“这节课原本是数学课。我不擦，更加没人擦。”
　　“我擦——”
　　夏川没理，以为他在骂人，埋头一个劲地往最高处擦去，每划一处，留下一道道被糊开白色粉迹。
　　“我说我擦。”身边的人重复道。
　　他说完伸手过来夺她手中的黑板擦，夏川见已经除得差不多，紧紧握住手上的也就没让给他，再说他这么旁若无人地靠她这么近，当教室内的人都是空气吗……
　　夏川退开自身离得远了些，手臂一挥将剩余的字迹全部清除，然后走到教室外面的垃圾桶边去清灰。
　　她顾自一个人慢慢拍着，心中想着待会儿回去路上无事可做时该怎么面对，干脆一路听歌当哑巴吧。
　　她就这么打算着，回头走回讲台边却发现，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忙开了，卸下书包扔在一旁，卷起袖子手持一块湿抹布将整块黑板给抹干净了，反照出亮蹭蹭的光线。
　　这是她接下去的活，她还没发动，他屁颠屁颠地帮她完成了。
　　而他这样的举动，自然而然被教室内的同学津津乐道。
　　“苏越洲，你别装了你，说你是不是对我们班夏川有意思？”
　　“你们俩个不会偷偷摸摸已经在一起了吧？”
　　“学校禁止早恋，看老魏接不接受你这个外班女婿哦……”
　　“……”
　　同学们的调侃戏谑前仆后继，夏川猝不及防百口莫辩，这一回不是她出的岔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过着独木桥，而他偏偏追上来还要抱着她走，到最后谁也解释不清这行为。
　　苏越洲将整块黑板擦得不能更干净，抹完粉笔槽也懒得洗抹布，直接往边上一扔，手伸到饮水机下面洗了一通，然后甩甩水渍理所当然地问夏川要纸巾。
　　夏川伸手往裤袋里边摸，只听他对那些人回应了一句：“看场景说话，不解释。”
　　夏川的手顿住。
　　哥，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看场景理解的同学们心领神会，继续添油加醋地在他俩身上说事，顺便打算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等下周全班同学到齐再回味一遍。
　　夏川预感到未来她在这个班内会接受多少不同层次的调侃，而这一切兴致点的源头皆来自于这一幕的男主角，传言这个男主角还曾经跟语文课代表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
　　夏川不像苏越洲这么懒，虽然搞卫生任务已经完成，她还是要去厕所洗一次手。
　　回来的走廊上，苏越洲早已将她的书包拎了出来，让她少去再回教室磨蹭的时间。
　　“现在可以走了吧？”他将书包递给她。
　　夏川跟着他一起下楼，眼睛东张西望，问道：“方城呢？”
　　“找朱甜去了。”
　　夏川不由加紧脚步，“那我们快走吧，他们一定等得着急了。”
　　“别走那么快。”他叫住她，“你这么慢，也只有我等得了。他们早就前脚一块先回去了，你还打算凑上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夏川心中腹诽，电灯泡不是你的专利么。
　　然后，她渐渐理清楚一个事实，接下来的回家路程，他们都要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越想，她脚步越快，打算在短时间内先将他甩在身后。
　　事实证明，腿长的人随时都能追上来。
　　夏川感觉到自己的书包肩带尾巴被人从后面揪住了，不得不放慢步调侧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边用手去阻挠他的多动症。
　　“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
　　“什么？”
　　夏川每回听他问话就感觉自己已经被牵住了鼻子。
　　他绕到能看得到她表情的地方，善意提醒：“每天一次的拒绝，你好像忘了。”
　　呃……没事找事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她只好及时补充：“好吧，我拒绝。”
　　苏越洲眉头一挑，仿佛猜到她会这样回答，点点头说：“有恒心，要不要我每天都提醒你一次？”
　　“……”
　　有多动症没事找事的人还有骚扰症……
　　夏川忍无可忍地板起面孔：“你烦不烦！”
　　苏越洲摸了摸鼻子，这才打算正经地与她沟通：“你上次说我的请求花心，我仔细想了想，我这个人没啥毛病，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过……”他顿了顿，看着她说，“这你是知道的。你们语文课代表那事只是个闹剧，要不我发短信给她，下周她来了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越说越是将她往死胡同里逼，夏川见无法跟他往同一个点上交流，直截了当地回：“我还未成年，你别逼我。”
　　这话说的时候她没觉得哪边不对，只是软硬之话想了很多想不出合适的，就这样脱口而出了，现在听起来觉得全是毛病。
　　“你的意思是等你成年了就可以了？”果然被他找到漏洞。
　　夏川想了许久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话：“两句话分开理解，第一我没成年不想这种事，第二不管我成不成年都有自己的主动权，我已经回复你了，你就要听明白。”
　　说完这话她终于能够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想着这回他总不至于再胡搅蛮缠加装傻吧，谁知见着他眼中全是疑惑的神色瞅着她。
　　半晌，他像是看着一个病人般问出：“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夏川挥开他关切地要贴上来的手，心说跑题也是你最快，懒懒应付：“没有。”
　　“那你怎么没反应呢？”他不解道。
　　夏川重新抓了抓书包肩带，冷眼反问：“我需要什么反应？”
　　苏越洲不说话，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样东西，在掌心摊开来，问道：“要不要吃？我们一人一半……”
　　夏川只一眼看去，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对嘛！要的就是这个反应……”他说着撕开包装纸，用手掰成两半，自己先塞了半块咬起来，声音带着戏弄道，“就当是还你的，这回是丝滑的，没有牙印，放心吃。”
　　夏川还没来得及反应，被某人强行塞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出来混的都要还的，我现在还给你了。
夏川：我可以吐出来吗？
苏越洲：必须咽下去。
夏川：呜……上面有粉笔灰。
苏越洲：没有，刚才我的手已经被我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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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想搞个双更出来，将剧情推快一点，顺便在最后几天摸摸月榜的尾巴，需要大家的收藏与踊跃留言，有啥提问的我都回复。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三十四章

　　
　　那天回家, 夏川一路上都觉得口中甜腻腻的，想喝口水却没处找。
　　她认为自己以后大概会对巧克力产生某种独特的阴影了。
　　苏越洲照样没脸没皮地对她笑闹, 好似不管她说出多么决绝的话，于他来说都刀枪不入无关痛痒。
　　这是最令她无可奈何的。
　　一个看上去永远不会受情伤的人, 你能拿他怎么办？
　　夏川的办法是兵来将挡，永不妥协。
　　哪怕回去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他紧挨着她站着, 前胸贴她后背，呼吸喷头顶，手偶尔搭在她肩头作祟, 她也听歌闭眼装睡一路忍着过去了。
　　晚间吃饭的时候, 夏川一直埋头不做声，就像是对食物有仇, 恨不得尽快消灭完毕。
　　苏越洲一向坐在她对面，起先不知是不是有意，脚碰了一下夏川的小腿，被她即刻缩回到里面, 而后夹菜的时候他的筷子跟着她游走，连他最不喜欢吃的西红柿都夹了两筷子。
　　夏川怀疑他灵魂出窍, 抬头一看, 他趁着他妈不注使劲意朝她挤眉弄眼，脸上戏多得她看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意图。
　　夏川继续低头扒饭。
　　面前的人假意咳了一声，气氛很尴尬。
　　陈佩宁看出来今天两人话都很少, 相处得也不像平时那么自然，便问：“怎么都不说话呀？”
　　苏越洲咬着满口的西红柿，觉得难以下咽，吐出一半道：“没话说。”
　　“怎么没话说？”
　　“突然觉得人生很艰难。”
　　“……”
　　陈佩宁听这话笑起来：“你每天只要顾着学习就好了，哪来的那么大感受觉得人生艰难。儿子，你这话让你爸听见了，他肯定要给你上思想课，他在你这个年纪才是最艰难的。”
　　苏越洲舀着汤，瞥了一眼对面的人，懒声懒气：“我说的是学习之外的，人生不得志啊……”
　　“我们家吃的用的都给你满足了，又用不着你赚钱工作，还常常跟朋友出门玩，这日子过得比你老爸都神仙，你还能有什么烦恼？”
　　苏越洲想开口却又沉默了。
　　夏川快吃不下饭，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他口无遮拦地说出些不该说的，连原本的狼吞虎咽也变成了细嚼慢咽。
　　她在心底祈福着，求你快吃完上楼别说了吧。
　　陈佩宁见儿子不吭声了，又说起自己今天在外面见到的新鲜事：“我傍晚看到你的同学方城了，他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陈佩宁对这些小辈之间的相处并没什么意见，只是头一回见觉得新奇，便顺口在儿子这边探探情况，她这话说到一半，饭桌上另两个人就听明白了意思。
　　“那个啊，应该是他女朋友吧。”苏越洲随口承认。
　　夏川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听朱甜说起过，她跟方城在一起的事情都瞒着双方家长，毕竟在这样一个关键时段没多少大人是站支持态度的。
　　而方城他家里在镇上开照相馆，来来往往认识的人多，陈佩宁跟他父母自然也有几分交情，若是下回碰面不经意提起，这锅究竟让谁来背走。
　　陈佩宁点点头，她心底其实也早已猜到，没有多加点评，借着这话题问向自家儿子：“那你在学校有没有女孩子追你？”
　　某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怎么没有？老妈你也太小看你儿子的魅力了。”
　　“那有多少？”陈佩宁笑眯眯问。
　　苏越洲似认真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如果我在全校的所有班级外面走一圈，对我印象深刻的女生应该能坐满一食堂吧。”
　　噗……
　　夏川忍不住将正在喝的汤水喷溅出一小部分，其余两人看过来，她忙抽纸巾擦干净。
　　“你什么反应？”某人不满道。
　　“你说得夏川都听不下去了，肯定是你造谣过头了。”陈佩宁知道自己儿子在臭美，却继续道，“我说的是追你的，你怎么说到印象深刻了？”
　　“老妈，现在有些女生矜持得很，没多少人会主动追求，但是我要是表现出那么点意思，她们也就放开了。”
　　陈佩宁睥睨：“听你这话，好像你勾搭过很多女孩子，我说你这股劲肯定是从你老爸身上传来的。”
　　“你不是说你跟老爸是初恋情人吗？”
　　“初恋之前也跟你们现在一样，有那个暧昧期……”陈佩宁将苏越洲凑过来的八卦脑袋推开，“停，我是在问你不是在说我跟你爸。”
　　苏越洲重新端起自己的碗，闷声坦白：“我有喜欢的人啊……”
　　“真的有喜欢的人？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陈佩宁和夏川一齐抬头看向苏越洲。
　　只不过这两者的眼神是极端的，前者包含柔意与好奇，后者则是杀意与警告。
　　这两种眼神，苏越洲对于后者的感受更强烈，而他也选择了回视含有警告味的那个。
　　“喏……她知道。”苏越洲朝夏川抬下巴示意。
　　这会儿，倒是另外两道视线转向了自己。
　　夏川仿佛看到了被套在笼子里的自己。
　　怎么办呢？必须解救出来啊。
　　“呃……是别的班的，我不认识。”她一手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包袱。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常常跟她见面来着。”他偏偏杠上。
　　“我真的不认识。”她抵死否认。
　　“你认识。”
　　“不认识。”
　　“……”
　　陈佩宁看着两孩子争执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摔饭碗，急忙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来。
　　“你们不会是会错意了吧？你说的那个人是夏川认识的吗？”
　　苏越洲不接这茬，他换句话说：“老妈，你不如问我那个女生的情况吧。”
　　他妈点头：“嗯，你先告诉我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苏越洲问。
　　“你那么怕干什么？”陈佩宁笑，“我知道了也不认识啊，只是先听听耳熟。”
　　苏越洲先给自己站稳脚跟：“老妈，你不会找我们班主任打电话打听吧。”
　　陈佩宁保证：“不打听，这样多没意思。”
　　苏越洲轻松地笑起来：“老妈，你有意思。”
　　在场两个人有意思没意思地聊着，剩余那个人觉得今晚的心脏快要负荷过重喘不过气了。
　　既然她用眼神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只能坚持最后一口气被迫冷眼看完他一个人耍的独角戏。
　　“老妈，她的名字我就不告诉你了。”
　　夏川的心脏回升了一点血量，好歹给了一份薄弱的面子。
　　但是下一刻，她觉得要打脸。
　　“……她有一个外号，我刚刚才想到，你就叫她巧克力吧。”
　　“巧克力？你就这样喊人家女生名字？”
　　“我这样喊她当然不会应，但是她知道我是在叫她，喊着喊着也就习惯了……”苏越洲说着很不冷场地搭理了下坐在对面的人，“你说是不是啊？”
　　夏川抬头怒瞪了他一眼，被他用眨眼挑衅回视。
　　“那女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好不好看？”陈佩宁开始问到点上。
　　“她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成绩还过得去吧。”
　　“数学课代表？那不是跟夏川一样吗？”说着陈佩宁转过头。
　　夏川微微一笑，秉着不认识所谓的“巧克力”这号人物，所以也表现出满脸的好奇之心，或许这会儿她还要带点巧合跟惊讶之色。
　　苏越洲视线看向夏川：“数学这方面吧，还是要比她强一些的。”
　　夏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得出来的？”
　　苏越洲话多得已经将碗筷弃了，他心情很好地往椅背靠去，对她们解释：“她以前数学也不行，但是我发现吧，自从当了数学课代表之后，成绩就渐渐提高了，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夏川低下头，心说这究竟是在夸人还是贬人，总之她才不稀罕。
　　她被迫看他演这么一出戏，看得都怀疑真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了。
　　陈佩宁见他的喜欢还算有几分道理，便又问：“女孩子长得怎么样？”
　　“她……长得一般性，有点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女孩子估计都吃得少在减肥吧。家里条件怎么样？她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
　　苏越洲不理会桌下踢过来的脚，继续说：“知道，太清楚了。”
　　“你跟人家说了？”
　　“没说，但我同学基本上都知道。”
　　“那人家对你是什么意思？”
　　“她踢我。”某人脱口而出。
　　夏川：“……”
　　陈佩宁表示疑惑，随之看向夏川。
　　夏川心中的骂声不能更强烈，她及时收回自己的脚，安分守己地坐在位置上，一脸茫然无知回看他们，仿佛她刚才是个安静打瞌睡的学生，不知道老师提出的问题是什么。
　　“怎么了？我可能不小心的。”她抱歉地笑笑，然后用目光示意某人继续。
　　天地良心，她这绝对是被逼的。
　　某人果然继续厚颜无耻道：“她害羞呢，没答应，说她未成年。”
　　陈佩宁点头，开始正色道：“儿子，你喜欢谁我跟你爸是不反对的，但是这谈恋爱吧也不用那么着急，人家不愿意你就别勉强，否则弄得她无心学习就不好。追女孩子这种事，等高考之后也来得及，或者上了大学，你会见到更优秀的，那时候的范围比你目前在一个学校内见到的还要广……”
　　一段语重心长的话听完，坐在两边的人都沉默了。
　　夏川的沉默是因为这段话戳中了她的心，现在的关键时刻摆在眼前，由于局限性他们天天都能见上一面，等以后冲破了最严格的关卡，走出曾经非此即彼的生活，望见更辽阔的风景，她不能保证还会否发生什么不一样的变故。
　　而苏越洲则是因为她的沉默而沉默。
　　一顿带有戏剧性的饭吃完，夏川帮忙收拾了餐桌，回头就上楼复习看书。
　　她一旦在房内复习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不受任何声音打扰。
　　偏偏，她刚才出门上了趟厕所后，忘记关房门了。
　　复习到中途，她才发现某人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
　　她看着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桌一角，随手拿起一本名著翻看了起来。
　　“要看就拿走吧。”虽然她不相信他突然有这样的兴致。
　　果然他像除尘一样将书快速翻了一遍，然后重重放下，对她说：“我们聊聊。”
　　她抬头看他，他也认真地看着她。
　　夏川起身，先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外面，然后将门关上再锁上。
　　他笑她：“锁什么？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夏川斥他：“你说话轻一点。”
　　“我妈不会上来的，她刚说去大伯家里了。”
　　夏川坐回自己椅子上，充分展现自己作为这个房间主人的地位，否则他们两两站着还真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越洲没椅子坐，自然而然将自己摔在了她的床上。
　　他闻了闻她的被子味，怎么就是比他房间的要好闻呢？
　　“你别弄乱了。”夏川不得不起身，催他离开她整齐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棉被。
　　“小气。”他站起身，转而趁机坐上了她的转椅。
　　夏川走过去，这回倒是成了他是主她是仆的架势。
　　夏川看着他翘起二郎腿，觉得自己此刻也应该递上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然后从他头顶浇下去。
　　“你不说话就出去，我还要看书。”
　　“你可以看书，然后我看你。”
　　“你……”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神色之中透露出软弱的气势。
　　苏越洲拿起她桌上的黑笔，将笔帽摘下来重重套在笔尖，然后顺手转了起来，嘴里说道：“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我的事是我的事，你的事……可以是我的事，但是我不打扰你，你也可以不当一回事。你专心看你的书写你的作业，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我就在你对面。”
　　夏川看着他说了一通站起来，似要走前又凑近她身子说：“很多事情都有期限，要不我也上一个，就到高考结束吧。到时候能给个明确答复吗？”
　　夏川面无表情地不做声。
　　他自问自答：“你说好的，我听到了，那就一起努力吧，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你妥协了？
苏越洲：是你妥协了。
夏川：我不妥协。
苏越洲：会让你妥协的。
夏川：哪方面？
苏越洲：未来的方方面面。
夏川：我想唱歌。
苏越洲：唱吧，什么歌？
夏川：周董的《听妈妈的话》。
苏越洲：我还是更想听你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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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已掏空，撸袖赶二更。

　　☆、第三十五章

　　十二月底, 天气骤寒的时段，全省市袭来了重度传染性的禽流感病毒。
　　这个新型病毒近年来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在冬季, 人的抵抗力最薄弱的季节。
　　短短几天已经出现不少传染致命的例子，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即使是在全封闭的学校内，同学们也能从报纸上获得最新新闻的进展。
　　学校收到教育局下发的指令公文，专门以此开了一次会议, 三个年级轮流在报告厅进出。
　　抽选的时间是午自修，不少人表示抗议，认为大题小做, 秉着少聚众交流的意图却让大伙全部凑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内呆了半个多小时。
　　等会议结束, 下午的课程又即将开始。
　　报告厅外的空气冷冽扑鼻，却给人醒脑的清明。
　　夏川跟班上的女生勾住臂腕走一块, 她特意选择了走在里边，以防旁人不时之勾搭。
　　自从上回苏越洲帮她搞了黑板的卫生，再回校的时候她当天晚自修才半只脚踏进教室，就听闻好事者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既然全班人似乎都默认了这一桩情况, 她也懒得费心费劲地与人解释，宿舍里的人倒是乐开了, 像是娘家人盼女婿似的盼到了, 终于能依事实说话，在跟夏川平时的逗嘴时刻，亮出某人的大名，她随即便默声无语地吃起哑巴亏了。
　　从那以后, 夏川怕极了逢人就在她面前提起苏越洲，就好像她俩的名字已经同时刻在了别人的脑子里。
　　可久而久之，她对这种司空见惯的现象也渐渐免疫了。
　　免疫不了的是，当事人无时无刻的小骚扰动静。
　　他虽然那天对她做过保证，说不会对她造成打扰，但他后来反悔补充解释，只是在学习的时候不给予打扰，平时活动休息的时刻还是可以多多接触交流感情。
　　“怎么个多多接触？”她问他。
　　“比如看见我的时候，给个笑脸，让我知道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每天重复学习，能有什么特别的心情？”
　　“别死板板的，心情不好就来我们教室窗外露个脸，然后去前面高二教学楼，我去找你说会话。”
　　“……”
　　等不到回答，他急着问：“行不行？”
　　“不行。”她果断拒绝，“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
　　“哪里？”她是中了他的圈套，才会这么问出来。
　　“去顶楼天台。”
　　她抬头望天：“……”
　　“怎么了？还不行？”
　　“我们又没什么非说不可的话，而且上面不是没人，有一对对的……”
　　“没错啊，所以一个人没资格上去，一对对的才有资格。”
　　“……”
　　夏川觉得不知不觉间，自己仿佛掉进了他给她营造的一种氛围，对号入座地成为他口中的他们，虽然离那个期限还很久远，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却在微妙地变化着，与那一对对的没啥明显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是，每当他趁口舌之快给她设下陷阱，她都坚持防守着自己的底线，毫不动摇。
　　为了那濒临崩盘的底线，夏川开始时刻找同学搭伙，不管是从宿舍出来到去食堂小卖部，还是下课上厕所到回教室，她都不再只身独影。
　　而见她借力有了人身保障，苏越洲也渐渐安分下来，不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羞愧，因为他知道，那是她不喜欢的。
　　那什么是她喜欢的呢？
　　探讨起来他还真不清楚，只能有时候在教室外面，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向她课桌，看着她坐在位置上静心的学习，额前的刘海垂落下去，拂在桌角高高堆起的书上，然后想到自己目前最大的责任，该是与她一块，潜心学习共进共退。
　　只不过，对于她刻意躲着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无可奈何。
　　比如此时此刻，他刚从报告厅中走出来，而她已经走到了很前面。
　　他们班级排座的时候较前面，因此出来的时间也迟，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搜寻她的身影。
　　他视线放的广，在人群中搜寻目标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通常五秒之内他就能找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重复扎堆的校服背影，但他认得她的发束扎法乃至头发长度，仿佛那模样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边上方城搭着他的肩说着什么话，他一字也没听进去，眼中只剩下了那个背影，只想走得快看得近些，由此他还嫌弃方城的唠叨。
　　“烦不烦？”他甩开肩上的手臂，“给你家小甜甜看到了，说不定又要把我当情敌了。”
　　方城说起这个就窝囊地叹气：“兄弟，那是个误会，女人就爱胡说八道胡思乱想，说不定以后你跟小川川在一起了，她也会这样误会咱们的呢。”
　　苏越洲知道他在戳自己痛处，仗着脱单的架势顺便在自己眼前秀了一把，心说以后老子扬眉吐气了让你好看。
　　心情虽不爽，但他善于给自己找准机会下手。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由于禽流感的高发期，学校领导将阳光长跑调整为了两圈，意为全面增强身体素质，令许多同学当场叫苦不迭。
　　同时上头还将应对措施任务瞄准了体育课，往常基本上都改为自由活动的课程，如今为了杜绝随意应付又逃课回教室偷懒的现象，学校决定让体育老师在每一节课都安排长跑运动，一起上的两个班相互比拼。
　　即将要面临期末考，学校却出尽花样，很多同学兴致缺缺骂声连连。
　　后来等上了体育课，体育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像跑马拉松似的没有目的的一窝蜂往前跑。
　　因为这不是比赛性质，两个班的人聊着聊着便说开了。
　　女生跑前面，男生跑后面。
　　原先是很有秩序的，后来渐渐地拉帮结派成了平时交友的行阵。
　　夏川跟宿舍的人一道，跑着跑着被后面的人反超，有不少男生冲上前去。
　　夏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刚想说怎么没有某个熟悉的，就听见左后边有人低低的说话声：“累不累？”
　　周围不少人将视线扫射过来。
　　她没有侧头，直接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夏川发现原先跑在自己右边的舍友竟然不约而同地抛下自己往前面去了。
　　她卯足脚劲也打算冲上去，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袖子，说道：“跑那么快干什么？八百米也没见你这么跑。”
　　夏川想说八百米我跑得可用力了，也只有你这么挤兑我。
　　她没有说话，脚步自然而然回到了刚才的速度。
　　他稍稍冲上前，与她跑在一条线上。
　　两个就这样静静地跑着，只听得见彼此轻微喘气的声音。
　　周围两个班级的男女生经过时，纷纷用戏弄的眼神看着他俩，尤其看着夏川的时候，像是在说着：都这样了，还不打算承认吗？
　　一直到跑步结束，夏川也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等老师终于一声哨子命令他们停下来休息，一群人像脱了魂似的扶墙抱壁躺地打滚。
　　确定大半节课过去，体育老师终于松口让他们自由活动，并命令不准回教室。
　　而地上，一群人相约发着一肚子牢骚。
　　“他妈的，学校脑子有坑，就知道整我们。”
　　“哎，不止这一点，听说因为这次禽流感，别的学校都已经放假了。”
　　“你说的是一中？他们全校明天开始放假，到下星期再来上课。”
　　“真的假的？太好命了吧。”
　　“哪止一中，二中五中都这样，我一个同学轻微热度都被劝回家了，说什么时候正常了再回校。”
　　“那考试怎么办？”
　　“考试了再一起回来呗，反正没几天。”
　　“我听说我们学校原本也要这样的，但是被姚文才给扣下来改了决定。”
　　“他妈的，姚狗才，谁去打新闻热线举报学校长期压制我们，上一会好不容易有的双休假也减了一天，专门不让我们好过。”
　　“……”
　　抱怨声还在继续，夏川跟一群女生约好打羽毛球，打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过来拍她的肩。
　　她回头，是隔壁班的男生，那人小心翼翼地邀请：“夏川同学，要不要来我们乒乓球桌挑战一下？”
　　“挑战？”她疑惑。
　　男生点头：“有人说你乒乓球打得不错，我们想观摩下大神交战。”
　　夏川见男生的邀请热情又有礼，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一起打球的女生也收了羽毛球拍，对她说：“我们去看看吧。”
　　几个人一块走进体育馆内的乒乓教室，里面摆满了数张乒乓桌，以及不少人占着位置在打球，球声啪啪清脆，她感到久违的熟悉。
　　男生将夏川带领到其中一张桌前，并塞给她一只拍子，她的对手这时也从对面桌下系好鞋带站起身，对她笑道：“你发球还是我发球？”
　　夏川怔愣，这才明白这是一个局，神不知鬼不觉地，两人这么快又被人围观上了。
　　周围站了一排他们班上的男生，都是来看热闹的，其中方城为首，起了个头：“女士优先！”
　　面对这么多期待的眼神，夏川心知逃避也只会助长他们下一次更浓的恶作剧，索性当做一场正经的球赛来面对，反正他俩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川接过球，第一下就来了个打散。
　　球线有些平，到了那边没冲劲，对面的人不太好接。
　　然而，不知道苏越洲怎么处理的，就一眨眼的功夫，球即刻反打了回来。
　　夏川想起这段日子忙碌的学习加上各种杂事困扰，突然就有了杀球的意念，这个意念付诸于行动，故意退了好几步才将球接到，然后拍子重重一挥，像在打羽毛球一样随性用力，球堪堪落在对面的桌角一点，再落到外面……
　　人群中响起了喝彩声。
　　有人夸道：“不赖啊……”
　　“苏少接好，接好……”
　　“漂亮啊！”
　　苏越洲成功接住，在她那球之上杀了更狠的一击。
　　……
　　第一回，两人初次显露，没有磨合好，打了不过十个球。
　　后面几回，他俩都清楚，以前练球的感觉回来了，默契度十分高，似乎都想把球打好，你压制我放纵，我随意你谨慎，几乎打了一场比以往都要专注认真的比赛。
　　后来直到下课结束，据乒乓球教室的同学相传说起，这哪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啊，这分明是借着打球在眉目传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我又走了一遍你的套路。
苏越洲：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
夏川：我太蠢。
苏越洲：天无绝人之路。
夏川：嗯？
苏越洲：我给你准备了千千万万条，想走哪一条，自己做决定。
夏川：下回能提前给我指明吗？
苏越洲：现在就指明，最快速最简单最直接通向终点的一条路——
夏川：是你的心？
苏越洲：不仅，还有我的身体。
夏川：被掏空了，我感觉很遥远。
苏越洲：不远，抱在一起就好，两心之间直线最短。
——————
二更结束。也算逼了自己一把。
谢谢一直留评的朋友们，你们的ID我已经很眼熟了。
下一次双更啥时候，由评论决定吧。
立个Flag，评论到八百连续【两天】双更，当然在保证日更的情况下，想想还有好久，可以缓一口气了。
嗯，这是作者挖给你们的套路，挖给自己的绝路。
绝路我先赶了，套路你们走吗？

　　☆、第三十六章

　　
　　夏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自己在整层楼的四个班级同学面前混了个全面脸熟，有好些她只认得脸却叫不出名字的人, 会偶然间在与她碰面的时候趁机多观察她几秒。
　　那些目光瞅得她就像是个另类转校生似的。
　　那一刻她清楚，他俩之间的事情在整层楼的班级中已经不是秘密。
　　几乎每一对初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都会深受同学们的注目, 没人逃得过。
　　夏川只能当没看见，埋头做着自己的事。
　　比如，此刻她一个人安静地在捡垃圾。
　　不仅仅是她, 整个高三五班教室内空无一人。
　　他们并非在别处上课，而是分散在学校各处角落，包揽校园整一周的卫生任务。
　　关乎学习以外的安排, 老魏向来觉得繁琐多余, 所以指派分工的任务就落到了班长头上。
　　夏川被安排和一个女生清扫整一栋高三教学楼的卫生。
　　教学楼共五层，由于楼层高爬得累, 于是为了提高效率，其中一人走下面三层楼，另外一人走上面两层楼。
　　夏川说自己扫哪边都无所谓，那女生立刻自告奋勇要去顶楼。
　　夏川不觉得少一层楼就轻松了, 她从教室门口出发就能巡楼，反而是最速度的。
　　但虽说路不远, 垃圾还真是多。
　　一层楼下来, 她的小红桶里面全是纸巾团以及各类零食小包装袋。
　　她走完四个班级，到了尽头厕所附近，刚要转弯才想起来，那边水槽下的垃圾也归她管辖。
　　脚步转进去, 果真见到靠近男厕所门口的地上丢着不少纸团，她拿起火钳将它们一一捡起。
　　在这个过程中，旁边的厕所里面走出两人。
　　夏川顺势抬头一看，苏越洲与他们班上一个男生。
　　夏川在一个带笑一个起哄的表情中慢慢低下了头。
　　她起先微微一愣，随即没打算多做交流，捡完垃圾就走。
　　她刚要转身，余光瞥见地上丢来一团纸巾，是那男生擦完手随手扔桶里没扔进，却又打算忽视不见。
　　夏川只得停下来，默默转身回捡。
　　头顶传来一句批判声。
　　“没看见桶吗？就知道到处乱扔。”
　　男生很有诚意道：“对不住了，洲嫂走得太快了，没瞄准。”
　　这话原是说得挺能被原谅，但被夏川听起来就有些欠揍了。
　　她嘴角抽搐的同时，用眼神瞪了他俩一眼，将垃圾成功捡进，转身大步离开。
　　但不知是不是今天运道不好，走到衔接长廊上，半米之内就有垃圾的影子。
　　夏川不仅捡得累，还如芒在背。
　　终于能往高二的方向走，身后紧跟过来一阵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赶在他说话之前抢白：“午自修时间快到了。”
　　身后的人表示无所谓，继续跟上：“我正好要去楼下，跟你一起。”
　　夏川走到楼梯口，特意让了让身子：“你先走。”
　　“你拿着东西，你先走。”他也停下来。
　　夏川有点头疼，直接说：“要不你帮我捡垃圾吧。”
　　“好啊。”
　　他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手赶忙伸过来要接她手中的桶。
　　夏川将桶藏到身后，又说了句：“你歇着吧。捡垃圾很有情趣吗？”
　　苏越洲想说跟你在一起就很有情趣，但他怕她接不了话又装难为情，便没有说出口。
　　他身体靠过去，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我想跟你走一走。”
　　午自修预备铃声在这时候清脆打响。
　　后面走廊上望风的人纷纷跑回教室。
　　夏川催他：“你快回去。”
　　他身子不动，就像是铁了心要跟她一块走。
　　夏川没想拖沓，一心念着捡完垃圾马上回教室看书，也懒得花时间应付他，顾自往下走，每当底下有人走上来，她就撇开眼当做不认识他。
　　“你这些天没有不舒服吧？”他开始找话聊。
　　夏川低头忙活，想沉默最终还是回答他：“没有不舒服。”
　　“你自己多注意点，别有感冒咳嗽的症状，我让陈尘带给你的板蓝根吃了没？”他一步步跟着，说话声在整个安静的楼道内显得很清晰。
　　夏川想起早上在自己书桌上放着的一整盒颗粒药剂，问了周围一圈人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但她不用多想也猜得出来。
　　当时她看见直接收课桌里了，忙到现在也没时间吃，据说目前这个非常时期，这种牌子的颗粒药几乎快售空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她忍不住问。
　　“医务室。”
　　她奇怪，抬头看他：“医务室还能买？”
　　“一开始没得买。”
　　他话只说一半，她自然接着问：“后来呢？”
　　他脸上露出轻浮之笑，夏川一看就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不太正经。
　　“后来我跟那阿姨说，我是给女朋友买药，不然她考前感冒要出错，然后她给我从外面带来了。”
　　夏川将头低下去，声音也低低的：“你真敢说。”
　　“我敢说敢承认，你敢吗？”
　　夏川往下多走几步，声音飘上来：“之前跟你说的话白讲了。”
　　岂止白讲，更是让他得寸进尺。
　　他不以为然道：“早点预防起来，不然到时候又感冒又咳嗽的，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我也认了。”夏川走到二楼转身，叹了声气，“那你现在跟我一路找垃圾，不也是自找苦吃？无法理解你。”
　　他却欣然自得：“你不用理解，你只要理解我关心你就好了。”
　　她摆出心事：“关心我就要关心我的感受，你能让你们班上的男生别那样叫我了行吗？”
　　“其实他们是跟我闹着玩，不是跟你作对，回头我就警告他们。”
　　夏川脸色缓和些，还算是听得进去。
　　“但是，他们这么叫也没什么错啊，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夏川深感无力：“那是他们以为……”
　　“他们以为的，我觉得挺好听的。”
　　夏川心说好听你妹，我可不承认。
　　“难道你觉得还是菜花他娘好听？”
　　“……”
　　关菜花什么事，她可不要跟傻狗挂钩。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二楼四个班级的走廊，夏川眼尖地瞄到老魏突然出现在某个陌生班级的教室门口，跟那个班级的班主任热络地聊着。
　　她心一紧张就怕露馅，赶紧催他回去，并快速将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他手上的桶给夺回来。
　　“转个弯就不认人了，真无情。”他哼着。
　　“没看见老魏在吗？你胆子这么肥？”
　　他磨蹭着还不肯走，“那你这么慌慌张张是因为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算我怕了你了，你走行不行？”她头一次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苏越洲紧抿着嘴，也回以严肃的表情看着她，双脚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然后侧头看了看老魏站着的方向，无所谓般地挑了挑眉道：“走啊，我们一起走。”
　　夏川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先行抬脚，走在了她的前面。
　　夏川敲了敲自个的脑袋，心说这找事大爷，她只能故意迟个几步跟上前去。
　　老魏原是跟同为数学课代表的二班班主任闲聊，撞见自班学生在清扫卫生，便分了些神在一旁检查监督。
　　苏越洲路过的时候，脸上是颇为惊讶巧合之色，打着招呼道：“呀，老魏老师，你也在这里啊。”
　　“都午自修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老魏反问道。
　　夏川在离他们五米之远的地方，连头也不敢抬，但对话却半句都不敢漏听。
　　“我有点咳嗽，去医务室买了点药。”他说着轻微咳嗽了几声，“然后看见你们班的人卫生没搞干净，我提醒了一声……”
　　“喂！捡垃圾的同学。”
　　好凶狠的声音……
　　夏川闻声无辜抬头，见到比老师派头还大的某人，指了指他脚边的纸屑道，“这边过来扫一下。”
　　夏川顿了顿，心中边骂这人前人后的极端差别，边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过去捡垃圾。
　　两个人又凑到了一块。
　　苏越洲还杵着不走，夏川低着头能见到他穿着的球鞋鞋带快散了。
　　而眼前，几个人居然就当场聊起来了。
　　“咳嗽了？”
　　“对啊，老师。”很无力的声音，装得不错。
　　“没热度吧？”
　　“没有，就是考前综合症。”
　　“有情况跟你们侯老师说，别拖着拖出问题来。”
　　“就是说啊，可有些人不这么想。老师，您也多注意点啊，最好提醒你们班的人也注意点，这毛病一来太恐怖了。”
　　“嗯，上去吧。”
　　“好嘞，两位老师再见！这位同学再见！”
　　夏川一直猫着身听到头皮发麻，终于等人走后直起身抬头，才醒悟过来刚才那声同学再见是在跟谁道别。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究竟是谁转了个弯不认人？
苏越洲：弯了当然不认你，我是直的。
夏川：当时没有直路。
苏越洲：有的。
夏川：怎么走？
苏越洲：不下楼，直接往上，跟我去天台。
夏川：……我没力气走。
苏越洲：那你能走多远？
夏川：一点点。
苏越洲：看见我这个大活人了吗？就在你眼前，直接撞过来。

　　☆、第三十七章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上天的眷顾, 夏川自那天在教学楼捡完垃圾以后，突然被班长调至校门口去执勤, 早中晚各一次。
　　虽然比捡垃圾还无聊，但好歹省去了被某人纠缠的麻烦。
　　执勤也不轻松, 几个人带着袖章木讷地在冷风中站着，一直站到学校闭门早自修结束。
　　这天傍晚放学，她倒是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洋。
　　李洋并不是来找人的, 而是刚巧路过三中校门口，见到站着的其中一人特别眼熟，走近细瞧果然是她。
　　夏川见着他也很惊讶, 她清楚记得他们上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地方。
　　只不过, 这一回，她身边站着自班的同学。
　　李洋照样开着他那辆不新不旧的小毛驴, 见她闲着没事，吹了声口哨过来搭讪：“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夏川露出自个袖子：“站岗。”
　　“就是监督有没有人逃出去？”
　　“嗯……差不多吧。”
　　这一点想来他应该很清楚，毕竟他现在没有待在该出现的地方。
　　李洋了解地笑了笑，眼神往学校里面张望, 随口问了句：“你哥在吧？”
　　夏川小心谨慎地瞄向站在对面的同学，确定他们没有好奇地望过来, 才点头轻嗯了一声。
　　嗯完之后, 她开始想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还没想明白，又听人问：“你没吃过晚饭吧？”
　　“待会儿就去吃了。”
　　夏川见他一时半会还走不开，像是要跟她长聊上了，于是委婉地赶人：“你这是回学校去吧？”
　　李洋摇头：“我刚从学校出来呢。”
　　“你逃课？”
　　“不是, 我们学校放假。”
　　“全体放假？”那是怪不得。
　　李洋点头：“最近禽流感的事情，教育部都通知了，你们学校没说？”
　　夏川摇摇头，她对放假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期待。
　　“重点高中就是这样，只知道每天循环死读书，读到脑子都秀逗了，有意思吗……”
　　夏川没搭理，她想说那你这样就很有意思吗？
　　想想觉得也说不通，就懒得回嘴。
　　李洋见她没吭声，又接着聊起来：“你大概要站到什么时候？”
　　“还有十分钟吧。”
　　李洋一听来了劲，“还有十分钟啊，那你跟我出去会吧，让你同学帮你看着。”
　　“出去干什么？”她讶异。
　　“该吃晚饭了吧？我请。”
　　夏川一时无语，她很快想到强硬的借口：“我们学校不让在校生出门，不然要被通报批评。”
　　李洋想不通道：“你现在就是校门口管人的，就这么会工夫也不能离开啊？”
　　“不能。”她快速否认。
　　李洋想起了什么，给她做先例：“你哥上次还爬墙出去呢，也没有被抓呀。”
　　夏川一听皱眉：“他出去是找你的？”
　　“嗯，我们约好的。”
　　夏川没说话，几不可闻地冷哼了声，她这是下意识的，嫌弃他那不学好的行为。
　　李洋似乎看出她不高兴，说了句话安慰：“那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时候你们学校又不上课。”
　　冷冽的寒风吹过来，夏川拢了拢身子，无心听身边人说话，只想时间过去得快一些。
　　李洋见她毫不动摇，陪着站了一会儿，一块看着不断放学出来的学生。
　　“你们什么时候考试呀？”
　　“下下周。”
　　“快了呀。”
　　“你们不用考试？”
　　李洋没多大心思聊学习上的事情，见她这样一问似是想不起来：“我们老师说过，我忘了。”
　　李洋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让夏川想起了某人，想他平时对其余事情也是这样不上心，但好歹在学习上面从来不含糊，该认真的时候认真，没有让人抓尾的地方。
　　夏川低了会头，李洋凑近了身，突然问道：“你最近还跟你男朋友走得很近？”
　　这话里有话，夏川一听就听出来。
　　他估计是想问你有没有跟你男朋友分手吧。
　　夏川希望他赶紧离开，将自己往校门里面挪了挪身，说：“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夏川左边站着个女同学，因为她的靠近将这句话听了去，悟出些意思，伸出头去打量李洋。
　　她这么一看，其余同学的目光也一一探了过来。
　　夏川觉得自己头上像是顶了个大灯，怎么也灭不下去，或许他们看过来还是带有颜色的。
　　她终于忍不住对李洋说：“你快点走吧。”
　　李洋见她没趣，最终摸了摸鼻子，跨车走了。
　　事后，她身边的一群好事者问：“夏川，这是谁呀？”
　　“你在外面的老相好？”
　　夏川见他们对李洋也不熟悉，想起往常被他们看够戏的尴尬，这次打算来个先发制人：“他是我同学的男朋友，同学跟他吵架了不理他，所以打算让我帮忙说说好话。”
　　她一口气说完，也来不及思考说出来有没有漏洞。
　　但看同学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也就松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解放，夏川先回宿舍洗弄一番，最后才出门去食堂。
　　舍友跟她的任务分散，回宿舍的时候晚饭已经解决完毕了，夏川只能孤身一人前往。
　　这时候的食堂已经没有多少好菜，为了犒劳饿空了的肚子，她打算去最后一个窗口买炒面吃。
　　想吃面的人较多，在大厅中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夏川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看着只有零散十几个人吃饭的食堂，眼神飘散流转，忽然间撞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下意识的，她就回过了头。
　　然后觉得不对劲，再次抬头望过去，他已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这一回，夏川看得更仔细，他的身边没有别人。
　　夏川咽了咽干燥的喉咙，看着自己队伍前后，全是些陌生的面孔，但也仍是压制不了焦躁的心情。
　　苏越洲很快朝她走近，就像是尾随她而来，一进门就找准了她。
　　“吃面？”他问。
　　“嗯。”
　　“饭卡带了吗？”他又问。
　　“嗯。”
　　“那好啊，你请我吃饭。”他理所当然地做着决定。
　　夏川握紧了手中的饭卡，问：“你没……？”
　　她想问的其实有两个，是你没带饭卡以及你没吃饭，最后却卡着只说了这两个字。
　　而他也点点头说：“我没。”
　　她还想问你没什么，又觉得很傻，懂意思就行了。
　　她看自己还需要等好久，便将饭卡先塞给他：“买好了还给我。”
　　一只手伸出去，对方没有接，也不吭声。
　　有点冷场。
　　前后的人都关注着他们俩，夏川咳了咳声，又将饭卡往他跟前递了递，就像是在强塞名片似的。
　　“我不吃饭，我也吃面。”他终于又说话了，指了指前面的菜单，“帮我买一份牛肉的。”
　　夏川看着某大爷金手指一点，然后转身离开去找座位，她目光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将口中的牙齿给咬碎了。
　　等了一会儿，夏川终于站到了窗口。
　　她先将饭卡放了上去，看了看钱还算充足。
　　“麻烦给我一份牛肉炒面和猪肉炒面。”
　　“牛肉炒面卖完了。”里面的阿姨遗憾地说。
　　卖完了？
　　一个个问题出来了。
　　首先这大爷只喜欢吃牛肉，汤面她不敢随意点，其他夹炒着西红柿青椒这些的他也不喜欢，一时间又喊不到人做参考。
　　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通，最终大手一挥：“两份猪肉炒面。”
　　夏川拿了份托盘，将两份炒面端上去，小心翼翼地往就餐区走。
　　苏越洲早已翘起二郎腿在某个角落干等着了，他低头玩手机玩到目不转睛不亦乐乎，桌上倒是放着两碗已经盛好的紫菜蛋花汤。
　　夏川慢慢走到桌边，真就觉得自己像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仆。
　　她将两碗面端出来放好，这大爷也终于收起手机，心情很好的准备夹面吃起来，目光一接触便顿住。
　　“这不是牛肉的？”
　　“牛肉的卖完了。”夏川怕他耍性子，先堵过去一句，“爱吃不吃。”
　　苏越洲听着啧了一声：“我有说不吃吗？”
　　说着他卷起一团面，往嘴里送了一口，嘴上发出咀嚼的声音。
　　“嗯，味道还行。”
　　夏川不理他，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也开始默默吃面。
　　苏越洲每吃一口抬头看她，见那模样就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他越看她埋得就越低。
　　吃到没多久，他突然说：“你这饭卡再借我用几天。”
　　她停下筷子：“你的饭卡呢？”
　　“掉了。”
　　“没有补？”
　　“去补了，办卡的人不在。”
　　“也许你待会去就在了。”
　　“他们说了，最近补卡材料不全，最快也要两天。”
　　“那就找方城借吧。”
　　借给他，她这两天还能清净吗？
　　“唉……”对面的人发出惋惜的声音，“方城的也掉了。”
　　“……”她忍下来，“怎么掉的？”
　　“走路的时候掉下水道了。”
　　“能打开拿出来吗？”
　　“找后勤问过了，说不能破坏公共财产。”
　　“那我去帮你借钳子。”
　　“我试过了，更加拿不出来了。”
　　她问：“就是死活都没办法拿出来了？”
　　他点头：“是死是活都没办法拿出来。”
　　夏川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正视他，确定在他脸上没看出什么破绽。
　　她艰辛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肯低头任命，克星这种人是存在于一个人的生活中的。
　　她将自己的推出去：“我的饭卡里面还有点钱，够你用了。”
　　或许这个时候，她给他家报恩的机会来了。
　　他表情受宠若惊，赶紧客气地推了回来，说道：“不用，等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就行了。”
　　“就这样？”夏川问。
　　“就这样。”
　　“没别的事情了？”
　　他考虑了会想起来：“哦，有的，我这碗面可能吃不饱，待会儿还要去趟小卖部，你这卡就先放我这里了。”
　　说着将卡推出去的手又将卡顺其自然地收走了。
　　夏川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饭卡，硬邦邦地咬了一口面，怎么觉得越吃越冷了呢？
　　吃完面从食堂出来，夏川被外面的风吹醒了头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被骗了一碗面的钱不说，连饭卡都被人收缴走了。
　　而那个逍遥自在的骗子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小卖部的转角。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我刚才遇到了骗子。
苏越洲：只骗了财。
夏川：不严重吗？
苏越洲：下一步骗色。
夏川：我没色。
苏越洲：我有，我给你。要什么颜色？
夏川：是不是大红色？
苏越洲：今天我穿的是黑色。
——————
接下来聊一聊。
写这本书一直是放飞自我的状态，无文笔无大纲无存稿无规划，写故事的脉络存只在于懒作者的脑子里，所以卡文是常有的事，但我尽量做到日更。说到这里可能要打脸，因为保守说的全文二十万字，目前看来为了故事的完整性大致要超过二十五万了，前期虽然慢热，但我始终记得这是篇过冬暖文，既然春天已经来了，那么是时候也该发情了。
作者始终记得要赶紧办加油站的卡。

　　☆、第三十八章

　　
　　没有饭卡在手, 夏川浑身不自在。
　　常常感觉自己口袋里面少了一样什么东西，摸来摸去才明白是吃饭工具。
　　这吃饭工具她不去主动讨要, 他是不会好心归还的。
　　那天晚自习开始之前，苏越洲顺走她的饭卡去小卖部搜刮了一通, 总归是好心记得这饭卡的主人是谁，回来的时候从教室窗外扔进一袋阿胶枣。
　　夏川当时正听着音乐放松，只察觉边上窗户被人猛地推开, 做贼心虚地立刻将两边耳塞扯下，一本正经地扫着桌上的卷子。
　　“慌什么慌。”他嘲笑她。
　　夏川干脆将音乐关了，一股脑儿塞进课桌里。
　　他继续笑：“慌不要慌……”
　　夏川拿起那袋被扔进来的东西, 抬头看他：“你买的？”
　　“我买的。”他很有经验地道, “你那个差不多了，可以提前补点血。”
　　“……”
　　夏川瞬间脸红地要滴出血来, 不待窗外人的狂笑声飘进来，赶紧先将窗户堵死封上。
　　晚上下课，夏川跟舍友一道走，途径食堂的路上过去拿水壶。
　　某个人跟了她一路。
　　等拿到水壶的那一刻, 夏川感觉手上一轻，被他趁势接了过去。
　　边上走的人多, 她也就松了手, 随他拿走。
　　只是就这么会的工夫，几个舍友已经识相地加快脚步走在前面了，留下他们俩个身影在路灯的映辉下重叠在一起。
　　他们走在人群边上的阴影处，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一开始双方都很沉默, 他指着她手上抱着的英语词汇书，先开了口：“你回去还要看？”
　　她点点头：“嗯。”
　　“早点洗洗睡吧。”
　　“熄灯了就睡了。”
　　“嗯。”他顿了顿问，“你们宿舍的门号是几？”
　　“……”
　　“怎么不说话啦？”他看向她。
　　夏川将目光转向别处，声音轻悠悠地：“你真的要知道？”
　　“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他笑，“我又不会闯你们宿舍。”
　　“那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可我想要知道呢？”
　　她听得出，他原先还没多大的求知心，反倒是被她话里绕弯子绕到非要知道。
　　夏川败下阵，随口扯了一个相隔五六个房间之差的门号，这才打消了他那张口就来的好奇心。
　　两人先走到女生宿舍门口，附近站着几对依依惜别的男女，夏川恍惚中惊觉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苏越洲没有将热水壶递给她，先给她提个醒：“明天早上六点，在这里等我。”
　　她知道是为什么。
　　一段由饭卡引发的孽缘。
　　两个人朝草坪的方向站着，夏川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到围巾里面，阻绝过路人不断回头的好奇心。
　　“要是你不来呢？”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不来就再等一会儿，我过来需要点距离。”
　　“哦。”
　　“哦什么哦，别到时候我来了你已经走了。”
　　她发苦：“太饿了我不能先吃早饭吗？我还是找我舍友的卡借用一下吧，不用你麻烦了。”
　　他似是发觉情况不对，转而将裤袋中捂热了的饭卡交出来塞她手里。
　　就这么直接拿出来了？也挺宽容的呀。
　　夏川赶紧将好不容易回归的饭卡收好，欣喜地问他：“不需要了？”
　　“谁说不需要了？除非你想看我饿死。”他叮嘱她，“明天你先去买，记得帮我叫一碗炸酱面和豆浆，是咸的豆浆。位置别选偏了，就在今天吃面的附近。”
　　“我……”夏川看着手里的饭卡，顿时有一种想狠狠摔了的冲动。
　　她心中骂着，这叫什么事，牛皮糖甩不脱还黏上责任感了。
　　“好吧。”她平复之后说。
　　她大可以给自己点一份打包的，然后留桌子等他来了就走。
　　“你明天几点出来？”他再次朝她确认。
　　“可能迟一点。”
　　“嗯，别太迟了。”他补充一句，“迟了没有面吃。”
　　“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过去接他手上的热水壶。
　　苏越洲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将热水壶往身后藏了藏，对她说：“我往你饭卡里面充了点钱，这星期就靠你的卡吃饭了。”
　　她唯有暂时认命，也及时提醒他：“你的卡赶紧补。”
　　*
　　第二天一早，宿舍的灯才亮，发出啪的一声响，夏川就猛然睁开眼睛，脑中想起昨晚上的事情。
　　她不敢耽搁，火速穿衣起来，其余三人还朦胧着眼睛窝在被子里，声音迷糊道：“嗯？夏川，这么早干什么？还能再睡一会儿呢。”
　　夏川爬到地上，穿上鞋子直接进门洗漱：“我有一道题目弄不明白，想早点去教室。”
　　“什么问题啊，你不会想了一晚上吧？”
　　“那你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饭了？”
　　“……”
　　“嗯。”
　　等舍友一个个起床，夏川已经穿戴完毕出门。
　　早晨的天还灰蒙蒙，冷风从廊道尽头吹来，拂在留有余温的脸上，立刻变得冰凉。
　　夏川抬起手腕看表，五点四十五分。
　　对她来说，已经够早了。
　　一路下楼，她没见着别的同学出来，孤身一人显得很单调。
　　她想着待会儿去点两个菜包以及一杯豆浆，拎着空水壶就这样到了楼底下。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暗的，只有前方的食堂灯火通明。
　　夏川走出宿舍大门，吸了口清晨的空气，准备先找地方放水壶。
　　刚走下台阶，迎面一个黑影撞过来，像是躲在暗处早就盯上了她，吓得她差点连手上的水壶都没拿稳。
　　待看清面前黑影的真面目后，夏川咽了咽干燥的喉咙问：“你起来了？”
　　“不然呢？”他脸上毫无早起的困意，迎着晨风满面清爽，“你以为现在看到的是一抹孤魂？”
　　“呃……”她将空水壶从右手拿到左手，“你起得也太早了吧。”
　　“你也很早啊。”
　　她只能装出忙碌感：“我因为回教室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他凑上来问。
　　“那个……好像有个插头忘记拔了。”
　　“你们班的插头归你管？”
　　“老魏交代的，归我管。”
　　“什么地方的插头？”
　　“讲台里面的电脑插头。”
　　“插线板上的？有几个？”
　　“就一个。”
　　“就算你现在赶回去，也已经插了一晚上了。”
　　“我想早点回去拔了。”
　　“那总得先吃完早饭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吃完一起去拔。”
　　“……”
　　编不下去了。
　　与昨天似曾相识的场面，不变的永远是他咄咄逼人的气势。
　　夏川拖着沉重的脚步将热水壶放好，放的位置她挑选了很久，这边太里面待会儿中午拿不出来，那边又容易被人踢倒，放来放去最终被人一声惊吼：“你好了没？”
　　夏川终于撒了手，朝他走去：“你急什么？”
　　他等着她过来后尾随她走：“我怕没面吃。”
　　“这么早你要吃什么有什么。”就怕撑死你。
　　这个时候食堂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早起的鸟儿，趁着难能可贵的时光去教室多看点书。
　　等再过五分钟，便是早餐高峰期，涌进来的人成批成对。
　　夏川趁着人少，抓紧时间上去排队伍，苏越洲在后面慢悠悠地走来。
　　等他走到她身边，夏川身后已经贴上来好几个人。
　　夏川以为他是再次来提醒自己要吃什么的，没想到他趁着她身后的空间挤了进来，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面，抱着歉意的语气对身后的学妹说道：“妹妹，让我插个队。”
　　不知道后面的学妹接收到了什么眼神，羞涩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抱怨，就好像他在这里的出现是理所应当。
　　夏川感觉肩上像是压了块重石，不停地耸肩去甩，被他愈加用力地按住：“你肩膀痒吗？要不要我给你挠？”
　　她停下来，侧过头说：“不用，你拿掉就不痒了。”
　　他不理会，将她的头颅往前转，下巴凑到她头顶，“看看，待会儿吃什么？”
　　她早就打算好了：“你吃面，我不吃面。”
　　“为什么不吃面？”
　　“因为昨天吃过了。”
　　“吃过了还可以吃。”
　　“吃过了不想吃。”
　　“在家里你不是天天吃吗？”
　　“……”
　　这种时候应该机智地闭上嘴巴。
　　队伍很快排到，夏川才将饭卡放到刷卡区，就被面前的数字惊呆了。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
　　“你充的？”她问身后的人。
　　“是啊。怎么了？”他还一脸不解。
　　她傻眼：“五百，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吃到吃完啊。”
　　“到过年都吃不完。”
　　“那就吃到过年。”
　　“……”她想起来又得提醒他，“你剩下还有钱吗？”
　　他认真想了想：“除了办卡的钱，其余都充进去了。”
　　“……”
　　窗口内的阿姨见他俩光聊不点菜，急着喊：“哎，小姑娘到底要吃什么啊，待会再聊天吧。”
　　“一碗炸酱面，还有……”夏川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这个窗口今天居然没有包子，只有稀粥和面条。
　　“还有什么？”食堂阿姨的手已经蓄势待发了。
　　“呃……”她想着先喝粥再去买包子，一时间叫不出来，手指胡乱一点，“就那个吧。”
　　一秒钟后。
　　热气腾腾的面碗被风风火火地端了出来。
　　“两碗炸酱面，拿好。”
　　夏川手抖了一下：“阿姨……”
　　阿姨的手已经快速将面的钱刷完，然后把卡还给她：“卡拿好，下一个赶紧！”
　　“傻站着干什么，让位置啊。”
　　身后的人拿了筷子和面碗，催促她：“我去找桌子，你再去买两杯豆浆，记住我要咸的。”
　　夏川站在原地，拿着饭卡被不断从门口吹进来的风冻成了狗。
　　她耷着肩看着他走远，只得继续跑路去找豆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这面我是拒绝的。
苏越洲：但你还是得吃。
夏川：我吃不下。
苏越洲：再不吃就真的营养不良。
夏川：是跟你一起吃不下。
苏越洲：别闹，我觉得是这面不好，没我做的好吃。
夏川：你会烧面？
苏越洲：有什么难的，有机会在家里，我下面给你吃。

　　☆、第三十九章

　　
　　夏川喜欢喝甜豆浆, 在这方面和某人的口味不一样。
　　于是她拿着一杯甜豆浆和一杯咸豆浆，像找失踪人口一样搜寻整个食堂大厅, 终于看到那大爷在某个角落朝她招手。
　　起先夏川的脚步还算快，因为她手上的豆浆着实烫, 想赶紧找地方放下来，但走到一半她发现，自己或许应该慢一点。
　　苏越洲找了一张宽敞的四人桌, 低头鼓捣手机等待着，身边路过一人打招呼，抬头一看是陈琳。
　　他后知后觉地回了声, 两人临时一站一坐聊了起来。
　　夏川远远地看去, 他们就像是多年相熟的好友，不管讲什么话题都很有聊头。
　　她捧着两杯豆浆就快走到人前, 还差五米之远的时候，突然观察到苏越洲的手势往对面位置一伸，有邀请入座的意思，接着夏川看到陈琳捧着一盘鸡蛋饼和酸奶回身, 大方地在那个原先放着一碗炸酱面的位置落了座。
　　这是打算长聊了？
　　夏川目光望向四周，想着空位这么多, 还是可以及时避免自己成为电灯泡的可能。
　　这样想来, 她脚步逐渐加快，打算放了豆浆捧起自己那碗面就走。
　　苏越洲和陈琳坐在外沿，夏川刚走近他们，就听他咕哝了句：“这么慢。”
　　他像是等到饥渴难耐, 一手接过她递出去的咸豆浆吸了起来。
　　夏川想起要去拿自己的面碗，却发现被人拨到了里边，就在他的左手边的位置上。
　　“坐进来啊。”他欠了欠身让她。
　　夏川迟疑了会，桌上两人同时抬头看她。
　　苏越洲吸着豆浆，陈琳吸着酸奶，纷纷面无表情。
　　“呃……我自己去找位置。”夏川指了指别的地方。
　　苏越洲闻言皱了皱眉，伸手将她手上的豆浆夺下来放在她面碗边上，不容拒绝道：“这么大的位置还不够你坐，赶紧坐下来，面都要涨了。”
　　说完，他自己低头挑起面先吃了起来。
　　夏川侧过头看了看陈琳，发现对方也在打量她，两个女生彼此很淡地笑了下，随即与同一个男生在一张桌子上面吃起了早餐。
　　这边两人吃着大分量的面条，吃相粗狂又满嘴油腻，对面的美女则是优雅地咬着蛋饼，不时用纸巾擦着嘴。
　　夏川看着对面偶尔飘过来的眼神，很想解释其实我平时胃口没有这么大，今天是例外。
　　为了阻挡空气中不断溢出的尴尬，夏川一直闷头消灭着面条，连豆浆都只喝了一口。
　　陈琳似乎也察觉到这份尴尬，努力找同学之间的趣事跟苏越洲搭话，苏越洲嘴里咬着面，听一句回一个“嗯”或者“哦”。
　　夏川专心消灭着面，在苏越洲第无数次拿起豆浆喝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对面的陈琳停下话题及时提醒：“哎……你好像拿错了。”
　　夏川闻声侧过头，发觉苏越洲已经喝了起来，而他手上那杯豆浆看不出是甜的还是咸的。
　　这会儿，夏川才想起，先前两人的豆浆一直放一块，只靠离手近的位置来区分是谁的，而她才只喝了一口，目前这样看来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
　　但下一刻，她看到某人的脸纠结了一下：“嗯，这有点甜。”
　　陈琳无奈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叹：“我就说你拿错了吧。”
　　另一边的夏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她想自己是不会再去碰那杯甜豆浆了。
　　没想到身边的人却语出惊人：“没关系，我们经常喝错，我甜的也喜欢，买不一样就能喝两种口味了。”
　　说着，他恬不知耻地转过头来，看着低头默不作声的家伙，将头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这么打算的呀？”
　　夏川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头埋得更低。
　　在他身边，就让她做一个千年哑巴吧。
　　偏偏某人还指着她添油加醋：“她害羞了。”
　　坐在对面的陈琳这时也没话聊了，咬完了最后一块鸡蛋饼，都还没有咀嚼完毕，呵呵一笑道：“你们俩感情真好啊。那个，我还有事忙我先回教室了。回头见！”
　　“再见！”
　　夏川顾自吃着面，苏越洲留了点碗底准备浪费，将吸了一口的甜豆浆伸到她嘴边，哄口气般道：“吃面多干，喝一口。”
　　夏川空出手来将他推开，堵气道：“你喝过的，我不喝。”
　　“我看错了，谁让它们长这么像呢。”他说话毫无歉意，“再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夏川将嘴里的面条咬到极碎，坚信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喝错……”以及故意在人前说那些话。
　　“好吧，我故意喝错，这证明了什么呢？”
　　他说着将身子靠过来，近距离观察着她侧脸的表情，就差将头直接搭在她的肩上。
　　夏川受不了他炙热的眼神，直接搁了筷子起身，动作突兀地他抬起头来看她。
　　“吃完了，我回教室了。”夏川拿起碗示意他起身让位。
　　“嗯，吃完了。”他点点头，也拿起碗，顺便将那杯没有喝完的甜豆浆也带走，“走吧。一起去拔插头。”
　　走出食堂门口，迎面一拨拨觅食的人流，夏川趁乱赶紧加快脚步将人甩在了身后，但没多长距离，就在教学楼底下被人追了回来。
　　“这你真不喝了？”他在后面紧追着，指着手上的豆浆问她。
　　“我回教室喝热水去。”
　　他算是没辙，只说了一句：“等等我。”
　　到了三楼，他们才发现似乎来早了。
　　天色微亮，办公室以及四个教室全部一片黑暗，丝毫不见人影。
　　班级门钥匙只在班长的手上，夏川在自己教室外面驻足等待。
　　苏越洲靠在墙边，一条腿支起晃着，“还早着呢，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夏川看着他：“你不是也等着？”
　　“要不我们找点事情做。”
　　“不做。”
　　“就这么干站着？”他嘶了一声，“这么冷。”
　　“冷你就去男厕所待着。”
　　他只是随口说冷，目光看向她身上穿的不禁风的棉衣，问了句：“你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搓手干嘛？”
　　“我喜欢搓手。”
　　她说着将手放下来，准备插到衣兜里，伸来伸去没地方插，才想起来这外套没有口袋，只能尴尬地往身后伸。
　　他笑了一声，望了一圈周围，走过去直接将她的双手拽过来放一起，然后用自己的包围住，他手掌大她手掌小，这包容度刚刚好。
　　夏川为他突然间的动作感到吃惊，想抽手时听他来了一句：“手这么冷，别动。”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她没敢看，扭过头说：“待会儿有人来了。”
　　“来了又怎么了？不都知道了吗？”
　　一对异班男女提早来教室门口傻站着，无论给谁看见都难免不想歪。
　　她补充：“我是说有老师会来。”
　　“那我们换个地方？”他转过头望了一圈，“好像也没有藏起来的地方啊。马上就会有人上来，你不想让谁看到？”
　　她沉默，回答不上来，只想着手上也没多暖和，反倒是她的冰冷将他的余温也化没了。
　　正想着抽出来，听闻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伴着拖沓的脚步踱上来。
　　两人相视一顿，这声音相当特别，是数学办的一个中年男教师，就坐在老魏隔壁。
　　下一刻，两人想也没想，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脚步繁乱，他牵着她的手，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厕所间，而是赶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夏川的心跳加速，没有思考空间，只跟着他跑哪里自己就去哪里。
　　没过多久，俩人不知不觉到了高二教学楼顶，在安全门内停下来不住地喘气。
　　夏川上前几步，趴在窗户上看着教学楼底，自嘲道：“怎么跑这么远了？”
　　“被逼的啊。”他呼出一口气站直身来，“谁让你反应这么大。”
　　夏川回头看他，发现他手上还拿着那杯豆浆，中途跑动的过程中，有些液体倾洒出来。
　　“你怎么没扔掉？”她问。
　　他拿起来吸了一口：“还想喝，不想扔。”
　　夏川将脸转开去看别的，仔细回想觉得刚才的行为真的小题大做，他们之中但凡一人走开就行了，还惹得彼此都跑到岔气。
　　“我下去了。”她平复呼吸后，抬起脚步要走。
　　他及时上前拉住她：“来都来了，那就看看风景再走，没见过天台的景色吧。”
　　“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日出。”他说。
　　“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找个借口都不行？”
　　夏川想着下去一时半会也可能还是等着，便随他走了出去，这时天已经基本亮堂堂了。
　　夏川的手又冻了起来，她伸到自个袖子里，只敢站在门口附近的角落，不敢让风吹。
　　苏越洲见她不动，回身走过来，刚到跟前，就听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太响，引得他哦呦一声。
　　夏川吸吸鼻子，听他笑过之后正色道：“有没有泡药吃？”
　　夏川摇摇头，抬头看他脸色，有些不高兴。
　　他皱眉：“怎么不吃？你们班没水？”
　　她实话实说：“我忘记了。”
　　他没说话。
　　夏川小心翼翼地回看他，自开玩笑道：“也许已经传染了也说不定。”
　　她说这话有一半目的是因为见他这么紧张这个病毒而想吓吓他，到头来却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反吓住了。
　　他一手撑住墙，将脸凑了过来。
　　由于夏川本身站的位置就很角落，苏越洲将身子这么一压制性的靠近，她愈加退无可退。
　　她以为他是恶作剧地扑一下，正想说他幼稚，脸颊上却突然贴过来一只手，似是在捻着她嘴边的什么东西。
　　“这边……”他仔细地盯着她的脸颊，“有炸酱面的酱。”
　　夏川眨了眨眼，一时间顿住了手，她看不到那酱有多少，只觉得都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是被他看到，丢脸也丢尽没啥难为情，任他帮她处理掉。
　　只是，那只手捻着捻着，居然就摸上了。
　　夏川怔住，赶紧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质问：“你干什么？”
　　“我在摸你啊。”
　　“……”
　　“能摸吗？”
　　“……”
　　“能亲吗？”
　　“……”
　　两个人动作顿时都停了下来，相互看着对方，仿佛这一刻的风以及时间都静止了。
　　夏川还在考虑着他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恍惚间看到一张脸放大凑近她面前，将周身的风全部挡住，几乎将天地掩盖，眼中只望得到他同样睁开的双眼。
　　在那里面，她看到了自己不可思议的倒影。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亲了吗？
苏越洲：亲了。
夏川：亲多久？
苏越洲：到上课之前。
夏川：呜……上课时间到了。
苏越洲：没到。
夏川：叮铃铃……到了。
苏越洲：我说高.潮没到，闭上眼继续，大家别看。
——————
目前是进展，高考本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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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那一个吻说来就来, 懵得夏川不知所措。
　　她傻站着，好像她现在就该这样配合一样。
　　他的唇印在她上面, 四片温热相触，鼻息间交换了彼此的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喷在她脸上的热气，带着别致的痒意。
　　这个时间维持了多久，她不知道, 似乎只有短短几秒，又似乎有几分钟长，反正那个时候她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不光那个时候, 事后的反应也很迟钝。
　　等到他终于将头挪开, 身体却依旧离得这么近，似乎在观察她脸上变换的表情。
　　夏川不用猜也知道, 自己目前的脸是烧红的，她伸出手背抚了抚，果然一片滚烫。
　　自然而然地垂下头，已经没有勇气看面前的人。
　　他心情似乎很好,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桩大事，连声音都带着笑：“脸红了, 没亲过？”
　　她哪里还能吭声。
　　而且这个问题她也没必要回答。
　　“没关系, 我也第一次。”
　　夏川低着头，很想看看他说这句话时什么表情，不过他的戏谑声太大，她仍是不敢抬头。
　　他揶揄道：“刚才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豆浆的味道。”再不出声她自己都要羞死。
　　他继续追问：“是咸的吗？”
　　“……甜的。”
　　“看来你尝出来了。”头顶又是一片笑声, 甚至还咂了咂嘴，“对啊，我刚还喝了一口。”
　　“……”
　　“但我没有尝到甜的，我好像啃到你的口水了。”
　　“……”
　　根本就没有张嘴好吗？
　　她抬头怒瞪，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他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还问：“要不要再来尝一次？”
　　“……够了你！”她轻吼。
　　顾忌有人会突然间走上来，将他身子稍稍推开。
　　苏越洲丝毫不动，趁着她伸手没有防备，分别捉住那两只手别到自己腰后处，然后顺其自然地将人拥进怀里，俩人身体立刻变得密不可分，在无人的天台融成一道风景。
　　突如其来的，夏川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他在抱住她的那一刹劝说：“别动，亲完了总得抱一下吧。”
　　她探探头：“我有点冷，教室门已经开了，我想回去了。”
　　他轻哄：“我也冷，抱一下就不冷了。”
　　“你抱得我透不过气。”
　　他将双臂稍稍松力，“这样是不是好透气了？”
　　“能透一点点。”
　　苏越洲单手罩住她头顶，闻了闻她发上的味道，问：“知道为什么透不过气吗？”
　　夏川被闷在他的衣领内的胸前，也能闻见他毛衫上的味道，他平时虽懒但也爱干净，身上没有什么异味。
　　对于他刚提出的那个问题，夏川没有怎么听进去思考，微微摇头作罢。
　　但他却给她下了套子，拐弯抹角地戏弄她：“因为你前面跟我一样，贴在一起没空间。”
　　夏川：“……”
　　“天这么冷，你可以穿厚点，厚一点就不显小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果断撒手要推开。
　　苏越洲见她不配合地开始挣扎，像一只被揪住两耳狂躁的兔子，哄笑道：“多吃好点，别真搞得营养不良。”
　　*
　　后来天台的风实在太大，俩人禁不住哆嗦终于下去。
　　才到半个楼道口，就瞥见一对高一男女生凑在角落你侬我侬，夏川见了此情此景，先前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即刻又重浮上来，她选择无视溜着步子默默跑下去。
　　苏越洲在后面跟着，原本这种事情大家相互见了都心知肚明，但他却得了便宜还要棒打野鸳鸯，在已经远离了那一对男女的楼下，突然朝别处高喊一声：“校长好！”
　　夏川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得知是他凭空恶作剧之后，顿住脚步跟他打商量：“我先下去，你一分钟后再下来。”
　　“不要。”
　　她退步让他：“那你先下去。”
　　“也不要。”
　　“……”
　　无法沟通说清的人是让她极为头疼的。
　　夏川想来想去，只能在到三楼的时候，多下一层楼，从高三二楼的教室门前绕过，再从另一个楼梯口上去。
　　苏越洲才到三楼，转身一瞧没了人影，见她溜得比兔子还快，猜到她接下去的线路，于是趴在沿廊上方等待着她在二楼转角出现的身影，然后俯身朝下吼着：“美女，你几班的呀？”
　　夏川起先慢悠悠地走着，闻见上方有人喊，抬头一瞧是他，再而还引得旁边路过的人围观，赶紧将双手蒙脸上快速朝走廊尽头跑去。
　　苏越洲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使劲笑，身后方城从厕所里面出来，凑上来一块趴在上面往下看，没瞅到任何好看的点。
　　他好奇：“兄弟，你傻笑什么？年都还没过呢，春天也还有好几个月，不会是背着我们家川妹子在外面拔野花吧？”
　　对此，苏越洲郑重道：“没有的事情别乱讲。还有，谁说她是你家的？”
　　“呦，现在这么讲究啦，以前不是到处沾花惹草的吗？”
　　“你放屁！”
　　方城摸了摸脖子，不怀好意地问：“哥们早上起来都以为你梦游失踪了呢，究竟是搞什么大事起这么早，等我到教室了吧又没见你人，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越洲将目光看向别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拔插头。”
　　“啥？拔插头？”方城一头雾水，“哪个地方的插头？”
　　“讲台桌下的。”
　　“你充电了？充了一晚上？”
　　“嗯。”
　　“那最后拔了吗？”
　　“拔了。”
　　“你回过教室了？”
　　“……”苏越洲起身往教室方向走，嘴里模糊道，“谁说是真的插头了，我说的是自己家里的插头。”
　　仍旧一头雾水的方城还是不明白：“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我看你是去天台梦游了吧。”
　　*
　　在交换彼此初吻的当天，俩人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思听课。
　　六班教室内，苏越洲支着头看黑板，手上转着的笔一刻都没能停下来，脑子中想的全是花花春事，当然他不说也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只是下课的时候，旁边隔了一个过道的方城走过来，狐疑地对他说：“兄弟，你嘴唇是不是发炎了，怎么老一直舔啊？”
　　说着他又提醒一声：“你看，你又舔了。”
　　当天，苏越洲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舔了多少次。
　　反观坐在五班教室内的夏川，就没有这么闲工夫搞唇部卫生。
　　她只是在听课的时候，手指轻轻抚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候压过来的一片柔软，然后轻轻抿一下嘴，强迫自己抛弃杂念认真听课。
　　这样的心绪整理了一上午，到了吃午饭的时刻，她却又开始紧张了。
　　下课舍友喊她一起走，夏川顿了顿脚步在教室门口稍作停留。
　　一层楼的同学三五成群走过，苏越洲也在其中，和方城肩并肩，看见她的时候眨了下眼，经过时脚步不停侧过头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夏川听明白后松了一口气，中午吃饭人流量多，饶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一起走。
　　他若是没了饭卡，有的是想办法找人借用，也不难为偏偏找上她吃。
　　只是到了傍晚人少的特殊时期，她还是能在走进食堂的刹那见到某人早就等候的身影，也不知坐了多久，然后彼此很有默契地坐到一起吃了几次饭。
　　到了某一日，不知是不是那天在天台上吹的风，夏川开始咳嗽打喷嚏。
　　这个症状初期不明显，后来倒是越来越严重。
　　老魏办公室有老师在煮醋消毒，夏川每天中午去都被老魏要求拿去教室插一会。
　　这天，她拿回办公室，顺便等老魏批完最后几张卷子拿走，因为喉咙不舒服，不意外地猛呛了起来，外加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声音都有些走样，引得旁边几个老师侧目。
　　“同学是感冒了吧？”
　　夏川啊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承认：“嗯。”
　　“严重吗？”那老师继续问，“有没有热度？”
　　夏川答不上来。
　　那老师这些天最注重这样的细节，闲聊的时候还说班上有些感冒症状严重的都被他劝回家休息了，称有个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魏并没太关注这个病情，被那老师婉言劝了几句，这才对夏川说：“待会去医务室看看。”
　　夏川只得遵照点头：“好。”
　　回了一趟教室，她直接再出门去医务室，幸亏没碰见苏越洲，否则又得被他好奇地跟一路。
　　医务室里面也充满着消毒醋的味道，那个大妈见着夏川有些眼熟，微笑着问：“你也买药来了？”
　　夏川摇头说不是。
　　大妈开始给她诊断，并随口聊起来：“上回那个男同学就是你男朋友吧，他看上去挺关心你的，还专门让我带药，说是给你吃的，怎么还是没防住啊？”
　　夏川想说话来着，一个没忍住，又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看你是身体虚，平时经常有大大小的感冒吧。”
　　大妈说着开始写诊断病情，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夏川凑近了看也没看明白。
　　等最后口中的温度计被人拿出一瞧，大妈眯起眼皱眉：“有点高呢，头不热不晕吗？”
　　夏川迟疑地摇摇头，这一下倒是有晕的感觉了。
　　“要不就请几天假回去休息吧。”
　　夏川心中不太情愿，她求着医生：“能留下来吗？”
　　“你这样子不太好留。”
　　“……”
　　夏川还想说几句，医务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苏越洲闯了进来，他刚巧听见她们说的最后几句话，在脑中随便意会了一通，问道：“什么留下来？有孩子了？”
　　夏川回头：“……”
　　大妈忍俊不禁：“同学，真的有孩子了你管不管？”
　　苏越洲这才觉得自己话说得太快，抓了抓脑袋走近问她：“怎么了？我在楼上看到你在一楼暗落落地走着，感冒严重了？”
　　大妈解释：“她要回家休息几天，等身体好了再来上学，同学你别太想念啊。”
　　苏越洲讶异：“你要回去了？”
　　夏川拿着那张病假条，无奈地点点头。
　　当天中午，夏川又去了一趟老魏的办公室，将病假条递上去，老魏看过之后给了批准并签字。
　　苏越洲得知后便给家里通了电话，陈佩宁表示现在公交车上人多易传染，让夏川等她开车来接。
　　于是夏川在下午又上了一节课。
　　班上跟她同样严重的人也有几个，见她得了先例要回家，纷纷前后腿跑去医务室接受诊断，倒是也请出了假要回家。
　　看着自己不是最特殊的，夏川才心安理得地收拾起了书包。
　　到了下课时间，她将桌面整理干净，一路出门走到教学楼底下。
　　才要跨下台阶，听闻后面一声：“同学，等等我。”
　　乍一听这声音这么耳熟，夏川疑惑地回过头，眨了眨眼看清来人以及他肩上的书包，不明地问：“你怎么……也要回去？”
　　他将书包甩在肩上，用食指抹了一下鼻子，走到她面前笑着解释：“悲剧啊，我好像亲了一个人，也被她传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你嘴唇怎么了？
苏越洲：被你亲肿的。
夏川：……
苏越洲：你好像特别容易脸红。
夏川：因为我发烧了。
苏越洲：我更想看你发骚。
夏川：……没指望。
苏越洲：那就等着看我。
——————
这么含有糖分的一章，应该把小剧场比下去了，会觉得腻歪吗？

　　☆、第四十一章

　　“传染你负责吗？”
　　“不负责。”
　　“真的不负责？”
　　“不负责。”
　　“……”
　　走到校门口的路程中, 两人的对话模式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到了后来他话锋一转，说：“其实前几天我也有点小感冒, 也许是我传染给你的，我可以对你负责。”
　　夏川斜着眼问：“你怎么负责？”
　　“晚上暖被窝, 行吗？”他半真半假地说。
　　夏川抽了抽嘴角，低骂一句：“流氓！”
　　陈佩宁见着自家儿子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 她上下打量他：“你也不舒服了？”
　　苏越洲咳嗽几声：“嗯，我们班上也有好几个请假回家的，反正在学校在家都是一样复习。”
　　陈佩宁没有怀疑, 让他们自个开门上车。
　　夏川径自往后座上去, 余光瞥见身后面跟着个人，似乎也打算上来, 心中就觉得不妥，要知道以往副驾驶是他的专座。
　　夏川没有让他，自个坐在最边上挡着，打算撵人关门。
　　一只手在关门的最后一刻扶住, 手的主人不满地叫起来：“手被夹了没看到，快坐进去。”
　　陈佩宁往后看过来。
　　夏川立刻松了手, 车门重新打开, 先是一只书包被扔进，接着一条长腿跨进，然后他整个身子钻进来，占了车后座的大半空间。
　　夏川只能往左边上挤去, 身子贴着车门望向窗外。
　　陈佩宁果然问起来：“以前你都坐前面，今天怎么坐后面了？”
　　苏越洲将书包挪放到自己边上的车门旁，借着为了跟他妈说话，人使劲往座位中间挤，声音很惭愧：“老妈，不是我不跟你亲近，是我们现在都感冒了，不好离你太近，怕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啊？”
　　夏川闻言蹙起眉，回过头看他，某人脸上一本正经的样，悄悄闪了下眼回以她一个得逞奸诈的笑容。
　　陈佩宁听到这话倒是乐了起来：“难得你这么关心你老妈，是生活费又不够用了吧？”
　　苏越洲啧一声，皱起眉：“老妈，你这话说的，真让我心寒啊，真的。”
　　心寒的人装模作样叹着气，车内另两人无视他这一套，夏川轻声吐了一个字：“装！”
　　这声音很轻，前面的人没听到，苏越洲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低凑着头过去盯她脸，她越是往边上转不让他看。
　　他一时不能对她大声说话又不能挨得她太近，毕竟前面还有一个大人坐着，只得搞点脚下小动作。
　　夏川不记得自己的鞋子被踢了多少次，终于忍不住回头用眼神警告他，却见这大爷正用半躺下的姿势在那头悠哉地朝她笑，而在那个方向，他妈回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
　　夏川随他继续幼稚的行为，就当免费做了脚底按摩，自己掏出耳机默默听歌。
　　这时，陈佩宁在路边停了车子，称刚好今天出来，顺便带着他们去逛商场买冬衣。
　　于是三个人空着手去逛品牌店，先入眼的都是男生牌的，苏越洲随手挑了几身，速度很快毫不纠结。
　　她妈看来看去只对那条有无数破洞的牛仔裤不满意，称看上去流里流气又不防风，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品味。
　　苏越洲收拾好袋子让他妈刷卡，补充道：“我们穿，我们懂就行了嘛！”
　　几个人随之再去看女孩子的行装，夏川向来喜欢穿简单素色的，款式不夸张就行。
　　她试穿了几套，每回出来苏越洲都要评头论足一番，说的不是这个显胖就是那个显黑。
　　陈佩宁斥自家儿子：“女孩子买衣服你插那么多话干什么？要是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也这么多话，不跟你分手才奇怪了。”
　　苏越洲这才默默闭了嘴。
　　夏川原本心中早就有底，被苏越洲的那些话弄得心烦气躁，选到最后直接拿了一件乌黑的羽绒服，耐脏又百搭，且不在他刚才挑剔的范围之内。
　　终于将外套买齐，几个人大包小包准备往外走，经过一家正在打折的内衣品牌店，苏越洲双眼直溜溜地被吸引住，突然站住了脚，提醒他妈：“老妈，你还忘了一件事。”
　　夏川回头一看，顿时满脸通红。
　　买内衣的过程中，苏越洲没踏脚进去，而是坐在对面的奶茶店，给人捎带了一杯。
　　他默默地喝着，目光时不时往对面店内望去，猜测她们和店员聊天比划的样子，估计是在摸尺寸，不知是显小还是显大，想到这儿，他脑海中印出一片画面，随之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待三人重新坐回车内，苏越洲盯着那个被夏川捂得死紧的袋子，不怀好意地朝她挑眉，使得她脸色更加绯红，却也没多说什么。
　　但他不是个耐得住的性子，车内说不上话他可以想办法，于是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草稿纸和笔，就着大腿当平面写了起来。
　　夏川在默默看风景，余光瞥见他低头认真写字，就知道他按捺不住没安好心，也就没有理会他后来写好递过来的纸。
　　“哎呀，就一句英语而已，帮我看看语法错了没有？”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她多无情决绝似的。
　　“……”
　　夏川轻咳一声，先是回头看他一眼，再是拿起那本被塞得皱巴巴的草稿，看向上面所谓的一句英语——
　　“Is that my favorite pink？”
　　【是我喜欢的粉色吗？】
　　草稿本瞬间被捏得更皱，夏川抿紧唇憋住气，也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发泄。
　　手边恰好递过来一支笔，那人示意她指证一下。
　　夏川深吸了一口气，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个大写的NO。
　　苏越洲看着她写下，将本子拿回来，又是快速写了一串，重新递到她眼前，摆出积极好学的样子，急切地问：“这样呢？这样对了没有？”
　　夏川身子不动，眼睛斜飘了过去——
　　“With lace？”
　　【带蕾丝吗？】
　　夏川没有理会他，而是果断将边上的窗户摇了下来，她想自己现在需要多灌点冷气，否则说不定会被车内的空气闷到死。
　　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地求问，夏川懒得继续用笔让他得寸进尺，连续用“对对对”打发了他。
　　苏越洲在一旁笑起来，自诩英语有进步，又在上面写了一通，却没再厚着脸皮强求着她看。
　　终于一路熬到家。
　　苏越洲率先走下了车，夏川低头拿袋子和书包，弯腰的时候看到那本草稿本被遗弃在旁边座位上，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但夏川的视线还是被上面多出的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I prefer pink，you know？”
　　【我更加喜欢粉色，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真的不是粉色？
夏川：不想跟你说话。
苏越洲：一定是粉色，我看到你拿粉色了。
夏川：那么远看得到？
苏越洲：我的视力向来很好。
夏川：滚蛋。
苏越洲：承认吧，不止粉色，还拿了一套白色的。
夏川：……只有流氓色胚一直热衷于聊颜色。
苏越洲：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
夏川：不想知道…………什么颜色？
苏越洲：是你见过的红色。
夏川：滚蛋。
苏越洲：滚蛋过后，颜色就皱了。
————

　　☆、第四十二章

　　被冠以放空假之名的俩所谓病人回到家, 自然而然被陈佩宁耳提面命要比在校更加勤奋努力。
　　夏川在这方面很自觉，不用外人多说。
　　而对于苏越洲, 即使没有方城这个助手在旁边，也能喊到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浪。
　　不过回到家当晚, 他倒是破天荒地伏案认真复习了个把小时。
　　在他妈特意上来监督了一阵，又给俩人送了感冒药喝并吃了些点心之后，苏越洲摸准自家老妈已经上楼休息不会再下来, 偷偷摸摸将复习书收拾到一起，并放到椅子上一块搬出去，用手拍响对面的门。
　　里面没人应声, 他用手扭了下门把手, 居然锁上了，这是在防他吗？
　　苏越洲再次敲了两下门。
　　“干什么？”凶巴巴的声音传出来。
　　“开门。”
　　“我睡觉了。”
　　“骗谁, 才八点钟。”
　　鬼才信她现在就睡觉，如此黄金的复习时间，以往她都得看到十点钟。
　　她继续编造着借口：“生病的人要早点睡。”
　　苏越洲仍是不断敲门：“开门，我真的有问题问你。”
　　半分钟过去, 里面一点动静声都没有。
　　这家伙这回压根就不上当。
　　苏越洲决定使用缓兵之计，他先任由椅子和书放在门口, 朝里面高喊了一声：“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了喽。”
　　接着他也不凑上门去听, 顾自走开去阳台，顺手将顶灯打开。
　　他刚才想到先前早一会儿的时候，她一直在这边忙活着什么，目前抬头仔细看去, 不就是这两件新买的贴身衣物么。
　　颜色跟他想的一样，粉与白，重复老套。
　　款式倒是跟上了目前的潮流，有花纹与蕾丝，有一件都延到了肩带上面，看上去相当富有美感，就是不知道穿上去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站着盯了一会儿，想象到一半时打住，心中暗骂自己太色。
　　突然间听见房门那边有响动，他立刻走回去，果真见她好奇地开了门，趁她还凑着脑袋往外张望，直接冲过去将一只脚伸进她房内。
　　夏川被他突然现身吓了一跳，也即刻用身体挡在门口，质问他：“问个题目你搬椅子干什么？”
　　“因为你这边不给坐的地方。”
　　“问个题目还要坐下来？”
　　他摇头：“不是一个，是整一张卷子。”
　　她皱眉：“什么卷子？”
　　他努努嘴：“英语卷子。”
　　夏川拿起卷子看了看抬头的标题，然后扫了他一眼，说道：“这方面跟你讲不通，词汇量都是平时累积的，我没办法将脑子里的内容搬运给你。不过我们班讲过这套卷子了，我拿给你，自己去理解校对。”
　　夏川说着松手要转身，低头一瞟他的脚不安分地跨进来，于是也防范性地迅速将门关小，警惕地说：“你别想进来。”
　　她越是小心，他越是将头脑往里凑，问：“你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我看见？”
　　夏川表情坚持：“因为你坏心眼。”
　　“什么叫坏？”苏越洲将手撑住门框，给她讲道理，“我如果搬的不是椅子，而是棉被，那才叫真坏。”
　　两人一时纷纷沉默，夏川愣是接不上话。
　　她心说，照这样，你不是已经坏过一次了么。
　　苏越洲趁她力小抵不过，将门往里面推，搬上椅子强势进攻了她的房间。
　　后来，夏川倒也妥协了，这大爷没多讲废话，而是在宽敞的书桌另一边坐下来，跟她一块安静地学习。
　　每当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会毫不客气地打扰她正在运算的思路询问，不过多是些英语方面的。
　　反观夏川，到了脑袋卡壳的时候，她会停下笔抓抓头发多想会儿，偏偏他急不可耐地赶着凑过来，率先发问：“这题不会做？我看看。”
　　她还想着自己脑回路快通了，他那边已经热心地单方面讲解起来，第一遍算得很快，完了之后问她：“懂不懂？”
　　夏川压根没有完全准备好，看着他呆呆地摇头。
　　“没听懂？”
　　苏越洲朝她招手，示意她凑近些，耐心地再讲了一遍。
　　夏川这回认真听了，在慢慢理解消化的过程中，他期待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这次懂了没？”
　　夏川听到他催促声就烦，将本子抽回来自己看：“你让我再想一会儿。”
　　苏越洲将手上的笔在桌上来回弹击，见她想一会儿都想了很久，嫌弃道：“你这什么榆木脑袋。按照这速度，考试时候你才做到填空题，我早就交卷出门玩了。”
　　夏川皱紧眉，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将本子稍稍递过去，用笔尖指了指：“这一步，我不明白为什么……”
　　苏越洲看她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才痛快了些，嘴上说着：“哪里呢？我看看……”
　　私底下动作却是很多，一手拉着椅子朝她挪近，一手将肩膀搭在她椅子的后背上，随时准备有意无意地扣上她的肩。
　　一番细致的讲解后，夏川终于恍然大悟，然后意识到哪边不对，赶紧将肩上的大手给扯下来，将椅子搬得离他远远的，警告道：“好好复习，别动手动脚。”
　　他将坐姿转向她，好整以暇地问：“不然呢？”
　　“不然……”夏川想了一番措辞，心中骂了一声你大爷的，“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现在她的处境让她无话可说，骂来骂去也只骂了一句于他来说无关痛痒的话。
　　或许，那只会让他心中的恶趣味愈加扩大。
　　而更让夏川恨得牙痒痒的是，当她骂完那个滚字后，窗外的前院内传来菜花突兀的犬吠声。
　　苏越洲霎时笑出声，拿这事控诉她道：“你让我滚出去，菜花可不同意。”
　　夏川被某强行加戏的菜花给怼了声，堵气不打算再理身边那位，板起面孔哼了一声，顾自专心地看书。
　　苏越洲见她顿时安静下来，朝她轻喊了一声，没见理会。
　　再喊了一声，还是毫不动摇。
　　“川妹子。”他戏弄起来。
　　“小冰清。”
　　“小川川。”
　　“……”
　　“要我喊你一声那个吗？”说着他拖出声来，“老……”
　　夏川冷冷吐出：“闭嘴。”
　　他见她终于说话，开怀地笑道：“你以为什么，我是想叫你声老妹，才喊了一个字就沉不住气了，除非你心里也有鬼。”
　　夏川搁了笔，视线还是看着题目，连名带姓地郑重道：“苏越洲，你现在听清楚了，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你自作多情。
　　“没答应过……”他重复念了一遍，兀自点了点头，盯着她的侧脸道：“那么天台的那个吻算什么？”
　　夏川心里想了一遍，提前预知到某人脸上的风云变幻，垂下眼帘轻声低估：“我就当被菜花的狗友给啃了。”
　　房间很安静，屋外也没有任何杂音，苏越洲当然将她那句话听清楚了，而且一字不落。
　　他没有吭声，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她，这次的视线停留得久，终于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地回头对上他的眼，问：“你到底复不复习？”
　　苏越洲吸了吸面颊，点点头：“复习啊。不过，我想跟你说的一句话是，相信我，以后你还会被啃的。”
　　*
　　那天夜里，夏川愣是没做出一个好梦，仿佛他就在她身边似的，梦里也能看见他无孔不入地出现扰乱她学习。
　　到了第二天，她终于找着机会跟他摊牌。
　　夏川早起刷完牙洗完脸，趁着某人起床气严重刚进厕所的当口，冲他后背发威：“你记清楚了，我是你妹妹，别对我不安好心。”
　　苏越洲没料到她突然讲话，转身的时候眼中全是红血丝，没有说话看上去却已是严肃冷然。
　　“一大早的你吃错药了？”他蹙眉。
　　夏川一口气发泄出来：“你才吃错药了，没感冒的人也装病请假。”
　　“对啊，我请假是回家照顾生病的那个人。”
　　“……”夏川咽了咽口水，声音弱下来，“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摔上门，果断将门落锁，说什么也不打算轻易开门。
　　苏越洲发觉情况不对，他不习惯两人对话以她为结束，于是跟着走到她门口，敲了两下门喊道：“你是我妹妹啊，不过你是个假的，是个假的我需要安好心吗？”
　　半晌，里面吐出一个字：“滚！”
　　苏越洲笑了一声，觉得这次才合乎常理，便哼着歌回卫生间洗漱。
　　虽说这一次摊牌无效反而打了退堂鼓，但夏川没有因此被搓弱锐气，反而在后来趁他虚时不时进攻一回，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苏越洲摸清她脑中想的那些小把戏，暂且先收了以往对她的调戏，开始正经地跟她一起奋力冲期末，并相互交流有出入的知识点。
　　夏川见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瞧上去也不赖，便趁机劝服他：“还有下学期，你能不能把玩游戏的瘾给暂时戒了？”
　　苏越洲运算的笔尖不停，抬头看她一眼，说：“你管我？”
　　夏川被他那平淡的一眼看得无感，仿佛自己是个多事找事的人，悻悻地回过头：“哦，那你当我没说好了。”
　　“不过要做到也不难。”
　　过了一会，她听见旁边的人这样说。
　　夏川闻言惊喜地看过去，某人依旧一心两用做着作业跟她聊天，空出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朝她道：“把你说话的工具这里来一下。”
　　夏川握紧了手上的笔，心说应该是来一拳吧。
　　等不到她动作，他抬起头，“又不说话了？不想了？”
　　“是你的事情，我干什么要多管闲事。”她哼了一声，在纸上气呼呼地划了几条乱糟糟的线条，“再说，你从来不讲信用。感恩教育都感动不了你，你会听我说话？”
　　“会的。”
　　不出一秒，她听见那边这样说。
　　她划线的手停下。
　　“我感恩我爸妈，也感恩他们将你带回家。”
　　他这话说的顺其自然，就好像一直藏放在心里，就等着时机一到脱口而出。
　　夏川顿住，缓缓转过头看去，他埋头认真地做着卷子，在上面果断地写下一个选项的字母。
　　做着这么果断的决定的人，说的话一定也毫不犹豫。
　　苏越洲说完那句话没看她的反应，不用看他也猜得出来是怎样的，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已经亲近相熟的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她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欠身过来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刚好印在他的左脸颊边上。
　　那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冬日里绚烂成群的烟花在不断爆炸。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卧槽。
夏川：那是你的幻觉。
苏越洲：亲了不敢承认？
夏川：那一刻我的脑神经抽了，延伸至手脚抽了，再传染给嘴巴抽了，主动凑上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苏越洲：是啊，那一刻的第二刻我的脑神经也抽了，延伸至手脚抽了，再传染给嘴巴抽了，反客为主将你啃得稀巴烂饥渴难耐欲.火焚身欲罢不能……不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川：……
——————
作者已打脸，连续两天双更是做不到了，所以趁早提前来个双更，后一个双更以后补上。

　　☆、第四十三章

　　事后夏川回想起来, 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做出与平时说过的话背道而驰的举动，想来并非是因为他所做的戒网的保证, 何况那于她来说也没有好处，最好解释的就是四个字。
　　脑子发热。
　　确实热, 热到她脸红脖子粗。
　　脸红是因为半个小时过后都没有褪下来，脖子粗是因为颈上缠上了他的手臂，在她往他脸上“来了一下”后要离开的刹那, 被他反强困住，又来了一下，这次离嘴角近了些, 揪得她胸口喘不过气, 闭上眼睛羞到他自愿放开。 
　　然后，他舔了下自个的嘴唇, 严肃正经道：“帮我打个电话，我要打疫苗。”
　　夏川没好气地斜他一眼：“禽流感疫苗你不是打过了？”
　　“不是这个疫苗。”他愉悦地笑起来，“我也被菜花狗友啃了，我要打狂犬病疫苗。”
　　夏川当空长啊了一声, 她极度需要冷静一下，伏在桌前埋进课本里面, 短时间内拒绝见人。
　　苏越洲笑得更欢, 没有去安抚她那羞躁的内心，而是借着给她检查作业为由，指出其中一道步骤有误的题目，成功将她脸面拉回了正常状态, 继续复习与沟通。
　　当然，夏川觉得除了自己脑子发热之外，还有一层可以解读行为的是，他说过的那句话。
　　他感恩她的到来。
　　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刚来那会儿，他对他做过的所有恶事。
　　仿佛欺压到了尽头，反过来被视如珍宝。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夏川的感冒依旧没有好。
　　即使如她一般的大有人在，但学业放在第一，学校也只能做点善后工作，在食堂的各样大小伙食中加了微量的大蒜韭菜等，惹得不少同学反感觉得没胃口。
　　苏越洲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连日来都光顾小卖部的高考大餐。
　　那时候，他的饭卡已经补上。
　　在开考当天中午，数学考试结束，他手持饭卡在五班门口堵人。
　　五班的同学基本上都认识他了，见着他就帮忙热情地去喊夏川。
　　夏川别扭地走出教室门口，视线看着别处问：“什么事？”
　　他快速利落：“跟我去吃午饭。”
　　她皱眉：“那么多人。”
　　“不是去食堂，去小卖部。”
　　夏川望天：“太贵了，吃不起。”
　　“啧，有你那么省的吗？最后几天了，考试死多少脑细胞，就不能补点脑？”
　　“我有在吃补脑的药品。”
　　“那顶个屁用！”
　　身边经过一拨拨去吃饭的人，经过时纷纷回头瞅着他俩。
　　周青她们已经提前一脚去食堂，夏川估计跟不上步伐，却又不敢轻易答应他，仍旧不肯服软：“小卖部人也多，两个人吃饭显得多怪。”
　　“不怪。”他拉住她手臂，“方城朱甜他们也一起。”
　　夏川斟酌了一会，这才跟着他肩并肩一道。
　　夏川饭卡里面还留有他上次充过的巨额，这学期是用不完了，于是她打算这次请他吃。
　　但选饭盒的时候她纠结了一会，最后被他挑了其中一份去付钱，还是没有用到她的饭卡。
　　夏川找了位置坐下后问他：“方城他们呢？”
　　苏越洲望了一圈：“哦，可能是看这边人多，去食堂吃饭了吧。”
　　夏川想想不对劲，狐疑皱眉：“你骗我？”
　　“骗你又怎么了？”他毫无愧疚之心，“不骗你会跟我出来吗？”
　　夏川的不满也只是盛放一时，想想他就是这么个人便也作罢。
　　一张双人桌，两个人吃饭，渐渐聊起刚结束的数学卷，夏川心中有些底，觉得这次总分该能好好往上提一把。
　　苏越洲见她欣喜的样，嘴里哼道：“你就这么点出息了。”
　　“有你这么打击进步的人吗？”夏川丧气道。
　　“行行行，你是最棒的。”
　　他趁她不注意分神看外面，往她餐盒内夹了一个鸡蛋扔自己地盘咬了起来。
　　待夏川反应过来后，控诉道：“喂！你偷我蛋。”
　　“喊什么喊，不懂得分享。”他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指着自己餐盒内的花花肉肉，“作为交换，自己随便夹。”
　　夏川咬着筷子幽怨地盯着他，死也不吃被他夹过的带有口水的菜。
　　后来是苏越洲主动挑了两块大肉过去，动作很是自然，也不管边上有没有人看到，直接说：“家里不也是这样吃，在这里就这么装了？”
　　夏川想说，你不也时刻在装吗？
　　不过，她原本两个蛋少了一个，剩下的确实不够塞牙缝的，为了填饱肚子，最终不计前嫌地将那两块肉给吞进肚子里了。
　　吃完之后她觉得，一蛋换两肉，也不算亏。
　　原本俩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待吃完，谁知小卖部门口突然走进几个老师。
　　夏川看过去的第一眼，见到的是数学办的一个地中海男老师，秃顶的发际线特别显眼，她即刻心虚地去找老魏，果不其然就跟在人群的最后，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夏川他们这边靠近门口，虽然边上也有不少同学在吃，但仍是逃不过门口似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
　　老魏已经看到了她，接着看向了她对面还在吃饭的大爷。
　　苏越洲见她坐立不安，随她视线看过去，见到老魏初时也是一愣，而后笑哈哈地招了招手。
　　“老魏！”
　　老魏这个称呼几乎被所有学生老师叫唤，多是想接近亲热的简称，但对之敬仰的人还是得唤一声魏老师，比如夏川。
　　不过现在这个当口，夏川怎么也喊不出声，就像是哑巴了一样。
　　她想着，最好让她立刻消失了也行。
　　老魏没有走过来，看了他们两眼过后便跟上同事走，面上没显多少惊疑之色，仿佛这两个学生都不是他教过的一样。
　　夏川饭虽已经吃完，但却难以消化，心中像是哽着什么刺一样，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苏越洲见她发白的脸色，没说什么，快速将饭扒完，跟着她一道走出小卖部。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夏川拨着手指忧心忡忡，就连苏越洲趁她想事情的时候，搭上肩的手臂也没有推开。
　　他安慰她：“一起吃顿饭怎么了，你真是瞎操心。”
　　“你觉得没什么，别人偏偏觉得了呢。”夏川瘪着嘴，“万一老魏要是问起班上任意一个同学，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他静了会认真说：“那我待会去办公室跟他解释。”
　　“拜托你别了吧。”夏川不敢指望他，“你解释就是不打自招。”
　　“你应该信任我。”他处罚性地揪紧她的脖颈，像是要掐了一样，让她靠得他更近，“也就最后几天了，刚才也没看多久，过个寒假谁还记得只看了一眼的事情。”
　　他倒是挺会自欺欺人，夏川却不这么觉得，以至于到后来虽不用去办公室，但见到老魏进教室，她心底就止不住地虚，就怕老魏的脚步声在她桌边一停，然后命令她“出来一下”。
　　不过，这样的画面她预想了许多次，应对的腹稿也演练到熟烂，直到考试最后一门课结束，她依旧没接收到老魏的召唤。
　　后来她想，大概是她紧张过度了，因为就算是老魏为了给她的面子没有提起，可当办公室只剩他俩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听这位老师说起只言片语。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可以给自己暗暗打鼓，那就是她的家长联系名字那一栏，永远跟苏越洲同步，写着陈佩宁的名字。
　　而每当开家长会，陈佩宁也是两头分开跑，老魏从来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兴许有也只会猜测到他们是相近的邻居，所以也就没有多加怀疑。
　　寒假里，夏川照样跟着苏家的亲戚吃吃喝喝，也跟着去他的外婆家里住几天。
　　每回遇见面生的亲戚，问起说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陈佩宁总是笑着说生的时候多捡了一个宝，两人是龙凤胎。
　　旁人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话，半信半疑地笑笑没有深问，只说两兄妹长得是挺像。
　　后来等终于摆脱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纠缠，苏越洲拉着夏川出门跟路边的野孩子玩鞭炮，逗她说：“其实我们这是夫妻相。”
　　夏川也只能听他在私底下敢口无遮拦，就随他占点口头便宜，回头还听他骄傲般地提起，才想到拿话来堵塞他：“别忘了，我们俩是在同一户口本上面的。”
　　说这话的时候，夏川的睡意临近。
　　他们住在乡下外婆家的农居房内，一个房间摆着两张小床，中间临时挂起一块类似窗帘的遮挡布。
　　虽然看不见彼此，却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外面的夜空很宁静，房内渐渐传出一道平稳的浅眠声。
　　夏川已经睡着了。
　　而隔着她床不远的另一张床上，苏越洲将双臂枕在后脑下面，睁着双眼毫无困意，细细品着她说出的这句话，想到了久远以后，眨了几下眼便也安静的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你偷我蛋。
苏越洲：以后还你。
夏川：我不信。
苏越洲：以后还你更多。
夏川：更多是多少？
苏越洲：多到你喜欢或者你拒绝。
夏川：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就还给我。
苏越洲（脱衣）：你确定现在就要蛋吗？
夏川：……滚！
——————
下一个双更以后会补上，另感谢几个朋友一直以来对本文的地雷和营养液支持。鞠躬比心！
发现我的小剧场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第四十四章

　　年过完没几天, 第二学期便来临了。
　　高三开学时间尤为早。
　　夏川他们几人仍旧一块包车去学校，仿佛上一次还是前不久。
　　方城在车内开着玩笑, 说以前去是四个人，现在是两对。
　　苏越洲自然找跟夏川一块的位置坐, 他往常带着的那些游戏机已经被他主动锁在家中的抽屉里，发誓高考完毕之后再宠幸它们，并且也做到了三过网吧门口而不入, 真真正正地收了心准备全力冲刺高考。
　　但是手机这玩意他还是照旧偷偷带着，平时也不干啥，就用来看时间以及跟人通电话。
　　不过在车上的无聊时光, 他借着夏川的另一只耳塞来打发, 里面多是些流行歌曲，还有几首英文歌。
　　他想找自己熟悉的, 拿起播放器一首首切换，夏川听到的便是一段段被扼杀的前奏，睁只眼闭只眼等着他终于停下手，然后……她斜眼看他。
　　耳中的那段旋律压根不是一首歌, 而是最为熟悉的课前眼保健操。
　　“以前我就觉得你奇葩，居然在里面下载这个。”苏越洲想起当初拿她耳机听到的那段旋律, 不禁怀疑起她的品味来。
　　“我只是休息的时候听会。”夏川将播放器夺回来, “那你现在又按这首干什么？”
　　他嬉皮笑脸：“我想看你做眼保健操。”
　　夏川知道他在拉圈套，问：“然后呢？”
　　“然后我跟你一起做。”
　　是趁机做些偷鸡摸狗的行为吧。
　　夏川不搭理他，身子转向边上的窗户，头歪靠在上面闭眼。
　　车身在路上不断颠簸, 她的嗜睡症渐渐袭来。
　　后来，夏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好好地靠着窗户睡，醒来的时候却在某人的怀里，而且这个姿势令她羞愧难当。
　　头埋在他肩窝处，额头碰到他的下巴尖，由于他穿的是低领，颈间的肌肤与她脸面近距离相触，回想起来的每一瞬间都令她感到脸红心跳。
　　夏川睁开眼的刹那没有抬头回看他，脑中瞬间清醒过来，手从他的掌中挣脱出，就着低头的姿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边，幸亏没有任何湿漉的痕迹。
　　“你睡得可真舒服。”头顶的人发出轻微抱怨声，“我的肩都麻死了。”
　　夏川赧然，没凭没据的，她也只能吃着默认亏。
　　但她不知道，当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某人扭着肩膀喊酸脸上却是一副中了头彩不可抑制的笑容。
　　开学第一天起，所有高三生就过上了紧张的倒计时日子。
　　说是紧张，全部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外加无形之中学校带来的压力。
　　开学当周相当忙碌，由于新学期仅剩三月余，又是开学考又是百日动员大会，日日与题作对的感觉片刻之间就回来了。
　　随着春暖花开的时节到来，所有同学终于熬到了一模成绩的放榜。校方很重视这次考试，因为是全省市高校联考，学校给所有班级发成绩单的时候，甚至在全校排名后面多加了一项区内排名。
　　一模考过后，所有同学心中也有了底，每个班各自开了班会，并发了一些重点大学的宣传手册，以提前让学生对那些象牙塔产生美好的寄托与冲劲。
　　夏川的一模成绩说不上糟糕也说不上完美，总归来说还算理想的，她自认为稳定才是最好的基础。
　　现在的她相比以前更有自信，最有把握的来源还是因为前段时间的英语听力考，这回她完全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拿到了只错两题的分数。
　　由此，她终于可以摆脱掉去年九月份失意带来的那份恐慌，信心满满地应付接下去的大考。
　　苏越洲的听力倒也是进步了，但那分数仍旧在全校的平均分之下，拉了不小的差距。
　　不过对他来说，这点分数丝毫不放在眼中。
　　因为他的一模成绩出来后，认识的同学连说逆天了。
　　何止逆天，头一回拿到了全校第一，全区第三。
　　后来有一回夏川偶遇朱甜，聊起这件稀奇事，被她开玩笑说：“干脆你别好好学习了，专门衬托菜花他爹，来个萌萌的成绩差，上演一部现实版的恶作剧之吻。”
　　夏川瞥她一眼：“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朱甜仍沉浸其中：“我最近不看偶像剧，但我有在看小说，也挺适合你看，要不要我下回借给你？”
　　夏川摆手：“我没时间看小说。”
　　“你怎么不问我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
　　夏川配合道：“什么名字？”
　　“好像叫做《恶魔少爷的贴身女仆》。”
　　“……”
　　光是听书名，夏川就体会到了浓浓的恶趣感，而她当然也不会对此产生兴趣，连将朱甜赶开，心说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吧，专门不让她好过。
　　不过对于那个恶作剧之吻，夏川倒是感同身受，他虽然没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却总是趁时间宽裕时，戏弄她说去天台看看风景。
　　夏川每每听着心中都有股悸动，一阵面红耳赤之后还是他停歇下来，安慰她是开玩笑的。
　　由于苏越洲在一模考中出彩的成绩，甚至有重点项目大学提前来接洽通信，令不少同学感到艳羡。
　　而他在私底下却早就与夏川说清了，高考是必须要亲身参与的。
　　夏川后来找机会问他：“即使有很好的前景你也不考虑？万一以后你想考还考不上呢？”
　　“我没考虑这方面的。”他瞧周边没人悄悄拉住她手说，“都互相陪着一起进步了，怎么能不陪着一起高考？”
　　这番话听着是挺令人感动，夏川便也趁此机会探他口风，“大学志愿想好了没？”
　　他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最后摇头笑着：“没想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甩开他的手，“这怎么凑一起，我跟你还有点差距。”
　　他拨弄她额前的发，“那你就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追上我。我呢，再到时候看情况去选择。”
　　他这样说出，语气听上去很轻松，表情瞧上去却很慎重。
　　夏川也不探究他究竟怎么想，只觉高考是关乎个人的事情，不管以后能不能考到相近的大学，全力以赴才是最重要的。
　　*
　　五月底，气温渐升，初夏已来。
　　二模三模也依次尝试过，所有人应对高考的心态渐渐成熟平稳，盛着满满的期待中却又揣着微微不安的焦躁之心。
　　日子所剩无几。
　　学校也不再安排各种考试。
　　苏越洲前些天去外面专门整了一次头，由原本两边削平额前留丝的发型直接剃成了板寸，瞧上去干净利落，五官也醒目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跟人约好的，当时一回校，身边的男生也有不少同款的，相遇后的对话大致就是这样。
　　“你出来了？”
　　“呦，你也出来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天，你呢？”
　　“巧了，我也昨天，进去多久了？”
　　“……”
　　夏川再次听到类似的对话在耳边上演的时候，自己正好在午睡的末尾时刻醒来，教室内很安静，周围全是一群睡意朦胧的人，有两三个人出门去上厕所。
　　她的位置重回到了第一组的窗边，这里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魔咒，从魔咒的开始直到魔咒的结束，她压根就甩不脱某个人的身影。
　　夏川闷在课桌上伸腰打呵欠，外面的人见她有睡醒的迹象，及时递了一瓶水进来放桌上。
　　夏川的水杯已经见底，班内的桶装水又总是遭受轮番抢空，供不应求，在燥热干渴的午后，对水就渴求就如久旱逢甘霖。
　　“谢谢！”她毫不客气地开瓶大口喝起来。
　　苏越洲趁着走廊外面人少，暗中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出去。
　　夏川想着反正要去上厕所，便跟着他一道去沿廊那边吹风聊天。
　　前方是篮球场上的风景，有一些低年级学生在抽空打篮球，安静的场地上发出咚咚的撞地声，边上从厕所里出来的人便顺便趴在上面观看消遣，因此但凡有老师从远处望来也不会觉得怀疑。
　　苏越洲壮着胆子搭上夏川的肩膀，向她转述一件事：“到时候四号放假，我们不回家，我妈说在附近酒店订了套房，我们就在那里复习两天。”
　　“酒店里复习？”夏川想了想自己所听到的，“我们班长说，也可以申请在校学习。”
　　“那都是想临时抱佛脚的人，只会增加考试压力。”他俯低头看着她，振振有词地给她讲道理，“学校为什么给我们放假，就是让我们好好休息的，都看了一年的书了，就这两天能看出花来？都住了一年的宿舍了，你没住烦腻？难道你不想跟高考预备状元相处两天，多汲取相关考前经验，顺便求个考神庇体，总比你在心底求的不知道哪门子的佛靠谱得多。”
　　夏川瘪嘴，心说不就是一模成绩让你嘚瑟嘛，之后的二模三模成绩不还是让别人赶上去了，虽说他的排名还是很靠前，但越是这样，她愈加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难以拉近。
　　夏川听他一席话，最终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再说吧，如果到时候班上的人都申请留校，我也想申请留校。”
　　也就最后几天，她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不行，必须给我出来。”他收起先前的耐心命令道。
　　夏川皱起眉：“你有什么熬不住的？”
　　“是你没信用。”他数落起她来，声音也可听出一丝委屈，“你这没良心的人，我好心留下来陪你考试了，到了最后关头，你却抛下我，说好的一起参加高考，你的信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陪我高考。
夏川：你考你的状元，我不是你的陪考书童。
苏越洲：你当然不是书童，你是丫鬟。
夏川：……
苏越洲：听话，我的小女仆。
夏川：……
苏越洲：恶魔少爷要喝水，赶紧将水端过来。
夏川：……滚你开水！

　　☆、第四十五章

　　夏川自认为, 从第二学期开始，跟苏越洲的感情相处模式上看, 她一直是半推半就的态度，只要他的要求不是无理的, 她大致也给予适当的迁就与忍让。
　　但如今听到自己成为他口中没良心的人，她觉得实在太冤枉。
　　思前想后，她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
　　为此, 他面上很不高兴，她看得出来，甚至到当天晚自修下课, 她都没有碰到以往那随处可见的身影。
　　夏川不想让这件事情令自己烦心, 想着还有段时日看着再说，不过宿舍夜谈的时候, 她还是趁此打听舍友的意见。
　　结果，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人说要回家休息。
　　夏川当时听了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有种心安理得的成就，或许她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不过是想找到更完美的借口来掩饰。
　　她心里宽慰，想立即与某人说, 却又苦于在宿舍没有沟通工具, 她也没有脸面朝阳台上面吼一嗓子，只能在心中暗暗兴奋，打算到第二天再告知某人。
　　结果第二天清晨，她才跟着舍友一块走出宿舍楼下, 却见他早已站在对面的一棵大树下不知等了多久。
　　估计从她出来之前，他就已经盯上了门内的人流，所以在她望过去的时候，他脸上才有了终于盼到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夏川告别舍友朝他缓步走近，还没说话就听他先抢白：“别怄气了，跟我吃饭去。”
　　夏川心说这到底是谁在怄气呢，她平白无故还没发话却最先落了个罪名。
　　既然如此，那就顺势将这个罪名坐实。
　　“我不吃。”她看着别处嘴硬道。
　　苏越洲见此，表情连带语气瞬间软下来：“算我错了，姑奶奶，我陪你住校。这样好不？”
　　夏川斜睨他一眼，脸色仍是冷冷的，但也才装了一会儿，便说：“我说我不吃饭，我想吃面。”
　　边上苦着一脸的人听了，立即表情一亮，以往倨傲的笑容渐渐回来，往她肩膀上亲密的一掐，狠道：“跟我装！”
　　夏川轻呼一声喊痛，将他的手拽下来，嘴角也不禁勾起一丝笑，说道：“在外面住的话，不应该是两天，得住五个晚上吧。”
　　说完她抬头瞧他脸色，果真见人愣住，随后意外的惊喜浮上来，猛地搂住她肩问：“同意出去了？”
　　“你别……热死了。”夏川慌慌张张推开他，知道自己若不给个答案他必定死不罢休，口中直说是是是。
　　这下他脸上傲气更盛，手臂虽已放下，但身子却离她很近，半侧着身同她继续讲话，胸膛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她的臂膀。
　　夏川感受到周身一片火热，仿佛酷热的夏天提前来临。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周，所有课程基本上都改为自习，任课老师在上面坐班，偶尔有同学上去求解一些小题大做的疑惑。
　　而老师们对于学生们的提醒也不在各种掌握抓分点上，而是让他们带齐准考证等工具看准开考时间并仔细阅卷等等最基础的小事。
　　由此，学校又专门请来上届校内文理科第一的毕业校友回来代表讲话，聊起一年前那光辉的高考以及从容的心态应对，并怀念曾经的校园生活聊着目前坦然的大学日子。
　　四号当天下午，高一高二开始放小长假，高三生也有大半准备回家养精蓄锐的。下课铃声一响，基本上三栋教学楼同时发出拖拉挪桌的尖锐声，响彻整个校园。
　　由于考场的场地安排到每一个教室，班长命令所有人必须清桌，这就需要考虑到要将整一学期的课本全部搬至宿舍或者借用老师的办公室，于是全校生的搬书仪式浩浩荡荡地展开了。
　　搬空基本上要走两个来回，夏川早前已经搬了一些，剩下的塞满整一个书包，再是手上抱着一堆高高的书，吃力地出发前往宿舍。
　　刚到楼梯口要走下去，瞥见方城疾跑上来，看见她的时候打招呼提醒：“兄弟叫你在楼下等着，他去拿大家伙了，别搬书去宿舍，多远的路多累啊。”
　　夏川没听懂大家伙是什么，但她还是在楼底歇了下来，等候了一会儿，才总算见到人影，身前拉着一装矿泉水用的推车，看样子是从门卫那边借来的，也不知道是多大的面子才能借到。
　　苏越洲将这大家伙往教学楼底一放，认识的人一进一出，纷纷找他寻求帮忙，于是到最后成了五六个人推着十个人的书往宿舍门口前进着，活像是一群拉猪的纤夫。
　　那速度自不用说，四个轮子的已经赶不上人为的两条腿了。
　　苏越洲在艰难的半路上突然撒了手，连声骂咧：“他妈的我这靠脸借来的车是给你们当嫁妆的吧。”
　　有人戏谑：“苏少，以后你结婚，我们齐力给你老婆抬花轿。”
　　“人家已经有老婆了，你可以直接喊名字了。”
　　“呦……是不是后面这个小妹？”
　　“……”
　　夏川涨红着脸，听着他们一人一声口哨吹起来，回头看西洋镜似的瞅着她。
　　前头的方城还添油加醋地开玩笑：“苏少这车本来就是来充当南瓜车接小妹的，被你们这么一放只能算长了老鼠屎的南瓜车。”
　　旁人起哄：“那你不也是……”
　　夏川听着他们一路调侃到宿舍，即使全校的同学来来往往，她也已经做到了厚着脸皮不吭声，兴许这种脸皮还是被身边的人养成的。
　　学校正门与西门大开，西门又靠近男生宿舍门口，于是人流渐渐在通往那边的路上造成了堵塞。
　　拉着一群书的车最终先在女生宿舍门口停留，夏川将自个的书籍清理出来，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突然瞄见台阶上方站着一人，看见他们后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走下来。
　　来人是陈佩宁。
　　夏川抖了下手，弯腰重新捧了捧书，脚步也迎了上去，率先喊出一声。
　　苏越洲自然也是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嘴巴想暂时远离身边那群人。
　　谁知，他人还没走到自家老妈面前，身后却突然有人紧跟着冒出一句：“苏少，今晚是不是准备出门去跟嫂子度蜜月啊？”
　　这话若是没喊称呼，听上去还不惹人注意，但陈佩宁是绝对听清楚这声苏少究竟是在喊谁，她知道自己儿子平时如何被他朋友戏称，曾经还专门以此训过他高调张扬。
　　既然这前面的称呼先听清了，后半句不可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哄笑的人依旧笑，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但当事人却听得心惊胆战。
　　夏川连头也不敢回，面色上强装镇定，苏越洲则淡淡地回头冷眼瞪向出话的人，方城最先领悟到这个眼神，赶紧低头小声对身边人道出：“别喊了，人家母后驾到了。”
　　这群人顿时哑口纷纷静默。
　　陈佩宁面上没有什么惊色，他看了看刚才出话的男同学，再看了看自家儿子，神色间看出些猫腻，却也暂时没说什么，催着夏川与苏越洲赶紧整理好，说她车子就停在外面哪个位置，让他们待会儿出门找她去。
　　夏川听完，挺直背部直接上楼，心跳得仍是快。
　　回头想起来，除了那声嫂子，好像自己也没有任何被暴露的地方，全都是心虚在作祟。
　　拿好了接下去几天复习需要用到的书，夏川背着书包一路走出西门，连经过男生宿舍时都没有侧目抬头。
　　上了陈佩宁等候在外的车子，夏川发现苏越洲还没有出来，这个速度竟然会比她还慢，再仔细想想，估计是在还推车吧。
　　等待的过程中，外面突然刮起了风，顷刻之间下了一场及时雨。
　　夏川坐在后座，跟陈佩宁聊着接下去的考试安排。
　　陈佩宁耐心听完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苏越洲最近是不是还跟那个女孩子走得很近？”
　　夏川啊了一声，眨了几下眼，两只手抓紧了大腿边的布料，稀里糊涂地道：“不知道啊，我不太清楚。”
　　“刚才听有个男孩子说什么嫂子，我听着怎么像是他们要出去待一块的样子。”陈佩宁突然转过头来，郑重地叮嘱夏川，“这些天你们在一起复习，他要是偷偷摸摸溜出去玩了，你打电话通知我。”
　　“……”夏川懵了一会，迟钝地点了点头，“哦，好的。”
　　夏川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仿佛五味陈杂，她心底一直有个问题，趁着现在时候刚好，便顺当问了出来，“阿姨，那他要是高考之后再谈恋爱，您也会有意见吗？”
　　陈佩宁倒是认真想了想后说：“苏越洲在他现在这个年纪太容易花心，跟谁在一起我没意见，就是他高考完了以后肯定又是以游戏为主，整天不着调，连谈恋爱都没工夫，到时候再去上大学，肯定跟那女孩子分开了。”
　　这话听完，夏川心里的滋味更加难以言喻了。
　　几乎等了将近五分钟，苏越洲才在西门口处现身。
　　在这个过程中，夏川主动请缨说去送伞接他，陈佩宁摇头说不用，这么大个男生不怕淋雨，于是便作罢。
　　而苏越洲其实自有带伞，他整理速度很快，还推车的任务也交由给刚才那个多嘴的男同学，作为惩罚的代价。
　　他特意挨了些时候，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附近站了会，瞥见一个面生的女生没有带伞，手遮在头顶冒失慌张地往门外跑，一个不慎脚下鞋带散了，于是弯下腰蹲在路边淋雨。
　　苏越洲抬脚上前，将手中的雨伞撑过她头顶，女生发觉异样，抬头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木讷地站起身对他不明所以。
　　“同学没带伞？”苏越洲问她。
　　女生手指了指校门外：“嗯，有人来接我。”
　　“不远，我送送你吧。”
　　女生一瞬间眨了眨眼，接着脆生生说了句：“哦，谢谢！”
　　他笑笑：“不用谢，走吧。”
　　两个人一块出了校门，苏越洲眼尖地瞄到了自家的车子在哪，但他没往那个方向望去，而是好人做到底，撑着伞将女同学送到了她家长边上。
　　离开前，女同学望着他手上捧着的一本高三教材，鼓励性地说了句：“学长，高考加油！”
　　“谢谢！”苏越洲笑笑，回身朝对面的车子走去。
　　苏越洲才上了前门的副驾驶，就听自家老妈抬着下巴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苏越洲惊愕地抬头：“妈你看到了？”
　　“你都送了人家一路了，我们能没看到？”
　　苏越洲听着转过头问后面的人，“你也看到了？”
　　夏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配合地点了点头。
　　她心说，你的把戏也永远只有我能看穿。
　　“哎，被发现了。”某人在座位上唉声叹气，“老妈，我是看着人家没伞顺便送一下。”
　　陈佩宁斜了他一眼：“你都没给你老妈我撑伞过呢。”
　　“老妈你别吃醋啊。”他装模作样要去给他妈捶肩，“这场雨下不完，待会儿下车不就是机会，你儿子我给你撑伞。”
　　他妈哼了一声，接着评价起刚才那女孩来，说看上去小小的挺文静，又说像是读高一的。
　　“你刚才走之前跟她说什么话呢？”
　　苏越洲摸出手机玩，低头说：“没说什么，就互相说了句高考加油。”
　　陈佩宁朝着她儿子的脑袋轻拍了下，说了句：“就知道你没上心。”
　　车子发动起来，夏川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本看向窗外，然后似被什么吸引，目光转向前面，发觉他伸了个懒腰，将双臂往后举了起来，其中左手由原本的握拳姿势，慢慢伸出两根手指，朝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指节微微弯曲似在勾引。
　　夏川没见他回过头来，自个嘴角却忍不住朝上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苏越洲：我这是为了你。
夏川：那我跟着你一起装。
苏越洲：不用，以后都不装。
夏川：那是什么时候？
苏越洲：等你肚子里装了一个的时候，就不用装了。
——————
文案不是改了，是去掉了内容，因为觉得字数太多，洲哥川妹是在一个大学的。我还是把原版放回去吧。

　　☆、第四十六章

　　
　　大考在即, 学校附近的一些酒店高考房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家长们探了个遍。
　　陈佩宁是托了朋友关系，才在市中心为俩孩子找了一套宽敞的两居室, 地理位置僻静安全，楼层较高又不显得吵闹, 最主要的是离学校也不远，走过去仅需三分钟。
　　他们所住的这层楼已经被挂上了高考专用的标志牌，整个走廊几乎都是准考生和家长们匆忙焦虑的身影。
　　陈佩宁早前已经在这个房间内打点好一切, 吃的用的穿的几乎都给他们备齐，真正意义上的高考大餐也有专人送上来，交代一番后给俩人留了生活费, 便让他们安静复习自己先离开了。
　　夏川还没来得及放书包, 简单看了眼这个套房，格局相当简单, 进门旁边就是卫生间，再进去左右两个大房间，中间客厅也可做商务办公用的书房。
　　她头一回在陌生环境住下来，心底稍有些不适应, 就着迟疑的脚步一直往前，到了窗口从高楼往下看长龙般的车流。
　　而苏越洲就像是在家一般自在, 扔了书包脱了鞋, 晃着两条腿搁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将声音慢慢调响。
　　夏川回头：“你是来看电视的？”
　　他一反驳各种道理又摆出来：“一进门就坐下看书，你能不能放过你的脑子，先休息下不行吗？过来坐会。”
　　苏越洲拍拍沙发边上的空位, 再次热情地招呼她：“快过来。”
　　夏川没有依言过去，先慢吞吞地解下书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再去房间放了下东西，最后又进去卫生间呆了好久。
　　苏越洲见她忙里忙外的身影，皱眉问她：“你是来搞卫生的？”
　　夏川在里面洗了把脸，感觉清爽些了，走出来说：“我觉得还不如在学校环境好，整天闷在这边太压抑……”
　　她后面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的，但看某大爷一副受烦的表情，便及时小声住嘴了。
　　“谁说来这里是看书的？”他朝她招招手，这个动作从进门之后他就做了无数次，像是坚持到要让她过去一样，“你过来跟我说话。”
　　夏川搁好毛巾，走近了几步，绕在他沙发后面站着，惹得他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终于不耐烦起来：“让你坐下都这么困难，你这么不嫌累是不是？要不在房内给我跑个八百米试试？”
　　夏川也不是不愿坐下，这房间椅子倒是有几把，但是双人沙发却只有一个，让她坐下来还指不定他会搞点什么小动作。
　　这么想着，她反而机智地又走开了去。
　　这时背后妥协的声音响起：“算了算了，你帮我遥控板拿过去开下空调，热死了。”
　　夏川回过头，见他懒死人一般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半躺着，指着沙发边上的遥控板让她拿。
　　夏川也一直觉得房间闷热，想来原是没开空调，便主动上前去拿。
　　遥控板被他放在身子的另一侧，夏川有些防着他，特意绕了远路，不近他身。
　　苏越洲目光一直虎视眈眈地追随着她，就在她一只手触到遥控板的刹那，他迅速欺身过去压住，连屁股都未动分毫，连同她的手和遥控板一块攫住，嘴角霎时勾笑起来，“脑子是挺灵光的，但是也有傻的地方。”
　　他说完，用力拉过她的手，使得夏川的身子猛地纵身一倒，在沙发上滚了半圈瘫下来，然后听闻清晰的“滴”一声，是空调开启音。
　　“你开空调从来都要走路是不是？”他不停笑她。
　　夏川撑起身，为自己被捉弄气恼地锤了他一拳，走到书桌那边拉椅子坐下翻开书道：“你把你的电视静音，我还要看书。”
　　苏越洲将声音调小了些，她还是不满意：“静音！”
　　他开始看无声电视，瞅着她的背影，怼出一句：“我还以为是过二人世界来的，就知道看死书。”
　　夏川眉头一动，装作没听见。
　　晚餐准点送上来，菜式丰盛也不花哨，两人许久未进食，吃得都很开胃。
　　苏越洲后来也将电视关了，与她面对面一块专心复习。
　　只是复习到中途，夏川总能听见他嘎吱嘎吱在吃零食的声音，扰乱得人看不进书。
　　一个晚上过去，整个干粮库存仅剩一半，基本上都进了他的嘴里。
　　苏越洲在袋子里翻来找去，发出抱怨声：“怎么没有话梅呢？现在出门给你买去。”
　　夏川制止他：“你歇着吧，我现在不想吃。”
　　“那我明天给你买去。”
　　“不需要。”
　　夏川不想麻烦他，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还真就麻烦到他了。
　　原因是昨晚上太热，酒店空调开得低了些，夏川分明定了时却不见效，到早上醒来喉咙有些干，稍微流了些鼻涕外带咳嗽。
　　“你就是逃不过考前感冒的诅咒。”他在门口说完，便下去给她买感冒药。
　　夏川也觉得怕了，心说大热天的还不至于受凉，不谨防着病倒自己找上来了，吓得她赶紧将开窗通风，多感受些自然的空气。
　　这个时间，她也没心思学习，就干坐着喝开水等他，等到老觉得门外有人停下，但开门一看发现只是路过的。
　　药店在前面路口就有一家，两条腿去买都能走两个来回了，想必他一定又是去哪边游晃了。
　　等夏川第五次开门的时候，还是没见到他人影，但却撞见对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走出个年纪相仿的女生，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女生问她：“你也高考？”
　　“嗯。”夏川点头。
　　“哦，我是一中的。你呢？”
　　“我是三中的。”
　　“很近啊，我就在那边考。”
　　“我也是……”
　　全市区考生的考点基本上都被打乱，夏川和苏越洲有幸还能留在三中，但像方城他们就被分配到别的学校，而也有别的学校被安排到他们学校。
　　因此这一层高考房的学生分别来自不同的学校，但考点基本上都在最近的三中。
　　两人聊着聊着熟络起来。
　　女生叫沈菁，是高复生，因对去年的高考成绩不满意而选择复读。
　　夏川听她聊着这一年复读的生涯，还觉得挺佩服的。
　　“今年不了，是好是坏我都认了，再读就吃不消了。”
　　沈菁站在夏川房门口说话，目光往里望去，突然疑惑道：“我之前好像看到这边有个男生出来的，你们这是大房间？”
　　夏川点头：“嗯，这里还有一个人。”
　　“是谁？”
　　“是我哥哥。”
　　“你亲哥？”沈菁眨了眨眼，“龙凤胎？”
　　夏川暂时也不详细解释：“……嗯，是的。”
　　“两个人一起高考，也挺棒的。”沈菁说着望了望周围，“你哥哥还没回来？”
　　“他出去了。”
　　沈菁朝里抬下巴：“哦，那你一个人在看书？”
　　“嗯。”
　　“无聊不？”
　　夏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要不我把复习书拿来陪你一起看？”沈菁热情地说道。
　　夏川愣了愣不知怎么拒绝，只轻轻哦了一声，对方就即刻拍拍屁股走回房去拿书了。
　　不肖一刻，沈菁关上房门捧着几本书过来，坐在原本属于苏越洲的位置上，也不看自个拿来的书，反而翻阅起某人的宝典秘籍。
　　沈菁边看边嫌弃评论：“你哥的复习笔记好简单啊，都没什么内容。”
　　夏川表示同意，这人平时只用记个公式就完事，其余的都刻印在脑子里。
　　沈菁继续看着，看到最后兴许觉得没看点，直接将书合上，去寻找首页上面的名字。
　　“苏越洲……”沈菁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到最后觉得莫名熟悉，大腿一拍道，“哦……就是一模第三的那个？”
　　夏川抬头，心说这你都知道，她点点头：“是啊。”
　　她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沈菁径自指着书上的名字解释起来：“就是他，那次成绩把我压下去了，害得我排到了第四。”
　　这下夏川懵住了，看着面前这个真女学霸，脸上充满无限的崇敬与惭愧。
　　她赞赏道：“你也挺厉害了。”
　　沈菁摇摇头：“不是冤家不碰头，我倒要看看这次高考谁厉害。”
　　夏川扶了扶额，心说你们慢慢较量，我没有资格我退出。
　　沈菁进来五分钟，一直在那边翻着苏越洲最近的卷子，最后得出结论：“嗯，英语应该超不过我。”
　　说完她询问夏川：“他英语听力几分呀？”
　　“他……还行吧，二十五分以上吧。”
　　“出人意料啊，我听力才二十七分。”
　　苏越洲还没回来，夏川恍惚间觉得自己都快不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时间安静了几秒钟。
　　沈菁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夏川抬头：“你问。”
　　“你哥有女朋友吗？”
　　夏川做了五秒钟的哑巴。
　　“不好回答吗？”
　　“呃……有的。”
　　沈菁兴致大发：“他女朋友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嗯……”夏川看着别处回忆道，“好像还可以吧，也不难看，就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
　　沈菁笑：“那就是瘦得没胸没屁股的那种？”
　　“……”夏川顿了顿，“是的。”
　　“哼，男生都喜欢白骨精。”
　　沈菁说着往嘴里扔了一块昨夜苏越洲吃剩下的饼干，面色有些不悦。
　　她这话说完没多久，某大爷倒是终于回来了。
　　夏川去开门，只见他像是去超市采购了一番，手上满满两大袋东西，另加两大杯冷饮，进门直接放地上，甚至将玩笑话脱口而出：“有没有好好看家？”
　　夏川朝他龇牙咧嘴，示意里面还有人。
　　苏越洲抬头见到生人坐在自己位置上，问夏川：“她谁呀？”
　　夏川言简意赅小声道：“你的追求者。”
　　“什么瞎球……”他率先走过去，抬起下巴对里面的人道，“朋友，你要在我们这边看书吗？”
　　沈菁见一直议论的人回来了，自觉从他位置上起身，抱起自己带来的未翻开一页的书，捋起额前的发丝矜持道：“我先回去了。”
　　经过夏川身边时，她凑过去小声快速地说：“有空我再来找你哦。”
　　夏川点点头，目送沈菁怕羞似的逃走，关上门的刹那，自己的脖子被人强势勾住，听他发问：“我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就找了个第三者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夏川：这又不是你的第三者。
苏越洲：嗯，是你的第三者。
夏川：人家是学霸，跟你配配的。
苏越洲：学霸跟学渣才是真爱。
夏川：我自认为不是学渣。
苏越洲：你是感情上的学渣。
夏川：你厉害……
苏越洲：学渣，别说话了，学霸教你怎么接吻。

　　☆、第四十七章

　　夏川喝了水吃了药, 开始静下来重新看书。
　　苏越洲走回自己座位，瞥见变样的桌面, 皱眉道：“那女的把这边当她自己地盘了？随便就碰我东西。”
　　夏川说：“她叫沈菁。”
　　“我看是神经病吧。”
　　“说起来你跟她还有渊源呢。”夏川抬头看他，“你当初的一模成绩, 刚好排在她前面。”
　　他眉头一挑：“是吗？所以她是来叫板的？”
　　“我觉得不止。”
　　“哦，还有什么？”他问。
　　夏川陈述着她所看到的现象：“她大概看上你了。”
　　苏越洲嘴角勾起一抹笑，双手撑在桌面上, 从对面探身过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看上的是你？”
　　夏川轻咳了声，低头道：“我说我们是龙凤胎。”
　　他不满地敲着桌子, “又是这个借口, 你要用到什么时候？”
　　“能用就用呗。”
　　“今天你又装了一回。”苏越洲瞥着她低下去的脑袋，抱起英语词汇书往沙发角走去, 两脚一蹬横直躺下。
　　夏川头也不回道：“你别躺着看，对眼睛不好。”
　　苏越洲头朝着她，躺着倒看过去，见到的是她挺直的背部, 宽大的短袖衫套在身上，显得人愈发纤瘦。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她：“那你过来, 帮我抽几个常用的词组。”
　　夏川笔尖正套着一组公式, 说：“我已经帮你整理过记在你本子上面了，自己去看。”
　　“自己看不懂，我需要你给我解释。”
　　“你的英语理解能力不是挺不错的？”
　　“什么时候？”他想了想，“你是说pink那一次？”
　　夏川拒绝回答。
　　房内, 他笑了几声，接着起身走过来，直接坐在她手边的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犹如泰山压顶。
　　夏川将理综书收了，拿过对面桌上的本子，径自走向沙发，败下阵道：“大爷过来吧，我给你解释。”
　　“来了，川妹子。”某人忙迫不及待地紧挨着她坐下。
　　*
　　连续两天，两人都合理安排着复习计划，偶尔看会电视放松或者出门闲逛一下。
　　高考前一天刚好是端午，中午陈佩宁给两人送了粽子来吃，顺便监督了一会，主要是看苏越洲的具体动向，以防他真的不干正事溜出去。
　　待他老妈一走，苏越洲又恢复原样，死缠着夏川聊各种事。
　　聊着聊着，门外有人按铃。
　　苏越洲离得近过去开门，并非他前脚刚走的老妈，而是住在对面的沈菁，擦着一头刚洗的长发，向他求助：“你们这里有吹风机吗？”
　　“你那边没有？”
　　“有的，但是好像坏了，不出风。”
　　“那你拿去用吧。”苏越洲说着让开身子，示意她进一旁卫生间自己拿。
　　沈菁轻声说谢谢，低头钻了进去。
　　苏越洲松开门往里走，准备让她自己关门，但才走了两步，便听见卫生间里面传来嘈杂的吹风机声。
　　这人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他本往回走的脚步再次扭转，到了卫生间门口停下，提醒里面的人：“哎哎……我妹妹还看书呢，你要不回去吹？”
　　沈菁动作迅速地撩吹着头发，对他说：“我动作很快的，省得待会再过来麻烦你们。”
　　“很快是几分钟？”
　　“五分钟，不打扰吧。”
　　苏越洲点点头：“你继续。”
　　他说完要走，又被沈菁叫住：“苏越洲……”
　　他回头，并没有因自己名字被对方知晓而感到惊讶。
　　“那个……”沈菁顿了顿，鼓足勇气道，“我问下你，高考志愿打算报哪里？”
　　他摇摇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去问问我女朋友，然后再告诉你。”
　　沈菁握住吹风机的手顿了顿，原先迅猛的动作也停下来了，眨了眨眼点点头说：“你就是不肯说嘛，清华北大不考虑吗？”
　　“不考虑，我那个应该考不上。”
　　这下沈菁无语起来：“你这……这太草率了吧，不肯说就不说，我自己问苏夏川去。”
　　苏越洲闻言，轻笑出声：“有趣！”
　　背后，沈菁坚持道：“我一定会知道的。”
　　房间书桌前，夏川只听卫生间连续轰鸣的声音，并没有捕捉到他们对话的内容，抬头见苏越洲走回来，看着他一脸得意的笑，不明地问：“你笑什么？”
　　他摸摸嘴角：“没什么。”
　　夏川狐疑不信，一直盯着他，似要瞧出破绽来。
　　“这么喜欢看我。”他回视她，“看我帅吗？苏夏川。”
　　夏川被后面那个称呼噎了噎，不用他解释，她也知道这名字是谁发明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沈菁又来了一次。
　　这回是夏川开的门，只听她悄悄问：“吃晚饭了吗？”
　　夏川摇头：“还没到点。”
　　“那我们一起吃去吧，楼下有好几家不错的。”
　　夏川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饭已经提前预订好了。”
　　“可以退的，我已经退了。”沈菁晃着手中的门卡，相当大方地说，“我请客，去吧去吧，考前的最后一次放纵，就当留个纪念。”
　　夏川不知该怎么拒绝，转身将问题抛给里面看电视的人，“沈菁说请客吃饭，你要不要出去？”
　　“不去。”某人果断拒绝，“好好的营养大餐不吃，吃外面的地沟油？”
　　夏川为难地看向沈菁，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菁耸耸肩：“不去就不去，那你去吗？”
　　夏川摇头笑笑。
　　沈菁觉得没趣，最终一个人下去了。
　　后来晚餐送上来，房内俩人又复习了一会，时间转到了八点。
　　“离高考只剩下十一小时。”
　　安静的房内，苏越洲突然出声，让人没由来地为这个数字感到紧张。
　　夏川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想起明天即将到来，心中的紧张又仿佛被激动压了下去。
　　“那就早点睡吧。”她起身准备收拾。
　　“啧……太早了。”
　　“现在不早睡，明天打瞌睡。”
　　“就不来个庆祝高考来临的活动？”
　　夏川懒懒看他一眼，“花头真多，考完了不一样能庆祝吗？”
　　苏越洲突然从椅子上起身，制止她收拾书本的手，说道：“你饿不饿？要不一起下去吃夜宵？”
　　夏川停下动作：“你饿了？”
　　他一脸苦相：“都两小时前吃过晚饭了，你的消化系统停工了？”
　　她指着地上一角他买来的零食：“饿了可以吃这些。”
　　“吃腻了，我想吃点热的，陪我下去。”
　　夏川犹豫了会，问他：“你不会想进店吃大排档吧？”
　　“不吃。”他满足地笑起来，“我只吃小排档。”
　　结果，说要吃小排档的人，真就在烧烤摊边立足，着手将每一样烤串点了个遍。
　　夏川坐在一边等着他嘱托好走回来，不解地问：“那刚才沈菁叫你，你怎么不下来？又是谁说嫌弃吃外面的地沟油？”
　　“说了这是二人世界，你还是不懂。”苏越洲摸摸她的发顶，“重要的不是吃，是跟谁一起吃。”
　　夏川正喝了一口饮料，突然觉得这甜味太足。
　　一盘热乎乎的烤串很快被端上来，孜然粉喷得到处都是，夏川只捻了一串土豆片吃。
　　她咬了一口，尝在嘴里，太咸太重口味。
　　苏越洲手拿两串肉，靠近她身解析道：“跟你说，明天考试，今天晚上肯定很多人睡不着，睡不着就会饿，提前把肚子填饱了，就不会想得又饿又睡不着了。”
　　夏川哼笑：“你歪理多。”
　　苏越洲将木棒子指向她，“你别说，你就属于那些睡不着的人。”
　　夏川将土豆全咬下来，两腮一股一股的，吞下后再去找肉吃，既然这样就不能让肚子放空了。
　　“你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夏川数了一遍，眼花没数清。
　　“吃不完就剩着，谁让你吃完了。”
　　“浪费。”
　　“有我不会浪费。”
　　“……”
　　夜宵吃完已经八点四十，俩人最终也没有解决完，因为太撑沿着附近的夜市街走了一个来回。
　　这些天，为了所有高考生的作息，学校附近都没什么太大的吵闹声，就连平常喧嚣的晚上也透着一股静谧。
　　不见熟人的街头，一对少男少女悄悄牵起了手，靠近的身影依偎着彼此慢慢前行。
　　走回酒店，也不再碰复习资料，洗漱完毕让身体消除疲劳，俩人纷纷回房间睡觉。
　　到了半夜，夏川猛然被腹部绞痛折磨地睡不着，奔去厕所拉了好一会的肚子。
　　她平常很少半夜起来，这回是真忍不住，想来是晚上吃的夜宵在作祟，加上冷饮灌肚，当时她就觉得隐隐不适，偏偏听信了某人的歪理，现在倒好，还真的就睡不着了。
　　夏川也不知道在里面蹲了多久，或许出来的时候跑动声有些大，惊醒了隔壁房的人，惹得他看见灯火亮，起来敲卫生间的门问：“你在里面？”
　　夏川有气无力：“嗯……”
　　“便秘了？”
　　“不是。”她看着门被自己反锁地很好，也就放了心道，“晚上吃太多，拉肚子了。”
　　外面的人顿了顿说道：“你怎么这么悲催。”
　　夏川身体不适，也懒得翻他罪状，继续蹲坐着。
　　过了半晌，听他说：“腹泻是吗？”
　　“嗯。”
　　“差不多时间可以出来了，不然会得痔疮。”他说着似是打开了房间正门，并嘱托了一句，“待会儿回房躺着，别锁门。”
　　夏川听见门被砰地关上，喊了几声名字也没人应，只能猜到他应该是给她去买药了。
　　苏越洲出去的时间不长，估摸着是一路上跑着来回，夏川只是出来坐了一会儿便见到他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他买了一堆止泻药，各种牌子的都有，脑子里还记着出药店前店员叮嘱的话，一股脑儿地朝她解释出来。
　　夏川挑了一盒拆开，和着温热的水吃下去，抚了抚肚子，仍旧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人果然应该循规蹈矩，不能将日子过得太惬意，一不留神就要栽跟头。
　　夏川抱着歉意催他：“你快去睡觉吧。”
　　他纹丝不动：“你看你先睡。”
　　“我就去睡了。”夏川起身，朝他挥手，“你也赶紧回去。”
　　他迟疑：“不难受了？”
　　“难不难受都得睡觉，不然明天睡过头。”
　　苏越洲推着她的肩膀将她送回房，“你先睡觉，踏实睡，明天早上我叫你。”
　　夏川回房躺下，看着他替她关上门，也提醒他：“你赶紧睡。”
　　他似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后来夏川打了下迷糊劲，渐渐地睡着了。
　　到了早上，她倒是准点醒了，困意还有些，但为了顺利赶赴考场，火速起床准备。
　　苏越洲房门关着，显然还在沉睡。
　　夏川打算洗完脸去喊他，途中听闻门外有人敲门，她猜想是沈菁过来约一起去考场的，结果开门一看是陈佩宁。
　　陈佩宁见夏川已经起来，问她：“苏越洲呢？”
　　夏川瓮声道：“还在睡觉。”
　　“都七点了还在睡觉。”陈佩宁直接奔向儿子房间，风一样冲进去，强行命令某人赶紧起来。
　　大人质问声传出来：“昨晚几点睡的？”
　　“嗯……忘记了。”一股迷人的起床声。
　　“是忘记了还是出去玩得忘了？”
　　“哪有出去啊。”
　　“那是偷偷藏游戏机了？”他妈的声音凶起来。
　　“哪玩什么游戏，不信你自己搜。”
　　他妈似是掀了盖毯，“赶紧给我起来，还有一个小时考试了，像什么样子……”
　　“哪里啊，明明还有两个小时……”
　　“……”
　　夏川在外面听得一惊一乍，不由也怀疑起昨晚他究竟是几点睡的，她回忆起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总感觉有人悄悄推门进来……
　　吃了早餐，两人坐着陈佩宁的车去考场，一路上车流很安静，车内也没人说话。
　　考前半小时进场，夏川与他肩并肩，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指着问：“你昨晚究竟是几点睡的？”
　　苏越洲很及时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在考场分道前朝她抛了一个媚眼，飞出一句：“如果我说是看你睡着之后再睡的，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夏川心念一动，看他脸上的笑意半真半假，一时半会也难以猜透，来不及说明什么，快速说了句：“苏夏川祝你考试顺利！”
　　说完，她撒丫子地往自己的考场跑去，也不管身后面的他吹出一连串的口哨声。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同意冠夫之姓了？
夏川：兄妹本来就是一个姓。
苏越洲：扯谎，那样你应该叫苏川。
夏川：是我多嘴了，我立刻收回。
苏越洲：你昨天吃下去的烤串能吐出来还给我吗？
夏川：消化系统已经完毕了。
苏越洲：那你刚才说的话也被我的听觉系统吸收完毕，收不回去了。

　　☆、第四十八章

　　语文考铃声打响, 代表一门科目的结束，所有人交卷完毕出门, 表情都很轻松。
　　成群结队出来的人，聊起来都说卷面还算简单, 只是作文命题让人产生歧义。
　　于是这个作文题接下来在每个人的口中被热议了一遍。
　　夏川走出教学楼，外面一众家长等待着，面色比学生们还紧张。
　　她找到早等在前面教学楼的苏越洲, 两人一块往校门口走去。
　　由于他身上没带手机，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家老妈，俩人便目不斜视地一块走出校门, 直接往酒店的方向去。
　　“饿没？”他问。
　　夏川摇头。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她笑了笑问, “你呢？”
　　他撅起嘴：“不怎么样。”
　　夏川收起笑，小心翼翼地看他：“不顺利吗？作文没写完？”
　　他面无表情没吭声。
　　夏川心沉了下去, 停步揪住他胳膊急问：“到底怎么样？”
　　他将脸转过来看她，起先还没说话，直到她等得心急了，才绷不住笑起来, 凑近脸扯住她右边脸颊道：“我有这么背吗？”
　　夏川紧盯着他，想起早上那事, 问他：“昨晚后来是不是又进我房间了？”
　　他矢口否认：“没有, 你睡了我还进去干嘛。”
　　夏川不信：“你肯定进去了，我看到你人了，鬼鬼祟祟的……”
　　他这才显露恍然大悟之色：“吼……我说呢，你装睡是不是？”
　　“……”
　　一句话就把人给套出来了, 夏川头一次在心底为自己打了满分的较量。
　　“你为什么进来看我？”
　　“只不过想听听你有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夏川快速解释，“其实吃了药我就睡着了，根本没看到你人。”
　　这回他眯着眼看过来，指着她道：“给我下套呢。”
　　夏川沉默地闭嘴不回。
　　许久，听身边人语带惭愧：“昨天不该让你出来的，今天好点没？”
　　夏川吸吸鼻子点头，前几天的感冒到现在还有些不适，不过腹泻倒是没了，算是虚惊一场。
　　接下去几天，两人都没再做些多余的事情，每一科考完在学校逗留一会，或者出门逛圈缓解心情，最后回去调整状态准备下一门。
　　九号上午的自选模块考完，代表着具有历史性的三天终于结束，代表着又一届承载着艰辛学史的高三即将毕业，奔赴各地发展各自的锦绣前程。
　　当天中午，每个班级召集在一块吃散伙饭。
　　饭后，便是回宿舍收拾行装回家。
　　陈佩宁开了车来接，苏越洲先将自己的行李袋搬上车，随后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地闯进女生宿舍。
　　这时候的女生宿舍，不论性别，是人可进。
　　夏川没料到苏越洲会来，不知道是找谁打听的，等他找到的时候，愣是站在宿舍门口抬头看门号，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里面收拾东西的她，问了声：“你住这边？”
　　夏川忙着蹲地上挤袋子，一时没注意，回头看见某人面色不对劲，赶紧将已打包好的袋子推到门口招呼他：“你是来帮忙的吧，赶紧拿下去。”
　　苏越洲突然将手掌钳住她后颈，汗液交融，黏得她不舒服，整得像个受气包，却也惊颤颤地回问：“对啊，怎么了呢？”
　　他看着她一时没做声，最后剐了她一眼，依言当起了搬运工。
　　夏川忽然间就懂了那个眼神，叫做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的时间来得不迟，等最后一趟一起下去的时候，他就发问了：“以前问过你住哪边，那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夏川打算装糊涂：“嗯，那时候我说了什么，我也忘记了。”
　　她原是想就这样糊弄过去了，让他也有个台阶下，偏偏某人却自翻囧事，拼命让她回忆：“你们宿舍以前有没有捡到过楼上掉下来的东西？”
　　夏川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苏越洲一直观察她表情，瞧不出哪边不对劲，想张口解释什么，最后终是被他那具要尊严的脸面给堵了回去。
　　“没什么。”
　　夏川见他打住了，突然间就起了反报复的心思，到了楼底下，趁走在他前面的一定距离处，在人群中回身大喊：“是不是red啊？”
　　喊完这一嗓子，她也没看某人脸上的表情是如何变化的，直接甩腿跑起来，心中一阵暗爽。
　　再后来，见他回到车内，跟她一样上了后座，理由是前面太挤，后面可以躺平睡。
　　夏川偷偷摸摸斜瞄了眼，没见他脸色有多么不自然，或许是恢复了平静，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枕着双臂靠在那边门上回视她，眼中满是戏谑的精光，看得她一阵心虚忙瞥头望窗外。
　　苏越洲后来也没闲着，拿起手机上网看新闻。
　　夏川听歌到一半，感觉手臂被人推了推，回头一瞧，见他拿了手机过来给她。
　　“这个新闻，你看看。”他煞有介事地说。
　　夏川心中好奇，接过来一看，这哪是什么新闻，不过是他编辑的一条草稿短信，专门写了一句话给她看。
　　【上午考试我碰见住我们对面那个女的，想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话吗？】
　　夏川压根不知，将手机还给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苏越洲碍于自家老妈在前面，只得在手机上面重新打下一行字，再递给夏川看。
　　【她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你怎么不去问我女朋友，她说不认识，我又说女朋友天天跟我住在一起怎么会不认识。】
　　“……”
　　苏越洲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继续编辑。
　　【她说你告诉过她我们是龙凤胎，我说我们是青梅竹马，那是你专门用来骗人的。】
　　夏川：“……”
　　如果不是车内还坐着一位家长，夏川简直想掐了他的脖子，自己平白无故被他扣了一顶心机帽，还不能在场伸冤，简直憋屈。
　　就这样一路憋屈到家。
　　车子才停住，院内的菜花便喊了起来，这是因为熟悉陈佩宁的停车声，甚至记得今天快是它主人回来的日子。
　　苏越洲听见菜花喊，开门便进去交流动物界的感情，忙得夏川一个人进出搬东西，经过院内的时候瞥了一眼，就见菜花挣脱他爹的怀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过来，像黏主人一般黏着她。
　　夏川知道，这是菜花亢奋的表现，难得这只狗头一回像对待座上宾一样对着她，不知是否狗脑开窍了。
　　她露笑尝试着回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朵花居然做出了温馨享受的表情。
　　*
　　暑假里，在等待高考成绩放榜之前，陈佩宁给俩孩子去报考了学车，几天练下来，俩人都晒得黑了三层。
　　此外，夏川不得不佩服知子莫若母，每当日子闲下来，苏越洲就整天跑得没影，重新投入了游戏的怀抱。
　　就连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也是夏川帮他在网上查阅了总分。
　　当时吃晚饭的时候他还提起，等时间一到一块查成绩。
　　结果，他大爷吃完便拍屁股走人，显然忘记了正事。
　　这是一个紧张的过程，又像是一个重要的仪式。
　　夏川既慌张又期待，为了给自己壮胆，她先在查询网站输入了苏越洲的准考证号。
　　几乎是点击确定的那一刻，各门分数立刻在眼前跳了出来。
　　夏川第一眼没看到总分，视线捕捉到多门高分飘过，英语竟然没她想象中的差，倒是语文相比之拉了更多的分数，总体看起来还是挺稳妥的，省内数一数二的重点已不在话下。
　　这一串分数夏川看了许久，越看越不敢查自己的。
　　她先上了会网，在各大有关高考的贴吧逛了个遍，已经有不少人在爆料自个总分的，但她看了一圈下来还未有超过苏越洲的。
　　后来，有人传谣说哪个中学的哪个同学是本届文理科状元，接着又有人反驳，一时间热闹非凡。
　　直到苏越洲回来的时候，夏川仍旧在看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帖子。
　　“成绩看过了？”他走进书房问。
　　夏川点点头：“你考得不错。”
　　她起身，让位置给他查。
　　“你考了几分？”
　　夏川挠了挠头：“还没看。”
　　“不敢看？”他笑，“只看了我的吧。”
　　夏川捏住自个的准考证不吭声，她也很想看，但害怕来早的是失落感。
　　“早看晚看都摆着定局了，你还期望跟存钱一样长利息？”
　　夏川慢吞吞地将准考证递出去，“要不你帮我看吧。”
　　苏越洲哼了声，将纸片抽过去，坐下来之前指着她脑门：“没自信。”
　　他开始依次输入准考证号，夏川闭起眼睛不敢看，先跟他声明：“是好是坏都别太大反应。”
　　“晚了。”她只听见他说，“成绩跳出来了，我看看……不对劲……你怎么考的这副德行……”
　　夏川一颗心被揪起来，像是跌到了悬崖边，被刺激得赶紧睁开双眼看个究竟。
　　……
　　但是眼前这分数，完全比她预期的都要高呀。
　　“今年的理综不难吧？”他在旁边乐。
　　夏川将那些分数来回看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上扬，终于相信艰苦的付出是能够得到回报的，仅是最后的总分就让她感觉未来跟他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接下来几天，高考分数一直是被人热议的话题。
　　苏越洲头一次拿到了全区理科状元，这个消息让三中的贴吧炸开了锅。
　　一时间，亲戚朋友老师纷纷发来贺电。
　　后来，夏川看了看全省理综状元，对比苏越洲也仅高了六分而已。
　　但实话讲，在严苛的高考政策下，他们分数的含金量相对省外来讲都格外高。
　　填报志愿以后，暑假还剩余很久。
　　苏越洲开始没日没夜地往网吧跑，方城也一身热乎劲，仿佛当初在感恩教育的台上只是大家的一个幻想。
　　朱甜在棒冰批发部打工，因人手不够喊了夏川一起去帮忙，两个人便每天在酷热的暑夏守着冰柜卖冰棍，赚着一点可怜的零花钱。
　　某天傍晚，她俩还守在岗位上，苏越洲和方城人手一辆小毛驴开了过来，显然是来接她们下班的。
　　朱甜开玩笑说：“我们辛苦赚钱养家，你们倒好，钱挥霍完了来讨债了？”
　　这话激得方城直接扔了一张二十，“谁说没钱了，来二十支老冰棍，给我老婆消消暑。”
　　朱甜扁嘴：“方少，你这么有钱，怎么不买哈更达斯？”
　　方城笑：“咱们乡下人，没有哈更达斯，你不要吃老冰棍没关系，老光棍这里有一个，求你收了吧。”
　　“去你的。”朱甜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终于送完最后一波来批冰棍的人，老板看时间差不多，让夏川和朱甜可以先走了。
　　走之前，四个人人手一支棒冰吃起来，夏川选了支绿豆的，苏越洲也拿一样的，他给她拆包装纸，没等夏川准备好，一口塞进她嘴巴里。
　　夏川：“……”
　　夏川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嘴，干涸的口腔几乎将整支棒冰给糊住了，稍稍移动就能破皮似的。
　　苏越洲见状笑起来，命令她：“别动！”
　　夏川像个第一次吃棒冰的孩子，表情怪异傻乎乎地站着，只等着时间的解救。
　　苏越洲面对她而站，两手搭放在她的肩上，头稍稍俯低凑近她嘴。
　　夏川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扭头，却被他按住再次责令不许动，接着她感到嘴边吹来一股热气，甚至还带有似有似无的舔.弄，挠得她心尖痒痒，仿佛口中被冰得麻木过头，随之而来是火烧的灼热感。
　　那个并不能称之为吻的接触，在夏川心中却深深扎了根，这是他们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近距离亲热。
　　而她却木然地杵着，忘记了反抗。
　　“哇靠！你们在干嘛？”朱甜率先注意到不对劲，冲过来凑热闹。
　　夏川赶紧背过身将口中已经能移动的棒冰拿出来，脸色一片酡红，夕阳照在脸上，更像是红彤彤的熟苹果。
　　而身边那个趁机做坏事的人，却一脸自然，大方地回应：“做你们经常做的事，很奇怪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你吃冰棍真醉人。
夏川：是谁不通知就塞我嘴里的。
苏越洲：这样看来你嘴巴还是挺大的。
夏川：呵呵。
苏越洲：吃冰棍的样子也挺优雅。
夏川：你夸我我不安，想说什么呢？
苏越洲：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个……

　　☆、第四十九章

　　夏季傍晚的天色尚早, 艳丽的彩霞还挂在西边。
　　因网吧装修原因，暂时要关闭几天。
　　方城提议说去江边溜达一圈, 于是朱甜跟夏川分别坐上他们的小毛驴兜风去。
　　沿途的公路很宽敞，夏风暖融融地吹着, 几个人一边前行一边舒畅地尖叫。
　　江边在邻镇，他们头一回自发过去，最初绕了一个弯子, 后来才找准方向。
　　半小时后到达。
　　路边弃了车，四个人排坐在低地势堤坝上，迎面的夕阳光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江边视野开阔, 一望无际, 就连过到对面的建筑也看不清，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在风中静静滚动的波涛以及几艘缓缓开动的船只, 由远循序渐进。
　　目前还未到观潮的最佳时刻，等到时机来临，这边便满是欣赏壮观风景的人。
　　不远处有人在垂钓，钓起一条不知名的小鱼惹得路过的人好奇围观。
　　苏越洲和方城爱玩坐不住, 早脱了鞋子往下处走，赤脚在软沙边沾水停留, 看下去就跟捡垃圾似的。
　　朱甜跟夏川坐一块, 聊起志愿及录取方面的事情，各有各的想法。
　　朱甜报选的都是省内的大学，方城则填了一半省内一半省外，这意味着俩人有一半几率要分开, 当初他俩都没有跟对方商量好，事后说起来才闹了点别扭。
　　说起这个，朱甜又羡慕地对夏川说：“你们俩就算不是一个大学，也肯定在一个地方了。”
　　夏川回忆起，还真有点一言难尽。
　　报选的时候他们确实凑在一块商量了很久，但这并不仅仅是俩人的事情，家里的大人也参与进来交流，甚至还叫堂姐苏屏来帮忙参考做抉择。
　　苏屏刚从上海的名校毕业，对于夏川自然而然推荐了她的母校，夏川对此也有意向，第一志愿就选择了这个，专业是临床医学。
　　夏川当初在考前心中也有省内的理想院校，但这都在成绩出来之后有了更好的选择，如今对她来说能顺利录取已经是最幸运的事。
　　而苏越洲的分数选择的余地更多，连学校也不用多加考虑，直指首都高等学府，只要在专业之间选择一个喜欢又有前景的即可。
　　但苏越洲早就跟家里人撂了话，说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学也在上海挑。
　　虽说上海的大学也不差，但他的高分却不禁让人觉得可惜。
　　陈佩宁也为儿子做了主，说去上海的话，就得遵循他们的意愿选择工商管理，以后帮忙掌管家中茶销的事情。
　　苏越洲应了一半，但夏川知道他对做生意完全没有兴趣，因为她曾偷偷瞄过他最初的志愿，学校五花八门，但专业有一个共同点，都跟计算机方面相关。
　　志愿报选的最后一天晚上，夏川进他房间谈话说：“不一定要在一个大学，在一个城市就够了。”
　　苏越洲忙着玩手机游戏，没有抬头，“上海多大，我看过你的学校了，离最近的一个大学都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要是拿来亲热，三年都能抱俩了……”
　　这话他说得不羞不臊，夏川却听得面红耳赤，急着将头凑向房外，见没人后关紧，轻声斥他：“哪来的二十分钟，可以坐地铁啊。”
　　他却仍是坚定不移地抛出一句：“我不搞异校恋。”
　　“……”
　　填选志愿后，苏家父母仍是关心儿子的志愿，在第二天接连问他志愿最终选择哪里。
　　苏越洲只说按照他们的选了。
　　夏川看着他脸上一股不屈服的劲，始终不相信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但后来就算是她私底下问他也闭口不谈。
　　这会儿朱甜问起，她才犹豫了一阵道：“等录取结果出来再说吧。”
　　朱甜忧心忡忡：“我怕结果出来以后，我真要搞异地恋了，异地恋都是被距离给折磨死的，还不如开学前就分手呢。”
　　夏川见她消极，安慰她方城不是那样的人。
　　夕阳渐渐消逝，天色落幕下来，天地间笼罩起一片暗色。
　　几个人准备打道回府。
　　路上车多，方城他们开前面，苏越洲在后面缓缓跟着。
　　他将安全帽给了夏川，又说为了安全着想，应该让她保护自己，夏川便勉为其难地圈住他的腰。
　　圈上的那一刻，苏越洲感受背后一团软绵绵的靠上来，嘴角乐得往上翘。
　　他的腰显窄，夏川抱上去很紧实，加上开车速度快，带起的风让她抱得更用力，就像下一刻就怕被吹走似的。
　　被抱住的人开玩笑说：“你让我稍微喘口气，我又不会把你扔了，我后背流汗，帮我吹吹风。”
　　夏川这才松开手，将他后背的短袖下摆撩起来，瞬间一阵风被猛灌进去，吹鼓起一个大空间。
　　他满意地说：“好了，继续抱紧。”
　　夏川重新将自己的双臂伸到他腹部贴住。
　　“你在偷笑。”他突然说。
　　夏川忙矜持住表情，发现是左边的后视镜出卖了自己，赶紧将头埋到他肩下挡住，悄悄做了个鬼脸，继续肆意地笑着。
　　“笑什么呢？”他将头侧过来。
　　夏川抿住嘴，刚想随意糊弄过去，却感到身下的车一纵一纵的，速度有些不稳。
　　苏越洲也察觉到不对劲，往下看去，“怎么回事？”
　　夏川瞄着车上的电量表，说道：“你出来前不会没充满电吧？”
　　“我昨天充满的，后来也没去什么地方。”
　　夏川回忆起来，“早上你妈好像开着去买菜了，后来又去了趟银行。”
　　“我的妈呀，偷骑我的驴。”苏越洲无语地叹着。
　　小毛驴显然已经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到最后简直像是蜗牛般在艰难爬行着。
　　“别开了，再开就坏电池了。”
　　苏越洲只得在路边停下来，夏川下车观察，前方朱甜跟方城早就骑得没影了，周边虽有公交站牌，但这小毛驴也不好就这样弃了。
　　苏越洲开始掏手机，那语气明显是给方城打电话，开口就骂：“你他妈的走风火轮还是开飞机呢，到哪儿了……”
　　“你都过桥了……”
　　“我车没电了……”
　　“天都要黑了啊……”
　　“能怎么办呢……”
　　“打你妈的野战……”
　　“嘿嘿……”
　　夏川原本焦虑地盼着他能想到什么办法，听到最后只见他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跟那头的方城互相打歪理，无语得她忍不住翻白眼，独自走到另一边去吹晚风。
　　终于等他打完电话又打了一个，这回估计是给家里，夏川只听到他妈似要来接他们，却被他阻止说不用不用，他会想办法回去。
　　苏越洲终于收起手机向她走来，夏川嗔怪地问他：“你不让你妈来接，我们推一个小时的车回去吗？”
　　“笨蛋才推车。”他搂住她的肩膀往回走，推出一个方案，“在外有困难，钱带着总能解决的，先去附近人家里借个电充一会，我们溜达一圈吃个饭就能回去了。”
　　夏川也想不到更好的，便同他一起去找地方。
　　夏天的傍晚，居民户都早早吃完饭出来纳凉，聚集在小店铺门口谈天，见一对小年轻推车前来求助，都很热心地提供充电插头。
　　苏越洲要给钱他们不收，附近又找不到饭馆，于是在那店买了两桶泡面，顺便又在那家人的地里摘了一个西瓜。
　　短短时分，夜幕已经降临。
　　两人坐在石墩上吃完泡面啃西瓜，肚子也不饿了，饱腹对着夜空吐气。
　　夏川趁着在外安静，认真地问他：“第一志愿报了哪里？”
　　苏越洲看过来，眸中闪着光：“你不是知道的嘛！”
　　“你总不说。”
　　“录取通知来了就知道了。”他顿了顿终于肯透露，“放心，会跟你的通知书一个封面的。”
　　夏川惊愕：“你不是跟你爸妈说是……”
　　他打断她：“怎么填是一回事，录取情况又是一回事，我是按照他们的选了，但是填在第几个位置就不好说了。”
　　真阴险。
　　夏川张了张嘴，说道：“你一定会被你爸妈骂死的。”
　　“那被骂得狗血淋头之前，能不能先安慰补偿下。”
　　苏越洲指着面向她的那侧脸颊，催促着她来个动作。
　　夏川倔强地转向别处，不去搭理他的索吻。
　　等不到她回应，他有些急了：“到底行不行啊？在家里你怕我妈看见，我认了。出去遛狗你怕菜花看见，我他妈的也认了。现在又是外面又是黑灯瞎火的，鬼都看不清人影，你顾忌啥？”
　　苏越洲说着跳下石墩，直接走到她面前，使得她原本也要下来的动作被阻止，他身子挤在她两条腿之间，直接将她腰部圈紧，懵得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两手在他手臂上乱抓。
　　他紧盯着她的眼，他们一个站一个坐，身高却齐平，夏川望着黑暗中凑得极近的面庞，扯开话题生硬道：“你好像长高了点。”
　　“没错，这暑假我长了一厘米，终于一八零了，满意吗？”
　　“……”
　　夏川弱下声来：“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要不回去我脱光了给你测量。”
　　“不要脸……”
　　“我是不要脸，我就要个吻。”
　　此刻面前的他就像是要糖吃的小孩，急吼吼地朝她撒娇，只为一个最简单的目的。
　　夏川抿了抿唇，谨慎地望了一圈周围，见不远处的墙角有火光，似是人在那边抽烟讲话，想等人走了之后再进行。
　　他却熬不住了，“你他妈的到底喜不喜欢我，喜欢就给我主动点。”
　　夏川被他突然的心急着了恼，也扔回去一句：“你别骂我妈，我连我爸妈面都没见过。”
　　他一时愣住，顿了会，最终抵住她额头笑起来：“不骂了，想那些事干什么，我爸妈就是你爸妈，现在不喊早晚有一天要喊。”
　　听着他的话，她的心安静下来，仿佛那里有一片柔意在慢慢融化。
　　双手不知不觉地圈上他的后颈，即使俩人的脸部靠得那么近，他随时有机会偷袭，却依旧在等着她主动亲上去。
　　终于等她实现了他的想法，苏越洲立刻单手扣住她后脑勺在某个部位加深用力，带给夏川的感觉就像是他已经等候多时，只要她迈出一步，剩下的所有都让他去完成。
　　两个人头一次肆无忌惮地亲热，自然没有将时间放在眼里，夏川习惯性地闭上眼睛，被动地抵在下方，沉浸在他赋予她的甜蜜里。
　　直到下摆处突然伸进一只不安分的手，挠得人皮肤极痒，她才即刻如梦醒般睁开双眼，挺直背抽身去捉，脸颊微微发烫，说话也带了结巴：“你……你别这样……”
　　苏越洲贪恋那一片滑腻的触感，指尖磨砂了一会，还没怎么享受，就被人无情地赶了出来。
　　“你真扫兴。”他说着，视线却不从她脸上挪开，盯得她脸颊更像火烧般，连迎面吹来的微风也散不去。
　　夏川低着头，知道他此刻心中最想得到什么，听朱甜说男生都这样，吻的时候最容易勾起欲望，那股欲望会如何膨胀会引发什么结果她不敢料想，只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需要理智的一方来打住。
　　她咽了咽口水：“适可而止吧。”
　　“那等什么时候？”声音变得粗噶。
　　“……”
　　他手停留在她的后背肩上，摸着她那根细细的肩带，在她耳边缓缓说：“我们都成年了，方城那家伙都已经开了好几次荤了。”
　　她心慌意乱，按住他肩说：“等身份变得不一样再说吧。”
　　或许是这句话让他变得清醒了，之后动作也不再放肆，抱着她就势站了一会儿，夏川只听他胸腔内连声喘气，到最后渐渐平息。
　　两人没有停留多久，之后便拿了车原路返家。
　　*
　　夏川的录取通知书被送到的那天，苏越洲的也夹带着一起。
　　信是夏川收的，当时便预感这一天某人并不会怎么好过。
　　她前脚刚进门，陈佩宁便走了出来，笑问：“是不是通知书来了？”
　　夏川点点头，将手上的递了出去。
　　陈佩宁接了过去，见到的却是两份一样的大学，起初以为是哪里出问题了，一直不敢相信，直到将儿子喊回来解释，才痛骂他不成材。
　　夏川只慌大人会怀疑他们碰巧在一个学校，而以此猫腻做文章，但苏越洲给出的歪理解释让他们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到了后来俩家长见扭转不了局面，何况学校名气也不差，计算机专业又是强项，对这事的谴责便不了了之。
　　知道内情的方城和朱甜俩人则笑话夏川将被夫管严，日后一定要反报复多去结交帅哥。
　　他们倒是指日可待了，然而朱甜却在某一天哭晕了。
　　原因是她顺利被省内的大学录取，而方城却也跟随苏越洲他们一块将到上海去。
　　“他这分明就是跟我分手的节奏嘛……”
　　“你看着，他肯定要跟我提了，不行，这个机会我不能让给他，我待会儿就先提出来。”
　　“……”
　　朱甜一个劲地往差劲的方面想，夏川都不知该怎么安慰，当时苏越洲又急着喊她回去，朱甜死抱住夏川不让走。
　　苏越洲没法，只好揪住方城去将夏川换回来。
　　方城其实心中也很愧疚，但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保证以后一个月至少见两次面，最后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又没事般地黏在了一块。
　　苏越洲见着他们分分合合的状态，勾住夏川脖子说：“以后你可别这么胡思乱想，怪让人头疼的。”
　　夏川头靠在他肩上，说：“不会的。”
　　他惊讶：“真的不会？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他手上加力：“再说一遍。”
　　“因为我喜欢你呀。”她笑。
　　苏越洲将她身子扭转过来，两人自然而然地拥抱。
　　她继续在他怀里笑。
　　他突然抬起头，喊着：“老妈，你怎么来了？”
　　夏川身形一僵，等了许久，缓缓回过头。
　　身后压根没人，只闻头顶的人发出一串幸灾乐祸的笑。
　　她往他胸前狠狠一捶：“骗我。”
　　“不骗你，怎么知道你还在意什么？”
　　夏川反问：“我在意的，你难道就不在意吗？”
　　他说：“我在意的是你在意的，我们都在意的，以后我们都可以不用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虽然没机会当兵，但是很想尝试一种战斗。
夏川：哪种类型的？
苏越洲：在空中的战斗叫空战。
夏川：对的。
苏越洲：在海上的战斗叫什么？
夏川：海战。
苏越洲：在地上呢？
夏川：地战。
苏越洲：答对了，那么在野外的战斗叫什么？
夏川：野……
——————
明天开启新篇章。

　　☆、第五十章

　　
　　A大开学的日子比较迟, 由此暑假显得更长了。
　　开学前，陈佩宁带来两支新手机, 是时下最新款的某水果品牌，夏川跟苏越洲人手一部。
　　苏越洲拿黑, 夏川拿白。
　　人生头一回捧着半万的玩意随身带，夏川天天揣口袋都不敢拿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给丢了。
　　开学那天, 陈佩宁开车送他们到校，仅一个小时的车程。
　　进了校门，有举着各院系牌子的学长在帮忙引导着。
　　夏川拖着行李箱才走近, 一群男生围上来。
　　“同学哪个系的？”
　　“学妹什么专业的？”
　　“妹妹哪里人？”
　　“这是你东西吧？我来帮你拿……”
　　“……”
　　蜂拥而上的人太热情, 夏川一瞬间懵了，她还在思索自己院系叫什么名字, 跟在身后的苏越洲已经抢先将她面前的男生挥开，那样子就像在赶成群的苍蝇。
　　“她是已婚妇女系的，听明白了吗？”
　　学长们皆是一愣，本还想献点殷勤, 见来人这么狂妄自大，默默走开去搭讪后面进来的新生。
　　夏川满脸黑线, 以前就听说开学当天老生照顾新生是惯例, 现在这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人半路夭折了。
　　夏川站在太阳底下，热辣的光线晒得人无处遁形，一边擦汗一边东张西望, 回头数落他：“你知道报道处怎么走吗？就这么把来帮忙的人都拒绝了，你有力气把东西扛到宿舍？”
　　“你懂个毛，他们帮你拿东西去办手续，顺其自然地将你的个人信息摸了个遍，再认个野生的哥哥妹妹什么的，就是在泡你知不知道？”
　　夏川噤了声，过了会摸摸鼻子说道：“那我去找学姐总行了吧。”
　　“不行。”
　　她困惑：“哪里又不行了？”
　　“当你男朋友是死的吗？”他终于忍不住道，“把东西给我，我先帮你去办理。”
　　夏川看他指着自己手上的报道材料，慢吞吞递了过去。
　　“那我干什么？”她问。
　　苏越洲望着前方，指着拐角一处冷饮铺道：“帮我买杯冰可乐，然后在那边等我。”
　　夏川只得跑腿去帮大爷买可乐。
　　冷饮铺挤满了人，夏川好不容易排到队，先买了一杯可乐，又给自己冲了杯冰红茶，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一手喝一手拿一边等。
　　苏越洲早就淹没在排队办手续的大部队中，大家都按秩序前进，只有他靠着卖脸皮耍嘴皮，在人群中稍微插了个队。
　　办完入学手续，买好人身保险，他看着通知书上的要事，发现还有一项可参与的任务未完成。
　　苏越洲对着那几个关键字眯起了眼，刚要离开的脚步再转回去，指着纸上的内容，问先前办理的学姐：“美女，这个东西给我解释听听。”
　　学姐抬头看去，说道：“户口迁入学校是自愿原则，你是本地人吗？”
　　苏越洲摇头。
　　“如果以后毕业要留在本地发展，可以考虑迁到这里，但是现在大多数人不太会从原籍迁出，因为本质上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苏越洲听完，仍是摇头：“不是，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是什么？”学姐不明地眨眼。
　　“我是问你，迁到学校需要什么材料，我现在就迁。”
　　“啊？”学姐大概没有料到这同学这么果断，点了点头一样样报出来，“户口本，身份证，一寸照，还要在你老家派出所办迁出证。”
　　“就这些？”
　　“就这些。”
　　“好的，谢谢你了。”
　　苏越洲了解完毕，转脚离开给她老妈打了个电话。
　　陈佩宁的车子还堵在上高速的路口，听闻自家儿子说学校办手续需要用到户口本，庆幸这回带出来了，再开车到学校给人送过去。
　　苏越洲打完电话，心中万般舒畅，深深地透了口气，仿佛有一桩大事即将了结。
　　尽管他知道这结果并非本质上的，但是在毕业之前这事是无法改变了。剩下该做的，只等他悄悄去完成。
　　脸上盛着得意自信的笑容走到冷饮铺，想趁机让她为自己的帮助表示答谢，却找不到熟悉的人影。
　　苏越洲拧紧眉头刚要给人打电话，发现那家伙正站在前方大树下公告栏边跟一男生讲话，双方脸上客气满满笑意盈盈，一时间还聊到旁若无人停不下来。
　　苏越洲冷着脸，将行李放到一旁，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就搭住夏川肩膀，另一手顺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上已经没了气泡的可乐，迫不及待地一口气灌下了肚。
　　夏川回头见是他，跟面前这位临时碰到的同系学长暂停攀谈，轻声问：“你办完了？”
　　苏越洲听着不满地叫起来：“没办完会怎么样呢，你打算在这可乐里面多加点口水给我吃吗？”
　　他说话毫不客气，让夏川面对学长有些下不了台，只好就势给他俩作介绍：“这是我们系的大二学长，专业也是临床医学，叫张清源。”
　　苏越洲倨傲地看着对方点点头。
　　夏川有些尴尬。
　　轮到来介绍挨着她身子的这位大爷，学长张清源率先猜测起来：“是你男朋友吧？”
　　倒是有点眼力见，苏越洲满意了笑了笑，没吭声作默认。
　　但是没想到他手下这家伙突然改口：“是我哥哥。”
　　苏越洲顿时掐住她的肩，俯低头看去，好一个无所谓惧，还带着侥幸般的挑衅。
　　“就是男朋友。”他及时补充，“哥哥是她对我的爱称。”
　　夏川：“……”
　　不理会她冰刀般的眼神不断飞射过来，苏越洲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她即刻甩头挣脱，俩人扭打反抗的场面看在外人眼中，不管再提供任何反对的说辞都已经没有了说服力。
　　张清源见他俩动作忙碌，招呼也不打便先行走开了。
　　苏越洲总算停止伸出魔爪，撸着她的发束，怪道：“叫你原地等着不等我！”
　　夏川解释：“我正要去找你，在这碰到人问了下，没想到是我们系的学长。”
　　“所以你就这样跟他聊上了？”
　　“并没有聊多久。”
　　他哼了声：“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夏川吞咽着口水：“那是因为他是我们区一中毕业的。”
　　他做出夸张的表情：“这么巧，巧得你兴奋过头聊得忘乎所以都不记得我在里面为你卖命卖到渴死了吧。”
　　夏川不想跟他吵架，在这么热的温度下面站着，就连多说一句话都感到疲累，她懒懒地看他一眼，放弃争论，退一步道：“我还是给你去买瓶水吧。”
　　他站立原处不动。
　　夏川凑近他脸试问：“一瓶不够，买两瓶？”
　　他这才将往上眺的眼神往下睨，臭着脸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大着口气道：“我要重喝可乐，刚才喝的全是你们的口水。”
　　“……”夏川忍住辩驳的心，低了低头，“遵命！”
　　她抬脚刚往前跑了几步，身后的人又重新喊住她：“算了，还是买水吧，给你自己也买一瓶。”
　　夏川顿了顿脚步继续往前，心说这什么臭脾气，阴晴不定。
　　*
　　待帮忙将行李拉到宿舍楼下，夏川催促苏越洲可以去办自己的事了，虽然这时候的女生宿舍不拦异性。
　　苏越洲见光腿子的女生到处走，原先住这楼的学姐也有不少，便没有坚持送到，给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夏川点头表示明白，俩人才终于分开。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热水器、独立卫生间、空调、阳台一应俱全。
　　夏川的舍友跟她一样都是外地人，性格明朗直白，相处起来很舒服。
　　但是半天下来，她就让人家看破了自己的其中一点。
　　“夏川，你老是捧着手机，是不是在和男朋友聊天？”睡对铺的小遥观察了很久问道。
　　夏川闻言啊一声，眼睛直盯着手机屏幕，她确实正在回复苏越洲发来的短信。
　　那大爷要她下去陪他一起吃晚饭。
　　但就在前一会儿，夏川才刚刚答应和舍友一块就餐，再者她中午已经陪他去外面吃过一次，两者相比较之下，她自然而然选择跟舍友提前熟悉起来。
　　夏川回复他的是——
　　【我要跟舍友搞好关系，晚上就不一起了。】
　　她才发送完毕，另外两个舍友也看出点苗头，扑过来八卦地问：“是男朋友吧？”
　　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做默认。
　　她将手机在桌上翻了个面，眼神还没移向别处，就见它嗞一声振动起来，顺带提示音。
　　还没打消八卦的舍友再次靠近。
　　“男朋友在哪读大学啊？”
　　“是高中同学吗？”
　　“有男朋友照片看看吗？”
　　“……”
　　夏川心中也很想知道，若是告诉她们真实情况，会是得到怎样的反应，毕竟这种事能瞒住身边人，却不能瞒一辈子。
　　但她心中保守，暂时还只交代一个信息：“他跟我一个学校的。”
　　“都考到这里了？真好啊还在一起。”
　　“他哪个系的？”
　　夏川清清嗓子：“计算机。”
　　“IT男啊。”
　　“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呃……他们院挺远的，下次吧。”
　　舍友暂时只八卦这些，随后她们相互抽底，纷纷坦白自己单身，于是夏川成为了她们口中的有夫之妇。
　　夏川担心苏越洲的回复是不容拒绝的，提心吊胆地将消息点开，却意外他竟然只打了一个字“好”。
　　夏川头一回觉得他懂得体谅人了，笑容还来不及展得更开，却被他下一条消息给僵住。
　　【你们去哪个食堂吃饭，我带我舍友一起去。】
　　夏川手指死死戳起屏幕来，二十六格的键盘总是让她打错字，好不容易打对了，默读一遍完毕果断发过去。
　　【我们不去食堂，找个随便的地方吃饭，也有可能打包。】
　　【随便的地方在哪里？】
　　【校内或者校外。】
　　【走那么远干什么，干脆我们一起吃，我来请客。】
　　……
　　夏川捏紧手机，一时间很想抓脑。
　　她想了想，在那头催促之前尽快回复过去——
　　【才开学，大家都不熟，一起吃饭不太好。】
　　夏川捧着手机专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收到回复。
　　【你没跟你们宿舍人提起过我吗？】
　　【我还没提，她们已经发现了。】
　　【那你问下她们，要不要吃免费的大餐。】
　　……
　　怎么这么多事……
　　夏川无奈地回过头，刚想朝人张口，反应过来还是放弃，直接回复——
　　【问过了，她们说谢谢你，以后再说。】
　　对方消息很快跳出来。
　　【你压根没问就回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夏川：嗯。
苏越洲：胆子越来越肥了你。
夏川：嗯。
苏越洲：高中时候还挺听话的。
夏川：现在也听话，很多时候被你压制。
苏越洲：我有压制你？
夏川：我感觉进了大学，就像进了围城。
苏越洲：但这是一座到处是男人的围城。
夏川：也是一座到处是女人的围城。
苏越洲：放心，我瞎得只看到一个。

　　☆、第五十一章

　　
　　在跟苏越洲多次发短信交流的过程中, 夏川已经掌握了些基本经验，那就是话题的终结者永远是他, 如果事情没按照他的想法走，这对话永远结束不了。
　　不过他这样控制欲的性格摆在那里, 夏川也见惯不怪，反而被迫想出几个应对转移计策。
　　这计策并没多厉害，顶多就是说些他爱听的话。
　　夏川不常讲些情侣之间肉麻兮兮的话, 喜欢或者想你对她来说已经看得够疲乏了，而且那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地求她再说一遍，永无止境。
　　于是, 这回她发过去的是——
　　【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你准时吃晚饭，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这句话的关键就是最后三个字。
　　那家伙总算是不再咄咄逼人, 回了一句结束语。
　　【好，等你电话。么，饭多吃点。】
　　夏川看着短信傻笑，对于他那句常年不变老年人口气的“饭多吃点”, 她恐怕是无法如他所愿的能长胖了，因为她本身就是个瘦身体质。
　　当天傍晚, 夏川跟舍友一道去宿舍楼下的小饭店尝了鲜, 吃着不错就是油分多又爱搁咸料。
　　饭后，几个人从生活区一路逛到各院系大楼，围观了不少知名校友以及毛爷爷的塑像，感叹学校真大的同时又掌握了基本的地理位置。
　　夏川特意对计算机学院的方向多加关注, 在最偏的东门附近，而她们的院系却在西南角，仅是靠腿走路的时间都能吃完一顿饭了。
　　回头她打电话跟苏越洲提起，他无所谓道：“有什么困难的，我明天就去买辆自行车。”
　　夏川知道他说了就会去买，便问：“生活费够吗？”
　　他笑：“你还怕我没钱？”
　　“我资助你一点。”
　　“不用，这属于额外支出，我回头让我妈给我打点钱。”
　　“你还有哪些方面是额外支出的？”
　　“不多，在外面总会用到大钱，你要是缺钱就找我，我问我妈要双人份。”
　　“我够用了。”她在这方面从来没有不满足，“你花钱别太费了，你妈的钱又不是风刮来的。”
　　“现在就想着替我省钱了？”他似是开怀地笑着，又不禁自我得意起来，“我现在已经够省了，把照顾妹妹和女朋友的钱合起来用，都省了一半，你没注意到吗？”
　　夏川躺在床上不由抓紧手机，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不放小，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就这样脱口而出，真是服了他的直白坦言。
　　她这边停顿下来，细听他那边，似是很安静，又伴随着规律的脚步声，便问：“你在哪呢？”
　　“学校机房。”
　　她猜测问：“那里可以上网？”
　　“要用一卡通登陆，比校外网吧是便宜了点，不过网太差，还有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没意思。”他原先似在走廊上，这会儿估计到了外面，背景里带了点嘈杂，“我出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夏川紧接着问：“所以你要去网吧了？”
　　他没否认：“刚跟方城约好了，打算杀几局。”
　　“什么时候回来？”
　　“不迟，十二点之前吧。”
　　她皱眉：“十二点还不迟吗？”
　　他在那头嬉笑：“那我再早点，十一点半。”
　　夏川怕自己管得太多惹他烦，终是提醒一句：“宿舍有门禁，你早点回去吧。”
　　他这回满口答应。
　　夜间，舍友们各自捧着手机跟朋友聊天，夏川也同朱甜发短信聊了会。
　　朱甜她们学校已经在军训，一天下来满腹牢骚，又说刚给方城打电话没有接，话中更是各种不爽。
　　夏川安慰她说方城跟苏越洲一块在网吧，朱甜这才消了会气，并借题发挥让夏川多警惕些，说男生上了大学就是花花肠子乱飞，不看好了一不留神被别人抢了去。
　　夏川倒没有在这一方面多想，只觉如果真的存在移情别恋，也只有游戏能与自己作对。
　　她这样的想法确实不偏，因为到了十点半临睡时刻，她的困意渐来，给苏越洲发了句“在哪”没等到回复后，又再发了句“早点睡觉”，接着便不等回复顾自睡下了。
　　而此刻在网吧那端的苏越洲，正跟方城打游戏打到热火朝天，眼中只剩下了身临其境的战场，耳中也只有耳麦里不断传来的杀戮声，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的手机闪了两下后又灭了。
　　一局痛快的CS精英赛胜利过后，方城目不斜视地查看方才的战况，对身边人说：“兄弟，没几天英雄国服就出了，到时候别忘了快速升号，咱俩继续一起。”
　　苏越洲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查看上面的短信，再特意去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超过十一点了。
　　想来那家伙应该早就睡了，他也不再去打扰，收了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去。
　　方城见人突然起身，困惑道：“这么早走了？不再玩一局吗？”
　　“先不玩了，我要回去了。”说话的人已经离开了座位，边往门口走边回头说，“明天我早起有事，游戏下次再约。”
　　方城趴在座位上看着人头一次毫不恋战，嘴中嘀咕：“这么早回去，也只有夏川喊得动你吧。”
　　他这样说着，联想到自家那位，大腿一拍，才记起要去看手机，等瞄到满屏的未接来电记录，心中喊了声姑奶奶，二话不说赶紧给人回过去。
　　*
　　夏川早上醒来，睁了一会眼睛，头一件事便是去看手机。
　　上头已经有一条信息躺着，是他发来的，不过时间不是昨晚，是十几分钟前。
　　他让她把身份证给他借用一下，说要办什么附加卡，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舍友都还在睡觉，夏川草草地洗漱一遍，快速找了身衣服换了，拿了门钥匙下楼。
　　苏越洲早已等在楼下，看她下来将手中的早餐递给她。
　　夏川接过来，见他也伸出手要东西，不由疑惑：“那是什么附加卡啊？”
　　“就是一个要验证身份的卡，要凭借身份证办，每人只能办一张，所以找你借。”
　　夏川见他表情奇怪，解释起来她也听不明白，怀疑道：“你不会做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吧？”
　　“我像是坑你的人吗？”他揉着她还未梳理过的头发，趁她分神顺手将她手中的身份证给夺了过去。
　　夏川手中落了空，但好歹拿了份早餐，也不算是费劲跑一趟，见他起这么早，穿着又正式，问：“你待会干什么去？”
　　“院里有事，要早起去集合。”
　　“哦。”她没了疑惑，催促他，“那你赶紧去吧。”
　　他往外走了几步，很快又转回来，站到她跟前解释：“昨天晚上没看到你发的，以后一定及时回给你。”
　　夏川摇头：“没事，我知道你忙。”
　　他盯着她：“你不在意吗？”
　　“我……”他看着她，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越洲发话了：“我是想告诉你，以后换做你在外面，我一定等你回复我了才睡觉，及时回信知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夏川仿佛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连连点头：“哦。”
　　“别哦了，上去吃早饭去，午饭你找人一起吃，今天把晚饭的时间留给我，不许食言了。”
　　晚饭还早着呢，夏川想。
　　接着她又是简单一个字：“哦。”
　　夏川站在原地，准备目送他走，但看他又没了走的意思，正想问还有什么话说，却瞧他眼神瞄向的位置有些不正经。
　　她下意识警惕地举起双臂捂住胸前，问他：“你看什么呢？”
　　苏越洲弯起嘴角，凑近身按住她肩膀，将肩上的领子往她脖子上收，这动作让她误以为先前有走光的迹象，但他的意图却不在此，也并没那么正人君子，说话加上动作面不改色。
　　“我建议你去买件黑的，比较百搭，粉色的有点透，性感是性感，就是看得……”
　　他后面那些话是附在她耳边说的，说完呵着气坏声笑起来，夏川原本很认真地听着，被他这么一闹，恼羞成怒地反推一把，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自己这身才没毛病，上衣因为料子本身就是半透，经他提醒却越看越不对劲。
　　她脸色发窘，又说不出斥责他的话，反正说了他也仍是一脸玩痞。
　　夏川知他没事，不再搭理他，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上楼去了。
　　*
　　开学时间来得迟，剩下半个月也没什么事，整天就是忙军训，一群穿着迷彩的大一新生在校园各个角落走方阵刷存在感。
　　这么些装束一致的人混在一起，肤色纷纷晒黑，走近了都不一定分得清谁是谁。
　　夏川原本以为她们系跟计算机系的位置相差甚远，平时休息时间短信聊起来也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但是某一回集体排练时大家却一块凑到了操场一角。
　　当时是苏越洲先发现的夏川，并且众目睽睽。
　　他们系女生少，男生们便如同饿虎扑狼般猛盯着别系的女生瞧，尤其是只要有女生从他们面前走过，口哨吆喝声连同紧追的目光就停不下来。
　　排演的时候，每个班按方阵形式跑出，剩余的班级就地坐下观赏。
　　苏越洲在一个女生占多数的班级出列的时候，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什么，倒是在该班教官喊齐步走的时候，底下坐着的人突然哄笑出声。
　　他抬头，听身边人解释起，才知是其中一个人顺拐了，错误很是明显。
　　苏越洲听到顺拐脑中想起一人，眯起眼细细看去，由于排列整齐还只能望到背影，待后来前面那群人被要求转方向，他才终于看清那个再次因为顺拐犯错的人，不是他家的又是谁呢。
　　那时她在上面窘，他在下面笑。
　　当天一起吃午饭说起这事，夏川尴尬劲还没过，被群嘲也就够了，偏偏叫他看到，日后对她的笑点又得添上浓厚的一笔了。
　　她低着头做闷闷不乐，身上的迷彩外套黏在身上没脱下，脸不知是因热还是害羞，红彤彤的还没褪下去。
　　苏越洲撑着手肘，筷子拾着一颗颗饭粒，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后安慰她：“顺拐又怎么了呢，你平时没这毛病，都是紧张犯的错，所以一错再错。”
　　夏川听着没吭声，抬头看他一眼，接着没事人般道：“我没在意。”
　　他知道她嘴硬，问她：“想想我平时都牵你的哪只手？”
　　夏川眨眨眼回忆：“右手？”
　　他哼一声：“还算有救，齐步走之前多想着我。右手先伸，后面还会有错吗？”
　　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吗？
　　夏川不禁抽起嘴角，不管了，先用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有一个办法可以治你的顺拐。
夏川：什么办法？
苏越洲：你这种手足病，药物不能治疗，打通任督二脉，毛病自然好了。
夏川：还是要找中医啊。
苏越洲：找中医不如直接找我。
夏川：你哪里会？
苏越洲：来我房间，我让你全身舒畅爽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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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为双更努力的路上，关于大学的生活基本上会一笔带过，只挑重要的写了，不会有奇葩人物上线的，这是个甜暖文。春天已到，发情不远。

　　☆、第五十二章

　　军训最后一天的比赛, 夏川如愿没有出尽洋相，并非是她在走之前一直谨记某人牵过的手, 而是她强迫自己绝不能再让他有笑话自己的机会。
　　这个念头极盛，终究是完美谢幕了。
　　国庆假期回校, 专业课程正式开始。
　　每天捧着厚厚的一堆书来回上课，课余还要背各方向的知识点，夏川一点也不觉得比高中轻松, 以前是浅尝辄止，现在是深挖吃透，时间几乎由自己支配, 主靠自觉性。
　　因此, 她开始频繁地往图书馆跑，渐渐成为日常客。
　　相比起她来, 苏越洲就显得从容闲情多了。
　　那时候，夏川还没摸透手机性能，有一次被苏越洲拿过去下载了个微信，俩人便开始使用新工具聊天。
　　苏越洲成为了夏川第一个微信好友, 每天登陆就只是跟他交流回复。
　　他日常一问：“在哪里？”
　　每当这时候，夏川通常是下课了的, 因为他知道她一周的课程表, 往往不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就是在回宿舍的路上。
　　苏越洲偶尔会陪她一块在图书馆看书，他向来两手空空，待不了多久便离开, 唯一做的事情便是翻翻她的专业书，枯燥乏味地咬字读着，接着趴在桌上懒懒侧睡，观赏她学习时的样子，或者趁人不注意快速在她脸上啄个米，再或者抚弄她渐长的头发，建议她将它养长。
　　夏川确实有这个打算，自进大学以来，为迎潮流同大多数女生一样将长发放了下来，得空时又去做了个底部微卷，使得原本稀少的发变得蓬松，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
　　苏越洲初次见到的时候，表情稍有一愣，随后脸上扬着笑容，长时间没有收起，惹得夏川有些不自在，问他：“你老看我干什么？”
　　他拍拍她的头，“好看才看你。”
　　“是发型好看吧。”
　　“人也好看。”嘴还挺会说。
　　她心花怒放，扁扁嘴道：“你以前不是说我长得一般性吗？”
　　他低头睨她：“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情人眼里出西施，都已经啃过了，闭着眼睛也要一直啃下去。”
　　“……”
　　夏川是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连篇的好话了，估计这已经是他给予的较高较善良较仁慈的赞赏了。
　　反观从她的角度看去，他倒是活得越来越出色了。
　　这一点不用夏川说，他们系的同学有目共睹。
　　某一次，计算机学院举办主题辩论赛，场地对外开放，夏川应邀前往，看着他在台上从最初被压制的辩方到最后挺身而出口若悬河外加稍带歪理的说辞，将局面瞬间扭转展现得淋漓尽致，惹得全场观众一致性向他们那方倾倒支持叫好，对方辩友被堵得最终以哑口无言收场，而某人就在当场获得了一个最佳辩手的称号。
　　夏川当时一个人坐在台下默默看着，原以为计算机学院的女生不多，但不知从哪边吸引来的外系妹子，跟她一样坐满了后排，听她们说原是来欣赏传闻中计算机校草学长颜值的，却意料之外被一位横空出世的新生帅哥给迷倒了。
　　夏川举着手机调分辨率，打算偷偷给前头那新生帅哥拍照，听见这话前后左右望了一圈，发现跟她做着一样举动的人相当多，都是些眼冒花心的女生，捂住嘴偷乐着。
　　那时候心中的感觉是怎样的呢，估计就像是她向来不屑的傻狗菜花，突然间被门外经过的女路人给群体挑逗了，并表示要接手.狗链来养它……
　　接下去各种关于他的新鲜问题也连续冒出。
　　“那个帅哥叫什么名字啊？”
　　“怪不得没见过，原来是新生啊。”
　　“他有没有女朋友？”
　　“……”
　　夏川听她们簇拥着窃窃私语，各种倾慕之声不断发酵，她清了清嗓子，朝离她最近的一群女生抛出炸弹：“他有女朋友了的。”
　　满怀期待的女生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浮现失落，但也有好奇之心的，半信半疑地反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夏川很想接话：因为我就是他女朋友。
　　但这个回答在她心中过了一遍，认为出口之后很可能会引来一连串的回头率，而且口说无凭又带某种炫耀的感觉，最终还是忍住换了一句说：“因为我们是高中同学。”
　　这一回，失落声终于尘埃落定。
　　夏川的单方面小透露并没产生什么影响，倒是后来跟苏越洲走在校园的路上，渐渐遇上一些莫名回头的女生在议论，才知道无形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夏川告诉他，那次辩论赛过后，他吸收了不少迷妹。
　　这家伙毫不谦虚地点头道：“不是不少，应该是很多吧。”
　　她看他：“你知道？”
　　苏越洲没说话，将自个的手机递给她。
　　夏川不明白：“给我干什么？”
　　他抬着下巴：“帮我清理下短信。”
　　夏川仿佛猜到什么，得到他眼神准许，点开信息一栏，眼睛不由睁大，最近几天爆满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多是些校内的短号。
　　譬如——
　　【同学你好，我叫XX，是XX系的，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呵呵。】
　　【苏同学，吃过午饭了吗？】
　　【你上午是不是在图书馆二楼，我看到你了哦。】
　　【辩论赛认识你的，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再上一次？】
　　【同学同学，我走在你身后。】
　　……
　　夏川一条条往下看去，基本上都是以试探的口吻想跟手机主人认识，有些是矜持小心翼翼的，有些是自来熟豪放的，也有些热情直白的……
　　【你好，请问你有女朋友吗？不介意的话考虑一下我啦，等你回复。】
　　【同学，我是今天早上第二节课坐在你后面第二排左边数起第五个女生，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有印象吗？】
　　【前天你吃饭插队在我前面了，要不要考虑请我吃一顿饭？】
　　【啊啊啊我在网吧看到你了，你在玩LOL是不是？我想告诉你我也喜欢玩，不如改天约一下开黑。】
　　【我喜欢你~】
　　……
　　类似这些的还有许多，搭讪方式层出不穷，基本上都是不报名字的让你来玩猜一猜，但苏越洲的处理方式是全部阅读过，却一条也没有回复。
　　夏川看完之后沉默了，是不知道如何给出反应的沉默。
　　这……她压根没有料想到，一场辩论赛迎来了某人的春天，所到之处百花齐放。
　　她觉得有必要听从朱甜的建议了。
　　苏越洲看她呆呆的模样，单手抚摸她的后脑勺，示意道：“女朋友，帮我处理一下这些野生勾搭吧。”
　　夏川抬头：“我帮你回？”
　　他表示无所谓：“回还是删，你自己做决定。”
　　夏川将手机揣回他手里，两手一摊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帮你处理。”
　　他一脸苦相：“你不帮我出面，我这手机号没法用了。”
　　夏川强装镇定：“你应该去查一下，是谁泄露了你的号码。”
　　“没人泄露，我们院宣传窗贴着我的照片还有短号，信息早就被人扒全了。”他继而又诉说她所不知道的，“你现在看到的都是短信内容，平时我一个人走的时候，还常见到别人扑上来要手机号呢。”
　　这么夸张？
　　夏川半信半疑，瞥见他又将手机塞回她手上，并试探她说：“我要是把这些人都约出来，你有什么想法？”
　　夏川翻了翻眼皮，说：“没什么想法，顶多就是分手成全……”
　　他顿时掐住她后颈往下压，声音狠狠道：“太冷漠无情了你！”
　　“……”夏川整个头部被卡在他腋下，像只小猿猴，胡乱抓住他的衣角，及时补充道，“我还没说完呢，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你给我处理。”
　　“……好的。”
　　接下去就是，俩人安静地坐在校园河边的椅子上，夏川依次给每一个陌生号码复制黏贴了相同一句话回复过去。
　　回复内容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抱歉，您来晚一步，此号码手机的主人在一年前已经追到了一位姑娘，目前他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不便多受打扰。如果想交个朋友，可以在此留下你的姓名。谢谢！】
　　很快，短信界面被这句统一的回复刷屏。
　　但不出几秒，有零散的几条短信回复。
　　有些是淡漠地表示知道，有些是激动地留下姓名，也有些人则是无所谓的发了个呵呵。
　　苏越洲在一旁看着夏川忙碌地点着手机，自己借机称也要给她的短信过过眼。
　　夏川没有阻止，她手机里面的联系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些认识不久的同班同学，内容也没什么可看的。
　　苏越洲不信，直接将通讯录拉了一遍，点着最后一个名字问她：“这个张清源，怎么回事情？你们后来又有交集了？”
　　夏川凑过去看，脑海中回忆起来，解释道：“这是上次去导师办公室，意外碰上，老师让我们互留的，说以后不懂的可以问他。不止我留了，我同学们都留了。”
　　他盯着她：“问过了吗？”
　　夏川摇头：“还没。”
　　“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他的手指在上面蠢蠢欲动。
　　夏川快速将自己手机夺回来，顺便拿回主人的权势：“这是我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
　　他啧了一声：“我就随便一说，又没要怎样。”
　　夏川斜了他一眼，表示她知道他存着什么心思。
　　最后他一笑，笑得春风荡漾，摸菜花似的撸着她的头发，说了个字：“乖。”
　　夏川感到被他手贴过的头皮处一阵发麻，但心中瞬间什么都化了。
　　当晚，夏川闲来无事，打开微信想看一看里面的新鲜事，不料却发现某人的昵称改了。
　　他原本叫做“我苏不苏”，改成了“我的女友太冷漠”。
　　夏川看了好一会儿，也点进自己的昵称，编辑了一下，改成“我的男友太霸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路人甲发短信）：同学你今天鞋子穿反了。
苏越洲：？
夏川：同学你穿风衣很帅。
苏越洲：？
夏川：同学你背影像我男朋友。
苏越洲：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夏川：我刚才发现，你女朋友出轨了。
苏越洲：那咱俩凑一起吧。
夏川：真的？
苏越洲（背后走过来）：我看到你发短信了，给我回头。你想跟谁出轨？

　　☆、第五十三章

　　
　　隔天, 机房上课。
　　处理完老师交代的VB语言，夏川趁机摸了会鱼, 打开网页进入学校的贴吧主页。
　　有一个最新热门帖子时刻被顶在首页，回复量近千, 标题加粗为——《计算机系草苏的群发短信，你们看见了吗？》
　　夏川盯了足足十秒钟，先替自己摸了把汗, 然后抖着鼠标将这个帖子打开——
　　【楼主】最近计算机系有个新系草被扒出来了，人家上过系里辩论赛拿到了最佳辩手，那叫一个能说会道, 长得又是我的菜, 笑起来痞坏痞坏的，听说还是学霸级人物, 以系第一的成绩进来的，简直是前无古人，我就想问你们是不是都听说了？说起来羞涩啊，我跟我室友都悄悄给他发短信勾搭了, 好久没有回复，昨天突然回复了, 我滴个天气, 当时万里晴空，但是点开来原来是晴天霹雳啊啊啊啊……
　　【1楼】感觉会火，沙发！
　　【楼主回复】顶顶！
　　【2楼】楼猪花痴？
　　【楼主回复】……你是男的吧。
　　【3楼】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辩论会那天我也在场, 确实挺有魅力的，不过我没你这么疯狂发短信，好奇楼主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码的。
　　【楼主回复】啊啊啊，就是去计算机院逛了一圈，发现墙上有他的短号，真的是意外惊喜啊，我还拍了他的一寸照。
　　【4楼】真的那么好看吗？发个照片让我们鉴定下呗。
　　【楼主回复】==我像素渣，但是应该能看清。
　　【10楼】一寸照.jpg
　　【回复】嗯，帅的。
　　【回复】好正点啊，算得上校草了。
　　【回复】卧槽，好想偶遇，计算机几班的？
　　【回复】帅哭，有女朋友了吧。
　　【楼主回复】哭哭，是的。
　　……
　　【25楼】这系草帅吗？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没上届的好看吗？
　　【回复】你应该是一个人。
　　【回复】你是一个人。
　　【回复】你还活在上学期。
　　【楼主回复】你应该去挂眼科。
　　【39楼】说了这么多，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楼主回复】苏越洲。
　　【回复】这名字好耳熟。
　　【回复】今年我们区理科状元就叫这个名字。
　　【67楼】这面相看上去挺容易花心啊……
　　【回复】不一定，有时候看上去越花心的人，实际上越专一。
　　【楼主回复】人家回复的短信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委婉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回复】短信怎么回的，好想知道。
　　【楼主回复】请看楼下。
　　……
　　【85楼】看见这个标题，果断滚进来了，我们宿舍一个妹子也在关注他，短信回复也是一样的。我的天，到底有多少人去勾搭了啊……
　　【102楼】上课背影照.jpg
　　【回复】哇塞！
　　【回复】看不到正面，还有吗？
　　【109楼】远处侧面照.jpg
　　嘻嘻，我也有哦。
　　【回复】身高颜值在线，只差正面撞见。
　　【回复】啊侧面杀啊~
　　【125楼】路遇全身照.jpg
　　这年头，手机是拿来摆设的吗？话不多说上图。
　　【回复】站在男生群中，果然是最帅的。
　　【回复】啥都好，可惜比我小。
　　【回复】难道学姐也有去勾搭吗？
　　【136楼】网吧半脸照.jpg
　　这地方你们有吗？
　　【回复】卧槽，绝了你们，服！
　　【回复】在撸啊撸吗？
　　【回复】服+1，顺便问下是哪个网吧？
　　【回复】我生病感冒不服药，就服你这张，校草玩游戏好认真啊，好想围观~
　　……
　　【188楼】外校人来围观你们学校计算机系草~很可以~
　　【205楼】这么一群不矜持的女人，长见识了。
　　【264楼】我想问问我一个大四男生进来干什么呢，麻溜地去撸啊撸了。
　　【328楼】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370楼】为什么我感觉这短信的口气像是他女朋友发的，我上次见到他跟一女生走路来着，会不会就是他女朋友。
　　【回复】早就有女朋友了，我在图书馆老看见他们。
　　【回复】我在食堂也撞见过，他每次都盛两碗汤。
　　……
　　【385楼】苏越洲是我们隔壁班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确实有女朋友了，长得也不差，挺清纯的，大家都散了吧。
　　【396楼】有他女朋友的照片吗？
　　【回复】八卦八卦系草就行了，不关他女朋友的事吧。
　　【回复】对啊，散了吧。
　　【526楼】呜呜……楼主求短号。
　　【回复】同求。
　　【回复】求！
　　【771楼】默默爬楼到现在，弱弱地问一声楼主还在吗？
　　【860楼】看来楼主是不在了，知道的人能不能说下，是不是计算机学院真的有贴短号啊？
　　【回复】我去看的时候已经被人刮掉了，只有照片。
　　【906楼】你们这样不好吧，完全是骚扰了啊，人家女朋友肯定很无语。
　　【922楼】是我不光无语了，简直操蛋啊。
　　【936楼】论与系草男友交往期间的心理压力。
　　【977楼】哈哈我也想要有这种压力。
　　……
　　夏川不记得自己花多少时间看完了这个帖子，总之她一层不落地迅速扫完了。
　　扫完之后，眼冒金星。
　　脑中全是系草的字样，还有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老师在前面讲什么内容，她只听进一半，两只手紧抓着头发，低头瞥见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点开，想了好久不知道发什么，最终又放弃。
　　她只当没看到这个帖子，等这热度一过，慢慢沉下去，一切都该恢复平静。
　　但马上她又觉得不对劲了，左边两个室友正交头接耳对着屏幕凑着什么热闹，夏川好奇地扑过去瞧，没料到她们也正在逛学校贴吧，而那个被顶在首页的眼熟的帖子正是她先前看到的。
　　她坐回自己位置上，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没过一会，小遥探过来拍她肩：“小川，你过来看看，这个系草长得怎么样？”
　　夏川只扭了扭头：“嗯。”
　　“你看都没看呢。”小遥将她肩膀拉过来，“看，也是计算机系的，说起来跟你男朋友有可能同班呢。”
　　夏川被迫再看了一遍那几张照片，心说也没啥好故意遮掩的，不如就趁机道破。
　　她清了清嗓子，在台上老师中气十足的嗓门下，凑近小遥耳朵，一字一顿轻声说出：“其实他就是我的那位。”
　　“什么？”这下轮到小遥惊讶了，声音也高到差点盖过老师，不过巧合的是此刻铃声打响，没人理会到这突兀的声音为何而来。
　　小遥一喊，其余室友满是好奇，追问怎么回事。
　　夏川只见小遥如她刚才附耳说话的姿势一样将新鲜消息转述给另外的室友，表情纷纷震惊，又微张嘴巴消化着，接着默契地噤声。
　　夏川闭上眼睛，已经预见到接下去她会遭受多少严格拷问。
　　下课走在校园的间道上，室友们对苏越洲八卦完毕，又怪夏川没有跟她们坦白，表示也想一睹所谓系草的绝代容颜。
　　夏川对那张已经看了八年的脸蛋，没有她们那么大的兴趣感受，但又抵不过室友们一直纠缠的好奇心，最终败下阵给某人打了个电话，那边二话不说，立刻带上腰包出来碰面。
　　夏川她们一行四人站在小河边的树下，捧着书本静静地等待贴吧红人的降临。
　　原本人来之前一直议论纷纷，等人到了后却开始鸦雀无声，各个装沉默矜持。
　　夏川给苏越洲一一作介绍，他热情地朝每个人打招呼，很快记住了她们的称呼。
　　接着等时间过去一会，他理所当然地请她们吃晚饭，去了校外较有名的一家饭馆，等上菜的时候，大家的话题才渐渐聊起来。
　　室友小林对红人说你上贴吧了，红人一脸不知，用无辜的表情看向夏川。
　　夏川无奈掏出手机，用仅剩不多的流量给他找出来龙去脉，这家伙接过去滑动页面看起来，边看边叹气：“没办法，人红是非多。”
　　室友小凡的鱼片刚夹到一半掉了下来。
　　夏川重新替她夹了一片。
　　结果，这大爷看一个帖子看到她们快吃完，而他却只动了几筷子。
　　夏川称自己流量快超了，伸手去拿回来。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歪过身子不打算还，回头问她：“你包的多少流量？这样就没了？”
　　夏川干巴巴地说：“校园网，100兆。”
　　他猜也猜到：“真抠门，一百兆你能做什么？现在还剩多少？”
　　“估计少于5兆了。”
　　“我真怀疑你平时都关网了，怪不得有时候回复那么慢，你究竟都用来看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呢，夏川狠狠地回视他说：“基本上都用来跟你聊天了。”
　　他看着她半晌，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抿嘴笑着将手机还给她，摸着她的背说道：“待会给你去充两个G，晚上跟我视频。”
　　夏川感觉吃到了一个变态辣椒，生生吞下：“哦。”
　　*
　　晚上在寝室，夏川看书复习到一半，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短信显示，她目前流量新增加2G。
　　还没腹诽完他钱多爱浪费，短信又进一条。
　　这次是话费——成功充值三百元。
　　夏川无话可说。
　　她默默点开微信，再点开“我的女友太冷漠”的对话框，给人发过去。
　　【谢谢你，话费流量充值成功，获得女友香吻一枚。】
　　过了十秒钟，对方回复。
　　【为了验证充值效果，请通过视频发送香吻，否则无法传达。】
作者有话要说：　　【1125楼】听说系草玩微信，我曾经在附近的人里面搜到过他。
【路人甲】厉害，你还知道他微信名字？
【1125】微信是问到的2333，但是加不了。
【路人乙】求问微信名
【路人丙】求问微信名+1
【1125】我的女友太冷漠
【路人丁】草，你在开玩笑吗？
……
【路人N】我不冷漠请找我！
【啊虾虾虾虾】这么冷漠，那就别要了吧。
【啊酥酥酥酥】同学，你掉马了。
——————
昨天的少女节忘记祝了，只能祝今天的三八节了呜呜呜。



第五十四章
　　
　　贴吧系草事件一时间还没能冷却下来。
　　
　　趁着当月流量过剩, 夏川最近天天用手机光临首页某个热帖, 几乎成了闲下来的常事。
　　
　　为此，她还专门注册了一个账号, 叫做“啊虾虾虾虾”。
　　
　　她不评论, 只为看最新的回复。
　　
　　回复热度日渐降下去，但依旧时不时被人顶上来, 留言也不外乎是讨论系草当天被撞见的日常。
　　
　　因为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夏川有好几次拒绝跟他出门共餐。
　　
　　苏越洲觉得神烦，称要去公开发帖搞个声明，被夏川当场阻止。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 你理会了反而让他们更加有话题可以议论，接着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他说：“既然这样, 你不跟我一起走路, 难道他们就不会议论了？”
　　夏川遮住半张脸，“我只是暂时回避一下。”
　　
　　他将她的手掌拉下来，“你要是回避了，他们就会以为我们分手了。”
　　所以呢, 现在是在邀请她做挡箭牌吗？
　　
　　“嗯。”
　　“嗯什么？”他攫住她下巴。
　　夏川被迫抬起头, “嗯……我在想, 等这件事情消停下来, 我们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像以前那样。”说完她对他微笑。
　　
　　“你在为别人而活？该怎样怎样, 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他说着将她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灵活地点开她最近浏览的网站，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还在看帖子？”
　　他滑动着屏幕, 几天没关注，依旧有不少人在炒热度。
　　
　　“偶尔看看。”
　　“偶尔看看能刷出这么多流量？”
　　“呃……你怎么看到的？”
　　
　　夏川凑上去，却见他只是瞄了几眼便还给她，双手插兜说：“既然你这么闲，不如装路人回个帖，替我说几句话，让这件事情早点有个了结。”
　　
　　夏川有过这个考虑，但是她见过这样类似劝消停的路人回复，却被人无视沉了下去，而她自己也认为最好的回应就是不予理会。
　　
　　她摸摸鼻子，小声道：“再说吧，或许明天就没人记得你了。”
　　
　　她话虽这样安慰彼此，但一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脱鞋，就见小凡朝她挤眉弄眼：“小川，是不是刚从图书馆恩爱完回来？”
　　
　　夏川：“……”
　　“过来过来！”小凡猛朝她招手，“给你看个新鲜的东西。”
　　
　　夏川见此，扔了包很快走过去。
　　
　　小凡所说新鲜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帖子，此刻也高高挂在校内贴吧首页上，发帖时间在一小时之前，评论热度正在持续增加。
　　
　　《发现一枚新闻学院系花，有知道名字的告知一下。》
　　
　　【楼主】在新闻学院楼旁看到的，最近总是在路上偶遇，觉得妹子特别漂亮，求问谁认识，叫什么名字？
　　远处侧面.JPG
　　食堂用餐.JPG
　　朋友聊天.JPG
　　嘟嘴笑脸.JPG
　　
　　【1楼】目测楼主是个猥琐男，飘过~
　　
　　【2楼】前些天刚出个系草，今天来个系花？果然靠脸才能红起来。
　　
　　【3楼】看上去感觉一般，新闻学院比她漂亮的不少吧，这样就封系花了，楼主你太草率了。
　　【楼主回复】楼主拍得不好，看真人，很可爱。
　　【回复】我是新闻学院大二的，真心觉得不是最美的。
　　【回复】我也觉得。
　　
　　【9楼】楼主拍了这么多，就没想到上去打招呼？来这里发帖，知道名字你又能怎样，不还是怂了。
　　
　　【17楼】妹子是挺漂亮的，但是楼主你一定不好看。
　　
　　【28楼】最后一张好萌啊~
　　
　　【32楼】能够偶遇这么多次，每次都不抓住机会，反而来发帖，人家妹子知道了肯定不屑跟你做朋友。
　　【回复】说不定妹子火了，还要感谢他呢。
　　
　　【45楼】怎么这么像炒作啊，系草系花都是这样被人挖掘出来的？
　　【回复】不然呢……你以为是种出来的？
　　【回复】所以我们都是养料……
　　
　　【51楼】我觉得是炒作，楼主偷拍的像素都这么高，请问是学摄影的么？
　　【回复】我也想说，图片都好清晰，一点不像是偷偷摸摸拍的。
　　【回复】明显是摆拍。
　　
　　【55楼】第二张照片亮了。
　　【回复】哪里亮了？求指教。
　　【回复】看桌子。
　　
　　【58楼】呃……我发现楼主吃饭的桌子好干净啊，是吃完顺便帮食堂阿姨擦了？
　　
　　【60楼】请问在食堂的时候，楼主是不吃饭直接来拍照的？
　　【回复】楼主不饿吗？
　　【回复】楼主是觉得——秀色可餐。
　　【回复】一群福尔摩斯……
　　
　　【67楼】楼主，当时你要是用拍照的功夫再往前走几步，或许你们之间就有故事了。
　　【回复】然后故事马上就有结局了23333
　　
　　【69楼】觉得这妹子边上那个短发的女生更好看。
　　【回复】嗯，我也这么认为。
　　【回复】我刚想说。
　　
　　【73楼】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楼主的问题，没人认识吗？
　　
　　【76楼】楼主直接表白吧，发什么帖子啊真是。
　　【回复】楼主已经被扒了，落荒而逃。
　　
　　【85楼】楼主，你这里学摄影收费吗？我想报名。
　　【回复】我也报名。
　　【回复】算上我一个。
　　【回复】我也举手。
　　【回复】……
　　
　　【95楼】楼主是什么手机，像素挺高的，我也想买一个。
　　【回复】目测是三星。
　　
　　【101楼】这不是传播学的姜芙美吗？
　　【回复】名字好淑女。
　　
　　【105楼】楼主你别瞎掺和了，要不这系花跟上次的系草在一起吧，挺搭的。
　　【回复】不觉得。
　　【回复】系草说放过我吧。
　　
　　【111楼】你们太不善良了，怎么能这么对楼主呢？他又没啥意思，只是想继续猥琐下去。
　　
　　【116楼】好了，知道名字了，这帖子可以沉了。
　　
　　【122楼】进来一看就是女生多，上次系草整个花痴一样，现在来个系花各种吐槽，这妹子也是无辜，莫名其妙被人挂照片了。
　　【回复】你是姜芙美吗？
　　【回复】我是你妈。
　　【回复】巧了，我是你姥姥。
　　【回复】我妈就叫姜芙美……
　　
　　【138楼】感觉这楼里有姜芙美混进来了。
　　【回复】嗯，有马甲。
　　【回复】穿了不止一件。
　　【回复】很有可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复】无语。
　　……
　　
　　【189楼】这帖子歪了，但我性向不歪，顺便看看美女养养眼。
　　
　　【200楼】二百！我看我还是去关注系草吧。
　　
　　【201楼】吃饱饱我也走喽~
　　
　　……
　　
　　一直到刷新不出评论，俩人才停下来。
　　
　　夏川走开去给自己倒水喝，问：“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认识她？”
　　
　　“不是。”小凡关掉帖子，站起来严肃道，“这明显是炒作，借着你家洲哥炒作啊。”
　　
　　夏川想了想某人，摇摇头：“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他有可炒之处。
　　
　　小凡给她分析：“我看八成是这个姜芙美之前看过关于洲哥的帖子，才没几天就又来这么一波，想获得异曲同工的效应，可惜学校的女同胞们不买账。”
　　
　　夏川将杯中的水喝完，想起一桩重要的事，便问小凡：“你觉得这帖子出来，系草的帖子会沉下去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小凡直接摇头，“我看了之后马上就去看你家洲哥了，发现还是你家洲哥的帖子比较有意思。”
　　
　　夏川瞪眼：“所以你也会去顶帖？”
　　
　　“嘿嘿，只顶了一次。”
　　“……从现在开始，不准再顶贴了。”
　　小凡撅嘴：“我不顶，别人也会顶啊。”
　　
　　夏川作罢，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先收衣服然后继续看书。
　　
　　晚上，夏川躺床上玩手机，刷进贴吧再去看了一眼，发现评论又涨了不少，而后来那个新闻系花的帖子倒是掉到了第二页。
　　
　　夏川不敢置信，学校男生怎么说也比女生多，逛贴吧的人数就比不上了？
　　
　　再这么下去，她不能保证第二天自己的身影是不是会出现在这里面。
　　
　　思来想去，她还是考虑到了白天他所说的话，披马甲上阵。
　　
　　想着想着，夏川开始在脑海中酝酿起来，措辞完毕，接着就登陆“啊虾虾虾虾”的账号在最底下留言——
　　
　　【啊虾虾虾虾】这不是我们高中的校友吗？
　　
　　发完她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正是逛贴吧的高峰期。
　　五分钟后，就有几个人接了这枚炸弹。
　　
　　【路人甲】你们是高中同学？
　　【路人乙】求问苏同学的母校是哪里。
　　【路人丙】虾同学跟他同班吗？
　　【路人丁】哇……有缘人，能说说高中的趣事吗？
　　……
　　
　　夏川嘴角微微一笑，继续跟帖。
　　
　　【啊虾虾虾虾】不是同班，但是听过有关他的事迹，他是个尖子生，当初也上过校内的贴吧。
　　【路人甲】所以系草以前是校草？
　　【路人乙】那时候就出名，好奇是什么光辉事迹吗？
　　【路人丙】怎么讲一半不讲了，继续说啊……
　　
　　【啊虾虾虾虾】是这样的，当初学校有个女生暗恋他，在贴吧发帖表示对他有意思，于是有人帮忙说出了他家的地址和电话，后来女生当众告白，只记得当时他很不高兴，三年都没有理过人家。
　　【路人甲】好惨啊，我说系草。
　　【路人乙】悲哀，这女的自己作的。
　　【路人丙】就不应该理会，这种人以为自己有优越感了，还贴吧告白，扒人家隐私，先把脑子中的水抖干吧。
　　【路人丁】奇葩，那时候系草还没有女朋友吧。
　　……
　　
　　夏川觉得到这里就可以止住了，看得懂的人应该能体会出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等了五分钟，倒确实有几个明智的人回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1088楼】那我们别再回帖了吧，系草肯定也看过这个帖子了，人家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打扰了。
　　【回复】是的。
　　【回复】这算我最后一次顶了吧。
　　……
　　
　　夏川想着就这样应该能奏效了，再次刷新一遍，却又看见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声音跳出来。
　　
　　【1089楼】不是说苏越洲女朋友也是高中认识的吗？
　　【回复】群发的短信上说一年前就在一起了，应该是的。
　　【回复】他女朋友一定也看了这个帖子。
　　【回复】那他女朋友会不会进来留言？
　　……
　　
　　夏川看了看沉不住气，接着披上马甲回帖。
　　
　　【啊虾虾虾虾】她女朋友我认识，前几天还见过来着，不过人家每天安安静静上课然后去图书馆复习，不会喜欢被人指指点点的。
　　【路人甲】说的也是。
　　【路人乙】我经常在图书馆碰见，真的好认真啊，也是学霸吧。
　　【路人丁】没人指指点点啊，只是好奇看个脸。
　　【路人丙】也许人家没你这么想呢？
　　【啊虾虾虾虾】人家跟我说了。
　　【路人N】她还说什么了？
　　【啊虾虾虾虾】她说她喜欢低调。
　　……
　　【啊酥酥酥酥】那同学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追上系草呢？
　　【路人M】啊，你们的昵称好搭啊。
　　【啊虾虾虾虾】……因为我被人追了。
　　【啊酥酥酥酥】同学明天几点起床？
　　【啊虾虾虾虾】七点。
　　【啊酥酥酥酥】早饭想吃什么？
　　【啊虾虾虾虾】虾肉小馄饨。
　　【啊酥酥酥酥】嗯，七点十五分，我在食堂等你。
　　【路人X】哎哎，你们看得我好想吃虾肉和酥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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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男友太霸道：是你？
我的女友太冷漠：是我。
我的男友太霸道：真的是你？
我的女友太冷漠：真的是我。
我的男友太霸道：七点十五分？
我的女友太冷漠：怎么了？
我的男友太霸道：能不能早一点？
我的女友太冷漠：为什么？
我的男友太霸道：早一点人少点。
我的女友太冷漠：好的，那我再点一杯咸豆浆和一杯甜豆浆。
——————
太迟了，大家晚安。

　　☆、第五十五章

　　
　　帖子事件过去一周, 夏川亲眼看到自家红人的热度被沉下去，并且连续几天无人问津后, 才敢频繁地出门逛校园。
　　这天，宿舍四人一块上完课, 小遥称学校北门新开了家零食店，大伙的干粮库快要腾空，便趁着离下节课还有半小时的空档, 一块去扫荡进货。
　　夏川进了店只挑蜜饯买，尝了一些觉得味道还不错，便拿起密封袋装起来。
　　期间苏越洲发了条信息来, 问她下课后去哪里。
　　夏川瞄了一眼, 手上还忙着夹山楂条，一时间没来得及回, 随手先揣回口袋里。
　　待称完手头上的，另一头的三人新奇地围在一起议论着一种新零食，夏川也好奇地跟过去看，于是便将回信息的事抛在了脑后。
　　出了零食店, 大家又在路边停留买了些水果，随后说说笑笑满载而归。
　　进校北门的口子, 里面有车开出来, 直往外面大路冲。
　　夏川为了让路，与舍友暂时分开走，当时地方挤，迎面又有一拨学生出来, 大家擦肩而过，她提紧了手上的东西，累的时候换了只手拿。
　　到后来与舍友会和，大家又继续聊先前的话题，夏川却感觉脑子有些迷糊，隐隐中总觉得哪边不对劲。
　　她当下摸摸裤袋，幸好，钱还在。
　　再摸摸口袋。
　　……手机没了。
　　“呀！”她突然一声定在原地，反复摸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只袋子，皆搜不到手机，全身上下除了钱和钥匙已然空荡荡。
　　“怎么了？”见到她停下来，小遥等人一块回头不知所以。
　　夏川手有些发抖，道出一个已定的事实：“我手机不见了！”
　　“你手机……”小遥回忆，“会不会在零食店忘记了？”
　　夏川坚定摇头：“我放在口袋里的。”
　　小遥她们走过来，一块安慰她别慌张，或许是粗心大意，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夏川已经很冷静，确定身上没有后，甚至将零食袋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仍是见不到手机的影子。
　　就连室友们都一一翻过自己的袋子，也还是没有结果。
　　“你不会压根没有带出来吧？”小凡大胆猜测。
　　夏川毫不怀疑：“我刚才还看过信息来着。”
　　小林说：“那我们往回走一遍吧，时间不长，可能有人捡到也说不定。”
　　夏川抓着希望，在室友的陪同下一块往回来的方向再走回去，路上车流如织人如潮，地面上干干净净，丝毫不见掉落的异物。
　　回到零食店内，得到的结果也令人失望。
　　夏川心中已经满腔失落，她渐渐回忆起进北门刹那，似乎被人撞了一下肩膀，当时人多她并没有在意，也许就是这一个合理的不在意，导致了手机的丢失。
　　她将心中怀疑的想法告诉室友们，她们纷纷表示很有可能。
　　小遥揣进她的上衣口袋，摇摇头说：“这袋子太浅了，你晃晃身子就也能掉出来。”
　　夏川满脸懊悔不已，却也没有办法，遇上这种事，只能做着垂死挣扎。
　　小遥摸出自己手机，安抚她：“别急，我打个电话看看。”
　　大家安静地屏息等待，几秒钟后，电话通了，没人接。
　　换做小林打，也是这样。
　　第三次换做小凡试，却听闻号码已关机。
　　“妈的，怎么关机了？”
　　“说明被人捡到了，那人一定手动关机。”
　　“那怎么办？”
　　几人商议着，再次走回校北门，这边来来往往的依旧是些陌生的面孔，看不出哪些人脸上有疑色。
　　她们走到门卫处，问有没有监控，请求调取当时的场景。
　　门卫保安遗憾说：“你走的那一片没有监控，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了，不在我们管辖范围，手机没了可以去报警。”
　　一番话撇得干净，室友们替夏川争了好久，保安仍旧是一句话：“真的没有那角落的监控。”
　　口说无凭，几个姑娘皆不作罢。
　　保安被缠得没法，带他们看走过去，手指着北门上方几个角落：“自己看看，哪里有，找出来。”
　　小遥她们安静了，问夏川：“你手机新的呢，又这么贵，要不咱们去报警吧。”
　　“警察受理吗？”小凡疑惑。
　　小林点头：“如果是别的牌子的应该不会，不过现在小偷专找这种下手，我听说有追回来的。”
　　夏川全身乏力，整个人失了魂一般，焦心焦虑：“去派出所还得报相关信息吧，我什么都没带，也说不出什么，再说监控也没，更没什么希望了。”
　　小遥点头：“确实，这种就算立了案也没工夫去查，但是能试要不就试试？”
　　夏川丧气地摇摇头，深深叹气，想低头看时间，才发觉没处看。
　　“现在几点了？”她问。
　　小林：“刚过三点。”
　　夏川往前走了几步：“去上课吧，快迟到了。”
　　“不找手机了？”
　　她认命：“不找了。”
　　身边常有被偷手机的例子，又有多少人能找得回来呢？
　　费劲伤神，不如就当个教训长长脑。
　　三点十分上课，四人走进阶梯教室，铃声已经打响。
　　没有手机在身，夏川既觉得轻松又觉得不自在，想着先前那条信息还没回复过去，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再发。
　　她课听到一半，内心的怅然若失感又油然而生，不仅仅因为这是贵重物品，更有的还是些找不回来的重要信息。
　　通讯录，两人这几个月来的聊天记录，以及她还没来得及备份的相册照片……
　　那里面仅有的几张都是在他不知情下偷偷拍的，说起来也算得上珍贵，突然间就这样没了，一点影子也不留下。
　　课上到第二节中途，夏川正听得认真，小遥晃着手机从桌下递过来，夏川低头去看。
　　小遥用轻声说：“你家的。”
　　苏越洲很早便记录了夏川室友们的短号，说是联系不到她的时候能用得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问的是——
　　【我老婆人呢？她跟你们一起？怎么没回我信息……】
　　一连串的问号看得夏川有点晕，尤其是那个称呼让她先前的惆怅暂时烟消云散，嘴角扯了起来，简单回复——
　　【她手机被偷了。】
　　打完字她将手机放在一边等，等着他惊讶地回怎么被偷的。
　　不出半分钟，他回过来，没有多问，不过是简短的几个字。
　　【让她下课在教室里等我。】
　　*
　　下了课，夏川依言在教室里等。
　　室友们先行离开回宿舍，走之前调侃她土豪男友可以帮忙买一支新的。
　　夏川苦笑，两人的生活费有多少她一清二楚，这个月用剩的加起来也不会到一千。
　　苏越洲提前逃了课，从他们那楼骑车过来五分钟，再进楼找人，终于揪住一脸沮丧的某人。
　　他把她拉出来，质问：“什么时候丢的？看到我发信息了没？”
　　夏川垮着脸：“看到了，就是那之后丢的，当时我们在外面买东西，进校门的时候估计被人摸走了。”
　　苏越洲听她说完，那张脸便立刻像是知错般低下去，任由他谴责。
　　“哎……”他手指点起她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掉了就掉了，你还指望能找回来，再买一个呗！”
　　夏川叹气：“买一个还得花钱，要不暂时就算了。”
　　“算什么算！”他不同意，“以后我们怎么联系，靠你同学手机？又不是没钱，我跟我妈说去。”
　　夏川制止他：“别说，这么贵呢。”
　　“不好意思了？”他低头看她。
　　夏川没说话，权当默认。
　　他口气大得很：“买一只手机才花多少钱，我出钱去买……”
　　夏川不愿意这样，打断他：“钱我也有，都在家里，但是再买的话，不想买这么贵了。”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他睨着她脑袋，“你这样的更要给你用贵的，以后就会长记性了。”
　　夏川仍旧没有反应，她沉浸在自我反省中，摇摇头道：“我先撑段日子，以后再说吧。”
　　他见她这样说不听，也强硬道：“必须买，每天都得聊天，不然你下次出个门，说不定就把自己给丢了。”
　　她反驳：“路我还是认识的。”
　　他嗯一声，接着问：“那你现在站的是什么方向？”
　　“北。”
　　“错了，是南。”
　　夏川看了看面前的教学楼，朝向是正的，只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正门都是南面，便脱口而出。
　　对照了周围的参照物，她才悟到确实错了，这回低头噤声。
　　“笨的。”
　　“……”随他怎么说。
　　“信息看到了也不回。”
　　“……”这确实是她错。
　　“今天晚上我要对着空气说话了。”
　　“……”她可以安静一晚上了。
　　他命令：“现在跟我一起，待会儿吃晚饭去。”
　　她跟着他走：“哦。”
　　“晚饭想吃什么？”他低头询问她意见，“还吃昨天一样的吗？”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嗯，不辣的都行。”
　　他安静地思考了会问，“你亲戚来了吧？”
　　“……”她看着地面白了两眼，“来了两天了。”
　　“来了就吃好点，别想糟糕的事情了，不然你烦躁起来，我看着都难受。”
　　夏川微微仰头吐气：“你是体会不到作为女人的感受的。”
　　“你是女人吗？”他质疑纠正，“你不还是女孩子吗？”
　　夏川翻了翻白眼，不理会他恶作剧的嘲弄。
　　*
　　丢了手机是很难找回来，夏川暂时与外界屏蔽了几天。
　　她每天专心学习，过得很舒坦，不受任何人打扰。
　　苏越洲却耐不住了，他这些天搜集了些资金，准备再去买一部相同的，奈何总差一点，却没处借了。
　　他头一回没找他妈，反而找上他爸，直接说手机丢了，没法联系很不方便。
　　他爸二话不说，半小时之内就打了钱过来。
　　苏越洲守在提款机门内，得到消息赶紧查余额，他老子的，果然比他妈要大方许多，数额相当可观，买一部新款绰绰有余。
　　当下，他便一个人跑着去校外手机店，拿钱换来一支，回来后看了看时间点，直接奔向图书馆。
　　他气喘吁吁地在她边上坐下，将手机递过去：“你的。”
　　夏川看了看，还以为自己的找回来了，打开后才知道不是，翻了翻问：“你新买的？”
　　“嗯。”
　　“哪来的钱？”她肉痛。
　　他得意：“我爸那边骗来的。”
　　夏川蹙眉：“你骗你爸说你手机被偷了？”
　　“我爸不在乎这点钱，就算你坦白他也不会说。”
　　夏川将手机放下，“你钱拿得这么随便，我用得不安心。”
　　“就算是我骗的，也应该是我不安心，你顾忌这么多干什么。”他将手机塞回她手里，示意她检查，“你常用的软件都帮你下载了，看看有什么忘记的，回去把补的卡插上就能用了。”
　　夏川托着沉甸甸的新手机，不瞒他说：“我刚新找了个家教，就在学校边上不远，以后可能每天晚上都要过去指导。”
　　苏越洲一听便不满地嚷嚷起来：“你自己都忙着学习，还管别人小屁孩啊，那你分点什么时间给我，睡觉吗？”
　　夏川劝他小点声，随后嘀咕：“你不是忙着玩游戏嘛……”
　　“就算玩游戏我也腾得出时间，只看你配不配合。”
　　夏川默默地闭上了嘴，过了会她又低声解释：“我是想赚点零用的，估计这学期下来就能挣回来了。”
　　“你能不能别想着挣不挣，就纯粹当是男朋友送的，专门用来跟我聊天，我需要你时时刻刻回我信息，光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夏川压着嗓门回应：“我没办法纯粹，在家里在别人眼中，你还是我哥哥的身份。”
　　他对上她倔强的眼神好一会儿，接着勾住她的脖子牵过来，强迫她回答：“那每当这种时刻，我们还算不算是兄妹？”
　　夏川拉住他手臂想扯开，奈何他力气太大，像是铁圈般坚硬，她光顾了一圈周围，看着他微恼道：“你别发癫了！”
　　他面无表情：“我看着你的时候，你能不能也看着我，我从来不顾忌别人眼神，你却那么在乎别人。我不明白你怕什么，这边有多少人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猜你就连宿舍里的人也从来没有坦白过吧。”
　　夏川安静下来没吭声。
　　他顿时松开了她，盯着她侧脸半晌，语气疏冷道：“我还以为你慢慢想开了，结果还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说都听不进去，每当这种时候最无趣。”
　　被他这么一说，夏川更是给了个了无生趣的表情，她就算要吵也不会在人多的场合，只能将目前的情绪全部投入到书中，让此刻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她表情恢复平静，身边的人看了却是憋气，闷声不响坐了一会儿，接着便留下手机，不打招呼起身离开。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吵得也不算凶，但夏川心中却很难受，在余光瞥见他快离开门口的刹那，抬头望去，那个背影消失得决然又迅速。
　　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夏川将目光收回来，接着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伸手将手机翻过去，背面套的是个卡通壳，粉色少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难受。
苏越洲：过来，抱一个。
夏川：现在需要冷静。
苏越洲：那晚上约不？
夏川：晚上要去家教。
苏越洲：……辞了。
夏川：我要赚钱。
苏越洲：赚钱可以，但是换一个工作。
夏川：换什么？
苏越洲：陪我睡觉，以身抵债。
夏川：我怕我吃不消。
苏越洲：不会累的，也就一天一次，一次几轮而已。
夏川：卒……
——————
昨天懒癌犯了，今天看了评论终于又有动力了。
那啥，到完结之前的章节我都改成粗长吧。
如果下章粗长的话，我待会儿就把车开去加油了，然后明天大家按秩序……
求你们吊打我。

　　☆、第五十六章

　　傍晚去做家教之前, 夏川回了趟宿舍，将新手机搁柜子里。
　　正打算锁上, 又拿出来在手中掂了掂，思忖了一会儿, 回身将自己的手机卡找出来，再用针线往手机侧面小洞戳了戳，将卡放好对准, 手指用力按进去。
　　接着，她将手机放进包内，一块儿带出门。
　　家教的对象是个三年级小男孩。
　　小男孩作业繁多, 刚接触就止不住地讨教她各种问题, 一点也不怕生。
　　夏川看题目得心应手，耐心地给他讲解题思路。
　　期间她包放在腿边, 总感觉有一股持续的振动，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两次，才发现是错觉。
　　回到校门口时，时间已经九点半。
　　校内往来行走的人依旧很多, 男女凑对并肩的尤其。
　　夏川看得有些清冷，掏出手机登上微信, 因为没有聊天记录, 界面一片空白。
　　她找到菜花的头像，点进聊天页面，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停顿会后又全部删除。
　　退出, 她翻找到方城的微信号，发了三个字过去。
　　【在网吧？】
　　方城那边正玩完一高分局，拉伙聊着刚才如火如荼的局势，然而他边上的MVP主角却毫不参与，手动点了下一局路人排位。
　　激动的话题聊到一半，方城瞥见自己的手机亮起来，拿过来瞧上一眼，目光一顿嘴皮子也停下来了，转眼偷偷瞄向旁边人持续冷着的脸，似乎猜到什么，暂先回了一个是。
　　那边很快回——
　　【他跟你在一起？】
　　方城在大伙热聊中撤退，发了一长串话过去。
　　——【妹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今天见面就他妈没给我好脸色，一晚上我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你们准备玩到什么时候？】
　　——【明天周六不用上课，自然是能玩多久玩多久。】
　　——【在哪个网吧？】
　　——【你们学校北门出来那条街的电影院楼上。】
　　——【嗯。】
　　方城收了手机转过椅子扭头，旁边电脑屏幕上方已经选定英雄角色，诡术妖姬。
　　“哥们，不换一个吗？你都练了好几局了。”
　　此刻满目杀意的操纵者转过了头，朝他昂着下巴：“玩不玩，不玩闭嘴，到时候上不了分我不带你。”
　　方城吃闷亏噤声，握住自个鼠标也使劲点起来，瞅见边上人还没带上耳麦，趁机说了句：“那个……川妹子好像要过来。”
　　某脾性大爷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丝毫不给点反应，貌似压根没听见。
　　方城望了一圈周围，困惑这杂音也没响到让人耳聋啊。
　　不对劲，这俩人很不对劲。
　　方城将手伸向他手机，欲要悄悄查看，快触碰时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干什么？”苏越洲冷冷问，将自个手机收到里边的角落。
　　方城小心翼翼用手指了指，问道：“川妹子没给你发消息？”
　　苏越洲目不斜视，惜字如金：“手机掉了。”
　　“不会啊。”方城摇了摇自个的，“她刚刚还给我发信息呢，问我在哪里，她怎么不给你发只给我发，她……不会是移情别恋看上我了吧？”
　　苏越洲微微侧头，给了方城一个嘲讽的表情，接着看向他举起的手机，心念一动抬手要去夺过来，却被对方反手迅速挡住。
　　这厮这回蹬鼻子上脸，欠揍地说：“哎，这是我的手机，里面都是隐私，不能随便给你看的。”
　　方城护宝似的，令苏越洲不屑地哼了一声，戴上耳麦开始游戏。
　　趁着妖姬出门，苏越洲身子前倾，将扔到角落的手机捡起来，点了一下屏幕，什么推送消息也没有，不死心地点开来一看，还是冷冷清清，倒是有几条骚扰的加好友请求，点了一遍后再次扔到角落，开始专心对线。
　　方城那边也专心开局，约好的几个人暂时各玩各的。
　　*
　　学校北门出来的步行街很长，夏川沿着一众夜排档走完，到了十字路口望见对面二楼闪亮的两个大字——网咖。
　　她低头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口渴，回身看了看左侧，一家咖啡面包店在经营。
　　夏川扭转脚步，朝店内走去，要了两杯咖啡一杯奶茶。
　　喝着奶茶找到网吧入口，夏川见到许多网瘾面孔，脸上闪着游戏映出的光线，大片空间内乌烟瘴气，角落有人吸烟聊天，几个不良少年瞥见她进来，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
　　夏川站定脚步，先大致浏览了一遍，没见到熟人，各个埋头打游戏。
　　她挪动脚步，边往排中走边搜寻熟悉的身影。
　　倒是方城分了会神眼又尖，只转了一下头便瞧清来人是谁，忙推搡身边人的胳膊，“哎哎……那谁，你媳妇真来了。”
　　苏越洲戴着耳麦没听见，全神贯注正赶着团一波，对方城的骚扰置若罔闻。
　　“起开，忙着呢。”
　　方城回头看他屏幕，确实到了关键时刻，闪现传送两边交，大招纷纷紧追而上，他被吸引得过去多看了几眼，一瞬间便将先前要说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上上上！干他！干死他！”方城一激动喊了出声。
　　夏川在附近听觉熟悉，观察了一圈终于找到身子凑在一块紧盯屏幕的俩人。
　　她原地停顿了脚步，整理下情绪后，慢慢地朝他们走近，站到俩人的身后，通过头顶上方一样观看着激烈的战况。
　　几个人头集体凑在一块，打得难舍难分，硝烟四起，她只见得红色血条的人几乎都被灭了。
　　“四杀！兄弟可以的。”
　　方城比当事人还要振奋，他单臂撑在苏越洲椅子扶手上观看，忽然间察觉背后有眼睛在盯着，回头一看瞬间张了张嘴巴，接着再看向聚精会神的四杀者，那人还毫无所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跟谁说话。
　　夏川拿出一杯咖啡，递给方城喝。
　　“喔！谢谢嫂子。”方城嘴甜地喊着，即刻打开喝了一口。
　　夏川扯扯嘴角，看着四杀者的头顶，一根头发丝没有理顺，被冲竖了出来，她轻轻吹了一下，发丝微微一动。
　　而他还沉迷游戏毫无所知。
　　屏幕上的英雄渐渐离开刚才的战局，隐身在草丛中，上方亮出一道光，键盘上的左手终于离开伸到颈后挠了挠。
　　夏川看他终于有了片刻休息，将手上的另一杯咖啡递了过去，直接放人桌前。
　　苏越洲没料到身后探过来一只手，整个人目光一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顿时一声似被吓着的：“我操！”
　　他表情震惊，却带着意外的惊喜。
　　她眼神淡漠，又含着之前的尴尬。
　　夏川抬抬下巴：“喝一口吧。”
　　苏越洲没动，上下打量她，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城在一边看这俩人之间的互动，插嘴一句：“在你团战之前，我不是叫你来着嘛！”
　　苏越洲回头警告地瞪他一眼。
　　方城摸摸鼻子，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继续自己的大乱斗。
　　而这边，妖姬回城满血，再次出发战斗。
　　夏川见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游戏上，仿佛只对那个问题关心，其余的话题他不说，她也起不了头。
　　苏越洲右手紧握着鼠标狂点，左手在键盘上摸索了一阵后，中途离开将咖啡杯拿了起来，放到鼻下闻了闻，随后微微抿上喝了小口。
　　有点烫，夏川猜。
　　果然，下一刻他又放了回去，手重新按到键盘上，忙碌地操控。
　　不搭理她。
　　夏川一时觉得无聊，纵观整个房间，估计也就她一个人站着的了，边上又没有空位坐，她将身子微微靠向他的椅背。
　　原本还指望能够说上话，现在见他这样忙着，夏川考虑要不要暂时先回去。
　　她等了好一会儿后，稍微挪动身子，打算转一圈，刚要离开右手突然被人抓牢。
　　夏川低头看去，抓着她的那只手刚还不正忙着按技能吗？
　　她还未抬头，就听闻方城惋惜地叹了一声：“兄弟，你总算被终结了，可是不应该啊。刚才怎么死的？”
　　苏越洲没有回答他，死了就是死了，不去分析原因，只能读秒复活。
　　他干脆扔了鼠标，将椅子往后推，留出空间伸出双臂将人腰身勾住，往他怀里一拉坐倒。
　　夏川从刚才手被握住的那一刻起就有些懵头懵脑，所有肢体都听从了他的使唤，瞬间栽倒在某人的怀里。
　　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面向前面的大屏幕，上头显示还剩三十秒。
　　这个姿势有些难堪，夏川抵着桌子要起身。
　　他死死抱紧，力大摁回怀中，头凑到她肩上问：“怎么来的？”
　　夏川看着别处：“两条腿来的。”
　　他声音引发笑意：“我当然知道你两条腿，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问着问着就来了。”
　　“那是想我了？”他将她的脸转过来，对上他暗光中的一双眼，里面带着调戏与期待。
　　她好一会儿没回答，他坏心眼地隔着衣服抓了抓她腹上的肉，逼她承认：“是不是想我了？”
　　“……是。”她在他逼人的视线下点头。
　　他将她身子侧转过来，认真看她：“那既然用上手机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
　　“说不上来？”
　　“……”
　　“脸皮薄？”
　　“……”
　　“就是脸皮薄，也死要面子。”
　　夏川怯怯地回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突然闪现一丝光芒，是由屏幕上映照出来的，她急忙推他身子：“你复活了，玩游戏吧。”
　　他面上划过自信，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将她身子转到右边大腿上，仍是坐着的姿势，双手连接桌子将她包围住，两只手重新进入游戏状态。
　　苏越洲抖起左腿，命令她：“我玩游戏，你乖乖坐着，看我玩。”
　　于是夏川便成为了他的圈养物，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在地图上做妖。
　　方城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兄弟，你能不能给哥们点活路，游戏打得顺就算了，还一心二用泡妞谈恋爱，隔壁有几家旅馆，你有本事上那儿去啊。”
　　苏越洲应战：“好啊，这局打完我就去。”
　　他说得毫不含糊，夏川捶他一下：“闭嘴吧你。”

　　☆、第五十七章

　　
　　一把游戏已到后期, 经济差距相当明显，当再一次毫无悬念的团灭二换五后, 妖姬随自家ADC，一路打上高地, 趁对方复活前打门牙破水晶，迅速完结了游戏。
　　夏川看得很专注，底下其实并没坐稳, 却又不敢摇来晃去，怕扰乱他视线，只有尽可能地静得像一尊佛像。
　　她视线低瞄, 搭在键盘上的指节修长又灵活, 比例甚至比女生的还好看，那双手早就长成这样了, 她却仿佛第一天才注意到。
　　游戏胜利，苏越洲都没点结果数据，右腿先抖了起来，顺势将她抱稳, 询问意见：“现在走了？”
　　夏川没指望他真这么早走，看看时间说：“不早了。”
　　苏越洲握住鼠标, 迅速关了所有界面, 拍拍她大腿侧边示意她起来，接着两人推开椅子打算离开。
　　方城在一边见状，惨兮兮地哀嚎起来：“兄弟，你还真的就走了？说好的带我飞呢？”
　　“自己飞！”某人无情道。
　　方城长叹：“见色忘友啊……”
　　苏越洲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 走前指着他说：“教你一个办法，对着视频撸……”
　　“操……”
　　出来网吧，夜渐深风吹在人身上颇冷。
　　夏川拉长了外套袖子，将脖子缩在衣领深处。
　　苏越洲穿得比她还少，勾住她肩问：“晚上做什么了？”
　　“家教。”
　　“你还真去了？”他话中并不意外，“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小孩子挺听话的。”
　　“几岁了？”
　　“十岁。”
　　“男孩女孩？”
　　“男孩。”
　　“啧……”
　　夏川抬头，“怎么了？”
　　他摇头：“没怎么，一个小屁孩。”
　　夏川后来回味这句话，总觉得他这人在某方面太小心眼。
　　他扣住她的手过到马路对面，松开后接着抱她的肩，“所以你以后晚上的时间都不打算陪我了是吗？”
　　“现在不是陪你的吗？”
　　“是陪着我，但现在是黄金时间，不如我们……”他说着说着语气暧昧起来，肩上的手掌爬到锁骨处轻捏了几下。
　　夏川配合着笑了几下，将他爪子拿下来，撇开话题正色道：“以后我们别吵了好不好？”
　　下午他走之后，她浑身都觉得难受。
　　“吵什么？”他装作不知，“我们有吵架吗？”
　　“有。”她没有忘记那个背影，“你有冷暴力。”
　　俩人停下来，他伸出双手将她抱紧，她顺势偎进他怀中，风被他们相互挡住。
　　“那现在还算冷暴力吗？”
　　她头埋在他胸前摇了摇。
　　夏川感觉贴着那块产生一股震荡感，从声音听出在发笑：“其实我也可以有温柔的暴力，接下来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夏川不给他说出口，捶着后背：“回学校去。”
　　“嗯，是回学校。”他低下头看她，假装好奇，“不然你以为是哪里？”
　　夏川瞪着他，没说话。
　　“不上旅馆，跟我走就对了。”他不容她拒绝。
　　苏越洲往周围瞧着，望见前方有个公园，顺道从里面穿过可以更快地回学校。
　　公园里这时漆黑寂静，只有树下的地灯在亮着，周围不见人影。
　　途径一块指示墙，他脚步略停下来，带着使她背靠墙，他面临她而站，迎面的压迫感很强烈。
　　夏川心跳得有些快，舔了舔嘴唇问他：“现在是要干什么？”
　　他单手撑住墙面，视线对上她，耐心说道：“我想了想，今天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以后要是再发生，你能不能朝我撒娇，看我表情不对了，就主动抱我或者亲我脸，别跟着我一样臭脸，我肯定什么都不在乎了。信我不？”
　　夏川此刻像只小兔子，眼神怯怯动作也怯怯，他都这样好声好气跟她坦言，她也早就没那种情绪和心思了，点了点头：“嗯。”
　　他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哄着：“把眼睛闭上。”
　　她顺从地闭上。
　　下一刻，她便被他摁在墙上亲，这一回是他发起攻击，双手搭住她的肩，嘴上啃噬的力道忽轻忽重，将她的头部压得分分秒秒动弹不了。
　　夏川有几次不小心将他下唇咬了，是因为他总将舌头伸入她的口腔内，她吓得心绪被撩乱呼吸不稳要推他，但全身力道被他控制得紧，她的反推倒像是成了借力成全。
　　好一会儿后，轮到他呼吸急促，动作放缓却依旧没有离开，一下一下地轻轻啄着她。
　　夏川原本被风吹得蜕皮的嘴唇，此刻变得红润润，就连鼻尖也变得微红，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着张望着他。
　　苏越洲停下来，额头抵着她，俩人嘴唇之间只差一指。
　　他呼吸缓慢，笑了声：“你就这时候最可爱。”
　　她的双手一直抓在他臂弯上，这时候手指稍稍收紧。
　　他继续用自己摩擦她的脸，“湿吻的感觉怎么样？”
　　她别过头：“……不怎么样，透不过气。”
　　“那再来一次试试？我调整一下。”他认真地说。
　　“不试了吧。”
　　“试试？”
　　“……”
　　“试试。嗯？”
　　“……那好吧。”
　　他再一次将亲热的工具迎上去，就着刚才的姿势重新来一遍，俩人才平静下来的呼吸又逐渐紊乱起来。
　　夜色正浓，吻正热烈，爱在渐渐深刻。
　　回到校门口，将近宿舍门禁时间，她在转弯口要与他分道。
　　苏越洲坚持：“送你到门口。”
　　她担心时间：“你待会回去来不及。”
　　他理由颇足：“我跟宿管阿姨关系好，进得去。”
　　她信他那股子自信，由着他将自己一路送到宿舍楼下，再看着他不断回头的身影离开直至与夜色混为一体。
　　晚上睡前，俩人又聊了会，像往常一样，最后互道晚安。
　　夏川的家教任务是从周一到周五，苏越洲将自己的自行车推到她们宿舍的车棚，让她平时借着它骑去。
　　或者，有时候他骑车送她，晚上到点了准时外面楼下接她，再一块逛着校外小吃街回校，平淡却又快乐。
　　这样循环重复的日子一直过到快年底。
　　夏川开始为期末考准备着，有时候忙得就连跟他相约回家的时间都取消了，只能等元旦再回去。
　　她不回，他自然也不回。
　　夏川白天几乎泡在图书馆，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复习书。
　　这回手边多了一台笔记本，是前段时间回家，陈佩宁给他俩各自买的。
　　大一的几门课程需要用到电脑，写报告分析或者心得体会，亦或是网上报名考试等。
　　学校的机房开放时间不定，网络又总是异常，现下基本上宿舍人手一台，也犯不着跑那么远蹭网。
　　夏川的贵重物品多了一样，有时候带着笔记本在阅览室写文档，中途离开一下都有些不放心。
　　反观苏越洲，拿到手的第一刻便给自己重新配了鼠标与键盘，开始减少了去网吧的频率，慢慢在宿舍作战。
　　有时候，他知道她在图书馆学习，会抱着笔记本过来陪她一块看书，但看着看着他就开始分心上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阵忙碌。
　　一次，她下午下了课直接去图书馆，笔记本一块带着。
　　苏越洲在上课，发消息让她留一个位置给她。
　　室友们了解他俩的情况，选择了附近的桌子坐下，大家各自安静地学习。
　　看书时间才不久，夏川感觉身边有人停下，她抬头，见是自己系的学长，张清源。
　　张清源跟她见过的面不少，基本上都是在院系的办公室，他俩是同一个老师的课代表，就学习方面交流过几次。
　　同时，张清源也在刚才的课上当过老师的助手，知道夏川这会儿用电脑忙着写什么，便友好地问她刚才那个试验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夏川正想着查文献资料，见他这样说，便也不客气地指出几点疑惑。
　　俩人一边小声交流，一边在电脑上打着字，双双都很认真，所以也没注意到刚从门口直面进来的某人。
　　待夏川感应到桌对面站人，才抬头一瞧，他腋下夹着电脑，手上握着手机，视线瞅着她跟张清源没吭声。
　　“你来了？坐下吧。”夏川抬头指着对面，因为她料到跟学长的请教不会太长，没多久他就会走，所以也没有多加解释。
　　可某人并不这么想，看着他们凑在一块相当默契地聊着，自己则坐在她对面冷冰冰的位置上，心中颇不爽，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将笔记本放下，打开盖板，开机上网。
　　等待的时间，他稍稍歪过头，视线通过屏幕边沿往对面望去，她脸上满是虚心讨教，瞧上去倒是正经得很，但她身边那位就不正常了，每说一句话都要看一下她的脸，那样子就差点猥琐地亲上去了吧。
　　苏越洲越看越不爽，桌下的腿伸得老长，想给她一个警告，奈何桌子面积太大，他们之间的距离太宽，他压根踢不到她的脚。
　　结果一个大扫荡，猛然间终于触碰到了，但却听闻对面男生轻微哀叫一声。
　　苏越洲憋住笑意，头伸到屏幕前挡住。
　　“你怎么了？”夏川问。
　　张清源摇头：“没什么，我继续说。”
　　两人继而交头接耳。
　　苏越洲再次伸出头，目光朝对面瞪了过去，却没有人接收，好一个旁若无人。
　　他心中赌气，吸着面颊不断变形。
　　不知道的是不是天在助他，对面突然在这时候出了状况，电脑突然间死机了，原因是什么也不清楚。
　　夏川将头探过来，担心地求助他：“帮我看下电脑怎么回事？我桌面的文档还没保存，能恢复吗？”
　　苏越洲一副冷淡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拿过来。
　　于是夏川将电脑转了个方向，全权拜托他处理，接着她人又再次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用笔在草稿上记录着。
　　当他是修理工吗？
　　苏越洲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用手指在她笔记本键盘上狠狠敲着，迅速弄了一通，脑中猛然间想到什么，手指顿了顿，将自个手机的数据线连接到了她电脑的USB插口。
　　过了五分钟。
　　夏川那边还没结束，就听苏越洲喊了一声：“好了。”
　　夏川欣喜地起身去拿，笔记本一片漆黑。
　　“没好？”
　　苏越洲面不改色：“好了，需要重启。”
　　夏川嗯了声，挪回到自己桌上，静静地等待检查先前写下的文档。
　　结果屏幕一亮，桌面显示出来，这边的俩人都惊呆了。
　　苏越洲如愿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笑，很满意他们此刻的表情。
　　夏川有些尴尬，那份尴尬来自于桌面的背景图片，只因为这张图片先前是不存在的，此刻却意外清晰地映在了上面，像是巨幅般占据着。
　　照片不是一般的照片，而是一次他偷偷亲她脸颊时拍下的。
　　当时她只瞄了一眼，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被他保存着。
　　身边的张清源看了一眼便撇开了，微微清咳以掩饰尴尬，接着夏川迅速打开文档来掩盖那张醒目惹眼的照片，脸颊红润地仿佛要灼烧起来，顺便恶狠狠地回瞪屏幕后方出现的那张狡黠脸。
　　狡黠的家伙这时候手机铃响了，没开静音，一阵咆哮音爆发了出来。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夏川撑住额头汗颜，轻声提醒他出去接电话。
　　苏越洲接起来望门口方向走，张清源在一边评价了句：“你男朋友还挺浮夸的。”
　　是挺浮夸的，不论是性格语言脾气等等各方面，吸引得她再找不出第二个更浮夸的人。
　　或者说，从她到了他家以后，她的世界永远有他在刷存在感，对别人的感受都没有他来得深刻。
　　后来苏越洲接完电话回来，学长也起身走了，夏川见他佯装不高兴，思忖了下将桌上的东西都挪到斜对角，坐到了他旁边，这才见到他眉头脸色舒展了许多。
　　桌面的背景图看着太耀眼，夏川不敢用，当下便换回了普通的背景色。
　　苏越洲看她换回去没有反对，毕竟刚才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俩人各自安静地学习，夏川终于整理完刚才总结下来的论点，完毕之后上会网打算消遣一下。
　　“刚才怎么就突然间死机了？”她不明白地问。
　　“你系统有问题。”
　　“那以后还会有问题吗？”
　　“会有，我现在帮你重装一个。”
　　他说着，去拿自己的U盘。
　　夏川将自己电脑交给他，一切放心。
　　苏越洲顺便也拿自己的交换，“先用我的玩一下。”
　　夏川搬过来，没兴趣上网，反而被他桌面分布新颖的图标给吸引了去，问他这是怎么弄的，他爽快地说待会儿帮她一块整了。
　　夏川就着那几个文件夹点了进去，有不少她看不懂的软件代码，基本上都是单词命名。
　　一个个点进去，打算随便浏览一遍，但却莫名地发现一个子目录文件名叫做“新闻联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川坚信他这种从来不看七点档的人会专心收集有关新闻联播的事件，于是秉着强大的好奇心双击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段段暴风影音，难不成他还下载了新闻视频。
　　夏川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却发现都是几个听不懂的名字，目光倏然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脑中轰然炸响，联想到可能是什么之后，顿时面红耳赤。
　　夏川饶是再无知，曾经也从室友口中得知过，这个罕见的苍姓女人是哪一号人物。
　　她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下，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同手都变得脏了，接着稳定心绪之后眯着眼将“新闻联播”点了叉叉后关闭。
　　整个过程，她假装什么都不知，接着转过头看他的侧脸，想象着他平时在宿舍看这东西时的场景……
　　苏越洲感觉到她的视线仿佛要在他脸上穿一个洞，回视过去笑问：“怎么了？突然觉得我很帅？”
　　夏川没笑，趁他回头没注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情在夏川心底留下了疙瘩，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污染了似的，但实际上却又没有。
　　到了元旦那时候，她这怪异的情绪总算有了消减。
　　元旦放三天，原本按计划是回家的。
　　但苏越洲临时起意，说打算跟方城等人一块组团去太湖西山岛玩。
　　他这样说了，自然是要求她也一块去的。
　　电话里头提前跟家里说明白了，他妈毫不怀疑，只说既然大家有伴，路上多注意安全，并且打了些开销用的钱过来。
　　夏川被迫取消三天学习计划，在一年的最后一天简单收拾行李跟他登上大巴出门。
　　一行同学，夏川叫不出名字，多是大学里的人，另外还有朱甜也从大老远奔过来，一块在目的地与大家会和。
　　到西山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
　　夜风吹得人有些冷。
　　夏川这些天稍微有点小感冒，迎风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将口袋中临时从药店买来的药递给她，提醒：“睡前别忘记吃了。”
　　几个人早早地在网上订了客房，两人一间，恰巧安排妥当。
　　随行的人中只有她跟朱甜两个女生，不用多说，自然是住在同一房间。
　　可当拿到门卡开门的时候，方城从苏越洲手中迅速夺过一张，接着拽起朱甜的手腕，两人约好偷情似的模样，急不可耐地进了隔壁房间的门，还异口同声地朝这边的他俩道了声：“晚安！”
　　夏川都来不及跟朱甜说上一句，就听见重重的关门声传来，响彻整个走廊。
　　她无助地咽了咽口水，跟身边的人相互对视，后者莞尔一笑，顺手将门开了，进去后以主人的姿态请她：“进来啊！”
　　夏川使劲抓头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先进到里边。
　　身后的人将门关上，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夏川手上抓着自己的包，抢先道：“我先洗。”
　　“嗯，去吧。”
　　接着，她冲进卫生间，反手将门锁上，开始调整心绪。
　　怕什么呢，一个屋檐下都住了这么久了，只不过现在房间合并在一起了而已。
　　夏川对着镜子拍了拍面颊，或许是灯光太亮的缘故，脸部肤质下的红色细胞都通透了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刷牙洗脸……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温度打得很高，有电视机的声音，她洗了个澡后，最里面穿的是保暖内衣，最外面套了件穿来的长款棉衣，遮住了下身光着的上半条腿。
　　苏越洲从她匆匆走出后，目光就被那双腿吸引着，笔直修长，白生生地晃来晃去，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夏川回身，就见他目光痴愣。
　　她随着他视线往下，两条腿怯生生地并到了一起。
　　苏越洲轻咳一声：“好了？”
　　夏川：“嗯。”
　　“那我去洗了。”他从床上站起身，指着床头上摆着的水瓶和药给她看，“别忘记吃了。”
　　“嗯。”夏川抱着脱下的衣服等着他进去。
　　苏越洲终于进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流水声。
　　夏川像是一个木头人通了电，反应过来即刻将衣服扔床上，喝水吃药然后再将裤子穿上钻被窝，最后关上电视机，房间恢复安静，闷上被子开始装睡。
　　她睡意并不大，所以强迫自己睡着很困难，那边水声已经渐渐停了，她内心焦虑起来。
　　苏越洲呛了几声走出来，她鼻尖仿佛闻到他沐浴后的清香，跟她身上是一个味。
　　苏越洲见房内的另一张床被已经鼓起来，放轻脚步从床尾绕到床头，探身过去看她，眉眼舒展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
　　他就撑着这样的姿势看了许久，整整一分钟后才起开回到自己床上，拿起床头的遥控板按频道，声音调小了些。
　　夏川在他离开后也没睁开眼睛，在轻微的电视声中继续培养睡眠。
　　渐渐地，她就真的睡着了。
　　*
　　朦胧间，夏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间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眼前一片漆黑，她想她看到的应该是窗帘，严实地遮蔽着，外面透不进一丝月光。
　　被子里面很暖和，尤其是背后，似乎就在耳边，还传来一道规律的呼吸声。
　　夏川脑中瞬间清醒过来，用手肘抵了抵身后，果然有一个大活人躺着。
　　她即刻回头，黑暗中，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静默了好久，她咽了口水，轻声试探：“是你吗？”
　　很快，眼睛的主人说话了，嘴巴一开一合：“不是我是谁？”
　　房间很安静，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大脑又清醒了许多。
　　夏川抓过被子将自己的脸挡住一半，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没有回答，而是在被窝内寻到她的手，捉住，渐渐往下伸去，同时他的身子往上挪。
　　夏川的手被按在一处凸起上面，那东西像是被隔在衣物里面，她一时不明白什么，小手抓揉了几下，身边的人顿时发出一声喟叹，同时手下的东西硬了几分，似乎要弹跳出来。
　　夏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靠他那不要脸的声音，羞恼地想将手抽出来，却被他摁住不放，依旧在那个巨大的地方紧紧贴着，这回由他动作，带着她的手运动起来。
　　“你……”她结巴起来，不知该怎么说。
　　“帮帮我好不好？”他声音痛苦又享受。
　　“流氓、变态……”她把想到的词都骂了出来。
　　说完她用另一只手去解救，结果解救不成，反而被他双手一块摁在了那里。
　　她气恼，用腿部膝盖奋力去顶，毫不见效。
　　“我难受。”他楚楚可怜地对她说。
　　夏川双手索性不动，在黑暗中望着他说：“你难受，不是可以自己撸吗？”
　　“撸多了不健康，书上说应该正常纾解。我问你，我今年几岁了？”
　　“十九岁。”
　　“成年了吗？”
　　“成年了。”
　　“成年了是不是该享受成年人的生活了？”
　　“……”
　　“你是我对象，我对你有欲望，是不是很正常？”
　　“……”
　　“我知道你没有，你过得这么清心寡欲，指望着你有我还不如买个充气的去。”
　　夏川许久没做声，顿了顿后问他：“你……是不是新闻联播看多了？”
　　枕边的人顿住：“嗯？”
　　“网盘里的新闻联播，好看吗？”
　　“……好看，但是不如你好看。”
　　她颤巍巍地问：“你……看过我？”
　　他一脸迷然：“没有，但是想象过。”
　　“……”
　　夏川头皮发麻。
　　苏越洲觉得那个部位稍微舒服了些，松开她双手，她即刻缩回到自己胸前，狠狠地搓着。
　　他单手隔着她后背的布料勾住她连接的带子，接着手掌分别放在她腋下，贴着那一圈由两边往中间挤压。
　　瞬间，某根紧绷的连接松散了。
　　夏川：“……”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新闻联播真好看？
苏越洲：单机很痛苦。
夏川：活该。
苏越洲：现在双排。
夏川：滚开。
苏越洲：滚不开，这回你真在我怀里了。
夏川：我的带子呢？
苏越洲：被我解了。
夏川：……
——————
虚脱，明天继续奋战。

　　☆、第五十八章

　　
　　隔衣解带的手法太娴熟, 夏川瞠目结舌。
　　那双手之后也没闲着，顺势将保暖衣从底下拨了上去, 如同拨笋般快速自如，可惜房间太暗, 他看不到手下那处莹白的皮肤，只能靠摸上去的触感来体会那一片柔软。
　　夏川被挠得蜷缩成虾米状，扭来扭去摆脱不了, 挺直背脊转过身来，将那只作祟的手压在底下，而她双臂交叠死死护在胸前。
　　“别弄, 我痒……”从她委屈的声音听得出来, 有些受不住。
　　苏越洲比她还要受不住，他甚至后悔将她的手放开, 此刻不禁想念刚才被她捂住时候的感觉了。
　　他眼神苦戚戚，声音充满哀怨：“隔壁早就来了两轮了，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忍心我这样憋坏了？”
　　夏川不忘将身下那只手死死压住, 心底稍微同情了会，但还不至于能感同身受。
　　她平静下来, 为难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多久才是时候？等你名字不在我家本子上了？”他急吼吼地问。
　　对面, 她轻声：“嗯。”
　　没一会，他果断声明：“你已经不在我家户口本上了。”
　　夏川以为他在开玩笑，撇着嘴道：“翻脸不认亲。”
　　“是真的。”
　　他语带认真，让她摸不着头脑, “什么时候不在了，你别瞎说。”
　　“开学那会儿就不存在了，还记得有一天早上我找你要身份证吗？就是帮你办迁出证去了，目前你的户口已经在学校这边，大学期间不能迁回去。”说完他得意地自我佩服起来，“怎么样？这你不知道了吧？”
　　夏川愣住使劲回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但却不明白在自己完全不知情下居然能被“赶出来”，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你一个人也能办？”她惊奇。
　　“能，材料齐了就能代.办。”
　　“……”夏川顿了好久，吐出两字，“阴险！”
　　他不觉得：“不使点招数，你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她摇摇头：“可这样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嗯，起码能代表我们现在毫无法律关系。你说过的，身份不一样就能做点事情了。”
　　他还一直记得她说过的，所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尽管目前只是暂时，他也紧抓着这一点跟她摊牌不放。
　　“你说过的话还能反悔？”
　　他把头凑过去，鼻子贴在她颈间深嗅，闻见一种特属她身上的味道，于是更加深入地往里埋。
　　夏川被他弄得痒，抽出一只手去推，再次被他扣在掌中。
　　她立马吓坏了，以为下一步可能会到来的猥琐动作迟迟没有骚动，倒是被他贴在他胸前，感受那一片火热的心跳。
　　“还是你不信我说的？”他反复逼问，只想让她快点给出反应。
　　夏川内心做着挣扎，这份挣扎并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她考虑该在哪方面稍微给予退让。
　　“你……就是只想摸一下是吗？”她终于艰难地说出口。
　　他在那边深深叹气，像是一个教到厌烦的老师，但又揣着耐心跟她解释：“你这话里有问题，没有说明白。”
　　她声音颤动：“啊？”
　　“第一，我刚才都摸了好几下了，你还在考虑只给我来一下？”
　　“……”
　　“第二，我不是只想摸，除了摸还有做。”
　　“……”
　　“第三，我忘了说，我……”他用肩膀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抽出被她压得发麻的手，将人憋屈的脸扳过来，凑上去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尽量轻一点来。”
　　被窝里面两个人躺着，外加房间空调开着，尤其还穿着衣服裤子睡，夏川觉得犹如酷夏般浑身发热，再加上他一直在耳边消磨摧垮她的意志，势必让她跟他达成最终一致才罢休。
　　夏川因空气中浮动的热气涨红了脸，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那句带有别致温柔的保证。
　　仍旧死守着最后的底线，夏川更紧地揪住领口，因为她感觉到背后衣内已经有一只手探了进来，但是却无力抵挡。
　　他见她反应没之前那么大，趁势加快进度帮她撩起来，“脱了吧，你不热吗？再说里面那件都松了，你不难受我都替你难受。”
　　他说完再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双手一齐攻上，先从后领口往头上拨出去，一片滑腻的背脊露出来，再是粗鲁地将她两只袖子拉出去，也不管会不会扯坏，总之她力气敌不过他，这一点上她已经示弱了。
　　脱下来的衣服被扔到床上，连同最贴身的那件已经看似摆设的防备，这过程虽然漫长，但至少他已经成功了一步。
　　夏川同学此刻上身已空荡荡，像是被剥削的难民，只能抱住唯一蔽体的被子跟他在床板中间临时划了一个分割的太平洋。
　　“怎么呢？还有意见？”
　　房间温度高，他干脆坐起身，有大半的被子被她夺了去，于是他上半身露了出来。
　　夏川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他穿的是白色的背心，但是此刻正在被他脱下来，应该已是赤.裸，脱完嘴里还嚷着：“太热了，脱了正好。”
　　夏川十指更加抓紧了被沿。
　　她哑着嗓子：“那个……”
　　“嗯？”他听见，将身子压下来，头凑在她上方，“有什么指教吗？”
　　“不是，我是想说，那个……这种运动有风险。”
　　“你担心哪方面的风险？”他眨着眼睛很好奇。
　　夏川憋足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出来：“那个安全套你好像没有。”
　　“我用不着有。”他说着起身去拉双人床中间的抽屉，几声响动后她听见窸窣的包装纸声，他随便摸了一个过来，在黑暗的空中给她展示，“看到了吗？这房间免费送的。”
　　夏川瞪着空气并未接话。
　　他还在那边显摆：“看不见是不是？要不我开灯给你研究一下，你一定没见过……”
　　“别开灯！”她抓着被子去将他扯回来，“我不要研究。”
　　“也是，这东西是给男人用的，我自己戴上就行了。”他被扯过来的动作顺势倒在她身上，期待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不等她回答，他高呼起来：“开始喽！”
　　“你能轻一点吗？”夏川无语地哀求他。
　　他认真考量：“轻重我有分寸，但是既然你要求了，我一定做到。”
　　“……”夏川呼吸停滞了会，简直想咬了自己的舌头，低吼道，“我说的是你声音轻一点！”
　　“哦，那就是说我做的时候可以重一点？”
　　被子里面的腿抬起来狠踹了他一脚。
　　他笑了起来，仿佛真的会错了意，“你没说清楚嘛，不过待会儿你有可能喊得比我还大声，这就需要你自己控制了。”
　　夏川将嘴巴死死闭上，论沉默无声，她觉得自己可以忍耐，但是在面临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事情上面，她认为自己会克制不了，甚至在内心涌动着一种未知的恐惧。
　　她曾听朱甜分享过关于她的第一次，描述到头就是一个字痛，并且如果是被毫无经验的人压了，那种感觉只会痛上加痛。
　　她悄悄揣摩着他会是属于哪一种，但未来不及做出判断，只见他身影晃了晃重新钻回被窝里，双手往下探去，欲要去脱她下面的裤子。
　　夏川还没做好全面准备，于她来说这是神圣的时刻，如果真要到来，她希望承受的是细水长流。
　　苏越洲听不到她心声，只管将她外面那条脱了，剩下的那条暂且留着给她面子。
　　主动做完这一切，他脸上露出柔意，趴睡回她身边，从背后将她抱住，一手撑在枕上看她，一手圈在她的小肚上。
　　他的手很暖和，跟她皮肤一个温度，夏川紧张地小腹上一收一放，他的手也紧贴着一起。
　　耳边，他在笑：“别紧张。”
　　夏川按捺住，打算闭上眼来承受这一切。
　　身体被他像咸鱼一样翻过来，正面朝天，他单腿跨过她身子，趴伏在上方，气息从头顶落下来，有些沉重和急促。
　　胸前的手被他渐渐拉开，夏川胸膛剧烈跳动起来，他俯下脑袋贴上去听，头发触在胸前痒痒的，他欢乐地笑出声来。
　　虽然还没动作，夏川却已感觉浑身乏力，双臂软绵绵地搁在两边，做不了丝毫抵抗。
　　下一刻，他终于有了动作，似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珍宝，双手轻轻揉搓她的绵软。
　　夏川闭上眼睛，觉得听力都有些退化了，但又像是真切地听到他遗憾地说了句：“不是很大。”
　　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说，她也没有去回答，继续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画地图，直到地图入口有一支枪抵着。
　　夏川想起了什么，顿时打起了百倍精神，双腿并拢十个脚趾头也缩起来，扭动身子想要挪开那个对口。
　　他的手这时已经摸上了她的臀，反复揉了几下，随后一根手指挑开她内裤边沿……
　　夏川及时喝了一声，双手终于有了力气，忙抵住他胸膛。
　　苏越洲眼神迷茫地抬头，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夏川捡起刚才他随手扔在枕边的安全套，递给他说：“你忘记了。”
　　黑暗中，他没有接，反而开始耍赖：“其实用不着，隔着一层东西我难受你也会难受，而且你现在又不是危险期，不会有事的。”
　　“……”夏川结巴地问，“什么是……危险期？”
　　轮到他困惑：“你一个学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危险期？”
　　夏川迷茫地摇头：“我还没接触到这个术语。”
　　苏越洲顿时笑抽起来，笑到夏川都不好意思，伸长手臂将手机拿过来，打开后请教了度娘，然后仔细地阅读了上面每一个字的解释。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终于恍然大悟。
　　苏越洲压过去，趁机亲了她脸颊一口，拿过她手机扔到一边，问她：“现在懂了吗？”
　　他在问她懂不懂，显然坚信她目前是安全的，并且得知这一点的背后必然也是能推算出她的生理期的。
　　夏川毫不怀疑并且承认，对于一个拥有多年勇士经验的他来说，有时候记忆力甚至比她还好。
　　摆脱了这一点危险因素，他让她彻底没了话反驳。
　　他抱住她吻，从脖颈下巴耳朵再到鼻子眼睛，最终过渡到嘴唇，每一处都不放过。
　　夏川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呼吸渐渐急促，双臂伸出去勾住他后颈。
　　而她身上的人也早已忍不住，在厮磨间脱了她最后的遮蔽物，抬起一条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
　　她没料到这么快，破口而出哼了一声。
　　整张脸皱成一团，小手握拳使劲捶打他。
　　苏越洲听她痛叫，也觉得没有把控好，毕竟片子上面不是这么演的，他好像应该再慢一点。
　　怎么办呢，要不出去重新来过？
　　他原本进得就不深，这会儿出去又不舍，只能顿住用轻言细语哄她：“忍一下好吗？宝贝，很快就好了。”
　　他重重地压在他身上，胸前相抵，身上的每一处的肌肤都紧紧贴着，只要这样一想就觉得感动。
　　唇随时送上去，吻到什么就是什么，但他似乎吻到她的眼泪，又湿咸又冰凉。
　　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是她的，他全部都接受。
　　他甚至还觉得，以往很少看到她哭，能有这样一次为他流泪的体验，他认为相当值得。
　　从刚才那一刻起，她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以前他从不敢奢望谁是谁的，从得知她的心也倾属他时，那是一种成全的感动，此刻有了身体的交付，更是一种灵魂的悸动，仿佛这一辈子他们就这样缠绵下去了。
　　不等她回应能不能忍，他只知道忍过之后就是春天，这是一种先苦后甜的享受，他要带着她一起，领略以前看过的教科书般的场景。
　　他声音浓厚粗喘：“宝贝，跟着我。”
　　他说完开始缓缓律动，慢而深刻，砥砺前行，在里面开辟出一条他的专属通道。
　　夏川已经不能说话，耳中听见他在说什么，最让她悸动的是那声“宝贝”，带着深情的呢喃，但他的动作却心口不一，一下比一下深重。
　　紧密的纠缠过后，终于迎来令人舒畅的时刻。
　　夏川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但她已经无意识地轻哼了起来，头顶上的人也随之大口喘气，安抚她：“快好了，快来了……”
　　她难耐到想要欢快尖叫，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因为运动流下了许多热汗，她的双脚早已踢掉厚重的被子，全身上下到处火热，口渴得张嘴想要喝水。
　　那一个点来得越来越快，苏越洲腾出一只手去拱她腿，夏川自然而然做出反应，牢牢地盘住他的腰身，彼此在对方的桎梏里，不留出一丝缝隙。
　　双双同时长叹出声过后，他在她体内不断悸动。
　　她双手抓挠他的头发，能想象到一定已经乱糟糟。
　　他同样低头看她，额上的汗水连续低下来，落在她脸上，滑落颈间。她闻得出，那是他身上的汗味。
　　最后，是他俯身，给予她的一个绵长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宝贝，胸不大呢。
夏川：……
苏越洲：听说多揉几下就大了。
夏川：……我自己来。
苏越洲：你手小，只能长到你手掌的容量。
夏川：那也够了。
苏越洲：没听说过吗？有容乃大，我的手借你。
——————
咳咳，车上风景怎样？这车是新手车，毛毛躁躁的，但是安全保证，专栏下篇文就直接开猛车了。

　　☆、第五十九章

　　初次尝欢, 全身上下酸涩胀痛，外加大汗淋漓, 两人抱在一起静静喘息，余温在周身流淌。
　　她觉得热, 挪动身子背过去，摆成一个舒适的卧姿。
　　他配合她，从身后并排贴上去, 像两只难以分离的汤勺。
　　一整晚，她不记得胸前的大手揉了多少次，只觉得他像是着迷上了瘾, 两边轮流抓捏, 甚至还舔舐啃咬过，有几下撕裂感弄得她呜咽叫痛。
　　他听她出声, 唇附在她耳尖轻咬，她敏感地缩起身来，全身上下似是通了电流，奈何疲困怠倦之意渐重, 没力气去阻挠他。
　　他得到纾解反而精神百倍，手在她身上遍地摸索, 动作却小心翼翼, 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最后在她臀下轻轻托住抬起，快速将自己的一条腿插了进去，夹在她滑腻的双腿之间。
　　夏川浑身极累, 睡得迷迷糊糊间，好似听见他在耳边恳求着什么，还喊了她一声宝贝。
　　她大脑消化不了他说的话，但她潜意识中认为他在这种时候不会提什么正经的要求，下意识轻哼拒绝，头微摆了几下。
　　苏越洲自动忽略她睡梦中的抵抗，这种无意识的呻.吟对此刻色.欲膨胀的他来说，就像是催.情药剂般，在身下某一部位迅猛滋长。
　　他低头看着自家老二，已经再次昂首挺立，在她股间滑动摩擦，甚至不用他伸手去扶，就能摸准先前寻欢的入口，再次闯进去兴风作浪。
　　他尝试着这一回慢一些，借着不久前存留的黏腻涂几下缓缓顶进去，才进去三分之一就觉得有些吃力，那地方实在比他想的要紧，他感觉自己像是生生将她撑开，于是只能将这一过程放得尽可能缓慢些，因为他不想将她弄醒。
　　由于底部的深顶，她眉头微皱慢慢往上退缩，他双手按住她的肩往下压，两边一齐发力，随之发出痛快颤抖的声音。
　　感受到那个部位被她完全包容，他满足地深吸了口气，捧起她脸颊深深吻下去，将所有不适与酸痛暂时吞没在口舌之中。
　　同时底下也没闲着，趁机缓缓抽.送起来，每一回都撞得她往上颠，口中哼唧哼唧。
　　他再次将手伸到她前面，享受那两团带来的柔软手感，然后渐渐往下，贴在小腹上感受挤在里面时而突起的坚硬。
　　好几处都要顾及到，他忙得挪不开手，见她睡得这么舒服，他却半撑在身后为了纠缠而忙碌，一时觉得不平，在她肩头狠狠地咬了几口。
　　她惬意地喃语着什么，没觉得痛痒，他听了愈发喜欢得紧，换做用鼻尖去蹭他刚才作恶留下的印记，再轻呵出气，上头连续呼几下，如同爱护婴孩稚嫩的皮肤一样。
　　全身上下被他处处霸占着，她意识有些清醒过来，伸手探去下面连接的部位，想阻挠些什么，却因为他每次出来的并不多而且动作急猛，她手根本伸不进去，有几次还被他拍打的动作夹住了。
　　难受地抓在他的腿上，也不知道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他伸下去捉住那只乱动的手，拿上来放在嘴边，一根根手指亲吻过去，问她：“是不是太快了？”
　　他的声音让她微微转醒，感受到体内那股强烈的酥麻，正慢慢袭透全身，带给她极致的快感。
　　夏川被他带得有些痉挛，说话语调也散乱：“你……怎么又……又……”
　　“我后来又想了，你不爽吗？”他声音沙哑，带着迷乱的色彩。
　　夏川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抓住枕角死死扣紧，随着他的动作轻重咬唇一声声吟哦。
　　他压上来吻住她鬓角，一下下轻柔地打转。
　　她承受不了，身体化成一滩水，某一处似乎没控制好，慢慢有液体流淌出来，她发出小鸟般的柔叫，手一抓一松，开始急唤他的名字。
　　身上的男人发出厚重的粗喘，将她的身子彻底翻过去朝下，自己顺利成章地从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头埋在她侧面亲吻她额上的汗水，下面重重捣进去，每一次都将自己埋入紧窄，感受她所给予的温暖，在里面肆意流动。
　　她被迫承受他的重量，却感觉无比的安心，这个姿势就像是解读为，就算天塌下来，他都替她顶着所有非难。
　　抬起手掌，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从眉眼到鼻嘴，最后捏着下巴，有些粗糙感，用拇指缓缓磨蹭，仿佛要将它抚平一般。
　　同时，体内的他已经达到最里面，最后用力地一戳，一股浓浊爆发出来，留在她最深的角落。
　　夏川再次痉挛，反手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将唇凑上去。
　　苏越洲累瘫在她背上，就这样压着躺了好一会儿。
　　直到彼此都快睡过去，他将头转了个方向，调整呼吸，靠近她耳根，动情地说出三个字。
　　她没有反应，似乎再次睡了过去。
　　他不甘心，颈部交缠，唇凑得更近声音也提高了些，一字一顿重复。
　　这回她像是听见了，哼了一下后，无意识地呓语：“我也爱你……”
　　模糊又美好的回音落在耳中，令他回味了许久，接着嘴角挂起满足的笑容，最终也知疲知倦睡了过去。
　　*
　　第二日，夏川被自己的起床铃声弄醒。
　　她平时习惯早睡，早晨的生物钟也很早，基本上这铃声就是拿来摆设的，这会儿被吵醒，有些不太习惯。
　　铃音嘀嘀嘀在振响，她身体沉重酸累，艰难地抬手去关掉，接着再缩回被子内。
　　腰间搭着一只手臂，她被人搂在怀里，背后是温暖的胸膛，他呼吸均匀，浅浅地睡着。
　　昨晚上的一些细节被她渐渐回忆起，记得不是很全，她当时困得很，他却发狂地将她翻来覆去，不知到几点才睡着。
　　身体还有些不适，她浑身上下黏糊糊地难受，尤其是腿间那块，应该是极度不堪的场景，打算起床去冲澡消除疲惫。
　　稍动分毫，想分离身后的人，却在突然间被抱得更紧。
　　他的手从原本的放空，挪到了她的胸前。
　　夏川无奈地去抓他的手，虚弱道：“好累，我想起来了。”
　　背后没有声音，他半梦半醒间，手上抓了几下。
　　夏川：“……”
　　她回身晃他身子，直到将人推醒，他身骨松动了下，口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开双眼对上她，微微一笑，声音饱含磁性：“醒了？”
　　夏川抠着胸前的爪子，示意他松开。
　　他坏心眼地邪笑，不放反而更加用力地揉着，她痛得用手肘捅他，“松手！”
　　“一大早这么凶，好歹也从去年睡到今年了，就不知道顺从点……”
　　他脸上满是得逞后的奸笑，夏川不想去质问昨天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只当遇上他认了栽，啥都懒得计较了。
　　室内的光线又亮了些，能看到窗帘上面的花色。
　　苏越洲自然也看到了她白润润的皮肤，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害羞，上面泛着点点粉色，就连他最喜欢咬的耳根，这时候也一片通红。
　　夏川并非因为他那句话而脸红，而是因为身下，紧贴着她的地方，有一根坚硬火热的巨物在跳动着，有几下点到了她腿间，令她剧烈地瑟缩起来。
　　清晨伊始，那家伙便如此热枕，迫不及待地用行动来证明渴求。
　　夏川感受到那种恐怖，立刻挪动床沿，虚怕地对视已然泛上迷色的他，轻声提醒：“该起床了，都八点了。”
　　“八点了很迟吗？”他将头撑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夏川吃了惊，以为他要扑过来，下一刻却见他抬手轻摸她头顶，然后掀开被子……
　　掀开的地方是他那边的，他未着寸缕直接翻身下床，顺便将被子全部送给她。
　　夏川及时拉过来将自己遮盖住，但是却不小心瞟见了平视方向的那根庞然大物，掩在丛丛杂草之中，正对准她勃发。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不小心看见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视线定住了。
　　她认为那是因为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并且昨天不仅与她的双手来了亲密接触，更是在后来弄得她不停欢叫。
　　她此刻看清了，那东西还在轻点跳动。
　　主人在头顶发出轻呵，她听见即刻挪开视线，看哪边都觉得心虚，干脆直接用被子将自己的头捂住，使劲往里面钻。
　　外面，他好像撑在床上，俯下身隔着被朝她说：“我先进去洗个澡。”
　　夏川得到解救般连连点头：“嗯，你快进去。”
　　他没走，突然商议道：“要不我们一起洗，省点时间？”
　　她在里面用力吼：“你快点进去！”
　　他笑出声来，连床板都在颤抖。
　　她听见他穿鞋子离开，拉开一丝缝隙往外面喊：“那你的衣服一起带进去。”
　　“拿了。”
　　卫生间门被关上，他开始洗澡。
　　夏川掀开被子总算透了口气，休息了片刻，在他出来之前先找衣服穿好。
　　第一件内衣她就找不到，原以为是被夹在哪个角落，直到后来床上地上都翻找了遍，依旧没有任何踪迹，想来只能是被他的衣服混在一起带进去了。
　　夏川气恼地捶了一拳，又不能干等着，只好先穿衣服将就掩饰一下，然后叠好被子等人出来。
　　苏越洲洗的时间比她想象的久，出来时穿戴已经齐整，手上多出一件女性衣物，夏川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尴尬地想撞墙。
　　他见她也穿好了，疑惑地看着自个手上的，再盯着她胸前问：“你里面穿了？”
　　夏川满脸愠色，将外套往中间拉紧，走过去直接夺了他手上的，接着飞快地往卫生间冲，关上门重重吐气。
　　她重新再将衣服脱了，站在花洒下，脚底全是积水，是他之前洗过的。
　　直接打开水龙头，一股子冷水浇下来，她连连打颤。
　　夏川忙关了，转了个方向试水温，脑中疑惑他刚才洗的是凉水澡么，竟然不怕感冒。
　　卫生间出来，她精神恢复了许多，但在看到床上正玩手机的某人后，脑中竟然不断浮现昨晚他俩在被子里做的事情。
　　她轻咳一声，打算让自己神智清楚些。
　　他闻声抬头，将无聊的手机扔到一边，一副等着她过去的样子。
　　夏川见他这样，偏偏定住了脚步，站在电视机边上，手摸了上去，研究起这边的摆设来。
　　身后，他淡淡道：“过来！”
　　夏川置若罔闻，视线瞄向墙上的告示牌。
　　“我说过来！”他重复，声音含有耐心。
　　夏川看着告示牌念了出来：“珍爱生命……”还没念完，被身后一股强势的力道给卷了过去，她被他带倒在床上，他在上她在下。
　　“我让你过来，你聋了是不是？”他微恼。
　　“我听见了。”
　　“听见了怎么不过来？”
　　她无奈：“过来干什么？”
　　他抚着她面颊：“陪我说会话。”
　　“站那边也能说话。”
　　“我想跟你近距离说话。”
　　夏川点点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在你嘴里说话。”
　　“……”
　　夏川还没准备好，他已经低头吻下来，舌头渡到她口中，与她的交缠玩耍。
　　夏川找到呼吸的空间，将他推开点距离，问他：“你发情了？”
　　他目光灼热，盯了她半会后，反问：“你昨晚睡着之前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夏川用力摇头，她是真不记得，但某人的脸色却佯怒起来，沉沉地压住她，“再想想。”
　　她很快思索完毕，“想不起来。”
　　他有着耐心，慢慢提示她：“是我说了一句话后，你回应给我的。”
　　她不假思索：“你说了什么？”
　　他忍住不说，反而绕大圈子让她重新说出。
　　“我现在另外问你几个问题。”
　　夏川漠然：“你问。”
　　“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一中进三中吗？”
　　“知道我为什么志愿跟你一个大学吗？”
　　“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来找你出现在你眼前吗？”
　　“答案你知道的，现在你把这个答案复述给我。”
　　他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串，内心也在快速跳动，只因为这一次他想提前准备好听那三个字。
　　过了五秒，她这样回答。
　　“别胡说，那是你发挥不好掉链子，后来也是你自己填的志愿。”
　　苏越洲蹙眉，顺势反驳：“你提醒我了，这个责任你也要算进去。”
　　“我什么责任？”
　　“你拉肚子，搞得我半夜出门买药，睡不好觉，影响高考。”
　　“其实我当时不吃药也没关系，睡一觉就差不多好了。”
　　“……”
　　离他想知道的答案越来越远，他将话题扯回来，继续问她：“我只问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
　　夏川心底想出一个答案：犯贱。
　　但她知道不能说出口，不然他肯定立刻对她犯贱。
　　她眨着眼睛：“嗯……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废话，他当然知道。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他相信她现在可能将他当傻子看了，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耐地吼道：“你到底说不说？”
　　她嗫嚅出声：“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终于有了丝满意：“嗯，现在我想听你说。”
　　夏川内心鄙夷了会他的幼稚，甜甜一笑：“我喜欢你这句话我好像已经说过了吧。”
　　他冷笑了下：“你只说前面四个字我会更加喜欢听。”
　　“我喜欢你。”她撑起头想起身，“现在好了吗？”
　　他将她的头扳回被子上，“还没好，我想听三个字的。”
　　夏川已没好气，果断道：“喜欢你。”
　　“你他妈……”他忍不住骂了起来，“老子想听你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现在知道了吧？”
　　夏川：“你爱我？”
　　“爱你，爱死你了。”他板着面孔掐她脸。
　　她露出笑脸，捧住他脸凑上去，“我也是。”
　　苏越洲托住她后脑勺，狠狠地啃噬着这张倔强的小嘴，心里无语地冒出一句，败给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欠收拾。
夏川：够矫情。
苏越洲：过来，我给你收拾一下。
夏川：你的话我不敢相信。
苏越洲：我就是检查下你里面穿对了没有。
夏川：穿对了。
苏越洲：真的对了？
夏川：要你管。
苏越洲：我要管，毕竟一晚上收拾下来了，应该长了点吧。

　　☆、第六十章

　　
　　早上大伙约好一块下楼吃早餐, 打开房门后轮流打着哈欠，有些是因为宿夜出门打游戏, 有些则是熬夜看片。
　　方城过来拍上苏越洲的肩，诡笑道：“兄弟, 昨天晚上睡得舒服吗？”
　　夏川在身后听到这话，表情装镇定，脸色已然红起来, 低头看地毯。
　　“比你舒服。”某人不要脸地压回去。
　　“呦吼！”方城夸张出声，继续贴上去问，“那是几次？”
　　夏川跟朱甜一块走, 后者听见这话也拿不怀好意的眼神瞧着她, 推推肩膀小声问：“你们真的那个了？”
　　夏川觉得他们没凭没据，全靠瞎猜意淫, 但那人浮夸爱炫耀，她单方面否认起不了影响，便给了个淡漠不语的眼神让人自行体会。
　　朱甜愈加怀疑，长长地哦了一声。
　　接着, 路遇一波随行者，都是些单身汉。
　　方城打了个手势将他们召集, 一口大嗓门喊着：“大家有没有觉得, 今天我们当中少了一个男生？”
　　有人哂笑：“你眼瞎了吧，六个男生不是刚好嘛！”
　　方城哈哈一笑：“六个我当然知道，但是少了一个处男你不知道吧？”
　　话音刚落，苏越洲当下在人后脑勺用力拍了一掌。
　　男生们顿时面面相觑, 反应过来后了然一笑，看向所谓缺少的那一个，前前后后乐起来。
　　有人将目光往后面扫来，夏川右手抚上面颊，开始换做看头顶的天花板，一脸无辜样。
　　进了早餐店内，一行人排队买吃的。
　　苏越洲端了餐盘付完钱，率先走在最前面，选择一张桌子坐下，拉开边上椅子，手臂搭在椅背上，等人稍后过来。
　　方城见状，作势要坐下，被人用长腿踢赶：“滚一边去！”
　　“呦，开了荤就是不一样，兄弟占个位置都要翻脸了。”方城大呼小叫着，唯恐旁人听不见。
　　苏越洲不搭理他，等着夏川闷头走过来坐下，将白粥推到她面前，低下头问：“还不舒服？”
　　他刚才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体力不支。
　　夏川摇摇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碰到时有些烫，放碗里搁着等凉。
　　“吃个鸡蛋先。”
　　他把水煮蛋放桌上滚了一圈，蛋壳中间掉碎一层，往两边利落一拨，白嫩光滑的蛋白被脱出来。
　　还可以啊，夏川心底一叹，刷新了对他会吃不会做的看法。
　　那鸡蛋随后被他递过来，伸到嘴边，示意她张口。
　　夏川抬手接过来，自己塞嘴里，默默吞咽。
　　他接着又将自个餐盘里的生煎、蒸饺、豆腐包等一一端出来，夏川看得眼花缭乱，张嘴吃惊地问他：“你能吃完？”
　　他不知廉耻地低声说：“昨天体力消耗完了，当然要补充进食，不然今晚怎么扛？”
　　夏川给了他一个斜视的白眼，冷冷道：“今晚你别想了。”
　　他拉住她胳膊，盯着她侧脸问：“怎么，元旦有三天假，福利只有一晚？”
　　夏川甩开他的禁锢，小心地看着周围，警告他：“闭嘴！”
　　某人松开她，没趣地去夹东西吃，塞在嘴里鼓鼓的，懒声懒气地自言自语：“昨天也不知道爽到谁了，声音喊得比我还要响……”
　　他话未说完，脚上就被人狠狠蹬了一脚，顿时嘴里停顿咀嚼，痛苦地眯起眼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桌下的手毫不留情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当做触犯的回礼。
　　夏川缩了缩身子，立刻怂了，用可怜的眼神哀求他。
　　苏越洲在那处摸上瘾了，反而拿捏感受起来，摇头叹道：“就摸到骨头了，真怀疑吃草长大的，你能不能多吃点？”
　　说完他将几个肉包全往她面前放，命令她：“这五个给我吃完。”
　　夏川傻眼撑住：“我只能吃三个。”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苏越洲不听，用宠溺的语气哄她：“乖，别浪费。”
　　夏川内心一阵翻涌，咽了咽口水，拿了一个慢慢嚼起来。
　　到最后，她还是没吃完，他也没强逼她。
　　几个人出门到处游逛，骑车欣赏岛上的风景，享受新年假期所带来的氛围。
　　第三天下午，一拨人原途返回。
　　回到学校，考前的日子已剩不多。
　　苏越洲照常配合她的作息时间，到傍晚待她复习完从图书馆出来，他骑着车在楼梯下面等她，然后俩人一块出门觅食逛街。
　　逛到天色一黑，他单手搂住她的肩，私下动作放荡起来，手头开始有那种意思。
　　不过夏川严正拒绝，只给予他过过嘴瘾，在大街上接个吻已是她认为最大胆的行为了。
　　然而他的思考模式跟她不一样，自上次尝了新鲜感后，他精虫上脑一直惦记着，所以每回话里话外都有意思邀请她跟他去外面，夏川顶着期末考试压力讲给他听，才暂时躲过一劫。
　　后来等考试完毕，他的理由愈加充分，她的借口就更显得无力了。
　　不过那时候，他俩都已经在家里，每天都有大人在，他不敢明目张胆，只是私下说些她听得懂的暗语，时不时逗弄得她面红耳赤。
　　终于等到某一天陈佩宁起早出门去公司管账本，苏越洲放弃睡懒觉的时间，睁开眼就兴奋地溜到她房间，锁上门不由分说拉着睡眼迷蒙的她做了一次。
　　起初夏川反抗，他一掌打在她屁股上，强势压上去：“足足一个多月了，是男人就不能忍。”
　　她两眼一闭，索性任他为所欲为了。
　　事后，她很懊悔，因为粗略一算，这个时间是很有可能出意外的。
　　苏越洲见她一直担惊受怕念叨着，只能出门寻到一家没有熟人的药店，买了小瓶避孕药，顺便瞄到男性防患措施那边，挑来看去，种类还挺多样，便每样来了一个。
　　不过他这东西买回去，后来也没用着，因为一直寻不到好的机会下手，夏川也总是早早起来，下楼帮忙做事，他便只能在梦中享受那种快意，执行几次痛苦的单机模式。
　　*
　　回校那天，刚好是情人节。
　　周围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事。
　　不仅宿舍楼下的便利店在卖花，走在路上都能见到不少学生摆摊在吆喝，打算在节日里狠狠赚一笔。
　　那日，夏川在宿舍整理了半天，手机也沉默了半天，空下来她托腮看了半下午的剧。
　　到了傍晚，进来一条信息，来自于他。
　　他让她下去。
　　夏川知道他可能会有所表示，精心打扮了一番，戴上隐形眼镜，将长发散开梳通，耳侧用发卡别起一束，满怀期待地下楼。
　　楼外，他靠在自行车旁，等见到她出来，脸上惊喜闪过，抱过她问：“打扮过了？”
　　“嗯。”
　　他将她头发放肩后理着，嘴上说：“其实不打扮我也能看，我告诉你一个真相，男人看女人的第一眼不是脸，而是关注是否前凸.后翘。你后面嘛，还过得去，就是前面……”
　　夏川横了一眼：“前面怎么了？”
　　他勉强说道：“前面还有发展空间。”
　　近来跟他聊着聊着总能扯歪，夏川扔开话题，问他：“现在去哪？”
　　苏越洲下巴一昂，“坐上来。”
　　夏川侧坐上去，抱住他的腰，俩人骑车穿梭在校园内，往校外而去。
　　苏越洲的浪漫细胞倒也不缺，夏川原以为他不准备像路边的情侣般送花，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在西餐厅吃到一半，他中途走开再回来，手上多了一大束玫瑰花。
　　夏川看着满丛的艳色，有花香扑鼻而来，颤着手忘记接，小心翼翼问他：“给我的？”
　　“傻蛋，不给你给谁？”他朝她举近，催促道，“接不接？不接我送人了。”
　　人生第一次收到花，她想想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作为女人谁不喜欢花呢。
　　夏川双手接捧过来抱在身前，头凑下去轻嗅了嗅，有醉人的沁香。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低头定睛一看，发觉还有惊喜。
　　手往下探去，摸到一颗东西，拿出来是心形巧克力。
　　她微笑递给他：“给你吃。”
　　他没接，眼神示意她继续。
　　夏川再往里面深入，又多拿出几颗。
　　“店家送的？”
　　惊喜范围扩大，她拿得不亦乐乎。
　　他摇摇头：“花店哪有这么闲，不过是我买了一盒全倒进去而已。”
　　夏川：“……”
　　“你倒进去干什么，万一掉了出来，不嫌麻烦？”
　　于是她头疼地将它们一颗颗拿出来，摆到桌上数了一遍，再伸进去找。
　　他瞥她一眼，给出回答：“你平时不是喜欢淘宝吗？我让你淘个够。”
　　“……”夏川抬头看他，“其实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我也不喜欢吃。”
　　“那你……”
　　他补充：“是因为我们喜欢吃。”
　　“……”
　　她短暂一愣，理解过来后脸红了红，不禁想起以前高中时候被他恶作剧强塞一嘴的场面。
　　饭后，俩人去看了一场电影，公路片题材。
　　放映中途，或许剧情有些无聊了，后头的情侣卡座，放眼望去，一对对的难舍难分。
　　苏越洲心痒难耐，手臂搁在某人肩上，指尖往她脖子领一点点钻进去，她意识到后抓住那几根手指，反而将他推开更远，一点都不懂浪漫情趣。
　　他只好陪她认真看剧，按捺住手脚安分起来。
　　电影院出来，苏越洲接到方城电话，喊他去老地方网吧。
　　他当即拒绝完毕，果断挂电话。
　　夏川猜出点意思，觉得今天的约会时间也差不多了，让他自个去逍遥。
　　苏越洲听她打算就此结束，像是当头被泼了冷水，满腔热情熄灭下来，不满的情绪顷刻爆发，话中充满委屈：“我傻兮兮陪你这么久，一晚上温情都不给我留着？什么都别说了，房间我已经订好了，就在边上，现在跟我走，别给我各种歪七歪八的理由。”
　　夏川起先被他强卖人口般拖拉带拽，到后来她也想通顺从了，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跟他在陌生房间度过整整一晚上。
　　这次有唯一庆幸，就是他肯上床带套。
　　用的不是酒店里的，而是他裤袋中随身带着的，算是早有预谋。
　　夏川看着他扔出几枚在床上，五花八门的都有，翻来覆去看完，问他：“你习惯性带这么多？”
　　“怎么了呢？”他对着她开始脱衣。
　　夏川认真设想：“你有没有想过，摸裤袋掏钱的时候，这个一块儿带出来，会不会很尴尬？”
　　他将衣服扔一边，开始解衬衫：“那不正好，告诉他们我是个有女人的男人。”
　　夏川低头腹诽：应该是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吧。
　　“数数有几个？”他问。
　　夏川将东西摊开给他看，不是很容易数么。
　　“四个。”她答。
　　“嗯。”他淡淡地说，“这几个要在出门前都用完。”
　　“……”
　　夏川被他后面那句话颤抖了下身子，但幸好她坐在床上，不然有可能瘫倒在地。
　　“那什么……”她拿起一枚仔细观察，“我觉得这个挺薄的，说不定还容易破掉，要不你一次用两个？”
　　苏越洲已经脱光了上身，露出宽厚有力的胸膛，解着裤带朝她走来，“这就是超薄的，体验装。你去外面随便问一个男人，谁一次用两个，我老二认他做老大。”
　　夏川：“……”
　　他看她呆愣，大声笑起来，俯下身拍拍她脸颊：“量你也不敢去问。”
　　夏川气呼呼转过去，在他还忙着脱裤子的时候，自个上卫生间拖延时间。
　　后来他急不可耐，在外面使劲拍门：“你好了没有？我裤子都脱了你还让我等？”
　　夏川从他这会儿急吼吼的声音中得出，他待会儿在床上会是怎样的主宰之势，那时的自己一定完全没有肢体分配权，于是趁着目前口舌之快，回嘴过去：“让你老二耐心等！”
　　外面敲门的声音突然间停下来，随之而来是他气怒的声音：“你好样的，跟我玩捉迷藏呢，看我待会儿收拾不了你！”
　　他这话放得狠，像是咬牙切齿般，夏川临危不惧，反正见惯了他这种模式，不管自己前提的态度怎样，他永远只管自己想法来。
　　后来等她整理完出去，他果然耐心地等待着，人靠着躺在床上，裸着上身下面用被子盖住，前方电视机开着，手上按着遥控器，快速切换着频道，目不转睛。
　　夏川小心翼翼走过去，发现他正眼也没瞧自己，一张脸冷冰冰，满心以为自己的拖延将他的那股欲望消磨殆尽了，转眼却瞧他脸色有异样，扑上去问：“你怎么了？”
　　他听见，将遥控器一按，电视机关了，头转过来，视线灼热地盯着她。
　　夏川暗叫不好，下一秒人还没走开，就被她抓过肩膀压在身下。
　　她当时唯一最大的感受便是，他全身都发烧了，裸.露的皮肤每一处都滚烫着，仿佛能将她一并燃烧，共同化成灰烬。
　　幸而她体温是虚寒的，急需渴望那股温暖，两人相拥互递，靠着身体与心慢慢融合在一起。
　　后来回忆起那个晚上，苏越洲嘴角永远荡着一抹销魂般的笑容，他前前后后使用了不少姿势，终于将梦中幻想过的在现实中都来了一遍，尤其对象还是她，那个在他青春期的某些晚上梦到过的目标。
　　对比起来，夏川则是叫苦不迭，当然再多的不适，后来都被更多的快感淹没，只留酣畅淋漓萦绕在彼此呼吸之间。
　　几次下来，她甚至还从中得出足够的经验，当他声明想要的时候，她最好能尽量服从他，否则未来他必将连本带利讨回来。并且更多时刻的顺应服从，能有效降低服从的时间，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
　　大一下学期，苏越洲逐渐忙起个人的事情。
　　第一方面，计算机系有一个ACM程序设计竞赛，系内不少人参与，他自然不能落后，开始花时间潜心钻研，拿出学霸所应有的威风。
　　第二方面，是他游戏上所带来的荣耀成绩。
　　夏川从他随口聊的时候听起，他所玩的电竞游戏撸啊撸中的排位等级，某一天已经登顶全服前十，想来那是他奋战了不少日夜所获得的。
　　当然，第二天他便掉了下来，后来又升升降降。
　　那时候，夏川并不怎么了解这款游戏，只听他跟方城唠嗑的时候，嘴边总是挂着这么一句话：“等我用妖姬练到中单路人王……”
　　夏川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练到，因为她也并不关心游戏所能打出的成绩，只觉得是他的骄傲感在加持，各方面不服输的性子使他养成万事必胜的信念。
　　那段日子，夏川过得倒是挺轻松。
　　他渐渐三天一次约她，平时都窝在宿舍当全面宅男，不是弄他的竞赛就是打游戏上分。
　　夏川见他长期用电脑易劳累，买了一盒含掺各类品种的花茶，让他平时泡着喝。
　　他接过去闻了闻，皱眉：“这不是你们女生喝的吗？”
　　“不分男女，你也可以喝。”她看着他额头某一处，“熬夜都有痘痘了。”
　　他摸着自个脸，笑眯眯问：“会嫌弃我？”
　　她摇摇头，开玩笑：“谁会嫌弃系草。”
　　他随之笑起来，“在你心里除了系草，我还是什么？”
　　夏川歪头思考，夸大其词：“还是杭嘉湖首富之子，杭嘉湖首帅。”
　　她说完送上两个大拇指，令某人更加倨傲起来，在她肩头捋起一丝发说：“我是，那你是什么？”
　　她全然烘托他：“我是你的小跟班。”
　　“小跟班太委屈你了。”他想了想说，“也送你一个名号，我心中的省花，比区县级更大，是不是能看出来我更爱你一点？”
　　“……”她摇摇头，“省花太高贵了，我承受不起，我还是选择更接地气点的。”
　　他凝思：“接地气？菜花它娘？”
　　“……诶。”                        
作者有话要说：　　省花：一见系草误终生。
系草：一见省花痛下身。
省花：汝弃之。
系草：必念之。
省花：为何而念？
系草：其乃性幻想者也。
省花：色痞滚。
系草：滚之迢迢，滚回花心。
——————
===我会坚持更新的。

　　☆、第六十一章

　　自从俩人在某方面有了开放的接触之后, 感情生活也越来越稳定，基本上每月都有那么几次, 夏川跟着他固定光临某旅馆老客房。
　　这行事在彼此看来偷偷摸摸，每回进去都感觉背后长了无数双眼睛, 但出来后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又让人难以忘怀。
　　每当身体上躁动的因子平息下来，夏川心头总是萦绕悲喜交集的情绪，喜的是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悲的是她不知道未来的他们会是怎样的。
　　还没到迎刃而上的时候，这种难题她不知道该怎么解，他也没有给出回答, 只管享受着当下年轻身体所赋予的本钱。
　　后来这大爷开始嫌弃旅馆的床太硬, 辗转换了一家高档的酒店，来满足更多身理上的需求。
　　有了额外开房的花销, 苏越洲为了接下去的个人生活费着想，在外面接了几份工，偶尔给软件公司简单写点编程，或者去网吧替人练号升级, 然后等拿到第一桶金的那天在她眼前炫耀一番，出去玩逛请人吃大餐。
　　夏川知道一方面他是在证明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彼此双方创造更好的条件。
　　其实苏越洲并非没有个人的财富, 他爸曾经给过一张以他名字开户的银行.卡，里面有一小笔不菲的资金，意图让他在大学时光里借此去创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苏越洲带着那张卡，却还未打算去规划, 于他来说，是还没有到需要的时候。
　　他私下对夏川开玩笑，说大学毕业前一定会赚够老婆本，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打拼，而不是借用家里的资金。
　　从那时候起，夏川逐渐看到他为自己的承诺所付诸的行动，心中感慨万千。
　　后来某一天，夏川突然接到陈佩宁打来的电话，里头并没有说什么大事，只是好奇问她的户口怎么突然迁出去了。
　　夏川当时有些懵，毕竟这事不是她亲力亲为，捏着手机顺其自然地解释说因为将来毕业实习分配的原因，班上很多人都迁过来了，自己便主动做了这个决定。
　　事情说清，那边恍然大悟，说这样也行。
　　夏川事后将此转述给苏越洲，他拍拍她脑袋开玩笑说：“现在你是只小狼狗，以后还是会回到我家本子上的，以另一种身份，不会让你等太久。”
　　夏川每回都一笑而过，不去想这种还没影的事，她也不问他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不一样。
　　男女交往过程中，女生往往比男生要成熟敏感更多，她能想到的有许多，但不知道在这个年纪的他有没有跟她一致的想法。
　　到了大三下学期，双方在学业方面倒是分别有了不一样的转折。
　　夏川应专业上的要求，自主联系了学校附属医院，去完成一定阶段的见习任务，于是经常在医院学校两边跑，一边学习一边实践，充实自己的医学之路。
　　当时她正待在门诊室内跟着大夫坐诊，突然收到朱甜消息，说什么方城跟苏越洲去打职业的前途。
　　夏川当然是一头雾水，先问朱甜什么是打职业。
　　朱甜解释：“就是跟职业运动员一样的，靠打比赛拿收入，但是他们那是电竞职业，纯粹打游戏的，据说收入还挺高，出类拔萃的一年都能过千万。”
　　夏川一路出了办公室，到门诊外面的走廊，打电话问她：“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准备去打了？”
　　“怎么你好像不知道啊？这是方城昨天就跟我说的，照理你家那位也早该跟你报信了啊……”
　　夏川什么也不知道，最近她忙得到处跑，跟他仅靠一天几条信息维持联系，昨天也压根没听他提起，这事来得突然，她草草聊了几句就挂了。
　　接着，她给他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她开门见山：“听说你要去打职业游戏？”
　　“你知道了？”他有些意外。
　　听他口气，显然是八字有一撇的了。
　　然后他对她简单解释：“一个游戏俱乐部突然邀请到我的，就替他们打职业联赛，还能赚点钱，难以想象吧。”
　　夏川不相信有这么简单，她问：“那你学习怎么办？打游戏你还能一心二用？不想毕业了？”
　　他语调轻松：“大三没什么课程了，这一点可以跟学校说明，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爸妈那儿呢？”
　　“……”
　　她知道自己问到了点上，那边突然安静了。
　　他避重就轻：“跟他们说过了，暂时还在沟通。”
　　夏川猜想家里大人应该是相当不理解，毕竟在当初他起早摸黑去玩游戏的年代，他们就对这种行为很不看好，后来见他成绩没受影响，也只是暂时放宽了对他的管束，还在专业上面给他了一条自由选择的道路。
　　如今，要为游戏暂时荒废学业，他们绝对不会持赞成态度。
　　而他若是下了决心，也是一头拉不回的牛。
　　夏川替他为难：“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好好准备毕业不行吗？”
　　他做出保证：“打职业我照样能够顺利毕业，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是不打算在你爸妈那儿退一步吗？”
　　“退步也晚了，我已经跟俱乐部签约了，方城跟我加入同一支队伍。”
　　她叹气：“这么突然，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
　　“我想跟你说来着……”他停顿了会，“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我跟我爸妈也不是商量，就是报备一下，他们儿子准备自己奋斗了。”
　　“你是认真的？”
　　他嗯一声：“你不相信我吗？”
　　夏川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这一刻风淡云轻，但谁能保证下一刻不云涌风起。
　　那边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殊不知，这句相信给了对方莫大的勇气。
　　在接到夏川电话之前，苏越洲也正打算跟她说这事，却没料到她先打来了。
　　挂掉之后，他走回LG俱乐部基地的谈判室，看着合同上方的各项细节，在尾页果断地落下自己的大名。
　　方城见他签了，自己也跟着签，接着双方起身与俱乐部的成员们笑颜握手。
　　LG总部在上海，旗下有不少流行的网络游戏项目，早前在WCG等各种大赛中获得过不少项目冠军，算是一个老牌俱乐部。
　　苏越洲这回进去是作为英雄联盟的替补人员，俱乐部针对他在近半年来的排位赛场次胜率等各方面做了一个选手的数据分析，认为他的成绩相当稳定，所以在通过考核后，有意让他在当前春季赛上首秀一把。
　　而常与苏越洲并肩carry的方城作为打野也相当出色，他跟俱乐部推荐了下，后者考虑过后将俩人一并招入，共同为LG战队效力。
　　夏川在几天后，突然心血来潮，按照他所说的战队名称，在网上搜索了下官网，简单了解了这个俱乐部。
　　随后，她秉着好奇，再去观看了这类游戏的视频。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推塔游戏，一路推到对方的水晶就算赢。
　　复杂来讲，这游戏包括了吃兵、打buff、拿人头、抢龙等全方面操作，集中涨经济控压对方最后打爆水晶。
　　这游戏在学校也很受欢迎，不少男同胞们都在玩，夏川在社交账号上面曾经看到过，这游戏升到了热门第一。
　　她原先好奇也想玩一把试下，但因为下载容量太大而放弃。
　　后来某一次有机会看着他玩，等他赢了很干净的一局后，她跃跃欲试：“你觉得什么英雄比较适合我？”
　　他认真想了想，在上面点出一个九尾狐妖，“就阿狸吧。”
　　“很厉害是吗？”她想起古代神话中的记载。
　　没想到他摇摇头：“也不算是，主要是因为她的设定，甜美销魂、窈窕性感，这一点跟在床上的你很像。”
　　夏川怒推了狂笑的某人一把，“谁说是设定了，我是问方便操作放技能的。”
　　他收起笑帮她选定：“这个是高伤害，也可以试试。”
　　夏川将信将疑。
　　于是接下去，她在他手把手的指导下，身子紧挨着对方，玩了人生中的第一把LOL，结果惨不忍睹，奉献了十个人头，占了全队的二分之一，幸亏队友们给力，最终还是赢了下来。
　　夏川终于放掉鼠标，不好意思说：“这会不会对你的成绩有影响？”
　　他很爽快：“你落下去的，你老公只能再追回来。没关系，你尽管玩，把阿狸的E技能练成熟了，或者移到你自己身上也成。”
　　夏川也只是尝试下手瘾，拼杀的时候确实有快感，但被人追杀摁住强打的时候却怂了，恨不得赶紧回城重来。
　　此刻听他这样说，便去英雄故事那边查看技能，光是看图标完全记不清。
　　E——魅惑妖术：对命中敌人产生魔法伤害，并魅惑对方使之意乱情迷地走向自己。
　　夏川：“……”
　　她瞥眼看身边人，他也正期待地看着她，毫不廉耻地说：“白天就算了，白天别放技能，晚上放技能，我心甘情愿中招。”
　　夏川不搭理他，继续查看里面各种英雄的背景故事。
　　看到一半，他人走开去忙了，她便无聊打开网页登陆微博。
　　微博上是他的个人账号，在线状态。
　　这是当时苏越洲为了响应LG战队官微的号召，在社交网站上临时开的，由于他还在打训练赛，并没有登场露面过，所以闻讯前来的路人粉丝只有一千多，但在夏川看来已经不少了。
　　这些粉丝的活跃度很高，即使是毫无意义的转发微博下都积极留言，表示很喜欢他让他加油赶快打比赛等等鼓励性的话。
　　夏川好奇他哪来的知名度，后来去LG官微一看，原来人家早前曾经放过一张有关他玩训练赛的侧面照，当时便吸引了不少颜值粉。
　　但也有男性网友在底下留言，嘲讽称：“这人只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看人家的个性签名就知道了，平时有多拽。”
　　夏川转而再回到苏越洲的个人首页，一眼扫到那长串的签名。
　　【比我打得好的没我帅，比我帅的没我打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什么时候给我上户口？
苏越洲：快了。
夏川：我自立门户算了。
苏越洲：那我入赘吧。
夏川：审核不通过，予以驳回。
苏越洲：还反了你了，这辈子你名字就跟着我了。
夏川：那我请求进门吧。
苏越洲：来我怀里，释放E技能吧。
——————
晚安晚安。

　　☆、第六十二章

　　
　　LG战队早年在各大赛事中处于巅峰位置, 在国内众多游戏俱乐部中也有着响亮的名号，但近年来由于队内前辈们的陆续退役, 新鲜血液的灌入尚处磨合期，暂时还不能与其余蒸蒸日上的战队相较量。
　　当前春季赛已过一半, 夏川看到LG战队积分仍是处在中下游位置，排名岌岌可危。
　　这支队伍的成员们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仅二十左右, 本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但其实他们的学历并不高，大多数都处于肄业状态, 只不过从网瘾少年的名号混出了个职业选手, 叫上去好听些。
　　夏川觉得苏越洲若是去掉学历这个光环，基本上也跟网瘾少年没什么两样。
　　她曾将他的微博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更新频率非常缓慢，总共也才十几条，不写个人心情状态，资料那边也没有什么可考究的信息, 除了一个证明身份的游戏ID——Worldice。
　　粉丝们只认得他的ID号，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所以底下喊的称呼基本上是冰哥、冰神之类的。
　　为了偶尔也能关注到他战队的一些动态, 夏川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这一次她小心谨慎地没有让他发现，专门想了一个相当路人的昵称——我只是路过看一下。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微博里面也没有什么个人动态，随手关注了LG官微和Worldice, 以及一些推荐过来的微博大号。
　　由于苏越洲训练赛需封闭的缘故，夏川有一段时间跟他见不上面，只靠信息或者视频维持交流。
　　家里那边，俩大人还是持反对意见，有一次回家闹得有些僵，以至于他爸妈暂停给他生活费，那张土豪卡也被他爸冻结了起来，打算在经济方面给他打压造势。
　　夏川这些年私下存了不少钱，偷偷转出些给他用，没想到这人死要面子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接。
　　“我能用你的钱？”他坚决不要。
　　夏川：“你没钱怎么过日子？”
　　“饿不死，在基地有收入，不然你以为我白给人干活来了。”
　　她担心：“要是你比赛赢不了怎么办？”
　　他笑：“乌鸦嘴，还没见识过，你怎么知道赢不了？”
　　“我看别的队都挺强的。”
　　他说：“是挺强，但是再强也会衰落，打LPL靠的是团队协作意识，压制对方强化自己，总有一天能赶上去。”
　　她等得心焦：“那你现在呢？怎么还不上场？”
　　他解释：“上场不是我说了算，人家俱乐部老板决定的，想让谁上就让谁上，但既然把我召来了，也不会让我吃白饭，肯定有用武之地。”
　　她关心问：“你有压力吗？”
　　他果断：“有。”
　　“哪方面？很困难吗？”
　　“下面，每晚都很困难。”
　　“……”
　　夏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斥他一声流氓。
　　笑过之后，他也问她学习方面的事情，夏川想起重要的，提醒他：“你六级还没过呢，每天睡前多背点单词，别再浪费补考的机会。”
　　“四级过了就行了，还整个六级。”
　　“既然四级都过了，为什么不多考个六级？”
　　他烦躁应下来：“行行行，但我真不能保证一定考得过。”
　　夏川知道他是敷衍自己的，尤其还不在身边，想当初四级考成绩出来，他知道通过时的模样，就像是这辈子都能将英语撇得干净似的，恨不得以后再也不用碰。
　　对于他的懒招，夏川也有专治之术。
　　她在后来的某一天，推荐他去下载一款叫做百词斩的背单词软件。
　　夏川早顺利通过六级，知道若是不陪着一起，他肯定不情愿也没有动力，为了让他有上进心，约好每天相互监督背单词。
　　这软件里面有一个每日背单词汇总，比如当日已坚持到第几天，总共背了几百个单词，使人看了更有成就和动力。
　　他俩每天结束之前相互截图比较，有时候她背得多，有时候则是他更多，当出现后面这个现象时，她便觉得出效果了。
　　然而，当她再次登上微博打算看他动态时，却发现他无意间泄露了什么，却全然不知。
　　Worldice最近每晚更博，而且连续更新的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微博来源百词斩，属于一键分享式的那种。
　　比如：今天我在#百词斩#背了450个六级词汇单词，我已经在百词斩坚持了8天。
　　……
　　夏川点开这几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有些小爆炸。
　　网友A：[嘻嘻]冰哥竟然在背英语，是队里的要求吗？
　　网友B：哥哥不会还在上大学吧，难道是为了考六级[思考]
　　网友C：哈哈，我也在用这个软件，有缘[爱心]
　　网友D：破纪录了哦，比前几天都高哇。
　　……
　　博主估计好些天没有上微博，完全忘记了将这些无关电竞的内容删除。
　　夏川也没有及时提醒他，否则会被他认为自己在鬼鬼祟祟地关注，于是暗落落地将底下那些评论一一看完，当做无聊时候的消遣。
　　转眼到了春季赛最后两周，LG战队的排名依旧原地踏步没有起色，多是些战术上所出现的全盘失误，粉丝圈在每局连败后开骂或者表示失望，各种败坏士气的词语轮番刷屏。
　　夏川看得惊呆的时候，突然瞄见某人的ID，是其中一个网友评论的，称Worldice最近的训练赛成绩相当不错，他还是曾经的中单高分路人王，这个水平绝对能够上赛场，LG战队若是想要有所突破不如换个中单，尝试一下新的阵营。
　　当然这话一出，有赞同声也有质疑声，但更多的都是希望战队能在下一局扳回来，不要让所有支持的人再一次失望。
　　当时夏川只看个大概，心中也挺希望他能露几把，至少能对得起他这些日子的埋头苦练。
　　结果，当周战队比赛前一天晚上，某人便在电话里通知她，说第二天自己要上场打比赛了。
　　夏川惊喜地差点摔手机，确认：“真的吗？”
　　“再不上我就要发霉了。”
　　她得意：“看来网上的评论还挺有作用的。”
　　“什么评论？”
　　“没什么，祝你明天比赛取得胜利，我会看直播的。”
　　他笑了笑：“如果赢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出来见面吃个饭。”
　　她爽快答应：“好。”
　　他声音暧昧：“然后吃完饭爽一下。”
　　夏川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名见习医生，我必须严肃纠正你，饭后立即……那个是有害的，会导致肠胃蠕动加快，肚子疼痛影响健康。”
　　“立即哪个，我说哪个了？”他诧异道。
　　“呃……”
　　他幸灾乐祸地笑：“吃完饭带你看电影玩游戏，爽不爽？”
　　夏川简直有想二次摔手机的冲动，捂着额头极力掩饰那份被他挑起的尴尬：“我没说什么啊，那就按你说的看电影吧，别做其他奇怪的事情了。”
　　“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刨根问底。
　　夏川感到头疼：“就是与正经事无关的事。”
　　接着那头问：“解决欲望不算正经事？”
　　“……”
　　这不还是憋不住说出来了，大哥，这回是你自己提的。
　　他重复追问：“问你呢，解决欲望算不算正经事？”
　　夏川想说，你本身就不是个正经人，做什么都不正经。
　　但她不会这样说，换了个语气问：“你满脑子都在想这种事情吗？”
　　或许，她应该简洁问他，是不是精虫上脑。
　　结果人家的回答令她无言以对：“因为对象是你。”
　　夏川静默了会，实在想不出说什么，等着他换话题，但他仍是不依不挠：“惦记这种事情没什么丢脸的，更何况还像我这样禁欲这么久了。如果解决欲望不算正经事，那人都不用生孩子，双手撸完直接射墙上就挂了。”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你真是……”
　　当晚，夏川好久都没睡着，一段日子没见确实挺想他，期待明天见面的同时，更加期待他能在比赛中发挥出傲人的成绩。
　　比赛时间在下午，夏川上完课早早回寝室，打开电脑看直播，室友们也挤在一起等待Worldice的降临。
　　直播时间延缓，两个解说讲完开场词，发完一顿牢骚之后，两支队伍的成员终于陆续从后台通道走出。
　　当苏越洲穿着LG标志的战服出来时，直播弹幕立即炸锅了。
　　“怎么换新人了？”
　　“原来的中单呢？”
　　“这就是Worldice啊，曾经的中单高分路人王666666……”
　　“也不错，期待他能把中路carry起来。”
　　“换了个纯新人，真不知道LG怎么想的，是连败还不够吗？”
　　“LG完蛋必输！LG完蛋必输！”
　　“新中单身高模样还行啊，绝对电竞圈第一帅哥。”
　　“新人哪来的，有人818吗？”
　　“……”
　　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各路言辞褒贬不一，网上实时支持率很快出来，对手GKT战队完爆LG战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小遥替系草不平：“怎么这么少啊，好歹新人第一次上场，善良点鼓励下呗。小川，给他发个消息支持下。”
　　夏川摇头：“他们比赛之前手机都是没收的。”
　　她看着屏幕上偶尔被镜头扫到的某人，有几秒钟给了个大大的特写，解说短暂介绍了下称是LG战队今年招募的新人，并称之前看过Worldice打游戏时的精彩视频，各方数据都相当亮眼，表示很期待今天的首秀。
　　夏川脑中只记得刚才那个特写，他正和左右队友聊天，嘴巴一张一合似在相互鼓劲，一脸轻松的笑容，光打在脸上皮肤很好，只是眼底稍有青色划过。
　　他虽然没说，但夏川知道他心中的压力一定不小，一方面来自于他父母，另一方面来自战队和观众寄语的期望和压力，以及他对自己跨到如今这一步所付出的努力和坚持。
　　夏川关注电竞圈这段日子以来，看明白即使是如今一些风光荣耀的职业选手，曾经也经历过不少失利低落的局面，遭受粉丝的质疑痛骂及鞭策，最终还是一步步坚持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内心没有强大的抗压能力是绝对待不长久的。
　　而按照某人的性子，夏川知道一两次的挫折绝对打不垮他，甚至会越战越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怕是这个职业会将他原本的性格打磨变化，慢慢成为一个偏激易躁的人。
　　或许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打消杞人忧天的念头，开始认真观看比赛。
　　比赛采用BO3制度，即三局两胜。
　　在赛前对英雄的ban&pick（禁用和选择）环节中，由于对手对这一位新上场的Worldice没有过多了解，所以ban掉的英雄中没有任何能够针对到他的。
　　后来选择英雄时，苏越洲果断抢了拿手的妖姬。
　　搭配好符文天赋，英雄换位，比赛很快开始。
　　夏川一宿舍的人都看不太懂，但心情都是一样的激动，只管往ID号LGWorldice的头顶瞄去。
　　妖姬走中路，小心翼翼地跟对方的女巫对线。
　　前期两队的经济线差不多，下路稍有劣势，还被对方连续拿了两个人头，但上路好歹坚持下来，妖姬再配合打野一块刷野区，暂时控制对方打野入侵来抢走。
　　第一条龙被对方拿走的时候，妖姬发了会浪，和自家打野隐在草丛中来了个突袭，终于也拿下一个人头。
　　全场一阵欢呼声。
　　不得不说，苏越洲玩妖姬玩到得心应手，接下来十分钟，他便配合及时赶到的队友连续收割对方三个人头，并趁机推掉了一座外塔以及拿走一条小龙。
　　LG经济立刻反追上去，队友纷纷回城买新装备，利用当前的优势继续控兵。
　　当时，Worldice的血量只剩一丝，随时都有可能被A（普通攻击）死，但却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其中一个解说表示这是Worldice惯有的招数，曾经在他之前打游戏的视频中领教过，夸他的数据把控分析能力好，该上的时候上，不该上的时候就撤退。
　　小遥在屏幕前大夸：“那是，咱们计算机学霸来着，能不够好吗？”
　　然而夏川看得胆战心惊，因为妖姬的主力位置，对方将目标瞄准了Worldice，时刻想着将他gank终结掉，终于得逞了一次后，妖姬还在等着读秒复活，然而自家ADC毫不给力，在对方持续攻势下，推掉了中路二塔并拿了一人头，将兵线拉到了高地。
　　Worldice终于复活，咽不下这口气，从野区后面绕过来，与自家队友来了个里应外合，将残血的对方团团围住，再次双双捡了三个人头，在这次团战中获得大胜。
　　这时候，全场一片沸腾，弹幕更是惊到满屏666。
　　夏川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已经看呆了，在解说口舌交战的激动音下，室友们纷纷说：“小川，你老公有两下子啊，上去直接杀得他们回娘胎重新塑造过。”
　　Worldice拿下三杀，装备等级已经是全场无敌，带领队友们去打大龙，击杀完毕再刷遍对方野区顺便也推了二塔，然后回城重来。
　　LG的进攻速度没有那么快，基本上平均推了三路的所有塔，再是将野区刷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最终在对方高地塔下团战时，依优势拿了对方两个人头，持续破攻，直至打爆水晶，取得最后的胜利。
　　LG拿下第一局，赢得很干脆迅速，也不过半小时，但是这短短时间内，让所有观众都记住了这个在比赛中不断接近超神的ID——LGWorldice。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今天背了多少单词？
苏越洲：520。
夏川：……很多。
苏越洲：那是因为想你的动力。
夏川：嗯，有什么很难记的吗？
苏越洲：有的。
夏川：什么单词？
苏越洲：Sexual desire
夏川：滚滚滚……
——————
游戏部分后续描写不会多，也就一两章的一点内容，重在表现。
话说，这文到现在也是奔着完结去了。

　　☆、第六十三章

　　第一局下场休息, 俩解说热烈地分析刚才团战的局面。
　　夏川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听闻小遥在那边大喊：“小川, 赶快过来，看有人在对你家洲哥表白。”
　　小凡纠正：“不是一个, 是一堆呢！”
　　小林也说：“预测你很快就有一群情敌粉丝了。”
　　夏川镇定地将口水慢慢咽下，对于她们所说的场面，她早已经在某人的微博下领教过一番, 所以听着不足为奇。
　　想到这儿，她又赶紧登陆微博，赶去他首页围观。
　　最新那条违和的百词斩消息下面, 又添加了不少路人留言, 皆是刚从直播平台转移过来的。
　　再去看粉丝量，距离上一次已经涨了快一千, 夏川当即刷新了无数下，那数字正以每秒三四个的速度在增长着。
　　她随意点了几个人进去，有男也有女，都是些活粉丝。
　　夏川再次喝了口水压压惊, 一旁的第二局已经再度开始。
　　选择英雄前，不知GKT是否怕了妖姬, 第一个就将之禁掉, 摄像师很默契地给了Worldice一个镜头，却见他神色无比轻松，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自信地摇了摇头。
　　俩解说从这一局开始, 话题也逐渐落到Worldice身上，夸赞上一把的妖姬给所有人秀了一版教科书，相互猜测这一局他会拿什么英雄上场。
　　然而，LG战队故意在最后一个位置才选择中单英雄阿狸，对比GKT已经入选的光辉女郎，其在后期机动性较高，易于发力克制对手。
　　双方英雄选择完毕，俩解说又乐开了，表示这是Worldice上场使用的第二个英雄，有数据显示Worldice在不久前的一场排位赛中，使用英雄阿狸拿到了被击杀十次的成绩，最后还是靠着队友carry才取得胜利，所以不知他今天能否发挥稳定，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
　　夏川在底下汗颜，她心中清楚，解说们口中所谈及的那一局，不就是她用他ID初次尝试英雄联盟那次么，竟然被记录到了他的黑历史中，也算是将他实实在在坑了一把。
　　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实施支持率再次放了出来，这一次相较于上一局有了很大的转变。
　　LG战队支持率飙升接近至百分之四十。
　　解说表示Worldice操作走位确实不错，尤其上一局团战的时候扰乱对手团散使他们出现了不少失误，这就让Worldice以及队友抓住了不少机遇来争分夺秒发育。
　　而当前，阿狸领先吃完一波兵线，在地图上插了眼（做视野，即在暗区开灯），开始去野区骚扰对方打野，白捡了一个野怪，在起初就打乱他们的进度。
　　这一次战术与上一局又有了不一样，时间到了二十分钟过后，经济较对方领先五千金币，率先推了下路两座塔，接着刷了野推兵线过去中路集结，上路再去一人把守。
　　此时的阿狸虽然没有拿过人头，但等级装备都很强，法术伤害相当高。
　　GKT视他为眼中钉，多次见他在视野内晃，两三个围攻过去想将他抓包，但阿狸获得风龙之力逃得快，最后都没有得逞，反而拖延了时间掉了自个中路一塔。
　　LG势头越来越猛，GKT也死守不放，将逆风局坚持下来，第一次团战开起来是因为LG辅助插眼时走位失误，导致被对方辅助钩了过去，随之被GKT团体狠狠吊打。
　　当时LG的ADC也在附近，为了解救自家辅助，一块被追逐定住从而秒杀。
　　LG瞬间被对方拿走两个人头，但因为当前龙窟还未刷新大龙，GKT的人便只能趁破竹之势推了上中两座塔。
　　战况平息，双方经济又拉回到了水平线，没有太大的差别。
　　于是大家又待在线上安心吃兵，完了以后去做视野。
　　阿狸迅速灭完一波兵，单独到了对方下野的一处草丛中（隐身状态），静静地等待着对方ADC推兵线过来。
　　此刻阿狸什么也没做，解说表示好奇他的动机，屏幕顺便给静止中的Worldice刷了存在感，原以为他要暗中偷袭，但是Worldice的一个走位突然将自己从草中显现了出来，对方ADC自然是瞄见了，召唤最近的自家辅助过来与阿狸进行了一小波战斗，最后双方都被打残血难分胜负，暂停战斗各自离开。
　　当时，除他们三位之外的其余英雄都在别的线上。
　　阿狸逃离两步，突然在新一波兵线交战处停住，也没有任何原地走位动作，一时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GKT的ADC其实也没走，他在一旁草丛中休养了会，慢慢走了出来，一边小心地吃兵，一边谨慎地躲着阿狸随时可能会放出的大招。
　　然而五秒钟过去，Worldice仍旧没有动作，甚至在对方的伤害范围内，触发了回城技能。
　　解说们对这一场面突然诧异起来，相互猜测是否Worldice掉线了，否则怎么会突然间按了回城。
　　GKT的ADC不知阿狸是否有大招，但是在这一刻触发回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掉线自动回城，二是已经没有大招，毕竟血量蓝条也不多。
　　正当解说和全场观众替Worldice着急的时候，GKT的ADC突然往前走一步，朝阿狸A了一下，阿狸的回城技能被中断，自然而然被留了下来，同时血量因为攻击又少了一丝。
　　解说开始联系场外裁判，问这是怎么回事，毕竟比赛中途被掉线是极少见也不公平的，同时此刻镜头也给了Worldice，他眉头紧锁，脸上却看不出慌乱。
　　地图下路上，阿狸仍旧一动不动，GKT的ADC打了几下见有希望收人头，果断迅速地上前放招，刚要近身，却被阿狸的E技能先手。
　　Worldice动了起来，紧接着放R招，当下秒掉对方，并且自己也只剩一丝血。
　　俩解说当场一脸懵逼，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GKT的辅助姗姗来迟，打算反收掉阿狸，却同样被阿狸的闪现迎面突袭，外加引燃技能瞬间被收。
　　Worldice双杀，缓缓往自己的家里走。
　　全场哗然，许多人虚惊一场却也看得懵头懵脑。
　　一解说后来解释，称Worldice原来并没有掉线，只是他假意掉线让对方以为有机会杀掉他，最后反而双双上钩，并且后来传送过来的GKT队友也没能收掉阿狸，让人可气又可恨。
　　这场游戏到了后期，阿狸像是到处都有视野似的，总能轻易单抓对方，光是ADC就超过三次，少了物理核心输出，GKT团战时候就弱了不少，没多久高地以外的塔便都没了。
　　GKT兵线一直推不下高地，LG在关键时刻强势开团，速度将对方门牙塔推倒，接着是水晶，俩解说也终于激动地宣告出LG获得了本场次的最终胜利。
　　胜利号角响起，比赛落幕。
　　弹幕开启，全屏都在刷着Worldice的ID以及各种不同长度的666……
　　室友们早已欢呼起来，称要求洲哥到时必须出来请客吃饭，以安抚补偿她们今天在屏幕前因助阵喊到嘶哑的嗓子。
　　夏川单方面替他应下了。
　　直播还未结束，解说总结完这场比赛将平台转交给了赛后采访区，邀请的正是本场的两局MVP（全场最佳）主角——Worldice。
　　Worldice在第二场中的输出伤害占到了全队的37%。
　　做采访的是个美女姐姐，全程都在毫不吝啬地夸赞Worldice这两局的操作走位以及每一次转变的战术，并问了些比赛时的心得和技巧。
　　身穿队服懒洋洋坐着的某主角慢条斯理又简洁了当地回答完所有问题。
　　美女姐姐笑着听完，接着又问：“听说你今天是以中单替补位上场的，没想到能发挥出这么好的成绩，那么请问接下去的几场比赛你还会上吗？”
　　Worldice想了想，摇头微笑：“这我不知道，应该问我们队的教练，他比较清楚。”
　　美女姐姐笑得甜：“哦呵呵……相信大家还是挺期待你的下一次上场，替LG争取更多的胜利。那么，我最后问一下，今天胜利了，基地会有加餐吗？听说你最近的训练赛相当辛苦，是否有犒劳呢？”
　　Worldice低头默默听完，突然抬头看向屏幕，眼睛中闪着明亮的光，大方表示：“基地应该有加餐吧，不过我今天去外面吃，也会有人给我加餐。”
　　美女姐姐笑：“哦？是跟朋友约好了吗？”
　　Worldice挺身舒展筋骨，“对，跟一个医生约好了，顺便治治颈椎，最近全身都不太舒服。”
　　“……”
　　夏川果断在视频右上角打了个叉叉，直播瞬间没了，小遥在边上急喊：“嘿，你怎么关了，还没说完呢！”
　　夏川咬牙切齿：“没什么好看的了。”
　　“所以他约的医生是你？天哪，直播面前秀恩爱，我也是服了洲哥。”
　　夏川心底却冷哼，敢在直播面前耍流氓，她真是高估了他脸皮的厚度。
　　拿起手机，再次刷新微博，某人的最新评论竟然破了千，与此同时在增长的粉丝量也已经达到了一万五以上。
　　夏川咂舌，反反复复看了许久，心底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这是红起来的节奏么。
　　*
　　赶赴相约地点，某人早已等在那里。
　　夏川没注意到，脚步踯躅时突然被横冲过来的身影给撞了满怀，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后，回身将他抱住，两人在大街口相拥。
　　许久，他松开她后问：“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
　　夏川不玩游戏，并不是很看得懂，只夸：“是你的风格。”
　　他不怀好意地笑：“这是我外在的，我还有一套内在的，要不要看？”
　　她鼓起嘴，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道：“你真不要脸！”
　　他单手搂住她背脊，倾身压过去吻她脸颊：“啧……我是对你不要脸，都直播两个多小时了，饿死我了，先喂我一顿好不好？”
　　夏川心疼他，收掉手下来，“那就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吧，你想吃什么？”
　　苏越洲另一手先前一直揣在裤袋中，这会儿摸出来，递给她说：“不用找了，我有会员卡，直接上去就行了。”
　　夏川疑惑地低头，以为是什么高档的餐厅，居然还有会员卡，仔细一瞧差点晕过去，那压根是一张酒店VIP卡。
　　简直答非所问，她无语地抓狂：“我说吃饭！”
　　“没带钱。”某人两手一摊。
　　“……真没带钱？”
　　他坚决摇头：“没有，不信你搜。”
　　夏川还真的不信，眼睛看着别处，一只手顺着他的指引探索到了其中一只裤袋，里面没有钱包，却拉扯出来一堆东西，手机、钥匙串、几个硬币以及三枚套子……
　　夏川看得愣愣的，以至于那上面的几个激情字样被她尽收眼底。
　　她当即涨红了脸，头顶的人却吃吃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后，自个将东西放回去，从另一只裤袋中亮出一张银行.卡。
　　果然被耍，亏她还傻兮兮地配合着。
　　苏越洲拉过她的肩，嬉笑着告诉她：“男人的裤袋别轻易摸，里面除了些臭钱，还有一样东西是你碰不得的。”
　　夏川翻翻白眼，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继续不要脸地凑过来，低声道：“当然是我的话，我可以让你随时随地摸，前提是你要帮我把里面那支枪的火给灭了。”
　　夏川镇定斜眼，默默看着某人将不要脸发挥到淋漓尽致。
　　等他终于恢复正经的样子，俩人还是为填饱肚子先去找了餐厅吃饭。
　　等上菜的时候，夏川示意他去看微博。
　　苏越洲毫不知情，还问：“怎么了？”
　　她抬下巴，“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好一会儿才登上去，期间差点将密码给忘了，一上去后确实也惊呆了，双眼直瞪着看屏幕。
　　“三万？这特么怎么来的？”
　　她给俩人倒水喝，朝他递了一杯过去，“看你直播比赛来的。”
　　他将手机放下，不由好奇：“直播真那么多人？”
　　“很多。”她喝了一口补充，“估计原先都是支持GKT的，后来被你的表现……嗯，圈粉了吧。”
　　他看着她，“你懂这个？玩微博吗？”
　　她摇摇头：“不太玩。”
　　“那你今天全程看直播了？”
　　“看了。”
　　“所以待会儿能帮我治疗颈椎了？”
　　“……可以。”
　　他说着单手捂住后腰，表情装作痛苦：“还不止颈椎呢，我腰酸背痛腿疼脚抽筋，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地方，很久没人给我按摩了。”
　　夏川觉得内心有一团火焰即将爆炸，桌下的脚往前伸了伸，触到他那边，她淡定地微笑：“是不是直接踢一脚会更加舒服呢？”
　　对面的人不惧她，露出更厚颜无耻的笑：“你要是把足换成手或者口，我会更加感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夏医生，我身体不舒服。
夏川：哪里不舒服？坐下来慢慢说。
苏越洲：我问你，一个人很久没有洗澡了，是不是会变得不健康？
夏川：是的，不过你没地方洗澡吗？
苏越洲：我天天洗澡，但是我老婆好久没有洗澡了，还不让我帮她洗，这就是导致我不舒服的原因。
夏川：胡说八道，我哪里很久没有洗澡了？
苏越洲：没有性生活，不就是没有洗澡吗？
夏川：……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苏越洲：白天你是医生，晚上我是医生。
夏川：……
苏越洲：晚上洗干净等我。
——————
昨天说的并不是两三天就完结了，还有些内容的，会保证故事完整交代清楚，大概七十章内吧。
很感谢你们的陪伴，鞠躬！
完结前最后发一波红包，字多的都有。

　　☆、第六十四章

　　
　　大学几年, 苏越洲带夏川去过不少地方吃饭，最常来的便是目前这家西餐厅牛排店。
　　每到周末, 店内排号的人就相当多，能找到座位已是幸运。
　　两份不同品类的牛排意面上来时, 两人的内涵话题已经自动结束了。
　　苏越洲主动将她的那盘挪过来，像往常一样替她一小块一小块切好，夏川手肘撑桌上托住下巴, 专心看着他做细致活。
　　他切着切着抬起头来，问她：“如果这顿吃完，我身上真没钱了, 你还跟我走吗？”
　　其实他问的并不是现状, 而是扩大的人生，这个问题有待探讨,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对面的女孩朝他笑了笑，掏出自个钱包给他看，“不要紧，我带钱了。”
　　他笑：“那你有多少钱？”
　　“五百, 够不够？”
　　他摇摇头：“太少了。”
　　“我还带了卡。”她说着打开钱包。
　　他眼前一亮：“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她神色自然：“你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吃喝住你家这么多年, 养活哥哥是必须的。”
　　她特意将那个称呼的咬字音加重。
　　“这么听起来我还挺感动的。”他配合着享受了一脸, 接着身子往前倾，一张脸凑到她面前，认真看着她，“不然你以身相许, 我们毕业就结婚了好不好？”
　　夏川原本配合他打趣，突然被这句话吓一跳，身子往后缩道：“你抽什么风？”
　　他拿起叉子作势要敲她头，半空中晃了晃还是放下来叉了一块她盘中的牛肉往嘴里送，没好气地咕哝道：“第一次求婚就被拒，真不给面子……”
　　他将切好肉的盘子推给她，叉子却还握在自个手上，仍对刚才她的反应满脸不快。
　　夏川听见他暗落落发牢骚，实在难以忽略，问他：“你是认真的？”
　　回应她的是：“你不相信我？”
　　这对话似曾相识，仿佛还在不久前，那时候他果断地做下一个决定，到今天才算是获得圆满。
　　以往夏川面对他的问题总要考虑很久，今天他再次熟悉地问出来，她反而没有想很多，爽快地点点头：“我相信。”
　　他听见她说的，终于欣慰地笑了笑：“相信就行了。反正我想过几次，现在我们大三，你大五实习到以后工作或者考研，都要留在上海，我打职业也顶多两年，总之不靠我爸妈，有了资本我顺便去做软件开发，到时候两年内在这边买个高层新装应该不难。再等你以后医师执照下来工作地方也确定好了，要搬到医院附近也行。怎么样？”
　　夏川一度认为，他们俩人相处，自己考虑的总要比他多，到此刻才发现并不是，至少一个男生愿意将彼此算在他未来的规划中，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真心以及责任感。
　　“到底怎么样？”他看她反应木木的，等得焦急起来，“不行的话我还有第二方案。”
　　她吃惊：“什么第二方案？”
　　“先去领证，方便的话把孩子生了也行，以后工作的事情随你，反正我养你。”
　　夏川脸红反驳：“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
　　他神色期待：“那怎么样？还是第一方案？”
　　她特意卖关子，憋住表情看向别处，很久才轻飘飘回复两个字：“也行。”
　　对面的人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奖励似的叉了一块牛肉给她，夏川顺便将刀叉拿过来，俩人正式用餐。
　　吃到中途，他小孩心作祟，非要她尝他盘中的，又要她也回喂给他。
　　夏川鼓了鼓嘴，瞧见旁边桌的人已经走了，声明这行为只做一次。
　　他满口答应，张嘴等着她投喂。
　　夏川挑了一块最大的，叉上去递向某人嘴里……
　　看着他合上嘴咬下，夏川冲他一笑，接着视线一瞟，受到感应般地看向他身后，被一对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男女吸引住。
　　当时，夏川手上的叉子没握稳，手软一松，“咣当”一声掉入白瓷盘中，让桌边俩人都惊愣住。
　　“东西都拿不稳，见着鬼了？”苏越洲叨叨地将叉子放回她那边，抬头却瞅她目光定住，似是心虚般地直愣愣看他后面。
　　他好奇地回头，却见那目标已经走近，率先喊出了夏川的名字。
　　夏川微微一笑，双手退缩放桌下，在苏越洲和来人之间互看了看，怯懦地喊了声：“苏屏姐！”
　　苏越洲随着夏川喊过之后，仔细看清来人，才站起来故作吃惊道：“我的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上海真小啊……”
　　苏屏原先只见着夏川，此刻发现这背着身的人挺熟悉，目光相视竟是自己弟弟，有瞬间惊讶嘴唇微张，连续眨了下眼。
　　跟她同行的男性朋友问她：“苏屏，这是你亲戚？”
　　苏屏解释：“嗯，是我弟弟妹妹。”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好！我是苏屏男朋友。”
　　“……”
　　此情此景，有俩个人显得很尴尬。
　　一个是夏川，她毫无怀疑刚才投喂某人的动作早在她发现之前，就已经被苏屏姐给瞧见了，所以才惹得人家好奇过来看个究竟，但谁能想到这结局呢。
　　另外一个是苏屏，她也有自己的苦处，作为苏家的掌上明珠，这段时间一直在父母的安排之下相亲，其实私下里早有个男朋友，就怕他弟多嘴说出去，却又暂时不敢在男友面前摊牌，心底很是犯难。
　　反观心思多磨的女人，男人们显得相对轻松。
　　苏越洲全然没有不自在感，反倒是握住苏屏男友递过来的手，友好笑笑：“你好你好，这是我女朋友。”
　　刚喝了口水想掩饰尴尬的夏川突然间被这句话给呛着了，弯腰侧身撑在一边使劲咳着，不敢抬头迎视另外两道目光。
　　苏屏男友不禁好奇，问苏屏：“你不是说你妹妹吗？”
　　苏屏大概也已经猜到什么，先将自己心底那份焦虑压下去，揪住苏越洲问：“小子，你说你们在一起了？”
　　苏越洲很自然地嗯了一声，接着侧头望向桌对面的人，扣着桌子示意她给点反应：“你也说句话啊。”
　　夏川咳完觉得舒服了些，抬头小心观察苏屏姐的脸色没有极大的反感，提着胆子起身点了点头。
　　苏屏有些不大相信，是不相信苏越洲，她走到夏川身边，攀住她的肩膀柔声问：“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逼你的？别怕，现在姐给你撑腰，你尽管说实话。”
　　苏越洲给了个无语的眼神，并目光笔直地看着对面的人，同样等待她的回答。
　　“不是。”夏川低头绞着手指，接着侧过脸面对苏屏，解释清楚，“我们好了有一段时间了，是认真的。”
　　苏屏仔细瞧着，确认：“真的？”
　　夏川郑重点头。
　　此刻对面的人忍不住插起嘴来：“姐，你别审犯人般审问她，有什么你来问我，还有我纠正一下，不是一段时间，从大一到现在，我们感情好着呢，我跟你说你别拆散我们哦。”
　　苏屏被她弟这话得堵的，当着男朋友的面叉起腰，指着他道：“那我也送你一句，好好珍惜我妹妹，要是你以后敢胡来，信不信我……”
　　苏屏男友见此，忙将她的指挥手拿下来，劝道：“好了好了，在外面和气点，弟弟妹妹在一起是喜事，都是大人了分得清。”
　　“还是姐夫明智。”苏越洲拍拍他的肩，随口冒出一句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苏屏男友起先懵了懵，浅笑答：“我跟你姐姐是一家公司的同事。”
　　“哦……”
　　苏屏见事态有些暴露，忙扯过自己男友，示意他先去找位置点餐，于是高个西装领男人率先前去。
　　苏越洲看着对方背影简评：“姐，这回这个模样不错，比以前我见过那些个都要好啊，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捂得这么严严实实，大伯大妈不知道的吧？”
　　“闭嘴。”苏屏斥他，“警告你，不许在我爸妈面前提。”
　　苏越洲嘿嘿笑：“姐，那咱们打个商量好了，今天的事情，你帮我们保密，我们也帮你保密。”
　　苏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点点头应道：“说好了，不许多嘴啊。”
　　“谢谢姐！”
　　苏屏接着跟他俩告别，继续往前方走去。
　　苏越洲无比兴奋，冲她姐背影喊了声：“姐，祝你俩赶快百年好合！”
　　夏川起身将他拉回座位，指责道：“刚才姐明显尴尬了，你还调侃呢。”
　　他意识到：“你是说我问他哪家公子那一句？我是真不知道，我还以为这就是大伯大妈给她介绍的，现在看来这事估计有点悬。”
　　夏川也叹：“我看苏屏姐挺喜欢的，他们感情看上去也挺好。”
　　他俩手臂端正放桌上，眼睛看着她说：“那我们感情好不好？”
　　她点头：“好。”
　　“让我姐知道以后，现在胆子是不是有那么点大了？”
　　她认真想了想：“比菜花大一点点吧。”
　　“你也就只能跟菜花比比了。”他顺便道，“对了，菜花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亲口告诉它的。”
　　夏川：“……”
　　*
　　自从Worldice替LG拿下连败以来的首胜之后，LPL的圈内动态里总有人不断刷着他的ID，甚至有不少玩家为了他而专门去练妖姬和阿狸，以至于这俩英雄的同款皮肤不断被人买下。
　　最后一周，Worldice在直播平台弹幕的呼声很高，即使是在别的队伍比赛的场次，也有粉丝拿他的ID在刷存在感。
　　后来到了LG跟另一支强队参赛对抗时，Worldice不负众望出现在了赛场上，依旧坐上中单的位置，拿的英雄也换成了卡牌，最终以2:0强势横扫对面的队伍，将战队排名再次往前升了升。
　　LG官微在春季赛后专门做了一个Worldice经典操作视频集锦，底下不少LPL粉转发评论。
　　短短几天内，夏川亲眼见证着某人的微博涨粉到十多万，而他却只更新过一条动态，还是在一周之前。
　　【Worldice】：谢谢大家关心，昨天比赛完去健身了下，腰不酸背不痛腿不疼脚也不抽筋了。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过千，有不少人朝他喊着不同的称呼。
　　最多的是因他上回假装掉线的战术而被喊出的——装逼王。
　　当然这声装逼王并非含贬义，而是粉丝们对他爱到深处自然黑的调侃，若是当初他掉线后被反杀了，那倒是真会被粉丝群嘲。
　　不过装逼王这样的战术只能用一回，所谓一回天才，二回蠢材。
　　再后来没几天，因网络信息传递与更新的速度，度娘上面已经出了LG战队现役队员的全名。
　　于是，Worldice背后鲜为人知的真名被扒了出来，与此同时的还有他目前的大学——A大。
　　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微博上、贴吧内等众多游戏平台有粉丝在传Worldice的大名，于是又多出了洲神等类似的称呼。
　　苏越洲并未对网上这些漫天飞的消息所在意，他也极少上微博，倒是在六级考前一天晚上，心血来潮地登了一次，那时候他已经回到学校，等着参加第二天的考试，睡前无聊发了一条。
　　【Worldice】：有谁带六级buff的，今晚都给我送过来，明天让我一次过。
　　他更得有些迟，却刚巧被夏川刷新刷到了，她心念一动，随即评论。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洲哥，我有女友力buff，只此一家，你要不要？
　　她偷笑发送完毕，想再检验一下自己评论的那一条，却发现早被同时评论抢沙发的人给淹没了，使劲刷也再找不到。
　　网友A：哈哈，哥哥我把所有蓝buff献给你，你把地址报上来吧[偷笑]
　　网友B：我明天也考六级，让我们共患难[哭泣]
　　网友C：洲神，加油加油[爱心]
　　网友D：大神，实在不行，你交出闪现，或者来个突袭，把旁边人的看来。
　　……
　　她顺便将评论看了个遍，看完之后按返回，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消息框内有红色数字，点开来竟然是WorldiceV回复给她的评论。
　　——要，五分钟内过来，不然宿舍关门了。
　　夏川睁大眼睛，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出错，她怎么就被人翻牌了？
　　竟然背着她调戏粉丝，夏川咬了咬牙，不知道该兴奋还是气愤。
　　很快，她又发现自己涨了一个粉丝，一个从未发过原创微博的人竟然涨了一个大V粉，而且这个大V还是排在她十五个僵尸粉后的第十六个。
　　夏川瞠目结舌，不敢再回复评论，而是给他发了私信，并且特意换了个称呼。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Worldice大神，你给我评论了，我好激动啊，明天考试顺利哦！
　　【Worldice】：明天五点半考完。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嗯，考完后好好放松下哦[爱你]
　　【Worldice】：考完后我想吃牛排。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嗯，辛苦了，是应该多吃点的。
　　【Worldice】：学校的菜我已经吃腻了。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嗯，那就换个口味喽。
　　【Worldice】：五点半在三号教学楼外等我，一起去吃[爱你]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呃……
　　【Worldice】：怎么了？你那只此一家的女友力buff呢？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Worldice大神，比赛加油！
【Worldice】：我有女友力buff我不怕。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女友力buff用不上啊。
【Worldice】：不，我所理解的女友力buff跟你理解的不一样。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你怎么理解的？
【Worldice】：近身、攻击、包围、吞噬、占有。
【我只是路过看一下】：……你很厉害。
【Worldice】：这些，在你身上一样适用。
——————
buff：在游戏中指增益效果。

　　☆、第六十五章

　　
　　六级考过后, 期末考也随之来临，苏越洲暂时离开了战队, 又做回了悠闲的学生。
　　学校有不少玩英雄联盟的男生，自从看了LPL后, 认出Worldice是学校计算机系的同学，走在路上总会上前搭个话认熟一下。
　　再加上以前大一时期顶过的系草光环，某人不仅有大票男撸粉, 也有一些女撸粉。
　　有一回，夏川跟他一块坐在图书馆复习，中途有女生上前询问：“请问你是那个LG队的Worldice吗？”
　　苏越洲大方表示：“是。”
　　女生为巧遇而沾沾自喜, 递上一个本子, 羞涩地问：“能帮我签个名吗？就签你的ID好了。”
　　苏越洲点点头，拿起大笔一挥, 女生心满意足地离去。
　　夏川在一旁看着他签，英文字迹连笔流畅，倒是像个那么回事，便随后递上自己的草稿本, 同样要求他：“帮我也签一个。”
　　他诧异：“你还要签名？”
　　夏川理直气壮：“我也看LPL，我也是你的粉丝。”
　　他停笔不动, 注视着她思忖了一会, 凑到耳边轻悄悄说：“其实，我更想在你背后签名，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一块去纹个身, 你纹我的名，我纹你的名。”
　　她听后嫌弃，“这个不健康吧，弄在身上，一身假气，给谁看啊？”
　　他捏她脸颊，“你还想给谁看？当然给我看啊，你想象一下，要是趴在喜欢的人身上，做到起劲时，突然看见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身体是不是会更兴奋？”
　　她将他推开，羞恼骂了句：“流氓！”
　　他耍完无赖收起笑，还是认真给她签了名。
　　夏川将本子拿过来，指尖划过笔迹仔细欣赏，顺便将很久之前的疑惑问出口：“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啊？”
　　“你不知道？”
　　她疑惑：“我怎么知道？”
　　他似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用笔尖点了点。
　　“快把这句话读一遍。”
　　“你是world。”
　　“对，我是你的。”
　　“……”
　　“那么Worldice呢？”
　　“……”
　　“同理，你也是我的。”
　　“……”
　　夏川平时脑筋转得快，在这会儿却突然短路，好久才琢磨过来，心头已然萦满暖暖的感动。
　　Worldice半音译为我的冰，冰字取之小名冰清。
　　至此以后，夏川每回看到这个ID都能联想到他当初解释时候的语气，充满坚定与霸道，毋庸置疑。
　　*
　　LPL夏季赛揭幕当天，LG战队的首发阵容上，Worldice已经成功从替补到取代了坚定不动摇的中单位置，成为当年LPL的热门风云人物，一时间网上有独家专访以及个人直播平台的视频流传出来。
　　方城当初被一并签入，因为训练赛成绩的沉淀，到了夏季赛也才在网络直播上露面，ID为Sweetlove，位置在打野，与Worldice多次联手，成为最强中野组合，共同完成上百次击杀，使得LG战队成绩节节高升，最终获得了全国冠军。
　　连续两年，苏越洲都有一半时间在比赛，另一半时间默默创业。
　　家里大人见他完全凭自己混出了点成绩，并非将学业完全放弃在一边，便就随了他在大学里自个做安排，一切不忘初心。
　　大四毕业那年，苏越洲他爸给他买了辆新系大奔，不知花了多少钱，提车上牌那天，夏川就被他带出去兜了一圈，性能感超强。
　　兜风到江边，俩人下车看风景，他问她：“现在我们还差什么？”
　　她反问：“还差什么？”
　　他依靠在栏杆边，回答：“车有了，还差房子，我最近看了两处，都在外滩边上，你不是喜欢看景吗？高楼落地窗望下去，视野很开阔，晚上看下去最美。什么时候跟我去一趟？”
　　夏川专业要读五年，目前还在医院实习，选在了最苦最累的急诊，平时忙碌得很，就连这一刻也是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出来的。
　　“这几天不行了，晚上我都要值班。”
　　他不勉强她，“那我爸妈那儿，是不是到了坦白的时候了？总要挑个时间出来，跟我一块出面吧。”
　　说起这个，她表情为难，小心翼翼地扫了他一眼，实话实说：“其实，我忘记跟你说了，你妈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们医院有个外科医生，是她一个朋友的儿子，问我要不要见一面……”
　　夏川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打断她道：“所以你同意见面了？”
　　她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回的？”
　　她自认机智：“我说我不找医生。”
　　“笨蛋。”他敲她头顶，“你说你不找医生，我妈过几天就会给你找公务员、白领、银行方方面面的，这么多人……哪有我好啊？”
　　最后一句说得特嘚瑟自信，夏川不由唱起反腔：“哦，真的吗？听上去也不错，我有点期待呢……”
　　脖子突然被人勒住，有点透不过去。
　　他知道她在激怒自己，坏心地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反而不知足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在他的臂圈内发笑。
　　好久，他严肃说道：“真的，抽个时间出来吧，不然我妈也该给我找了，我不想花时间应付这种事。”
　　“那你的时间用在哪？”
　　他下身朝她顶了顶，“用来跟你干那种事。”
　　“……”她静默片刻，狐疑问他，“你是不是不正常了，怎么老想着这种事。”
　　他装可怜：“是不正常，这些天你晚班，我又在基地，都没有夜生活了。”
　　她咽了口水：“……那个，我这周末有空的。”
　　他声音愉悦起来：“那我过去？”
　　“……”
　　男人果然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前一刻还在问什么时候跟他去见家长，她回答说周末，却被理解成周末有夜生活了。
　　见他满脸洋溢着兴奋，像个孩子似的，她也懒得解释清楚，随他高兴。
　　到了第二天下午，急诊室的状态闲定下来，夏川临时提前下班，开着小毛驴途径菜市场，心中念及好久没有下厨烧菜，今晚手痒准备露一手，顺便犒劳因加了好些天班而难受的胃。
　　她目前不住学校，而是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公寓，隔壁一片邻居也都是医院实习的同事，大家处在一块很融洽。
　　因为苏越洲偶尔会过来，夏川一开始就没有跟人合租，搓了把钥匙给他，人家便挑她在的时候过来，有时候温存一晚上，有时候跟值晚班回来的她一块睡大白觉。
　　更多的时候，夏川在医院忙碌，他则抽空从基地放假出来，早就买了台电脑放她公寓里，平时一个人默默地宅在家里做事，到了饭点再来找她吃饭。
　　不过最近他有比赛，并不是很常来。
　　夏川想到晚上自己还要值班，趁着这点时间将买来的食材全部放厨房案板上，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的厨艺并不是别人教的，而是自己生活中从旁观角度上慢慢摸索领悟的，在家中陈佩宁不让他俩烧菜，顶多洗个碗盛个饭之类的闲杂小事。
　　不过在大人外出的情况下，夏川倒是会烧点面条充饥，扔些青菜进去，再配点鸡蛋葱等小料，尝上去味道还行，也还对得上某人的胃口。
　　现在租了房子，公寓有厨房配套设施，她不想浪费了空间，去书店买了家常菜食谱书，经常在闲下来的午后买菜琢磨烧法，起先基本上都能煮熟透，并让在场的某人试吃，点评尚且还能过得去，于是后来她每周一试，厨艺也渐渐升上去了。
　　而目前，她将该切的切了，该洗的洗了，几只大锅轮流开启，基本上都是炖的玩意，在客厅里稍微看会电视，然后抬头瞥见时钟差不多到点，再回厨房关了就了事了。
　　看电视消磨等待的时候，她又去敲响隔壁对门，因为保温盒盛不下，多借了一只空盒子，回来洗晾干净，就等食物入味往里一放，将新鲜温度锁定。
　　下午四点半，眼看时间差不多，烧好的菜盛放完毕，夏川回房间换衣服，迅速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出门前给人发了条短信：去煮一锅饭，半小时后我送菜过来。
　　那边回：你自己过来？
　　她回：嗯，你们多少人？
　　那边回：五个人。
　　她回：刚刚好，煮饭的水别放多了，手压上去刚刚盖过手背就行。
　　那边回：好，路上小心。
　　她放了心，收起手机，带上包以及两桶保温盒出门，搭乘两班地铁，终于到了虹桥这块的LG基地。
　　这地方她来过几次，基本上就是看一群少年们开黑玩游戏，实际上空坐着很无聊，于是顺便帮他收拾房间洗洗衣服，还挺像是个顺从的贴身女仆。
　　这会儿她又觉得自己像个烧菜阿姨。
　　苏越洲早就在门口迎接她，替她拿过手上两只保温盒的时候，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问她：“都有什么菜？”
　　她言简意赅：“你喜欢的。”
　　他将保温盒拎一起，腾出手来拥住她肩，欲凑上去亲她：“越来越有老婆模范了，我也喜欢。”
　　远处楼上窗户边，LG战队的其余四名兄弟纷纷趴在那儿眼巴巴观赏着，夏川笑着将他的面孔推开，问他：“饭煮好了没？”
　　他洋洋得意：“好了，你烧菜，你老公我煮饭，让剩下那几个家伙吃白饭。”
　　进了屋，众人纷纷亲切地喊她嫂子，夏川已经习惯了。
　　除了方城，剩余几个都是比她还要小一两年的，其中一个男生叫小千的，在队内担任ADC位置，人长得挺可爱嘴又甜，总爱跟在后面多喊她几声姐姐。
　　到了餐桌旁，夏川才将菜盒子打开，小千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帮忙，说：“姐姐我帮你。”
　　苏越洲在边上眼神一暗，挥手将小千赶走：“去盛饭去！”
　　小千不乐意：“洲哥，你煮饭，不是应该你去盛吗？”
　　“我既然都煮饭了，更应该让你们去劳动下了，每天都一副死样，快去！”某人不容拒绝地逼迫道。
　　小千很不情愿地拖步子去厨房，没过一会，他那边传来一声惊吼：“洲哥！你煮的饭呢？”
　　苏越洲懒懒地回身：“不是在电饭锅里吗？”
　　“生的！”小千指着打开的电饭锅道。
　　苏越洲不信：“不会啊，我加水了啊。”
　　“里面还有很多水！”小千继续喊着。
　　“……”
　　围在桌边等吃饭的人面面相觑，夏川率先走过去，往锅内一看，果真，里面一锅生米泡在水里。
　　夏川回头看着随后走来的某人，盯着他：“你不会煮饭？”
　　“哪有！”某人觉得难堪，上前检查，终于找到哪里出了问题，替自己辩解，“插头插上了，开始功能忘按了。”
　　夏川：“……”
　　完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再等半小时了。
　　苏越洲这回不敢马虎，在夏川的亲口指导下，亲耳听清了电饭锅的操作用途，亲身经历煮上了人生第一顿失败之后的饭。
　　于是，几个以为能吃上饭的人，暂且只能啃着卤鸭爪，干着啤酒，看着电视等时间。
　　幸而天不冷，菜凉得不快，夏川从厨房拿了盘出来，将每一样菜倒入盘中，细心处理妥当。
　　这个过程中，某人则拿着他的手机，在一边忙碌地拍照，又用了修图技术，调了色泽光线，看上去很有卖相。
　　“你手机呢？”拍完照他突然问。
　　夏川指指自己口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随他折腾着。
　　她忙碌完，将手机拿回来，看看时间差不多，跟他说：“我得走了，待会还要去医院。”
　　“才来就要走。”他拽住她的手，像个留恋不舍的孩子。
　　每当这时候，夏川也配合流露出母爱的光环，在他脸颊边亲上一口，顺便给人一个拥抱，道：“周末来找我吧，我把时间交给你。”
　　他脸上不高兴了，但还是跟着她走出去，到了一棵大树下的灌木丛旁，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拉了进去，二话不说抵在树干上亲了起来。
　　夏川推着他肩膀，示意他：“后面有人在看着呢，注意点形象。”
　　没想到他游戏中毒，胡乱扯了一句：“没关系，我们现在在草中，是隐身状态，没人看得到。”
　　夏川：“……”
　　亲着亲着的时候，他的手总往她衣下摆伸进去，慢慢往上探索，她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强势将他拽开才阻止中断了某人发情的事态演变。
　　“回去给我发信息。”走前，他说着他的要求。
　　“知道了，我哪天没有给你发。”
　　“有事没事都发信息，我手机随时都看得到。”
　　“嗯。”
　　“饭要记得按时吃。”
　　“嗯，你也是。”
　　“晚上回去别走偏了，跟人结伴。”
　　“嗯。”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摸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是一个玩具蛋模型的样子，边上还有指环扣链。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来回看。
　　“放狼报警器。”
　　“……”
　　她不禁笑，“你觉得我用得到？”
　　“别笑，时刻放包里，遇上变态了就按一下，一时半会想停还停不下来。”
　　她收下来，点点头道：“你应该在刚才出门前就给我。”
　　他顿了顿会意，往她腋下抓去，“我是变态？我是流氓？嗯？”
　　她受不住痒，连喊着求饶，他才算是放过她。
　　回去的路途中，夏川坐地铁上无聊，打开手机上网，照例是先去刷微博，她想起刚才他对着菜拍照，兴许就是传上去秀了一番。
　　结果，她没猜错，他当真是拍了满满一桌菜，并配上一段文字。
　　【Worldice】：在最饿的时候，有人来抓我的胃了，谢谢LG的@烧菜阿姨[色][可爱][馋嘴][爱你]
　　夏川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点大那张图片，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是她烧的呀，怎么这名义就成了别人了呢。
　　她果断顺着“@烧菜阿姨”点了进去，却有些懵头懵脑，这首页……不就是她的吗？
　　除了头像和微博动态没有变化，名称和个人简介全变了。
　　烧菜阿姨个人简介：围城主妇，菜花它娘，默默生崽，安心待产。
　　夏川一字一字看完，忘记拉扶手，差点不留神就要在上海的晚高峰地铁上被人一并挤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川：谁要生崽了？
苏越洲：烧菜阿姨。
夏川：你们基地不是有烧菜阿姨的吗？
苏越洲：那个阿姨太老了，你确定要她生崽？
夏川：……我也才只送了一次。
苏越洲：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夏川：我还有错了？
苏越洲：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抓了我的胃，再抓我的心。嗯……然后饱暖思淫.欲。
——————
明天，结局。

　　☆、第六十六章

　　出了地铁站, 夏川径自穿过街道，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进了急诊科室,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消毒味，时间尚早, 接班的医生还在查房，她临时趴在台上将微博再次刷新了一遍。
　　这次战况比先前更加热烈，受Worldice大神新发的微博影响, 烧菜阿姨的粉丝居然破了千，甚至收获不少私信和评论，意思上都是在问她是否是掌管LG战队伙食的, 并纷纷表示要让她照顾好大神的三餐, 毕竟训练赛很累很辛苦。
　　她比他更加辛苦好么，为了送菜自己都没吃上一口, 夏川拉开旁边柜子，从里抽出今天早上买的面包，就着热水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继续看评论，陆续有几个声音冒出来, 怀疑她是否是大神的女朋友。
　　这回算是问到点上了，不过夏川自然是只看着不回复, 或许某个人也正暗搓搓地盯着呢。
　　她心底暗笑了笑, 微信给人发了过去：“饭吃了吗？”
　　那边没有及时回复。
　　她干等了片刻，想到自己马上要去忙碌以及走之前他所说的，猜到他也许是在玩游戏，电脑上一定登着Q, 所以同样往那里发了一遍消息。
　　完毕之后，她将手机揣兜里，披上白大褂，进急诊室查房。
　　正值酷暑，急诊科最近来了不少中暑的年长老人，好在休息够了就能离开，没占多少病床资源。
　　经过这一批对象，夏川沿着通道往里走，左右循序观察，目光落到最角落的一个男孩身上。
　　男孩约摸十四五岁，初中生模样，前一天因肠胃急病被送到这来，当时整个人抽痛发抖，这会儿倒是精神点了，也不需要家人陪伴，一个人穿着病服靠在床头，手头挂着点滴，边充电边玩ipad。
　　他的病床帘只掀了一半，夏川绕到他右手边那头，帮忙开了他床头的头灯，顺便瞅见那电子屏上的名字：陈朗。
　　夏川叮嘱他：“别在暗的地方玩，眼睛会坏的，还有边充电边玩也不安全。”
　　陈朗闻声抬头瞥了一眼，似乎才注意到是医生，并未吭声，继续低头戳平板。
　　夏川就当跟空气说话了，绕到床尾去看陈朗下午各项身体数据。
　　床头的陈朗起先恹恹的表情，突然间抖擞了起来，整个人重新调整坐姿，兴致勃勃地将平板在床尾处摆正，看起里面的视频来，因为外扩音较响，那段背景声被夏川悉数听清。
　　很明显，她猜出了这是什么，某电竞游戏的打斗音。
　　又因为里头没有解说的声音，她猜到是个人直播平台。
　　出于好奇，夏川起身后没有走开，借着看盐水架上的瓶子走到床头，视线不经意地往床上的屏幕扫去。
　　视频是直播状态，地图上的某个ID正在野区做视野，她看清那个ID再往视频右下角的主播看去，那人一脸悠闲自得，嘴上塞了根冰棍，手上忙碌地操作着，里头还有别人的开黑音“兄弟兄弟……”。
　　夏川当即暗咳了声，从口袋内掏出手机，发现先前的微信已经被人回了。
　　——吃完了，“精力”旺盛。
　　夏川抿起嘴，回过去。
　　——在召唤师峡谷？
　　接着，她看见前方视频内的人视线低下去，很明显拿起了什么，视线两处看，一手点着那东西，一手掌控鼠标走位，没空放技能。
　　直播里有人说话。
　　“哎呦……兄弟你看什么……赶紧吃兵线啊……卧槽……”
　　“他在回短信。”
　　“队长，你怎么那么忙咯……”
　　夏川手上握着手机，很快得到振感，低头一看。
　　——是，打怪升级赚老婆本，你在看？
　　——我的病人在看。
　　——哦，多大的？
　　——十四五岁的男孩。
　　——叫什么名字？
　　——陈朗。
　　陈朗有无线设备在旁，直播网速很顺畅，这边发完短信那边基本上就能同步看到。
　　夏川瞥见苏越洲放下手机后，嘴角轻笑了笑，头朝直播摄像头那边探了探，说道：“陈朗在吗？陈朗？好好休息早日出院。”
　　陈朗：“……”
　　夏川：“……”
　　陈朗明显听得一头雾水，有些怀疑刚才自己的耳朵，抬头见夏川杵在一旁，便指着屏幕向她求证：“你刚才听到了吗？他喊什么了？”
　　夏川眨眨眼：“呃……陈朗是吗？”
　　陈朗一拍大腿：“就是，跟我的名字一样……卧槽，这……”
　　夏川憋不住想笑，脸上已经有些笑颜，问他：“你喜欢看这个人的直播？”
　　陈朗坚定地点头：“Worldice啊，他刚出来我就关注了。”
　　嗯，算是铁杆粉。
　　夏川继续搭话：“巧了，我也喜欢看，那如果你见到他了，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的吗？”
　　“有什么想说的？”陈朗自问了一遍，抬头想了会，简洁迅速道，“就祝他永不团灭吧。”
　　夏川点点头，不再打扰他看视频，离开他的病床继续给人发消息。
　　——他说他祝你永不团灭。
　　收起手机，她也收了玩闹心，继续去看别的病人。
　　晚上八点多，大病床的几个病人陆陆续续睡下了，夏川再度进去查了一遍，发现唯独角落的陈朗还未拉上床帘，看视频的声音虽然放小但依稀还能听见，夏川怕吵着隔壁病人有意见，于是去问同事借了一副耳机拿过去给他。
　　“该睡觉了，还看游戏呢？”
　　陈朗摇摇头：“他上一局输了，我想看到他赢了再睡，不然睡不着。”
　　夏川吃惊：“他一直玩到现在？”
　　“嗯。”
　　她又问：“屁股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除了我上厕所之外，他一直坐在那里。”
　　“你也早点睡吧。”
　　夏川嘱咐完，转脚离开掏出手机给人发信。
　　——两个多小时，不上厕所？
　　——原来你一直盯着呢，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是我的病人一直在看，说要看见你赢了才肯睡。
　　——感动，这局我一定速战速决赢。
　　——赢了之后别开局了。
　　——不开了，换做我跟你视频。
　　……
　　前半夜，夏川基本上就是到处走走逛逛，等闲下来继续刷了会微博，评论私信陆续多了几条，内容基本上一样，持好奇态度，看完之后再去搜有关他的话题。
　　其中有一条Worldice粉丝后援团发的微博，有相对明显的爆炸性，最主要的还是所附上的那张图，夏川点进去放大一看，是他直播结束退出页面时被人手快截下来的，界面上他打开了Q，第一条未读消息便是“老婆”发来的：饭吃了吗？
　　图片比较清晰，并不模糊。
　　底下不少粉丝都在猜测这个“老婆”是谁，有些人说早前就有传言Worldice的女友是同一个大学的，也有人传言这个老婆是队内成员的戏称，还有部分人联想到了“烧菜阿姨”，但更多的人则是痛哭流涕地表示心碎。
　　……
　　夏川仍旧在刷着，屏幕上方进来消息，他问：还看微博？
　　她顺手点进微信。
　　——我要被你害惨了。
　　——害得越惨越好。
　　——你不惨吗？粉丝都轰炸你微博了。
　　——我又不是明星，又不靠这吃饭，以后还是要跟你过日子的。
　　——嗯，有什么打算了？
　　——等今年全球总决赛过后，我就宣布退役，每天跟你分隔两地太难受了。
　　——考虑清楚了？
　　——很清楚。
　　当初入这圈子的时候，他思想很果断，现在出来依旧很果断，但他心底最清楚最坚定的，除了在这里获得不留遗憾的荣耀背后，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她。
　　*
　　周日清晨，天色初亮。
　　值了一晚上班的夏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跟刚进科室上班的同事交了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才走到急诊大厅门口，就见着某人手提早餐来接她下班。
　　以往他也经常过来，今天是没有任何前提，虽然在几天前也早约好了，但却还没说明是谁去找谁。
　　既然他先找来了，夏川就随着他走，俩人一块回到公寓，她刷牙洗脸吃早饭，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原本接下去的时光，她都是用来补眠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便问：“今天没什么事情？”
　　“有事啊，重要的事。”
　　“哦，什么事？”
　　“房事。”
　　“……”
　　夏川看着他起身过来，将她一并往卧室里面推，她连续哎了几声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捎带粗鲁的动作给按在了才关紧的门板上。
　　她已经对他的模式习惯，脱口问出：“要在这里做？”
　　“不会让你瘫软的，我撑住你。”
　　她还在斟酌中，他的手已经掀起她宽松的短袖衫，轻松容易地拨了下来，身上只剩一件粉色的包裹。
　　夏川感觉房间内有些凉意，且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姿势，推推他说：“我去拉下窗帘。”
　　他不放她走，“拉什么窗帘，这么高楼，又没人看得到。”
　　这大爷，他不害臊，她还害臊呢。
　　夏川在他的禁锢内，看着半敞的窗帘，没办法出去，而且此刻还被他转了个身，她前面贴住门板，脸颊侧过，身后的力量沉重地压上来。
　　好了，接下去她完全没有支配空间了。
　　多次身体接触下来，她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以这个姿势开头，独自一个人爽了，她却双手抓不到边，羞耻地被动，只能等第二轮，他或许会考虑起她的感受，从正面进入。
　　“能不能不从后面？”她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但还是想打个商量。
　　果然，他咬住她耳边，声音带了些情.欲：“待会儿……”
　　夏川一宿没怎么睡，现在万分疲困，站着更觉得累。
　　身后的人已经利落脱掉了他的裤子，开始来解她身上的这件，帮她拿下之后趁机在前面揩了把油，评价道：“嗯，比刚开始那会儿大了不少。”
　　“……”她任他摸着，微闭上双眼。
　　他凑到耳边得意补充：“全靠我这双勤劳的双手。”
　　夏川努力想做到充耳不闻，却发现还是低估了他污言秽语的能力，侧头瞪他一眼：“能不能快了？”
　　她不是说多心急，只是想尽快离开门边，好躺到床上睡一会。
　　但这话落到身后人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他得到鼓劲般的，愉悦爽快地应了下来，并说：“到时候快了别又叫慢一点。”
　　夏川忍不住翻白眼，大爷，她只是让他目前的动作快一点，并不是说他老二的速度快一点啊。
　　她知道他是故意装傻。
　　身后的人替她拉开裙子侧链，很快在她脚边掉了一圈，他没有磨蹭，那部位亲密地贴上来，一只手打在她的臀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川瑟缩了下，听闻他问：“知道你全身上下我最喜欢哪个部位吗？”
　　不用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大手揉了几把，另一只手到前面来掌控，对她说：“雪白翘臀，我喜欢，跟水蜜桃一样，比前面的大多了。”
　　说完，他将身下的巨物在小径处探了探，起先很柔缓，突然间往前冲刺，一股劲往里塞了进去。
　　夏川往前耸了一下，双手抓着门板，汗液黏在上面，牙齿死咬双唇忍住，还是不可抑制地溢出几声轻哼。
　　苏越洲一进去就抱住她开始动了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不似当初般青涩，他清楚即使她嘴硬表情不快，但敏感的身体会给出最诚实的反应。
　　他知道她心里是喜欢的。
　　比如，此刻因为抽动，他的胸膛跟她的后背分分离离，身下顶端那股从未脱离的包容感也越来越紧，透露着万般不舍似的。
　　他歪头吻她侧脸，问：“累吗？”
　　房间闷热，她额头猛滴着汗，闭上眼点头。
　　他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抓在她前面，将她整个人撑住，夏川顺势将头后仰，靠在他肩头搁置喘息。
　　因他身高的缘故，后来几下总觉得不太尽兴，喊了句“要命”之后，暂时退了出去，将人抱起到了几步之遥的床上，按照刚才那个姿势继续中断的兴致。
　　夏川摸着床被，终于得以歇息，闷哼着声半趴着。
　　他不太满意，身下狠狠动了几下，提醒她：“别睡着了。”
　　她闷闷嗯了一下。
　　他满意，继续以刚才的频率前进着。
　　夏川思绪乱飞，想到他几天前说今天去见爸妈来着，今天倒是完全没提起，这事情瞒天过海好几年，现在她也不想这么拖拖拉拉下去了，不管结果怎样她都想早点面对。
　　正想跟他商量来着，身体上的快感已经冲上头顶，瞬间什么都思考不了，他跟她一起到达，登上极致的顶峰。
　　夏川突然从混沌中炸醒，睁开眼回头道：“今天几号？”
　　“十五。”
　　身上的人回答她，声音带着嘶哑过后的倦怠。
　　她神色焦急起来，“你……刚才没带套。”
　　他闻言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跟着我享受一回？”
　　她怏怏不乐，却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去抬她脸，将唇凑上去，啄了几下道：“再来一次？”
　　“还来？我累了。”她打着哈欠说。
　　他宽容地笑：“这次上面，让你舒服仰天睡。”
　　她没回答，他动作已经开始了，丝毫不需休息。
　　夏川想想觉得还是不行，伸手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摸出一枚，递给他：“还是戴着吧。”
　　他正准备发起攻势，看见后停顿下来，蹙眉道：“你能不能别扫兴？”
　　“你要做就戴上。”
　　“你这是做无用功，我刚才都灌里面了。”
　　她坚持：“戴上。”
　　管他刚才那一次，有可能待会还有好几次。
　　他妥协下来：“行，那你别吃药，吃药对身体不好。”
　　他跨坐在她身上，开始耐心拆包装纸。
　　夏川视线往下面的某一处看去，形状还是老样子，多看几次仍是觉得怪异，但这次尺寸巨大，比平时壮了几乎一指粗。
　　她只看了两眼便挪开了，但脑海中却忍不住遐想接下来他套上去的场面，仿佛只用余光及听到的动作就能全画面映出来，脸颊不由滚烫烧红。
　　“你想什么呢？”他整理完毕，整个人压下来。
　　那东西再次熟悉地探进来，有了中间物阻隔，稍稍差强人意。
　　苏越洲自然有些不爽，动作也比先前更加放肆，带了些狠劲，到了很久之后的几下，他快要冲动之前，突然间退了出去。
　　夏川内心一阵空落感，刚想看他搞什么鬼，却感觉他又闯了进来，带着即将濒临爆发的强烈感。
　　她算是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你怎么又拿掉了？”她叹气，他耍着她玩。
　　他脸贴着她脸，语气占理：“因为老子想射了。”
　　她未说话，感觉他说完便这样做了。
　　片刻后。
　　他声音粗噶：“接住了吗？”
　　“……”
　　他手放在她小肚皮上，又问：“接满了吗？”
　　“……”
　　“好像还可以再来一次。”
　　“……”
　　夏川后来是被床边的手机铃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睡了一阵，醒来发现他趴在她身上，沉沉地喘息着。
　　铃声是她的，夏川手够不着，推推身上的人，说：“你起来。”
　　他霸着她，分毫不让。
　　夏川怕是医院打来的，努力起身去抓，终于碰到个边，慢慢挪过来，迷蒙地看了眼，顿时睁大。
　　“谁打来的？”苏越洲将头转了个方向，问她。
　　“……你妈。”
　　他懒洋洋道：“那就接吧。”
　　现在这个状态，夏川真怕他捣乱发出什么不要脸的声音，而且自己也很慵懒，压根没有心情接。
　　正当她在清喉咙做准备时，突然耳尖地听见自家门铃在响。
　　“谁又按门铃？”苏越洲不耐地吼着。
　　此刻他们俩身上都没穿衣服，脸色也都酡红地跟喝醉似的，见着任何人都怕惹人遐想。
　　夏川一面受到电话催促，一面又受到门铃压迫，推推他道：“你去开门。”
　　苏越洲一脸不情愿，穿了条裤衩就走了出去，夏川想喊他穿衣服都来不及，人就已经将外面的门打开了。
　　接着，夏川听见有人喊了声：“妈，你来了！”
　　夏川：“……”
　　两分钟后。
　　夏川和苏越洲以极快的速度在房内将衣服穿好，彼此默默不语地交换眼神，她紧张逼视他随意从容，接着后者搭着前者的肩慢慢走出去。
　　“老妈。”苏越洲毕恭毕敬。
　　夏川也想喊来着，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面前的妇人曾经是她的长辈，现在仍旧是她的长辈，只是这关系转化地太快，她深怕人家接受不了。
　　陈佩宁倒是一直笑眯眯地瞅着他俩，先问苏越洲：“你昨天电话里跟我说的话，夏川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夏川疑惑了一声，侧头看幸灾乐祸的某人，问他：“你说了什么？”
　　他抓紧她的肩，骄傲自得地说：“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跟老妈坦白，谁让你大学都快毕业了胆子还这么小。”
　　夏川哑了哑声，看向陈佩宁：“阿姨，我……”
　　陈佩宁装作不太满意：“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夏川，你还叫我阿姨吗？”
　　夏川愣了会后，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终于喊出一声：“……妈。”
　　陈佩宁点头：“哎。”
　　“谢谢你！”
　　苏越洲后来在她耳边补充：“其实，咱妈是个老狐狸，她说她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没说。”
　　夏川讶异：“是不是我哪里暴露了？”
　　“不是你，是我，有一天晚上睡觉喊你的名字。”
　　“……”
　　*
　　夏川大五毕业那一年，从医院附近的公寓搬了出来，跟苏越洲一块住进了高层新房。
　　房子是去年装修的，折腾了近大半年，终于在方方面面落实了。
　　他俩自从在家中长辈们面前坦白过后，皆获得了亲友们的认可，也没有什么嫌隙芥蒂存在，大家思想又开放，觉得没有啥不妥，郎才女貌的挺般配顺便就祝福了。
　　夏川心中阴影一扫而光，某人开玩笑称她在那方面的承受能力也提升了。
　　同年十月，朱甜跟方城在老家举办婚礼，夏川跟苏越洲分别成为伴郎伴娘团中的一员。
　　结婚当天，女方家里，等待男方来迎亲的时刻，朱甜头顶白纱，催着夏川：“你俩怎么还不结？”
　　夏川目前脸上时刻洋溢着幸福：“现在还没这个打算，但是证上个月已经领了。”
　　朱甜好奇：“等着先有孩子？”
　　夏川笑笑摇头不说话。
　　其中一个伴娘凑热闹：“不急不急，现在流行奉子成婚，婚姻什么的是早晚的事情，等有了孩子一切就快了。”
　　朱甜点头：“也对，苏少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你不急他肯定比你急。”
　　没多久，男方多辆婚车一到，敲门塞红包藏婚鞋等一系列玩闹流程过去，众人再一道往男方家里赶，最后去酒店喝喜酒。
　　整个晚上，夏川都站着帮忙拿酒，苏越洲知道她喝不了酒，早就将里面的液体换成了白开水，又体贴地问她累不累，按着现场婚礼的细节问她将来喜欢什么样的，俩人站在一堆伴郎伴娘中很是扎眼。
　　新郎新娘看不下去，开玩笑让他们俩人可以去隔壁直接拜堂成亲了。
　　苏越洲果然就拽起夏川的手，跟她走到一边，看着她脸色疲乏，问她：“怎么了？刚才吃的也没多少，这些天状态不好？”
　　夏川看着周围有些吵闹，暂时说：“没什么，就是胃口不好。”
　　等婚宴过去，晚上他开车带她回家，半路她让他靠边，他依言停下来。
　　夏川深吸一口气，镇定地从包内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来递给他看。
　　苏越洲一头雾水地接过，打开车内顶灯，光线照下来，他看清上面的字迹，瞳孔不由放大，最后视线落在某两个字上，轻轻念了出来：“阳性……”
　　他心一激动，手有些颤抖。
　　还未来得及确认什么，身边的女人已经笑了起来，身子扑上来抱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动听地说：“洲哥，恭喜你！”
　　他一言不发，双臂深深地回抱住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苏越洲：夏医生，我人不舒服。
夏川：才几天又不舒服？我猜是犯了贱病了，坐下来我给你打一针。
苏越洲：打针的时候能轻一点吗？
夏川：一个大男人还怕受皮肉之痛？
苏越洲：我怕你报复。
夏川：我为什么报复？
苏越洲：因为我给你打针的时候，你每次都喊着痛。
夏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针过了？
苏越洲：每天晚上都打针，你没有感觉到？还是说其实并不痛？
夏川：……感觉到了，我现在就去把针管换粗一点，再打两针。
苏越洲：你是在提醒我晚上也可以给你再打两针吗？
——————
1、正文结束，感谢看文的你们，真诚鞠躬。
2、这文说甜就甜吧，以及一时兴起的小剧场写了全本，以后还有小剧场或者番外就直接放在微博@一只薄荷迷，可以来找我。
3、接档新文《此人非君子》今天开始每日存稿，存够稿开坑。
文案：秦菲第一次见裴笙，他坐在她的课桌上，参加她的家长会。从此，一往而深。直到他成为了她的man。
4、大家有缘再会。欢迎收藏我的专栏以及我的新文。

　　☆、番外之小照

　　
　　苏小照出生当天, 产科护士将他往秤上一放，显示重六斤六两, 是个吉祥的数字。
　　因孩子出生于清晨时分，窗外光明普照, 便取了一个阳光又简单的名字。
　　小祖宗刚到人世就哭喊声不停，苏越洲很是拿他没办法，抱孩子的手法经验又不足, 一时间无措又头疼。
　　但想到是她怀了九个月身孕，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融合了他俩的血液, 是他们最为亲密的连接, 心头又盈满阵阵感动，瞧那眉眼鼻嘴, 怎么看怎么喜欢，人也不烦躁了，开始耐心地轻哄。
　　他两只臂膀宽厚，小家伙待在里面犹如小猫, 几下功夫反而喊得更响，微眯开的眼泛着泪, 小小的头到处伸, 嗷嗷待哺。
　　苏小照他爷爷奶奶在一旁看得焦急，怪儿子脑袋不灵通，催促道：“这是要饿了，你光抱着有什么用。”
　　苏越洲反应过来, 忙将小家伙小心翼翼放置床上躺着休憩的女人边上，吞吞吐吐问：“是不是……应该要……喂奶了？”
　　他爷爷奶奶笑，纷纷出门避免造成尴尬。
　　夏川是顺产，肚子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来，人虚脱地无力，气若游丝地抬了抬手臂，道：“抱过来吧。”
　　小照被他爸抱到离他妈更近了点。
　　夏川自然地解开上衣带子，将小家伙包在腋下，侧卧着喂他喝奶。
　　小照顿时安静下来，受到指引整张脸伏在他妈胸前，一张小嘴张合蠕动，声音一吸一吸的，瞧上去津津有味。
　　整个过程，他爸在边上紧紧盯着，视线逐渐灼热起来，蹙眉微表不满。
　　过了五分钟，他爸不耐地问：“还没喝够？”
　　他妈为难地看着小家伙：“好像有点吸不出来。”
　　他爸眼神一亮，跃跃欲试道：“要不要我帮他一把？”
　　他妈羞涩：“别闹，他还不熟练，让他自己找感觉。”
　　他爸听得不由自豪起来：“嗯，这家伙没遗传我的优点哪，当初我的感觉一找就到，还让你爽得不行，不像现在这样皱眉，是不是他咬痛你了？”
　　夏川低低地笑了，朝他说：“你过来，让我打一下。”
　　苏越洲收起玩笑倾身上前，撑住双臂伏在娘俩身上，往她额头亲了一口，眼神饱含柔情：“老婆，辛苦你了！”
　　夏川回以一笑，微微摇头：“给洲哥生孩子，不累。”
　　苏越洲也笑了，从他们在一起以来，她一直称呼他洲哥，在外人听着没有老公来得亲密，但他知道这是她认为最亲切包含亲情爱情夹在一起的动情呢喃。
　　他还记得，在他们初遇的那一刻，小可怜的她曾怯懦地喊过他一声哥哥，只不过当时被他的冷眼逼视咽了回去，后来再没有听见过，为此他心中时常带着莫名的懊悔。
　　幸好之后直到现在，她一直在他的视线中，每一个年龄阶段，他都尝试着跟她靠近，从他的妹妹到女友再到妻子的身份，最终成为他孩子的妈，如同.修成正果，再别无他求。
　　人生幸得你，吾方能圆满。
　　苏小照五岁时候，一张小嘴已经很能说，聪明伶俐跟他爹有得一拼。
　　串门的邻居朋友总问他：“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啊？”
　　最初的时候他会回答：“妈妈好。”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会凶我。”
　　邻居们笑：“哦，严父慈母。”
　　等过一段日子他又会回答：“爸爸好。”
　　“为什么？”
　　“因为爸爸告诉我，是他亲手把我种在妈妈肚子里，我才能出来的。”
　　邻居们仍是笑：“哦，你爸爸可真厉害……”
　　夏川在旁一阵尴尬。
　　再后来去问，他又换了答案：“都不好。”
　　“为什么呢？”
　　“因为幼儿园就我一个人分房间睡觉，晚上起床去找他们老是锁门，谁都不理我。”
　　邻居们一阵哈哈笑。
　　后来私下里。
　　夏川耐心解释：“那是为了让你早点成为小男子汉。”
　　苏小照头一撇：“不对。”
　　苏越洲摸摸他儿子小脑瓜，“那时因为照顾好你之后，爸爸妈妈要在里面相互照顾，你乖乖睡觉别再跑出来。”
　　苏小照仍旧不信：“也不对。”
　　苏越洲满脸无奈：“哪不对了？”
　　苏小照说话理由颇足：“妈妈照顾我的时候是开心的，你照顾妈妈的时候，她总是不开心。”
　　苏越洲暗骂了声臭小子，“你怎么知道她不开心？”
　　“因为她不想再让你种小孩子，她说种了一个就够了，种多了很麻烦的。”
　　苏越洲抬头问她：“你跟他说的？”
　　夏川也是满脸惊奇，两手一摊道：“没有啊。”
　　苏小照低头积木堆得起劲，听见后立刻起身朝他们澄清：“妈妈没有说，那是我想想的，因为幼儿园小朋友都说他们爸爸妈妈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但是妈妈说过了，她永远只爱我一个。”
　　“苏小照！”他爸喊了一声，纠正道，“你妈妈在生你之前，最爱的是我，现在只是多爱你一个。”
　　苏小照在他爸的气势下，微微扁下嘴角，一双眼睛看向夏川，无比委屈。
　　夏川心一软，抱过儿子的头柔声安抚，背地里朝身后的他挤眉弄眼。
　　其实苏越洲没有说，刚才一见儿子欲哭的模样心就软了，因为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她，可以说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在性格方面，既跟他一样爱耍嘴皮子，等磨不过的时候又会像她一样卖可怜装死，将彼此的脾性融合在一起，做什么都吃得开。
　　事后，夏川认真哄好儿子，悄悄关上房门退出，见他在主卧门口朝她招手：“过来！”
　　夏川过去自然而然抱住他，轻声说：“怎么了？”
　　他将她抱到举起来，顺势转向房内，用脚关上门，商量道：“再种一个，真的不考虑？”
　　“我怕就小照一个都照顾不过来……”
　　“别怕，有我在，我跟你一块照顾。”他额头抵住她，末了，添上一句，“……一辈子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手痒痒码了一篇，各位，下面真的没有了，小剧场以后放微博了，微博见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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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的流逝，总有那么一些需要怀念的东西，小说是生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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