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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荣光只为你》
作者：南奚川
晋江VIP2017.04.28完结
文案
记者采访周宸殊，问道：据说您和您的太太是青梅竹马，可以分享一点两人之间的趣事吗？
周宸殊思索片刻，说：我太太是位摄影师，偏爱人物摄影。
记者：那你肯定是她的模特。
周宸殊：是，不过她说我工作酬劳太高，难以承受。
记者：愿闻其详。
周宸殊说的意味深长：不了，我怕带坏我的未成年粉丝。
从此有了一个传闻，zeki似乎在某些方面，也是“万年不倒”的传奇。
～﹡～﹡～﹡～﹡～﹡～﹡～﹡～﹡～﹡～﹡～﹡～﹡～﹡～﹡～﹡～﹡～﹡～﹡～
正经文案：
在千万迷妹眼中，周宸殊是全民男神zeki。
而在乔琬琬心中，周宸殊是她珍藏了许多年的小秘密。
他们共度了最懵懂的时光，在岁月的长河里，陪伴彼此至今。
直到，这个小秘密的名字从习惯变成了喜欢。

阅读指南↓↓↓
1、摄影师/LOL coser vs 电竞选手，也是炸毛萝莉vs痞子竹马。
2、非专业人士，背景为LOL（英雄联盟），言情为主。
3、防雷：感情线慢热，拒绝无脑甜、无脑虐。
4、谢绝扒榜。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宸殊（zeki），乔琬琬（vivi） ┃ 配角： ┃ 其它：



　　正文 1.Chapter 01
　　经过连续三天降温刮风的怪天气之后，a市终于在这天清晨，下起了雨。
　　夹杂着淅沥沥的雨水，被浓雾笼罩的城市，犹如罩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人身处其中，找不到出口。
　　雨水不停歇的落在窗外的雨棚上，发出“滴滴滴”的碰撞声，扰人清梦。
　　乔琬琬有些不耐的将被子拉起盖过头顶，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然而几分钟后，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来电铃声，彻底将她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啊啊啊——”
　　乔琬琬“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狂躁的抓了抓自己一头自然卷的长发，情绪宛如易燃易爆的违禁品，下一刻就会炸开。
　　她昨天下班回家后，修客户样片，快到凌晨四点才睡下，眼下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吵醒。
　　抓起手机，也没细看是谁，“哪位？”
　　吕梦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自己撞在了枪口上，可瞟了眼已经快乱成一锅粥的工作室，硬着头皮回答：“vivi，江湖救急，我这个月有没有工资就靠你了。”
　　乔琬琬一听就没好事，想也不想就回绝：“没空，今天我休息。”
　　“别啊别啊，vivi，我们工作室今天有一场动漫游戏展览会，可安妮的coser来不了了，我想到能顶替的人只有你了，快帮帮我——”
　　“少个安妮又不会死，lol不差这一个英雄，挂了。”
　　吕梦是ui工作室的一位coser，有时会参与活动策划，入圈多年，老板将一部分股权卖给了她，所以现在她也算是小半个老板。
　　这个工作室搜罗了圈内大多有名的lol coser ，近几年发展迅速，受“电竞热”的影响，活动演出不断。
　　乔琬琬大学的时候也是里面的一员，不过毕业工作后，无暇分/身，便离开了，只是偶尔会被吕梦叫回去救场。
　　好在报酬不低，乔琬琬在与工作不冲突情况下，对这种救场也是乐此不疲。
　　只是今天，天大的事情，再多的钱，都不能将她与床分开。
　　床在人在！
　　“不行啊，今天主打的英雄都是萌系的，差一个安妮太违和了，要不是我长成了170的身高和d杯的胸，我就顶替上去了！”
　　乔琬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馒头”，面部抽搐，“呵呵，大胸再见。”
　　“我错了，快来工作室，我给你报销打车钱，今天的出场费翻倍。”那边有人在叫吕梦去化妆，她也不好继续掰扯下去，草草的挂了电话。
　　两倍出场费。
　　乔琬琬仿佛看见了日思夜想的ysl的十三件套装在冲自己招手。
　　忙不溜秋的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换衣服，二十分钟之后背上斜跨小包，出了门。
　　为了朋友，她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下宝贵的补眠时间？
　　怎么就不能舍弃自我，成就大我？
　　她才不是因为两倍出场费才去呢。
　　她绝对不是这种人。
　　******
　　ui工作室位于a市的闹市区，今天恰逢周末，路上早已车水马龙，乔琬琬坐在车上，伸出头看了看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队”，心急如焚。
　　吕梦说的展览会九点半就会开始，再这样堵下去指定赶不上。
　　她当机立断让司机师傅掉头，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地铁口。
　　地铁人也不少，但至少不会堵。
　　乔琬琬在三号线上挤得差点窒息，终于在九点前赶到了工作室。
　　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就被吕梦拉去试衣间换上了安妮小红帽皮肤的服装，随后让化妆师过来给她化妆，在这期间顺便扔了一个面包给她，当做早餐。
　　吕梦是今天活动的负责人，自然是要跟着去会展中心的。
　　坐上工作室的保姆车，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将车停在了会展中心的入口。
　　乔琬琬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被夹杂着雨水的妖风一吹，饶是披着一件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件衣服上露手臂下露腿的，她瞟了眼走在前头cos璐璐的妹子，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顿时羡慕得飞起。
　　“快走，进去就不冷了。”吕梦撑着伞，拉着乔琬琬，几乎一路狂奔，直接来到了大厅里ui的展位。
　　周围都是身着各类服饰的coser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漫迷们还没有入场，场面就已经热闹起来。
　　其中乔琬琬还在某些展位上看见了不少漫画画手和圈内的大触。
　　她最近工作抽不开身，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参加漫展，习惯了每天对着相机电脑，一下子看见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倒有几分无所适从。
　　乔琬琬拿着手里的小熊摆弄，抓住忙得无暇顾她的吕梦，问道：“今天我干嘛，站着卖萌？”
　　“目前是，一会儿有热场表演，跳《极乐净土》，你动作没忘吧？”
　　“没忘。”
　　这个舞蹈前段时间风靡过一阵，乔琬琬觉得好玩，自学了之后po了段教学放在微博，没想到吕梦还记得。
　　吕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为难，说的支支吾吾：“对了，vivi，今天电竞那边有两个战队会来，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coser打断，“梦梦，你过来弄一下这个衣服——”
　　“快去吧，一会儿再说。”场内喧闹乔琬琬也没有听清吕梦的话，只听到什么战队之类的。
　　漫迷们陆续进场，求拍照求签名的人络绎不绝，乔琬琬也没有时间去细想，站在展位前，配合着漫迷摆着各种pose。
　　她淡出圈内已经有一年多，还是有不少迷妹认出了她，一时之间，ui的展位变得格外热闹。
　　合照的人只增不减，乔琬琬笑得脸都快僵硬了，借口去洗手间，换来了片刻的休息。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并没有着急回到展位，反而靠着墙，拿出手机，选了几张自拍和他拍，用手机修图软件修起图来。
　　正当她乐在其中的时候，一阵一阵浓郁的烟味从身后传来，让她有些不适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她不满的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背后印着“tk”的字样。
　　光是这两个字母，就让乔琬琬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这么巧。
　　同时，一个同样穿着“tk”队服的男生走过来，站在卫生间入口处，下巴略微一扬，朝对面的两人说道：“zeki，狗蛋，走了，六六那边在催了。”
　　zeki，tk。
　　zeki。
　　乔琬琬已经一年多没有听周围的人提起这个名字。
　　他就像是一个地雷区，一踩就走不动道。
　　突然听见，就像一颗重量不轻的石头砸进了她太久没有情绪波动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一层一层的晕开。
　　周宸殊听见了队友的声音，吸完最后一口，掐灭烟头，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烟圈围绕在他眼前，让他整个面部都像是加了虚化特效一般，乔琬琬看不真切他的脸，却看清了他耳后那颗痣，靠近发际线，丝毫未差。
　　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乔琬琬几乎没有犹豫的低下了头，用服装的帽子盖住自己的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就这样做了。
　　“来了。”
　　周宸殊余光看见角落里娇小的姑娘，却没看清她的脸，只是这身装扮他再熟悉不过。
　　小红帽安妮。
　　可却不是她，哪有这么巧。
　　乔琬琬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她听不见周围喧闹的声音，只在周宸殊走过自己面前的一瞬间，闻到了专属于他的沐浴露香味。
　　只是与以前不一样的是，这股香味夹杂了掩盖不去的烟味，陌生至极。
　　记忆里的周宸殊，从不抽烟。
　　待两人已经走过自己身边，乔琬琬才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还是走路习惯将左手插在衣兜，他还是队伍里最高的人，可他却没能一眼认出自己。
　　乔琬琬讨厌自己这股矫情劲儿，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泛酸。
　　一年多，时间不长不短，却不能把关于周宸殊在她心里的一切，抹去——
　　一、分、一、毫。
　　******
　　乔琬琬在卫生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到展位的时候，恰好赶上热场表演时间。
　　“准备上场，马上开始了。”
　　吕梦领着她和几位coser往舞台中央走去，见乔琬琬去了个洗手间就跟丢了魂似的，忍不住吐槽：“你便秘了？”
　　乔琬琬兀自说着，“我看见他了。”
　　“看见谁了？”
　　乔琬琬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难掩颤抖，面色却平静，“周宸殊，zeki，tk的zeki。”
　　吕梦暗叫不好，让其他人先走，拉过她走到一边，低声说：“我刚刚就准备告诉你，这不是被打断了吗，今天tk和vov战队都来了，楚思沐那厮也来了，主办方请来做主持的，你还上场吗，不上的话，我叫她们——”
　　“我上。”
　　乔琬琬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凭什么我要躲着。”
　　“可是你们”吕梦觉得自己早上急昏了头，办了一件错事。
　　怎么能让楚思沐和乔琬琬这两人凑一堆，场面不可能不失控啊。
　　“没事，就当我这个前任，为他和他的新欢，献舞一曲助兴了。”
　　******
　　热场舞并不需要主持念开场白，乔琬琬跟着其他几位coser走上舞台，按照最开始的位置站好，她站在最中间，侧面对着台下的观众。
　　周宸殊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今天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坐下之后就拿出手机玩起了手游。
　　“zeki，那那那，台上那个小红帽，不是你相好的吗！”棉花一向心直口快，他和zeki做队友好几年，当然认得乔琬琬。
　　他这么一说，tk除去的周宸殊的另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顺着棉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面色各异。
　　但他们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这波炸了。
　　******
　　从一年前去韩国特训之后，周宸殊生平的两“不能”成功增加了一个选项，变成了三“不能”——
　　不能抢他人头。
　　不能吃榴莲。
　　不能提起乔琬琬。
　　前两个作为队友亲测过，后果嘛。
　　solo被虐到怀疑人生，想剁手算不算惩罚？
　　最后一个无人敢测，他们都知道这三个字对zeki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宸殊眸色渐沉，脸上看不出情绪，一个劲儿得盯着台上随着节奏蹦得欢脱到不行的乔琬琬，像是要把她看穿。
　　棉花知道自己这次捅了大篓子，讪笑着，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直冒冷气的气氛：“zeki，那什么”
　　楚思沐这时扭着小蛮腰，理所当然的坐到周宸殊的身边，拿出一杯未开封的饮料，放在他眼前，语气亲昵，“宸殊，给，柚子茶。”
　　周宸殊把视线从舞台上移回来，瞥了眼饮料，对楚思沐的举动感到不适，不可察的皱了眉，“谢谢，太酸，喝不了。”
　　完美。
　　气氛彻底冰冻。
　　跟千年冰川差不了多少。
　　tk中最年长的竹竿站出来暖场，拿过刚被拒绝了的柚子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真是巧了，我今天一直想喝酸的，谢了，simin。”
　　真特么酸。
　　这必须合周宸殊这个啃柠檬专业户的口味。
　　竹竿却是五个人中最不擅长吃酸的人，这一大口喝下去，觉得牙都酸倒了。
　　楚思沐被周宸殊这么明着拒绝，脸上也挂不住，眼看着热场舞也快结束，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周宸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见乔琬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手上的动作才停下，站起身，跟队友说了声：“我去抽烟。”
　　却朝着与洗手间的相反方向走去。
　　四个人心照不宣，默默在心中对着某个装x二愣子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抽烟。
　　你他妈的抽个屁。
　　******
　　乔琬琬刚站在台上，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最窝火的是，下台的时候刚好对上楚思沐那厮的视线。
　　妈的智障，那个宣誓主权的狗/屁/眼神，是想吓唬谁啊，就你丫的眼珠子大，瞪什么瞪，你那么能瞪怎么不和金鱼比美去，对着那鱼缸使劲瞪去啊。
　　光天化日卿卿我我。
　　恶心，幼稚，伤风败俗，低级趣味！
　　乔琬琬心态彻底爆炸，没有目的的四处乱走，直到走到大厅的一个死角，已经无路。
　　她不满的跺了跺脚，看着手中挂着俩大眼珠子冲自己傻乐的大熊玩偶，更是来气，随后往身后一扔。
　　却听见一声闷响，不像是落地的声音。
　　担心不小心砸到人，转过头正准备赔礼道歉，入眼的却是一双怎么看怎么眼熟的nb经典款跑鞋。
　　“你冲一只熊发什么火。”
　　周宸殊抓住迎面朝自己飞过来的熊，发出一声轻笑，正好被乔琬琬听见。
　　哦，想起来了。
　　这双鞋是他去韩国前，自己送给他的“战靴”，后来竟成了分手礼物。
　　还战靴，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中二呢。
　　“关你屁事，熊还给我。”
　　乔琬琬160的身高站在187的周宸殊面前，活脱脱的一个小矮人，连蹦带跳连熊的半根毛都没摸到，索性放弃，“你喜欢送你了，拿去给你的什么女粉丝啊，小女友啊，别感谢我。”
　　还是这么个怪脾气。
　　一言不合就炸毛。
　　看来那人也能惯着她，呵。
　　周宸殊不痛不痒的怼回去，“嗯，替她们谢谢你了。”
　　心中郁结难解，下意识去衣兜摸烟，却空空如也。
　　才想到，之前在卫生间和狗蛋俩一人一根，把最后的两根抽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他这话成功的把乔琬琬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想到分手前的种种，和今天戏剧性的见面以及楚思沐那狗/屁/眼神，真觉得日了狗。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争锋相对，非要怼个你高我低才肯罢休。
　　一年半了。
　　别的默契都不复存在，但他们都还清楚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能把对方噎得一针见血。
　　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再待下去乔琬琬觉得对着他依然棱角分明的轮廓，也不能洒脱的憋出一句“好久不见”，不再死撑，撂下一句：“你随意，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周宸殊出声：“乔琬琬。”
　　她不可控的停下了脚步，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在手心刻下发红的印记。
　　只有这种痛感才能让她保持住最后的清醒。
　　谁让她这么没用，光是一个名字就已经溃不成军。
　　他很少叫自己的名字，以前总是乔妹乔妹的喊着，上一次叫全名，还是分手的那天。
　　连语气都是一样的，不带一丝起伏。
　　“你以前说的那句话，还作数吗？”
　　乔琬琬没好气的回答，维持着最后的心理防线：“老娘活了23年，谁知道你指的哪一句。”
　　一步、两步。
　　自己迈了四步的距离，他一双大长腿两步就跨过来了。
　　真烦。
　　“那句，说要找个玩游戏的大神当男朋友，带你carry全场。”
　　周宸殊抓过她的手，把小熊放在她手里，继续说完后半句：“伤害是他的，人头是你的。”
　　得，这下全完了。
　　防线彻底崩塌。
　　一秒回到解放前。
　　正文 2.Chapter 02
　　乔琬琬从有记忆开始，周宸殊这个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两家是隔壁邻里关系，乔爸和乔妈都是宁市一中的高中老师，小区是学校的学区房，地段好，那时候员工买房学校还有补贴，两人一合计，管亲戚借了些钱，果断买了一户。
　　对比几年后房价疯涨的盛况，乔爸乔妈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周宸殊是在乔琬琬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搬来的。
　　本来隔壁住的是乔爸乔妈的同事，后来同事的工作调配，去了临市，走之前便把这套房转卖了，趁此还赚了几万块钱。
　　对比这栋楼教师家教森严的和睦气氛，周宸殊一家的氛围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哦，不对，是泥石流。
　　乔琬琬从未见过周宸殊的母亲，听大人们说在周宸殊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周宸殊判给了周光。
　　印象中的周光是个身材高大，带着厚厚镜片，不爱笑却不难相处的中年男人。用许彤的话来说就是，这人的气质，一看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事实证明，周光的确老牛逼了。
　　科学家，搞边防科研的，连国/家/主/席都跟他握过手。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忙，忙到有时候过年都回不来。
　　算起来，这么多年下来，乔琬琬见过他的次数，用两双手都数的过来。
　　周光带着周宸殊搬来那天只在屋子里待了半天，便提着行李箱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保姆和对父亲的离开表现出一脸淡漠的周宸殊。
　　他像是司空见惯一般，不哭也不闹，心性全无三岁幼童的模样。
　　周宸殊是由他们家的保姆带大的，保姆在周家同吃同住，听她说，周家给的佣金是市价的两倍。
　　没有体力活，工钱还多，这种便宜谁都想占，况且照顾一个已经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保姆一干就是十多年。
　　但保姆只管周宸殊能够吃饱穿暖，学习教育一律不过问，只是按照周光的要求，每周送他去上各类培训班，定期将成绩反馈给周光便可。
　　周光每次回来都会给周宸殊带些稀罕玩具，待个两三天又匆匆离开。
　　而周宸殊因为这些稀罕物迅速在小区的孩子圈树立了“威信”，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乔琬琬从小就喜欢男孩子玩的东西，相比其他女孩子嫌弃泥巴脏、弹弓危险，对周宸殊带领的圈子避而远之，她反倒是一个异类。
　　于是，她很自然的成了周宸殊跟班中的一员，还是唯一的女跟班。
　　邻里隔壁的，又同在一个幼儿园，几乎每天出门，乔琬琬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周宸殊。
　　幼儿园离小区不远，几站公交的距离，但许彤不放心，每天都会和乔文翰轮流接送乔琬琬。
　　相比这样细致的照顾，周宸殊独来独往，中班已经开始一个人上学放学的行为，在乔琬琬看来格外的酷。
　　那是大孩子才有的权利。
　　久而久之，乔琬琬开始抵触父母的接送，执意要与周宸殊上下学。
　　许彤极力反对，她担心女儿的安全，一个与女儿同龄的小孩子，在她看来是没有任何保护能力的。
　　相比许彤的担忧，乔文翰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从小开始培养女儿的独立能力，融入同年龄段孩子的朋友圈，对她的成长当然是益事。
　　最后不知道乔文翰用什么办法说服了许彤，在读大班，五岁那年，乔琬琬终于如愿以偿，开始了和周宸殊一同上下学的日子。
　　这样一走就是十年，直到初中毕业。
　　周宸殊对这唯一的女跟班也格外照顾，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分给她，作业写完第一个给她抄，有时候来不及，直接连带着乔琬琬那份一同写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乔妈进行的。
　　因为周宸殊的暗中帮衬，小学期间乔琬琬的成绩总是与他并驾齐驱。
　　许彤欣慰到了极点，觉得周宸殊虽然调皮爱玩，但脑子好使，完全遗传了他那高智商的父亲。
　　四年级的时候已经会算一元二次方程，英语的词汇量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初中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自己女儿和他待着，多少能得到一些学习方法。
　　直到升入初中，课程慢慢加大难度，乔琬琬的成绩也开始下滑，从入学时的名列前茅一路跌，到初二已经处于年级中下游水平，而周宸殊始终是屹立不倒的年级第一。
　　许彤开始着急，因为乔琬琬除了英语和语文，没有一门课拿得出手。
　　周宸殊在这时主动提出帮她补习功课，每日晚饭后让乔琬琬来自己家写作业，九点之前回去。
　　反正自己家也只有他和保姆，而且现在长大了保姆也没有与他同住，做完晚饭便回自己家所以说起来，他家里基本上等于就他一个人。
　　乔琬琬心里怀揣着又有人帮忙写作业的小心思，第一个点头称好。
　　许彤与乔文翰商量后，觉得是个好办法，反正离得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正好还省下了每天单独辅导乔琬琬功课的时间。
　　高中有晚自习，乔爸乔妈都不是特别有空每晚盯着乔琬琬。
　　然而真正开始后，乔琬琬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前帮自己写作业的小天使欧巴完全换了一个人，成了一丝不苟监督自己独立完成作业的恶霸。
　　******
　　“你脑子里除了少女漫画还能装点有用的吗？”
　　十道计算题错了一半，周宸殊不得不感叹乔琬琬脑子的神奇构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长着爱因斯坦的脑袋？”乔琬琬不以为然的回呛，顺手又撕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周宸殊不客气的抽过她嘴里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再吃下去，脂肪都要堵住脑神经，到时候真成智障了。”
　　“你浪费粮食！”乔琬琬瞬间炸毛，作势站起来要去抓周宸殊的头发泄愤。
　　周宸殊这几年长得飞快，身高已经逼近一米八，对比乔琬琬可怜兮兮的一米五三，简直就巨人和小矮人的差距。
　　想抓到他的头发，就是天方夜谭。
　　周宸殊扬了扬手中的包装袋，一只手将试卷推到她的面前，利诱道：“写完这一百道题，这一袋棒棒糖都归你。”
　　目测里面有十根。
　　乔琬琬的眼睛都像是在放光，心一横，拿起笔埋头算起来。
　　周宸殊此刻也没闲着，打开周光前段时间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登录最近沈未然疯狂向他安利的网游——英雄联盟。
　　沈未然送了个满级号给他，直接跳过了新手教学，周宸殊选了把人机模式来熟悉游戏模式。
　　游戏里的打斗声成功吸引了乔琬琬的注意力。
　　她们家还没有买电脑，她对电脑的认知还停留在学校开设的电脑课上。
　　扫雷，三维弹球，是她唯一接触过的游戏，更别提lol这类网游了。
　　“你在玩什么？”乔琬琬扑在周宸殊的背上，头放在他瘦削的肩头，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游戏里人物移动，觉得神奇极了。
　　周宸殊时刻不忘正事，一边操作着游戏里的英雄前进，一边“训斥”：“英雄联盟，慢着，谁让你过来的，坐回去写完。”
　　乔琬琬不满的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坐回位置继续算题。
　　脑子好使了不起哦。
　　能玩游戏了不起哦。
　　我还能玩扫雷和三维弹球呢。
　　周宸殊听到对面传来的一阵一阵重重的下笔声，像是把笔写断一般，勾起嘴角，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可不能搭理她。
　　越搭理越来劲，这丫头脾气有多混他见识过无数次了。
　　******
　　一个小时后，乔琬琬总算写完了这一百道题。
　　周宸殊也基本熟悉了整个游戏的玩法，他是第一次玩这种moba类型的竞技网游，对游戏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我做完了，回去了。”乔琬琬这人没什么特点，就是记仇。
　　你不主动跟她和好，她能记你一辈子。
　　周宸殊把游戏界面缩小，拿起红笔，对她的小性子视而不见，“卷子给我。”
　　乔琬琬把卷子递给她，气哼哼的晃着腿，就是不看他。
　　“又是一半，3乘以8等于28，你真是个天才，还有这里”周宸殊把卷子移到桌子中间，一个一个的跟她指出错的地方。
　　大多都是粗心算错的，她不是不懂，就是不肯用心。
　　乔琬琬还在生他的气，周宸殊刻意冷着她的态度让她更加不爽，脾气一上来又炸了，“哎呀，你烦死了，我不想听。”
　　周宸殊放下卷子，对她招招手，“你过来。”
　　“干嘛，这么近你直接说。”
　　“游戏，是不是不玩了？”
　　哎呀呀。
　　总算肯让我玩了。
　　乔琬琬一改刚才的态度，狗腿的拿着凳子坐过去，一脸谦卑：“玩玩玩，周大爷，你说什么小的都听着。”
　　周宸殊甩给她一个白眼，起身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在她身后，开始跟她说着游戏的玩法：
　　一把教下来，周宸殊觉得比打完一场篮球赛还累。
　　乔琬琬反而爱上了这种厮杀（？）的感觉，正打算再开一把，许彤敲响了周家的门：“琬琬，写完了吗，快十点了——”
　　两人一对视，暗叫不好。
　　周宸殊拔下充电线，直接把电脑抱进了卧室，乔琬琬则是将板凳放回原位，拿起笔，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坐在座位上算题。
　　各司其职，默契十足。
　　一看这种事就没少做。
　　处理好现场，周宸殊去开了门，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许阿姨，乔乔还在做题，马上就好了。”
　　许彤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桌上认真学习的女儿，倍感欣慰，“好，不急，让她学完再回来。”
　　“好的，阿姨。”
　　待许彤关上门，也听到了隔壁的关门声，乔琬琬一改刚才的好学生样，兴致未退：“老周，再玩一把！”
　　周宸殊板着脸，“玩什么玩，把错题改了，然后回家睡觉。”
　　“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以前也没这么傻，这样下去明年怎么考得上一中？”
　　乔琬琬一愣，不解：“为什么非要考一中？”
　　周宸殊胜券在握，一中已是囊中之物，“我当然要考宁市最好的高中，你不跟我一起？”
　　乔琬琬噘嘴嘀咕：“学渣和学霸怎么能凑一堆”
　　许彤和乔文翰都在一中，她再考进去，不就等于把自己从家里的牢笼，再关进学校的牢笼吗，她可不愿意。
　　她要做一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学渣。
　　周宸殊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伸手准备将桌上的零食收进房间，“看来你是不想要零食和游戏了。”
　　乔琬琬连忙用身体压住，抓住他的手制止：“别别别，我考我考，我考还不成吗。”
　　许彤一直不允许乔琬琬吃零食，她偏偏又爱死了吃这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周宸殊家从不缺零食，还都是她爱吃的。
　　这简直周宸殊对付她的软肋，百试百灵。
　　至于游戏，她这新鲜劲刚上来，让她放弃，估计每晚都睡不着了。
　　周宸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考上了，中考过后的暑假，我带你去网吧玩。”
　　“限次数限时间吗？”
　　“不限，任你玩个够。”
　　网吧，游戏，零食！
　　不就是一个一中吗，拼了！
　　乔琬琬眼里只有这三样东西，完全没注意到周宸殊有些异样的神情。
　　担心他临时反悔，伸出小手指头，义正言辞：“说话算数，骗人的小/丁/丁短五厘米。”
　　这是小时候小区里孩子最爱发的毒誓，乔琬琬也学到了，可她每次说的时候都会忘记自己完全没有那设备。
　　周宸殊脸一黑，拍掉她的手指头，“滚蛋。”
　　正文 3.Chapter 03
　　乔琬琬虽然嘴上答应了周宸殊会考一中。
　　可明显没有付诸于行动。
　　每天还是一样，和宋念青在课堂上偷偷看少女漫画。
　　周宸殊个高，一直坐在靠后的位置，乔琬琬个矮，位置刚在他斜前方三排，这种地理优势，乔琬琬的任何小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物理课下课之后，周宸殊慢悠悠的晃到她的座位旁，却不出声，一脸冷漠看着埋着头对着少女漫里的帅哥痴汉笑的乔琬琬。
　　宋念青先看见了他，“周宸殊，你杵这里干嘛？”
　　乔琬琬听到这个名字，顾不得那么多，把少女漫画往抽屉里一扔，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她故作镇定的拿起笔，不在意的看向周宸殊，做出要翻书的动作，“来的正好，有题问你。”
　　宋念青在一旁看完了乔琬琬的整场表演。
　　oh，乔琬琬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脑门儿上写着俩字儿——
　　智、障。
　　周宸殊忍住没拆穿她，配合的弯下腰，接过话茬：“哪道？”
　　乔琬琬哪里有什么问题，她连这节课老师讲的什么都不知道，书本上一片空白，被他看到还了得，放下笔，直傻笑：“没了没了，我刚刚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想通了。”
　　“拿给我。”
　　乔琬琬懵逼，“什么？”
　　“你刚上课拜读的少女漫画，给我。”周宸殊见她没反应，准备伸手去抽屉里自己拿。
　　乔琬琬心虚，嘴巴却比鸭子还硬，用身子压住他的手，一脸你奈我何：“好啊你，老奸巨猾，偷窥我。”
　　周宸殊也不和她争，抽回手，靠在她的桌边，缓缓吐出三个词：“网吧、游戏、零食。”
　　“趁我没反悔，我数三声——”
　　“三——”
　　乔琬琬面露难色，拿着漫画书不肯放手。
　　为什么要让小小年纪的她面临这种选择。
　　“二——”
　　谁来把这个恶霸叉走，扔太平洋里去！
　　“一——”
　　周宸殊准备离开，感觉一双小手抓住了自己，随后手心里多了一本书。
　　“拿去拿去，别来我眼前晃悠。”
　　“我桌上有张试卷，下节自习课写完，我晚上回去改。”
　　周宸殊还想多啰嗦一句，沈未然已经不耐烦的抱着篮球在后门催促：“周宸殊，磨蹭什么呢，快走——”
　　乔琬琬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打你的球去。”
　　成绩好就是不一样。
　　自习课可以上成体育课，老师还视而不见。
　　周宸殊知道她在闹小情绪，恶作剧的般的伸手摸了摸她的一头卷毛，笑着离开，“放学在教室等着，爷给你买雪糕吃。”
　　乔琬琬的头发本来就有些微微的自然卷，被他这么一弄，马尾跟爆炸了一样，开成了一朵花。
　　乔琬琬拿过宋念青桌上的小镜子，见自己的头发堪比鸡窝，更加炸毛，把马尾拆了重新绑上，嘴里一个劲的嘀咕：“谁稀罕你的雪糕，滚滚滚。”
　　宋念青好笑的看着她，“行了，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周宸殊也就对你有这耐心。”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快赶上我妈了。”乔琬琬扎好头发，认命的去他的桌上将那张试卷拿过来。
　　宋念青凑过去，贼笑着问她：“你和周宸殊认识这么久了，就没产生别的想法？”
　　她成绩不好，但家境殷实，进这个重点班也是家里花钱给塞的。
　　最大的爱好就看言情小说的偶像剧，家里也不给她学习压力，觉得她过得开心就成。
　　跟没心没肺的乔琬琬比，她倒是早熟的多。
　　根据小言里面的描述和套路，宋念青从入学开始，通过观察，一直觉得周宸殊对乔琬琬有意思。
　　偷偷问过跟周宸殊关系最好的沈未然，可那个人也是个傻缺，竟然说什么：“喜欢是什么玩意儿，能比玩游戏打篮球有意思？”
　　啊呸。
　　哥们儿你这种心态以后是要单身一辈子的。
　　乔琬琬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看着满满的数字公式就头大，漫不经心的回答：“什么想法？想揍他的想法？”
　　宋念青恨铁不成钢，直接说破：“你不喜欢他？就像赤木晴子喜欢流川枫那种。”（灌篮高手中的人物。）
　　乔琬琬表情有些抽搐，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你难道会喜欢一个连他裸/体都见过的人？”
　　“不会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裸/体了！”宋念青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乔琬琬伸出小指头，“幼儿园吧，在他的小/丁/丁只有这么大的时候。”
　　“哎，好怀念，那个时候的周宸殊还是会帮我写作业的，岁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宋念青一脸黑线。
　　嗯，这人跟沈未然属性一样。
　　蠢癌晚期。
　　她在心里默默心疼周宸殊三秒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在周宸殊日复一日的打压政策之下，乔琬琬的成绩在初二最后一个学期的期末有了明显的提升。
　　已经挤进了全班前十，年纪前三十的名额，这个成绩保持下去，考个一中的普通班已经不是问题。
　　许彤看着乔琬琬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琬琬，赶紧的，去隔壁叫宸殊过来一起吃饭，我现在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乔琬琬毫不客气的趁机提要求，“我想吃可乐鸡翅，还有辣鸡爪！”
　　“行行行，快去吧，宸殊真孩子真够可以的啊，真随了他爸，脑子这么好使，咱家孩子这德行都能进前十了”许彤真想去买个框把这份成绩单给裱起来挂着。
　　这可是乔琬琬上了初中以来考过最好的成绩啊。
　　乔琬琬兀自说着，“有你这么贬低自己女儿的吗”敲响了隔壁的门。
　　周宸殊猜到是乔琬琬，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他分不开身，出声回应：“门没关，自己进来——”
　　乔琬琬直接推开，脱掉鞋，光着脚就进了屋。
　　熟轻熟路的进了周宸殊的卧室，看着他正在召唤师峡谷（lol地图名字）里厮杀，眼睛一亮，跑过去扑在他背上，嚷嚷道：“玩游戏怎么不叫我。”
　　英雄联盟主要分为上中下三路，大致呈“e”字型。
　　走上路的叫上单，走中路的叫中单，走下路是adc和辅助，因为adc英雄比较脆皮，前期需要依靠辅助的保护发育起来，最后剩下个清理野区的怪，顺便帮各路gank（偷袭、包抄）对面的位置称为打野。
　　而周宸殊常玩的位置就是中单，原因是，他说自己享受这种carry全场的感觉。
　　周宸殊的手被她一晃，技能扔错方向，最后一次开团前直接朝敌方不集中的地方放了一个火男的大招。
　　因为火男大招是能造成群体伤害（区别于单体伤害，也称aoe）的一团火，还能对之前被点燃过地方造成反弹伤害，作为全队唯一有aoe伤害英雄，开团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周宸殊的身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手滑，导致开团失败，对面见主力输出已经废了一个大招，抢了个先手开团，周宸殊这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位于前排的肉盾上单首先被耗成了残血状态。
　　看着队友发来的：
　　面色一沉，也没怼回去，操作鼠标，让自己的英雄后退了几步，站稳后排的位置。
　　灵活的躲开敌方扔过来的技能的同时站在后排疯狂输出成功将局面挽回，敌方团灭，周宸殊被队友抢了俩人头，拿了个三杀。
　　顺势一波，推翻了对面的水晶。
　　正文 4.Chapter 04
　　乔琬琬亲眼见证了他刚才那波操作，惊呼出声：“天，你好厉害，这么多人和小兵，怎么一打一个准？”
　　这句话周宸殊怎么听怎么舒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也没回答。
　　“你过来干嘛？”
　　乔琬琬这才想起正事，“我妈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她看见我的成绩单乐坏了，还夸你脑子好使能让我这德行的人都进前十”
　　“嗯，阿姨说得对。”
　　乔琬琬脸一横，甩给他一个眼刀：“你说什么？”
　　周宸殊看时间还早，不着痕迹的扯开话题：“你要不要玩？”
　　“要要要。”乔琬琬一把将周宸殊挤开，点击开始游戏，跃跃欲试。
　　周宸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进来，顺便把乔琬琬拖鞋拿进来，让她穿上后，抬头看见是排位赛的界面，略崩溃：“你别玩排位赛啊，我的姑奶奶。”
　　“有什么区别嘛，不都一样。”
　　乔琬琬不以为然，她排到的位置是打野，周宸殊的号有全部的英雄，她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漂亮的——琴瑟仙女，确定。
　　一瞬间，对话框里出现：
　　游戏开始二十分钟之后队友可以投票进行投降，一般劣势局为了不浪费时间，会选择直接投降，不会打到游戏结束。
　　（琴女是辅助英雄，盲僧是打野英雄。）
　　周宸殊被她气笑，“跟他换，换成盲僧。”
　　乔琬琬哪管这些，直摇头，“我不要，那个瞎子好丑。”
　　手飞快的键盘上输入一句话，按回车发送：
　　神经病啊！
　　英雄联盟排位赛，也称rank，按胜点算段位，由低到高为：黄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超凡大师、最强王者。
　　他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打上去的铂金段位，觉得这一把下来又会回到黄金。
　　周宸殊无语凝噎，半晌，憋出一句：“乔妹，你真是个天才。”
　　-
　　这一局乔琬琬将“天才”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个打野，就带上几个血瓶子，一点增加攻击和法强的装备都没有，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了自家的泉水。（游戏开始时出生的基地）
　　乔琬琬操作这个大胸小姐姐走到一个草丛里蹲着，对自家队友丝毫不克制的喷人举动感到气愤：“老周，他们骂我，什么素质！”
　　周宸殊极力克制住想把这个傻缺扔出窗外的想法，“换成我估计想杀了你。”
　　乔琬琬当做没听见，把鼠标移到技能点上面，一个个的看着技能介绍，越来越懵逼，开口问：“这英雄怎么玩儿？”
　　周宸殊已经绝望，“无脑玩，别添乱别送人头，反正是四打五。”
　　乔琬琬哼一声，也不气恼，随便点了一个技能。
　　队友也没有再骂，估计跟周宸殊心态一样。
　　已爆炸，坐等二十。
　　乔琬琬选择了在下路的自家的野区开野（打第一个野怪），adc和辅助没有去帮她平a，自顾自的开始补兵带线。
　　于是游戏开始后没多久，乔琬琬光荣的被野怪给打死，成为了first blood（一血，第一个死的人），游戏提示音一出，全场静默。
　　而乔琬琬这边的队友，已经气到不想开腔。
　　啊，好气哦，可还是要保持围笑。：）
　　周宸殊看着乔琬琬蹩脚的操作，时不时走过头还会被敌方的塔给打两下，真觉得辣眼睛：“乔妹，咱们以后玩玩扫雷就得了。”
　　乔琬琬沉浸在自嗨的氛围中，无法自拔，“为毛，这挺好玩儿啊，你看这蛤/蟆，一打身上还冒泡。”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你才是大爷，艾玛，这蛤/蟆打人好疼”
　　“老周，三个技能我升哪个啊？”
　　“老周，老周，对面看见我了，我明明躲草丛啊，他们长了透视眼？”（草丛可以隐身，但如果对面在草丛插了眼位，便没有隐身的作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死了——”
　　“”
　　不到十分钟，乔琬琬已经死了六次，看着又一次变成黑白的屏幕（死亡状态就会变黑白），才意识到周宸殊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转头一看，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戴上了耳机，开始做试卷！？
　　excuse me ！？
　　乔琬琬站起身，一把扯下他的耳机线，“你怎么不理我啊，就看着我死，也不教我玩！”
　　周宸殊瞥了一眼已经复活的琴女，长叹一口气，“真想学怎么玩？”
　　乔琬琬点头，义正言辞：“真想。”
　　“不是一时兴起？”
　　乔琬琬仰头，下巴朝着天花板，慷慨激昂的立下flag：“绝不是，我要carry全场！”
　　“”啊呸。
　　周宸殊拗不过她，最终放下笔，重新做回座位，扫了一眼目前的人头比：
　　敌方击杀20，我方击杀10。
　　除开乔琬琬的六次无脑送，就是14：10。
　　还能玩。
　　周宸殊装作无意的瞥了眼站在一旁两眼死盯着屏幕的某人，不动声色的说道：“乔妹，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
　　乔琬琬现在有求于人，也不敢不答应，拿起桌上的水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出了卧室。
　　周宸殊见她离开，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敲下回车：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女朋友”那句话给顶了上去，乔琬琬拿着一杯温水的进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乔琬琬把杯子放在他眼前，“喝不喝？”
　　周宸殊双手不空，“放那，一会儿喝。”
　　他在下路混到六级之后，开始各路游走，混经济混人头，总算熬出了一件核心装备。
　　周宸殊一边操作一边开始跟她解释：“这个英雄不适合打野，她是个辅助英雄，走下路的，你用她去打野，就跟去男厕所蹲坑差不多。”
　　乔琬琬忍不住吐槽：“这比喻”
　　周宸殊脸一横，“还要不要听？”
　　某菜逼赶紧点头哈腰，就差捏腰捶腿，“听听听，您继续。”
　　“如果你要玩辅助，可以选择风女、宝石骑士，锤石等英雄，辅助不用补兵，不过需要做好眼位，保证你的adc有一个明亮的视野，此外，某些时刻，你需要替adc去死”
　　“不不不，我不玩这个，太憋屈了。”
　　她可是要carry全场的人，怎么能够替别人去死。
　　“那你要玩什么？”
　　周宸殊扔出一个e技能，提高了队友的移动速度，成功追上了对面残血的ad，配合队友完成击杀。
　　乔琬琬看着周宸殊熟练的扔技能、走位，修长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像是在跳舞，觉得自己刚刚玩了一把假游戏，闷声闷气：“有没有能跟你玩得一样酷炫狂霸拽的位置？”
　　“没有，我这种爱因斯坦的脑子，千年难遇。”
　　“”
　　游戏最终翻盘，周宸殊手上的琴女得到了10个助攻，2个人头，死亡次数依然停留在乔琬琬的6次，丝毫未动。
　　边解说边演示给她看，十多分钟下来，乔琬琬也总算明白了，自己刚刚选琴女来打野，是多么的非主流的举动。
　　宛如智障。
　　乔琬琬明白了前因后果，竟觉得莫名的低落，问他：“喂，老周，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笨？”
　　周宸殊成功保住了自己的铂金段位，觉得这真是目前打过最难忘的一次rank。
　　这时注意到乔琬琬似乎真的心情有点不好，好笑又无奈，“你这个口气怎么回事，游戏而已。”
　　乔琬琬却不听，“游戏都玩得这么糟糕，肯定考不上一中的”
　　周宸殊有时候实在无法跟上她的脑回路，退出游戏，拿起已经冷却的温水，喝下一大口，问道：“这二者，有关系吗？”
　　“算了，看来我是没有carry全场的天赋了。”乔琬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天谢地，你终于看清了现实，咱们好好学习。”周宸殊伸出头，揉了揉她的卷毛。
　　她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毛绒绒的，手感极佳。
　　乔琬琬一咬牙，一跺脚，大声宣布：“我决定了——”
　　正文 5.Chapter 05
　　周宸殊被吓一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又听到：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找个玩游戏的大神当男朋友，带我carry全场！”
　　似乎是在表示对这个决定的赞许，她露出两颗小虎牙，又补充一句：“人头是我的，伤害是他的。”
　　周宸殊闻言一怔，随后展颜一笑，语气略微上扬：“那你玩打野吧。”
　　“为什么？”
　　“跟着我，带你carry。”
　　乔琬琬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但也没细想，乐呵呵的答应。
　　周宸殊话里有话，“别反悔，人头可不是白拿的。”
　　“嗯，反悔的人小——”
　　周宸殊没等她吐出剩下两个字，连忙打断：“闭嘴，你以后再把那三个字挂在嘴边，我就把零食都扔了。”
　　他想不通一个已经15岁的小姑娘，说话怎么还是没个把门的。
　　乔琬琬噘嘴：“是是是”
　　真难伺候，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发大了。
　　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
　　她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之后，周宸殊每个周末会拿出半天的时间，教乔琬琬玩游戏，终于在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她终于能够独立的操作大部分的打野英雄。
　　临近中考，学业变得更加紧张，周宸殊见乔琬琬成绩起色不错，也对她提高了要求。
　　考入一中的重点班。
　　乔琬琬受着“网吧、游戏、零食”三座大山的威胁，不敢不从。
　　而许彤这边，见自家女儿的成绩“蹭蹭蹭”的往上涨，在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竟然考出了班级第五，年纪第十三名的成绩。
　　第一次产生了乔琬琬可能是匹黑马的想法。
　　每日变着花样给两个孩子做好吃的，补脑，在中考的前一天，乔琬琬成功被养胖了五斤。
　　看着镜子里脸圆了一圈的自己，暗自垂泪。
　　相对于她的养膘，周宸殊却一斤没动，他好像怎么吃都不会长肉，永远都是那么瘦。
　　但常年打篮球的原因，瘦却不显得营养不良，反而正应了那句“穿衣显瘦脱衣有瘦”。
　　真让人嫉妒，没天理。
　　乔琬琬昨晚考前最后一套模拟题，放下笔捏着自己脸上的肉，愁苦不堪：“再这么补下去，我迟早要成一个球。”
　　入冬后就是十六岁的姑娘，早就有了美丑的概念。
　　如此说来，她看向对面埋头改卷子的人，才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已经褪去几分稚气的周宸殊，确实长得和少女漫画的男主角有几分相似。
　　宋念青诚不欺她。
　　周宸殊时刻不忘刺她几句：“多好，以后你可以滚着走了，比我走得快。”
　　乔琬琬被说中要害，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长腿怪，滚开。”
　　周宸殊早有预料，轻巧的避开，乔琬琬一脚全踢了空气，更是不爽。
　　他满意的通看了一遍乔琬琬今天写的几套各科目的试卷，心里有了底，难得称赞她：“不错，明天考试保持住。”
　　乔琬琬不经夸，一夸就得意忘形：“那是，你可别比我考得低。”
　　周宸殊含笑，“真是个球，进步神速。”
　　“”
　　你有完没完！
　　******
　　中考那天，天公作美，褪去了持续好几天的暑气，虽是阴天，却怡人，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到扫去了乔琬琬心中不多不少的焦躁情绪。
　　许彤和乔文翰特地请了一会儿假把乔琬琬送到了考场。
　　乔文翰把手中的考试用品专用袋放在乔琬琬手中，一脸慈爱，“闺女，好好考，考完爸带你吃肯德基去。”
　　许彤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叨叨起来没个头：“吃什么肯德基，垃圾食品，琬琬啊，别紧张，就当平时做试卷，仔细点，做完多检查几遍，一定要记得填考号，还有啊”
　　乔琬琬不自在的打断许彤，“行了，妈，你说的我都没底气了，我进去了。”
　　“对，老婆你别这么小题大做，闺女，快进去，爸妈上班去了啊。”乔文翰拉住许彤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多说。
　　“知道了，你们别来接我了，我考完跟周宸殊一块儿回去。”乔琬琬冲他俩挥了挥手，跟着考生人群，走进了考场。
　　手心不停在冒冷汗，她有些烦躁的往衣角上擦了擦，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别怂啊，乔琬琬，不就是中考吗。
　　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就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乔琬琬转头一看，发现周宸殊迈着长腿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他还穿着昨天那件白t和牛仔裤，发尾因为睡了觉起来没有打理有些略微的往外翘。
　　明明是略显平庸的打扮，可放在他身上，愣是有了几分随性的味道。
　　只是这双熊猫眼是什么鬼。
　　乔琬琬见他一脸困倦，指了指自己的眼圈周围，问道：“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周宸殊不以为然的笑笑：“昨晚熬夜打rank，忘记时间了。”
　　“你不知道今天考试啊，还熬夜。”
　　“爷这智商，睡不睡都不影响发挥，对了，这个给你，”周宸殊说着，从考试袋里拿出一小板德芙巧克力，递给她，“你一到考试就紧张，吃点这个缓缓。”
　　乔琬琬一怔，接过一看，是自己最喜欢的榛子味。
　　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应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不然这天气早就软了。
　　她不喜欢吃软的巧克力，影响口感。
　　“你吃早饭没？”
　　周宸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呢，这不一路跑过来的，差点赶不上。”
　　自己不吃早饭，还记得带巧克力。
　　乔琬琬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有点酸，也有点甜，交杂在一起，竟让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得慌。
　　对着手中的巧克力愣了几秒，随后撕开了包装，掰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块，对他说：“张嘴。”
　　周宸殊照做，之后不大不小的一块巧克力塞进了他嘴里，一时间说不出话。
　　乔琬琬收好另外一块，攥在手里，“吃掉，补充能量，我去教室了，周宸殊，你好好考。”
　　周宸殊好不容易才将那块巧克力嚼碎咽下去，其实他不喜欢巧克力的口感，偏甜腻，觉得齁得慌。
　　但他家里从不缺巧克力，因为乔琬琬爱吃。
　　“你也是，考好了爷带你大杀四方去。”周宸殊摸了摸她的头，以兹鼓励。
　　乔琬琬“嗯”了声，与他告别之后，上了楼，找到考场，经过门口的安检之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心情却始终不能平复。
　　怎么感觉今天的周宸殊整个人都在发光呢。
　　明明他连头都没洗！
　　肯定是自己中邪了，绝对。
　　考试真是害人不浅。
　　******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告了一个段落。
　　第三天结束了最后一科的考试之后，沈未然和钟宜闹着要去嗨皮一番。
　　可这几个未成年也没什么地方可嗨，思量之下，周宸殊提出去网吧。
　　宋念青第一个不答应：“去什么网吧，吸毒气吗？”
　　沈未然为了备战中考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碰游戏，手早就痒到不行了。
　　他成绩也不错，只是没有周宸殊有天分，不敢像他一样，考前最后一晚还玩了个通宵。
　　“同意去网吧的举手。”沈未然话一落，自己先举起了两双手。
　　周宸殊可不跟着他犯二，不过也附和道：“我同意。”
　　乔琬琬家里管得严，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从没去过网吧的人，一脸跃跃欲试，拉着宋念青的手，怂恿着：“走啊，念念，我带你carry。”
　　宋念青对网游完全没有兴趣，想到网吧里的烟味儿就一脸嫌弃，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暴力游戏，要优雅，优雅你知道吗？”
　　沈未然忍不住回呛：“得了吧你，整天看小黄书还优雅个屁。”
　　宋念青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那叫网络文学小说，请注意你的措辞。”
　　周宸殊懒得这两个冤家磨叽，出声打断：“走吧，带你们去个地儿，环境还不错，我请客。”
　　“周大爷请客，走走走，包吃吗，我要炸鸡排和加冰的薄荷苏打！”
　　周宸殊不经意瞟了眼某姑娘挽住自己胳膊的手，挑了挑眉，“丑拒，看你都圆成什么样了，球妹。”
　　“是乔，七要乔，不是球——”乔琬琬伸手要打他，又被周宸殊侧身一闪，完美避开。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上了出租车，最终在一个老街区停下。
　　周宸殊熟轻熟路的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推开一间咖啡厅的门，前台的老板似乎认识他，主动打招呼：“今天带朋友了？”
　　正文 6.Chapter 06
　　他点头，“嗯，还有包间吗，四台电脑。”
　　“有有有，在楼上，跟我来吧。”
　　老板热情的领着几个人来到二楼的包间。
　　乔琬琬没想到这个咖啡厅竟然还有上网的地方，环境优雅，跟自己想象中网吧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由衷赞叹：“老周，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周宸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主机，随意的按了按鼠标和键盘，灵敏度还行，回答道：“听篮球队的人说的，一般网吧未成年不让进，让进的环境又不行，这地方正好合适。”
　　沈未然看见电脑觉得比亲妈还亲，三下五除二的登上游戏，嚷嚷道：“老周，快，来排一把。”
　　“排不了。”
　　“为什么？”
　　周宸殊轻笑一声，“前几天上的王者，怕跟你排一把掉分，我肉疼。”
　　沈未然和乔琬琬异口同声：“你特么的都王者了！？”
　　“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收回去。”
　　宋念青不知道他俩在激动个什么劲儿，问道：“这么惊讶做什么，这很强势？”
　　“这太强势了，艾欧尼亚的王者，你行啊老周，估计全校就你一个吧，不对不对，宁市估计也没几个人。”
　　沈未然知道周宸殊玩得厉害，可没成想，一段时间不跟他玩，别人都蹭蹭蹭上王者了。
　　宋念青依然懵逼，“求解释。”
　　乔琬琬好不容易从“我的发小是大佬”的神圣感中回过神来，跟她解释：“艾欧尼亚是lol最多人的一个区，最强王者是lol最高的段位，能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所以这个区的王者含金量是最高的，而且这些王者的真实身份，大多都是职业选手。”
　　沈未然翘着二郎腿，贼兮兮的笑着：“周宸殊要不然你打职业得了，这个牛逼够我吹好几年的了。”
　　乔琬琬故作夸张的反驳：“打什么职业，咱们老周是要成为国家栋梁的，这种爱因斯坦的脑子，千年难遇呢。”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哦，想起来了。
　　这小丫头还挺记仇。
　　“你们玩吧，我看剧了，还是小鲜肉的美色更适合我。”宋念青依旧完全感受不到这个游戏的乐趣，戴上耳机，自个儿玩自个儿的。
　　“我上小号，咱们仨来rank。”
　　周宸殊退出王者号，登录之前买的黄金号，加上两人的好友。
　　“哎哟，乔琬琬，你这脸跪键盘的技术，居然是黄金了。”沈未然在乔琬琬刚接触lol的时候，跟她玩过一次，被坑到怀疑人生。
　　“你嘲讽我，休想我去上路帮你gank。”乔琬琬哼一声，锁了个赵信作为自己的打野英雄。
　　周宸殊看了看阵容，对面中单选的卡萨丁，一个偏后期的英雄，发育起来可不得了。
　　果断锁了一个男刀，打算前期让中路先崩盘。
　　几分钟之后游戏开始，五个游戏人物“砰砰砰”的出现在自家泉水。
　　乔琬琬习惯在下路的蓝buff（野怪，提供每秒法力值回复以及减少技能冷却时间的效果）开野，下路帮她平a了几下之后，她成功收掉了这个野怪。
　　正准备去打蛤/蟆，看到周宸殊在底图上发出的信号：“乔妹，来草丛蹲着，干一波对面的。”
　　哎呀呀，居然有你求我的时候。
　　“好处呢，我可不是个随便帮别人gank的打野。”
　　“人头给你，一血。”
　　乔琬琬自从第一次玩野区琴女，无脑死了六次之后，对人头这个东西产生了执念。
　　并且，这个执念还不是一般的深。
　　“成交！”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对面野区的草丛里蹲着，打算配合周宸殊来一个包抄。
　　周宸殊选的男刀是偏向于前期的英雄，他一改平时惯用的理智型的打法，从对线开始就是干，十分激进。
　　想让卡萨丁在前期就崩盘的意图十分明显。
　　对面的卡萨丁显然感受到了对手的目的，一路求稳，缩在自家塔下发育。
　　虽然这样周宸殊一直没找到什么突破口，卡萨丁也就此保住了性命，不过由于周宸殊不停的用技能干扰对方补兵，几分钟下来，中路的补兵数量已经拉开了一定差距。
　　这可不是好势头。
　　补兵多，意味着经济上抢了先手，能先做出更好的装备，提高自身的攻击力。
　　周宸殊见乔琬琬已经在固定的草丛蹲好，清完最后一波小兵，慢慢晃着身子往自家塔下走，像是要回家。
　　对面的卡萨丁疲于应付周宸殊的打压，只在河道做了一个眼位，防止gank，而对于蹲在中路塔旁边草丛的乔琬琬一无所知。
　　瞅着对面中单即将回家，他打算出塔趁机吃一波经验。
　　“我数三二一，你q上去，三下，把他挑飞。”周宸殊点着人物缓缓往塔下移动，眼睛却一个劲盯着即将出塔补兵的卡萨丁。
　　“三——”
　　乔琬琬站在了草丛的最边缘，找准一个合适的位置，做好了随时q上去的准备。
　　“二——”
　　周宸殊计算了一下位置，男刀的大招可以隐身，同时加快移动速度，自己刚好能在这短短一两秒之间出现在卡萨丁的面前，配合乔琬琬的q，打他个措手不及。
　　“乔妹，干他。”
　　乔琬琬操纵人物，拿着一把长/枪，直接捅向了卡萨丁的菊/花。
　　卡萨丁感觉到不对，立马往回撤，乔琬琬追的紧，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卡萨丁被赵信的技能直接挑飞，这时已经他已经被乔琬琬耗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正当他以为对面的中单已经回家，自己也即将进塔，而松了口气的瞬间，周宸殊像地狱使者一般出现在卡萨丁的面前，大招的伤害成功将他弄成了残血。
　　“送你了。”
　　伤害估计全在周宸殊的意料之中，卡萨丁剩下这点血量，刚好被乔琬琬的一个平a收掉。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乔琬琬获得人头，获得了400金币，完成本场的首杀。
　　乔琬琬按下b键，原地回城补充装备，朝着坐在对面的沈未然吹胡子瞪眼，得意的说道：“沈未然，看到了吧，你姐姐我是如此的帅气。”
　　“少嘚瑟，不是老周让给你，你抢得到这个一血？”沈未然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还是惊讶了一番。
　　乔琬琬的确是进步不少。
　　不用猜也知道被系统屏蔽的敏感词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游戏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有，甩锅骂街的菜逼尤其多。
　　乔琬琬飞快的输入几个字，敲下回车：
　　后面的几次团战，因为乔琬琬像是住在了中路草丛里，全部在中路爆炸。
　　下路被打压得很惨，自家的adc基本上没有输出，上单沈未然发展的还行，出的纯肉装备，为周宸殊在后排的输出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屏障作用。
　　经历三波团战之后，周宸殊顺利带了一波节奏，带领全队拿了本场的第一个大龙，见敌方复活还有十多秒的时间，顺路过去推掉了高地的一个防御塔外加一个水晶。
　　没法一波。
　　五个人原地回城，有大龙的buff，回城速度提高了一倍。
　　“老周，你也让几个人头给我？”沈未然看着场上的数据，心里犯嘀咕。
　　zcs：死亡0击杀3助攻10
　　vivi立志carry：死亡2击杀9助攻4
　　这不科学。
　　周宸殊频繁的在后排输出打伤害，却每次都不顺势将人头收掉，反而留给站在稍前方的乔琬琬，自己混了一波助攻。
　　他怎么时候这么大公无私了。
　　记得上次自己不小心抢了他人头，一场rank下来，自己就再没拿过人头，全被周宸殊这丫的给抢走。
　　这差别待遇。：）
　　周宸殊去下路带线，瞟了眼数据，悠悠的开口：“凭本事来抢。”
　　沈未然在心里咆哮：抢你妹啊，老子能抢到你的人头，我特么的还读什么书，早打职业去了。
　　乔琬琬再傻也看出了周宸殊在刻意让人头的意思，“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吃了能增加可爱值的buff？”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
　　周宸殊点鼠标的右手一顿，轻笑：“这不是为了帮你实现目标吗。”
　　乔琬琬懵，“什么目标？”
　　周宸殊不着痕迹的撇开话题：“没什么，过来，准备团，一波了。”
　　最后这一波，周宸殊将让人头这件事发挥到了极致。
　　直接让乔琬琬混了个四杀（连续击杀四个人），最后一个被adc拿走，不然就是五杀。
　　敌方团灭，顺势推掉高地，取得本场对局的胜利。
　　乔琬琬扔开键盘鼠标，高兴的直接蹦起来：“天哪，我居然四杀了，quadra kill！你们听到了吗，啊，多么美妙的一句提示音！”
　　周宸殊深藏功与名，配合着说：“嗯，你厉害。”
　　正文 7.Chapter 07
　　乔琬琬看向沈未然，一脸“快夸我，夸我啊”，沈未然无法，只好违心的附和：“厉害厉害。”
　　接下来的几局，周宸殊成了个助攻大王，不仅把自己的人头让给乔琬琬，更过分的，还去抢的沈未然的人头来让给乔琬琬。
　　沈未然又懵逼又炸毛，可却不好发作。
　　等到天色已黑，四人离开咖啡厅，准备走到路口去打车回家。
　　沈未然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周宸殊拉过来，走在俩姑娘的身后，低声问：“你今天搞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宸殊说的理所当然：“你不懂这个游戏除了厮杀之外的精髓。”
　　沈未然更加一头雾水，“什么精髓？”
　　周宸殊拍拍基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吐出两个字：“撩、妹。”
　　wtf！？
　　excuse me？！
　　撩什么玩意儿，认识十多年的乔琬琬有什么好撩的！
　　沈未然像是突然开了窍，想到之前宋念青问自己的问题，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你特么的不会真喜欢她吧？”
　　“自家养的白菜，还能让别家的猪拱了不成？”
　　周宸殊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接着补充一句：“哦，比喻不恰当，这世界上没有我这么帅的猪。”
　　沈未然：“”
　　想到沈未然这人最装不住秘密，周宸殊一改刚才的不正经，嘱咐道：“暂时别告诉她，过段时间，我自己跟她说。”
　　“你来真的，还要表白！？”沈未然觉得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
　　周宸殊没有回答，抬眼看向前方挽着宋念青胳膊，一个劲儿吹刚才那把游戏牛逼事迹的乔傻缺，失声笑了出来。
　　几个人头就这么开心。
　　她家姑娘啊，真容易满足。
　　******
　　五天后一大早。
　　许彤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托教育局的同学帮了忙，在中考成绩放榜之前，提前知道了乔琬琬的中考分数。
　　结果出人意料。
　　超过一中重点班分数线二十多分。
　　这可乐坏了乔琬琬一家人，当时许彤就打电话通知了周遭的亲戚朋友，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考上了一中的重点班。
　　乔文翰虽然没许彤这么兴奋，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乔琬琬最会懂得审时度势，趁机为自己讨了一台电脑，说是为了方便学习用。
　　许彤大手一挥，立马带着乔琬琬去电脑城定了一台当时配置最高的台式电脑回家，还放在了她的卧室。
　　比起考上重点班的喜悦，让乔琬琬更激动的是，终于可以不去网吧，在家里就能和周宸殊开黑（组队玩游戏）了。
　　中午吃过饭后，乔爸乔妈下午都有课，便去了学校。
　　乔琬琬一个人在家里等电脑安装好，把工作人员送走后，兴冲冲跑到隔壁敲响了周家的门，“老周老周，快开门——”
　　无人回应。
　　乔琬琬不死心的又大嚎了几句：“周宸殊，周宸殊——”
　　奇怪。
　　不在家吗。
　　乔琬琬跟周宸殊几乎都是一起行动的，去哪都在一起，这种找不到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这时，住在他们楼上的王阿姨走过来，见乔琬琬站在周家门口出神，开口：“琬琬，别敲了，周家没人。”
　　乔琬琬转过头，见是熟人，乖巧的打招呼，随后问道：“你知道他们家人去哪了吗？”
　　周宸殊和乔琬琬关系好是整个院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王阿姨有点惊讶乔琬琬竟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解释道：“宸殊的爷爷奶奶今天早上不到七点就把他接走了，保姆也辞退回家了，好像是家里出了事，我出去买早点，恰好碰上。”
　　不到七点，这么早。
　　自己还在睡觉。
　　乔琬琬语气急切：“什么事？”
　　王阿姨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我就不清楚了，两个老人打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楼下，急匆匆的就把人接走了，我也没好多问。”
　　“好的，谢谢您了。”
　　乔琬琬心不在焉的与她道别，看了眼周家紧闭的大门，心里直发慌。
　　回到家后，打电话问过许彤和乔文翰，他们的回答也和王阿姨的差不多。
　　看来没人知道实情。
　　乔琬琬也失去上游戏的兴趣，用手撑着头回想周宸殊的联系方式。
　　两人住得近，基本一开门就能见到，乔琬琬只知道周宸殊有个手机，可从没问过手机号。
　　想着自己没电话，记着也没什么用。
　　对了，沈未然肯定知道。
　　乔琬琬抱着一丝期待，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沈未然这个网瘾少年果然在线，乔琬琬点开对话框，飞快的敲下一句话，发过去：
　　大概是正在游戏中，沈未然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过来：
　　没找沈未然。
　　家里没人，保姆被辞退。
　　还被住在市郊病痛缠身的爷爷奶奶一大早就接走，甚至没跟自己道个别。
　　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乔琬琬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像是什么东西在失去，可她却抓不住。
　　乔琬琬把沈未然告诉自己的号码抄在一张纸条上，匆匆下了游戏，拿着纸条跑着来到客厅的座机电话旁，照着那串数字拨过去。
　　不管试几次，电话里传来的都是那段机械的声音：
　　周宸殊。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乔琬琬试了几次无果，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正好乔文翰这时下班回家，她像是看到了希望，跑过抓起他的胳膊，急红了眼，带着一丝哭腔：“爸爸，你带我去周宸殊的爷爷奶奶家看看吧。”
　　乔文翰猜到是因为周宸殊，可天色已经不早，这么去打扰两个老人也不好，出声安抚：“琬琬，别着急，爸爸明天带你去，好吗？”
　　乔琬琬哪肯，一个劲的摇头，“现在去，现在带我去吧，爸爸，求你了。”
　　乔文翰对这个女儿一向没有免疫力，哪经得住这般连哭带求的撒娇，只好答应。
　　走到车前，才想到一个问题，问跟在身后的女儿：“你知道老人家住哪里吗？”
　　“知道，就在市郊那个煤炭加工厂对面的家属区。”
　　周宸殊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为数不多的就是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
　　周爷爷年轻时是煤炭加工厂的工人，周奶奶与他是同事，久而久之就产生了感情，后来结婚生子，周爷爷也争气，在这段时间从一个普通工人一路发展，虽然学历只有小学，最后退休的时候已经是车间主任。
　　可到底是年轻时做体力活伤了身体，老了落下一身病，而且长期接触粉尘，两个老人的肺都不大好，周光曾经想把两个老人接到城里住，老人都不愿意。
　　说是现在工厂迁址，没了工厂这个污染源，市郊空气也比市中心好一些，而且老房子住久了有感情，周遭住的都是老邻居，平时也能唠唠家常。
　　老人执意不走，周光也不好勉强，就由老人在这住着。
　　两个老人家身体不好，照顾周宸殊也是心有力而余不足，所以周光只好请了保姆。
　　虽说周宸殊不是两个老人带大的，可毕竟是为数不多的亲人，平日看得出，他还是很喜欢这两个老人的，每周基本上都会骑车过去看看，有次还捎上了乔琬琬。
　　所以她记得在哪。
　　乔文翰打电话跟许彤说了声，便发动车，驶离了小区。
　　从市中心开到市郊需要大概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眼下正好赶上下班点，街上更拥堵一些。
　　等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个透。
　　乔琬琬心里着急，车一停下来就想往里跑，乔文翰连忙叫住她：“琬琬，别跑，跟我一起去。”
　　接着拿上车钥匙和手机，跟在乔琬琬身后，走进了小区。
　　家属楼已经有点年份，加上这边已经算是宁市的老城区，没有什么开发价值，显得有些破败。
　　华灯初上，这里却清静得如与世隔绝一般。
　　小区里也没见到几个人影，抬眼望向一栋栋楼房，起码有一半左右的楼房是没有开灯的。
　　不是没人住，那就是家里还没回来人。
　　乔琬琬熟轻熟路的推开没上锁的单元门，一口气爬到三楼，敲响一面已经有些生锈的铁门。
　　“周奶奶，周爷爷，开开门呀，我是乔琬琬——”
　　始终无人应答。
　　为什么这里也没有人。
　　乔琬琬心里着急，越敲越大声，周家的没开，倒是隔壁的门开了。
　　正文 8.Chapter 08
　　一个穿着随意的男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幼童，不耐烦的吼道：“你敲个屁，不怕扰民啊。”
　　乔文翰抓过女儿敲个不停的手，不好意思的跟对方说：“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冒昧问一下，你知道这户人去哪了吗？”
　　男人虽然有些窝火，但看到乔文翰态度还不错，也放软了语气，看了看周家的铁门，说道：“昨晚有警察来过，老头儿老太太在警察走后都哭了，把我都给吓醒了，然后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看那样子拿着行李，应该是要出远门。”
　　警察！？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警察来找两个老人？
　　连乔文翰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多嘴又问了句：“警察来做什么？”
　　男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这我哪知道，你们是谁啊？”
　　乔文翰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多叨扰，“我们是老人家儿子的邻居，谢谢你了。”
　　男人打量了两人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关上了门。
　　乔琬琬把对话都听在耳朵里，觉得之前不安并没有因来的这一趟而缓解，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恐慌感。
　　“爸爸，怎么办啊，他们一家人都不见了”乔琬琬不知所措，蹲在地上哭红了眼。
　　乔文翰把她拉起来，轻声安抚：“别担心，咱先回家，出来久了你妈该担心了，这事儿我去打听打听。”
　　乔琬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自己的力量的确有限，点点头，牵着乔文翰的手，回了家。
　　******
　　然而两天过去了，周宸殊一家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唯一变化的，就是他的手机从无法接通的状态变成了关机。
　　她把平日里和周宸殊关系好的同学问了个遍，都是一个答案——
　　他没有跟我联系过。
　　乔琬琬急得夜不能寐，饭也吃不下，许彤和乔文翰看在眼里，两人都认为女儿对周宸殊的事反应有点过激。
　　可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只能日后再详细问问。
　　中考成绩也正式公布了，乔琬琬记得周宸殊的考号，帮他查了成绩。
　　全市第一。
　　听许彤说，一中对这个高材生已经势在必得，还打算免去他三年所有的费用，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她和周宸殊都如愿以偿考上了一中的重点班，又可以做三年的同班同学。
　　可是她却找不到人了。
　　她现在甚至觉得，周宸殊要是不回来了，自己去念这个重点班还有什么意思。
　　没有人比得上周宸殊这十多年在她人生轨迹中留下的印记。
　　到了第三天，乔琬琬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打算登录游戏看看，周宸殊会不会在线。
　　游戏登录的过程中，随手点开百度的界面，在新闻推送那一栏，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一闪而过。
　　周光。
　　乔琬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不自觉的坐直身子，点回之前滚动的页面。
　　看见标题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
　　中国某边防科研基地在实验中发生爆炸，两名科学家牺牲。
　　而配图上的两张黑白照片，右边那个就是自己见过几次的周光！
　　那张与周宸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她不可能会认错。
　　手不住的发颤，她不敢置信的点进去看正文，每个字都读得通透，唯恐看错：
　　“xxxx年6月20日，我国某边防科研基地，由于实验过程中的失误，发生爆炸，损失惨重，其中两名参与的实验的科学家当场死亡，数名工作人员受伤，对此向牺牲的两位烈士表示沉重的悼念，感谢您们为中国的科学事业做出的伟大贡献”
　　后面配上了爆炸现场的照片。
　　有张太血腥的画面被打伤了马赛克，可乔琬琬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周光的遗体。
　　他手上的那块表，戴了好多年，从未摘下过。
　　今天已经是26号，周宸殊离开的那天是23号，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天。
　　警察来过，老人痛哭，周宸殊一大早被接走。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乔琬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甚至不相信，拼命的刷新页面。
　　她宁愿是自己在做梦，宁愿是网页bug。
　　可不管怎么刷新，都是一切如常，并无半分改变。
　　第一次接触到死亡，让她感到恐惧。
　　更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这个离开的人，离自己是这样的近，他小时候还抱过自己，还送过自己小玩具，他是周宸殊的至亲。
　　她知道周宸殊和周光不算亲近，可和他认识多年，她知道，周宸殊心中还是崇拜自己父亲的。
　　她记得周宸殊第一次提起周光的样子，他虽然撇着嘴，语气不知所谓，可眼神露出的神采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清澈明亮。
　　“我爸？他是个科学家，业界泰斗，可却不是个好父亲。”
　　周光是他的骄傲啊。
　　就算心有埋怨，可那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乔琬琬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根本无用，最后趴在桌上哀嚎出声，动静不小，引起了客厅里乔文翰和许彤的注意。
　　两人跑进来，见女儿哭得浑身发抖，皆是不知所云。
　　直到看见了网页上的新闻，两人都是一愣，脸色发白。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
　　乔琬琬再见到周宸殊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周光被评为了烈士，涉及国家机密，爆炸的具体过程并没有人知道，他的遗体火化之后由家属带回宁市的烈士陵园安葬。
　　这件事在宁市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报纸，电视台，广播，都在报道这件事。
　　宁市政府本想出面为周光办了一场追悼会，被周光的家人委婉的拒绝了，家属的意思打算让周光就这样安静的沉眠于人世，不想再过多引起市民的关注。
　　但碍于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周家还是打算下葬那天，在烈士陵园办一场私人的告别仪式，算是礼仪。
　　乔琬琬接到了许多同学的电话，全是打听这件事的，她是一个局外人，却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自在。
　　“周宸殊的爸爸是不是那个牺牲的科学家？”
　　“他怎么样了，有跟你联系吗？”
　　“周宸殊还会不会念书啊，听我爸说国家给的抚恤金也多不到哪去”
　　“”
　　太多太多，有真心的，比如宋念青和沈未然，但大多数人都是好奇，抱着看戏心态来过问的。
　　她感到烦，也替周宸殊觉得委屈。
　　真想回呛一句：关你们屁事。
　　但细想终是忍了下来，后来索性拔了家里的电话线。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周家向乔家发了告别仪式的邀请，定在周六上午。
　　乔琬琬在这期间不断的周宸殊打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隔壁周家的门始终敲不开。
　　她不知道里面是真的没有人，还是里面的人不想开。
　　她甚至很难想象周宸殊现在的样子。
　　十多年来，他表现得太过成熟，虽然只比自己大几个月，可俨然已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万事自己拿主意。
　　她也不敢去想，光是想，心就抽着疼，她不忍也不愿，可却什么也做不了。
　　******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周六。
　　连天气都在应景一般，褪去了前几天的百里暖阳，天色阴沉的可怕，还飘着零星的小雨，分明是白天，却灰暗得如同即将入夜一般。
　　乔文翰停好车后，将买好的一束白菊递给乔琬琬，让她拿着，一会儿放在周光的墓碑前。
　　乔琬琬捧着一束花，几乎是一路连走带跑来到了山顶。
　　她喘着粗气，四处搜寻那抹高瘦的身影。
　　找到了。
　　那是周宸殊，可又不像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胸口别着一朵白花，黑眼圈深得像是好几天都没有入眠过，胡渣颜色也变深了不少，站在两位老人家的身后，招呼着前来悼念的宾客。
　　这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似乎老了好几岁，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虽然站得笔直，乔琬琬却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乔琬琬倒抽一口冷气，努力压制住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她站在原地等着乔文翰和许彤跟上来，随后一起朝人群处走过去。
　　“周老，周老太太，宸殊，节哀顺变。”乔文翰走上前，跟两位老人表示慰问，脸色也不大好看。
　　周爷爷记得乔家一家人，平日没少听小孙子提起，尤其是乔琬琬，性格精灵古怪，他和老太婆都喜欢得紧。
　　“谢谢你们，有心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周老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怕过了好几天，心里还是没法接受的。
　　两个老年人眼睛都熬得通红，乔琬琬见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和两个老人家打过招呼之后，看向周宸殊，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来了什么人，只是机械的鞠躬道谢。
　　周奶奶见乔琬琬就这样杵在孙子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着：“小宸，发什么愣，琬琬来了，怎么不跟人说话？”
　　正文 9.Chapter 09
　　周宸殊回过神来，看着乔琬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来了，好久不见。”
　　乔琬琬一时词穷，憋半天憋出一句：“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陷入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
　　最后还是乔文翰主动出声叫她：“琬琬，去把花献给你周叔叔。”
　　“好。”
　　乔琬琬转过身，跟在其他献花人的身后，一步步靠近周光的墓碑。
　　照片上的周光还是小时候她见到的样子，意气风发，他一直不怎么爱笑，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学究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最后一次见到周光是一年前的春节，那时候他的黑发白了一大半，问他，他说是用脑过度，睡眠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不碍事。
　　周宸殊当时还在一旁嘀咕了一句：“一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年轻人熬夜”
　　被周光听到，赏了他一个爆栗，笑骂着：“没大没小，怎么跟你老子说话。”
　　回想起来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乔琬琬红了眼，将手中的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不忍多看，一个人往前走去。
　　这气氛太压抑了，她这个局外都快受不了了，不难想象周宸殊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熬过这段日子的。
　　走到不远处的一个亭子坐下，乔琬琬看着山下的一座座黑色墓碑。
　　这些都是烈士们的灵魂，神圣却悲凉。
　　她想起了乔文翰小时候教自己念的《易水歌》里面的一句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周光为他毕生最热爱的事业而牺牲，她不懂，这算不算得上是死得其所，只知道，他的确是，一去不复还。
　　“山风凉，小心感冒。”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熟悉气味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是周宸殊。
　　他坐在乔琬琬的旁边，眼睛失神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周，你”乔琬琬想问的是，你还好吗。
　　他怎么会好。
　　白痴问题。
　　想伸手拍拍他的头，就像平日他安慰自己一样，可是担心这样会让他误会，自己是在同情，在可怜。
　　犹豫之间，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乔妹，借我靠一下吧。”周宸殊低哑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啊，靠什么”乔琬琬话还没说话，也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就感觉自己的肩上多了一点重量。
　　周宸殊躬起腰，把头埋在乔琬琬瘦小的肩膀上。
　　没过多久，乔琬琬觉得自己的肩膀在略微的抖动，还听到一阵一阵轻若蚊蝇的呜咽。
　　他在哭。
　　七岁那年，父母不在身边，高烧不退在学校差点晕倒的时候他没有哭。
　　十岁那年，周光因为工作，过年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坐车去市郊的时候没有哭。
　　十三岁那年，他拿到初中奥赛冠军，给周光打电话无人接听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经历过太多在乔琬琬看来，十分难以接受的心灵崩溃的瞬间，可他都无谓的撑过去，一声不吭。
　　好像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时间久了，周宸殊在乔琬琬眼中成了一个打不垮的超级英雄。
　　可这个英雄，现在却在自己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这个震撼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一场火山爆发，一场海啸。
　　她忘了，周宸殊并不是无坚不摧的钢铁，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有七情六欲，只是他太会隐藏，很少表露。
　　“别动，也别看我”周宸殊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不敢肆意的哭出声，压抑着声音。
　　乔琬琬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自己就会哭出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周宸殊这个脆弱的模样。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几分钟之后，周宸殊抬起了头，收回放在乔琬琬腰间的手，别过头，粗糙的抹了抹眼角。
　　乔琬琬看着西装外套上的一小片水印，默默脱下了外套，抱在怀里，水印就此被掩盖。
　　“这几天忙得抽不开身，没注意手机。”他在解释。
　　乔琬琬摇摇头，“没事，我能理解。”
　　周宸殊一愣，苦笑着：“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理解。”
　　“什么？”
　　“失去亲人的滋味。”
　　乔琬琬语塞。
　　“别人都说我是烈士的后代，都说我爸是国家的骄傲，可是——”
　　周宸殊突然转过头，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半分：“去他妈的骄傲，去他妈的烈士，我要这些名头来有屁用，谁能把活生生的周光还给我。”
　　乔琬琬把外套扔在一旁，走过去抱住他，声音哽咽：“老周，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做你的亲人，还有周爷爷，周奶奶，我们大家都在你身边。”
　　“你振作起来，我们说好，要一起上一中重点班的，我考上了。”
　　“我不吃零食了，也不玩游戏了，我好好学习，我”
　　乔琬琬说的语无伦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重点是什么。
　　也不知道周宸殊领会到她的意思没有。
　　良久。
　　周宸殊的情绪稳定下来，揉着怀中女孩的头，像平日里一样：
　　“给我一点时间。”
　　******
　　告别仪式之后没过几天，周宸殊领着两个搬家工人回了一次小区。
　　乔琬琬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到玄关打开了门，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普通的衬衫短裤穿在他身上，一改之前阴郁的状态，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活力。
　　乔琬琬站在周家门口，看着工人们一进屋就开始打包收拾，问他：“你这是要搬走吗？”
　　“嗯，爷爷把房子卖了，我今天来收拾收拾，以后跟他们一起住。”周宸殊招呼她进屋。
　　工人只负责收拾大件，私人物品还要靠他自己来打包。
　　“为什么不让两个老人住这边，这边交通也方便，还有”乔琬琬有点不能接受周宸殊即将搬走的事实。
　　周宸殊一怔，“这是学区房，市价高。”
　　市价高？
　　国家不是给了抚恤金，为什么听他这话的意思，周家现在很缺钱。
　　可乔琬琬问不出口，太直白，平白的伤人自尊。
　　她将话咽回肚子里，蹲下身，也不出声，沉默的帮着他整理物品和打包。
　　周宸殊先打破了沉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我爸他之前托朋友做投资，赔了钱，这房子在离世之前，就被抵押出去了，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两个老人家身体不好，经常吃药住院，总要留点存款以备不测。”
　　乔琬琬原本以为，就算周光去世了，可周家的物质生活还是会有保障的。
　　可没想到已经落到了这般田地，连房子都保不住。
　　“那你还会念书吗？”
　　周宸殊失笑，“念啊，反正又不要钱。”
　　是哦，一中说了全免一切费用。
　　不对，他这意思，以后要是需要花钱，就不会再读下去了吗！？
　　乔琬琬放下手中的书，“蹭”的一下站起来，如临大敌，“什么意思，你读完高中就不读了吗，不行啊，老周你脑子这么好使，不能这么荒废自己，你必须要读下去，你你以后肯定会成功的，我”
　　“打住，你想哪去了，我什么时候说不读了？”
　　乔琬琬懵逼，不确定的反问：“你要读吗，读到大学！？”
　　“不然呢，我不读书我打工去？”周宸殊笑出了声。
　　真是个活宝。
　　“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你不读了，一代英才就要这么荒废了”乔琬琬失而复得，跟念经似的，一直重复这句话。
　　周宸殊没再搭腔，自顾自的收拾着，埋着头，乔琬琬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两人各自分工，没过多久就把私人物品打包好，周光的遗物的不多，大部分都是专业书籍和获奖证书。
　　周宸殊将他的遗物单独放进了一个箱子里，脸上看不出情绪。
　　倒是乔琬琬觉得酸楚。
　　周光走得太突然，也太干净，连在这个家里，能找到的关于他的痕迹都这么少。
　　******
　　乔琬琬帮忙一起楼上楼下跑了几下，总算把周家清空。
　　工人把最后一箱杂物放进后备箱，招呼着周宸殊上车，他们还有下一个地方要跑，经不起耽误。
　　周宸殊上车前把一个大口袋递给乔琬琬，说的像是要永别一样：“没过期的零食，都是你爱吃的，拿去吧，以后大概没办法这么土豪了。”
　　谁稀罕你的零食。
　　乔琬琬接过，抱在怀里，对他这种语气感到不满，有点闹情绪：“我戒了，都不喜欢吃了，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周宸殊终是说不出那句话，最后只能改口嘱咐她：“上学别迟到，开学见。”
　　正文 10.Chapter 10
　　“按照剧情，你下一步就该瞒着我远走他方，从此杳无信了。”
　　周宸殊伸手将她的卷毛揉的乱七八糟，恶意捣蛋，“都跟你说了，少看点无脑电视剧，拉低智商。”
　　乔琬琬难得没有因此炸毛，反而一脸不相信的瞪着他，企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不自然的表情，“周宸殊，要是我开学见不到你，我会恨你，恨一辈子。”
　　“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天热，回去吧。”
　　周宸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工人发动车子，没多久周宸殊的身影在自己眼中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点，直至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他通过后视镜，看见  她还很傻的追着车子跑了几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不管在心里酝酿几次，始终开不了口。
　　他如今孑然一身，不再是以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懵懂少年，他自己从今以后即将背负起来的，是整个家庭的责任。
　　连带着周光的那一份。
　　这些对乔琬琬来说太过沉重，他不忍，更不肯。
　　******
　　每个寒暑假，乔琬琬都希望最后几天，过得慢一点，最好每天有48个小时。
　　可这一次，她巴不得剩下的几天，过成每天只有几分钟。
　　不对，几分钟都嫌多，几秒好了。
　　周家的房屋很快就被人买走，新的邻居是一中退休的老教师，已经打过照面，是很喜静的两个老人。
　　乔琬琬到开学那天都没能适应，一开门再也看不到周宸殊的日子。
　　她已经记不清无缘无故的去敲了多少次隔壁的门。
　　许彤和乔文翰因为这事儿，还好好地批评了她一顿，让她别再去打扰老年人休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开学那天早上，乔琬琬强烈拒绝了许彤要把自己送到所在班级的做法，毅然决然的背上书包，一个人早早的出了门。
　　一中离她家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校门口已经停了许多形形色/色的车辆。
　　按照教学楼下张贴的教室安排表，乔琬琬找到了自己的教室，楼层不高，在二楼。
　　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同学零零散散的凑在一堆互相认识。
　　换做之前，她也会凑上去。
　　可今天实在没心情，她只想知道，周宸殊到底会不会来。
　　随便找了个后面几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焦躁的趴在课桌上，不停的看表。
　　见鬼了，今天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随着时间的流逝，断断续续的班上的同学已经来的差不多，她眼熟的也只有沈未然和宋念青。
　　沈未然是凭实力考进来的自然不用多说。
　　至于宋念青，中考超常发挥，刚摸上一中普通班的尾巴，可看着他们进了重点班，回去求着她那个万能的爹，硬是砸钱给她塞了进来。
　　四个人在因缘巧合之下又成了同班同学。
　　宋念青不知道周宸殊已经搬走的事情，随口一问：“周宸殊呢，没跟你一起？”
　　“他搬家了，不住我隔壁了。”乔琬琬回答得有气无力。
　　宋念青自知自己的问错了话，拼命的给坐在旁边的沈未然打眼色，沈未然意会，打着圆场：“他一向踩点来，等等吧。”
　　乔琬琬点点头，不愿再多谈。
　　宋念青和沈未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辙，只好作罢。
　　他们对周宸殊的事情也感到难过，可到底少了几年的情分，要说受影响最大的局外人，也只有乔琬琬了。
　　上课铃响起，整个班都是好学生，自觉性是天生的一种本能。
　　纷纷结束了闲谈，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班主任的到来。
　　教室里安静的可怕，更有甚者，居然从包里拿出了试卷，开始做题。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乔琬琬的头上。
　　这时，一声不大不小的推门声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乔琬琬见穿着一身一中校服的周宸殊优哉游哉的走进来。
　　土里吧唧的校服硬是给他穿出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老周老周，这边——”
　　乔琬琬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站起来朝他挥手，椅子与后面同学的课桌发出一阵响亮的碰撞声，引得后面的女生皱了眉。
　　沈未然和宋念青皆是一脸黑线——
　　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傻缺。
　　乔琬琬话一落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浮夸，讪笑跟后面的女生说了声不好意思，拉过椅子坐回位置，眼神却一直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修长身影。
　　周宸殊拉开椅子坐下，打趣她：“我刚还以为自己进错了教室，重点班怎么会有智障。”
　　“你才智障，嘿嘿嘿，老周，你真的来了。”乔琬琬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对着他一个劲的傻笑。
　　“别冒傻气，怪丢脸的。”
　　周宸殊一开始就没打算骗她，只是第一次从市郊骑车到一中没估算好时间，出门晚了，不然也不会迟到。
　　沈未然估摸着周宸殊已经没什么大事，很识趣没有提起周光的事情，转过头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题：“这下好了，咱们四个人又凑一堆了。”
　　乔琬琬傻笑，“嘿嘿嘿，就是。”
　　宋念青接过话茬补充道：“被两个学霸，一个学神包围的感觉，学渣真是亚历山大啊。”
　　乔琬琬继续傻笑，“嘿嘿嘿，加油啊念念。”
　　周宸殊靠着椅背，有恃无恐，“听说一中每次期末考都会重新筛选重点班的名单，退步太多会被踢出去的。”
　　乔琬琬还是傻笑。“嘿嘿嘿，对啊对啊，要被踢的。”
　　三个人顿时：“”
　　歪，妖妖灵吗，这里有深井冰，赶紧带走。
　　******
　　因为周宸殊的到来，乔琬琬觉得整个一中都变得可爱起来。
　　真好，他没有走。
　　随着一位拿着花名册，身着衬衣和西装裤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曾宏志习惯性的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不苟言笑的扫了眼教室里的学生，随后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写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然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面对大家缓缓开口：“欢迎大家来到一中，我是曾宏志，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此外，也是咱们一班语文的任课教师。”
　　语文老师。
　　此话一出，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怎么是教语文的，咱们这不是理科重点班吗？”
　　“是不是走错了教室了，语文老师一般都是带文科的吧。”
　　“一中在搞什么”
　　相比其他人的怀疑和不相信，乔琬琬倒是一脸平静。
　　这位老师她早有耳闻，要说一中还有谁比许彤的教学方式更加严谨，必然非曾宏志莫属。
　　先不说能带一中重点班的老师是有多少头衔在身，但凭一点，他就创下了一中至今无人打破的记录。
　　从事教育工作二十年有余，一共带出过9个文理科状元。
　　唯一不科学的就是，之前他一直是带高三毕业班的，不知道怎么今年开始从高一开始带起。
　　看来这三年不会太好过了。
　　乔琬琬想到这，长叹一口气，刚好被周宸殊听到，“叹什么气？”
　　“咱们摊上事儿了。”
　　曾宏志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威慑力却不少，教室里的议论声顿时消失不见。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来到的这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从不带没有上进心的学生。”
　　说到这，他指了指教师门口，“受不了的，随时可以转班。”
　　宋念青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贴近椅背，用极小的音量跟乔琬琬说着：“窝草，好霸气，我好这口。”
　　乔琬琬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她的小心思杀死在摇篮里，“你可以考虑一下他的儿子。”
　　宋念青瞅了眼曾宏志，是有点偏老，年龄差太大，不过这满腹诗书气自华的模样，遗传到他儿子身上估计也差不到哪去，兴致勃勃的反问：“多大了，也在一中吗？”
　　“不巧，他老来得子，儿子刚上二年级，你可以玩养成。”
　　宋念青：“”
　　沈未然憋了老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曾宏志正在讲台上点名，这声莫名其妙的笑声在此刻显得特别突兀。
　　他停下点名，看向沈未然这边，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未然自感大祸临头，略尴尬的站起来，“我叫沈未然，老师，不好意思。”
　　“坐吧，克制一点。”
　　曾宏志接着点名，也没有多责怪。
　　周宸殊伸腿踢了踢沈未然的凳子，意有所指的贼笑：“哥们儿，克制一点。”
　　宋念青作为一个资深老司机，立马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趴在桌上偷笑：“老哥稳。”
　　沈未然吃瘪。
　　乔琬琬：“？？？”
　　正文 11.Chapter 11
　　今天开学第一天不需要上课，曾宏志交代完军训的事宜之后，随机选了两名同学当军训的负责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两个名额落在了沈未然和乔琬琬的身上。
　　最后安排几个男生去领了军训用品，发放到每个人的手中之后，便早早的放了人。
　　宋念青和沈未然很识趣的找了借口先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宸殊自然的接过乔琬琬手中的军训用品，将鞋子水壶之类的塞进自己的书包，拉上包链，背在背上，跟她商量：“你爸妈今天都有课，去我家吃饭？”
　　乔琬琬喜滋滋的应下：“行，你在教室等我，我去我妈办公室跟她说一声。”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省得你再走回来。”
　　“也是，那走吧。”
　　许彤目前带的毕业班，办公室在另外一栋楼，两人穿过篮球场，推开一楼英语组的门。
　　乔琬琬经常往一中跑，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认得她，“琬琬，你妈上课去了，找她有事吗？”
　　那还真不巧。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乔琬琬跟与自己搭话的杨老师说道：“没事，一会儿她下了课，您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去发小家里吃饭了，晚上自己回去就行。”
　　杨老师看了眼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周宸殊，又看了眼乔琬琬，眼神有点复杂，却也没多说，点头应下：“行，你路上小心。”
　　“好，谢谢您了杨老师。”
　　乔琬琬与她道别后，叫上门口的周宸殊一起离开。
　　******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杨老师才坐回座位，拍了拍身旁正在批改试卷的张老师的胳膊，问她：“刚站门口那个男生，怎么有点眼熟？”
　　张老师在办公室是出了名的八卦，刚刚无意间瞟了几眼，便能和脑海里的那个中考状元的照片对上号，放下笔，压低声音回答：“那孩子就是前段时间牺牲那个科学家，叫周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人的儿子，成绩挺好的，咱们学校为了留住人才，免了他三年的全部费用。”
　　杨老师听她这么一提也回想起来，似乎就是这孩子。
　　“许彤的女儿跟他关系好像不错？”
　　“早恋”二字不只在学生之间是个敏感话题，在老师之间，也是差无几分。
　　“他们家是邻居，俩孩子从小玩到大的，现在都长大了，有些事情还是”张老师的话还没说话，就看见许彤拿着教案走进了办公室，主动噤了声。
　　许彤将教案放在办公桌上，拿起保温杯接了半杯温水，喝下几口，才觉得自己干哑的嗓子好受不少，拿着杯子坐回座位，“你俩又凑一堆说什么八卦呢？”
　　两人对视一眼，杨老师先开口，“许老师，你女儿刚刚来找过你，看你不在，托我告诉你她去发小家吃饭了，晚上自己回家。”
　　发小？
　　哦，周宸殊啊。
　　许彤没多想，乔琬琬之前也常跟着他去蹭饭，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笑着跟她说：“好，谢谢你了。”
　　张老师见许彤并没有什么反应，轻咳一声，“许老师，你们家琬琬，今年年底也要十六了吧。”
　　“是啊，怎么了？”
　　“十六，正是青春期啊，我看那个男孩子，成绩好长得也精神，应该很讨那帮小女生喜欢”
　　杨老师顺势补一句刀：“这段时间我班上那些个女生，被一些校园爱情小说迷得七荤八素的，一个个的成绩直线下降，到底是年轻啊，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许彤这时还听不出两人的话外音，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
　　两个老师平日里爱在办公室嚼些舌根不是什么秘密，同事久了，大家听听也就过了。
　　可这件事牵涉到自己的孩子，她实在做不到左耳进右耳出。
　　何况，想到前段时间乔琬琬的过激反应，她也渐渐觉得此事不太对味。
　　到底不能在外人面前埋汰自己的孩子，她无所谓的摆摆手，说得云淡风轻：“琬琬不是那种孩子，她懂得分寸，从小就不让家里操心。”
　　当事人都这么个态度了，另外两个人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扯开了话题。
　　******
　　乔琬琬跟着周宸殊走到学校的停车棚，她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他那辆黑红相间的死飞自行车。
　　周宸殊用钥匙打开一辆二手自行车的锁链，随手把锁和包一起扔进车筐里，推着走过来，“看什么呢，车在这。”
　　“你死飞呢？”
　　“卖了，代步工具而已。”
　　乔琬琬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把那辆死飞给卖掉，“可那不是——”
　　“这车有个后座正好，省得你坐横杠了，之前不是一直嚷着坐横杠不舒服吗。”周宸殊语速有些偏快，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
　　“嗯，是挺好的。”
　　连周光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都卖掉了，平日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沈未然之前闹着要骑一下这个最新款的死飞他都没肯。
　　现在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它卖掉了。
　　周家现在的境况，是得多糟糕。
　　可乔琬琬不敢问，也不会问。
　　问了除了给他，给自己添堵，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渐渐接近中午，日头已经变毒，乔琬琬的皮肤经不起晒，周宸殊暗自加快了速度。
　　车停在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口，乔琬琬看见他的汗水透过校服的t恤，形成了一块不小的汗渍，贴在精瘦的背上，心里更不是滋味。
　　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贴在他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说：“擦擦，一身汗味儿，你每天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不是很累吗？”
　　额头上全是汗，纸贴在脸上也掉不下去，纸巾是乔琬琬最喜欢的茉莉花香味，周宸殊拿过随便的擦了擦，香味全被掩盖，他扔进车篮子里，咧嘴笑着说：“这算什么，没事。”
　　“是是是，就你能。”
　　乔琬琬哪能不知道，周宸殊就是那种典型打掉牙往肚里咽的别扭性格。
　　真不知道这种性格是好还是坏。
　　周宸殊把乔琬琬话里的怨念停在耳里，却没再说话。
　　恰好这时绿灯亮了，他一股脑的骑着车往前冲去，速度竟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或许是自己，也或许是现实。
　　******
　　两个老人家不知道周宸殊会把乔琬琬一起捎来，想到中午几乎没有什么荤腥的几个菜，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周奶奶便从兜里拿钱边说着：“小宸，去菜市场买点琬琬最爱吃的鸡翅。”
　　周宸殊准备接过，被乔琬琬拦在了半空中，她嘟着嘴挽着周奶奶的胳膊，轻声轻语的说：“奶奶，我减肥呢，不能吃那些油腻的。”
　　周奶奶可不依：“减什么肥，这样正好，圆圆的有福气。”
　　“不行不行，再胖下去，以后可找不到大帅哥给你做孙女婿了。”
　　老人被她给逗乐，也不再勉强，“尽说胡话，快进屋。”
　　周奶奶不知道乔琬琬心中的小九九，周宸殊不可能不知道。
　　真是傻姑娘啊。
　　这栋老房子有些年头了，家居装饰现在看来都是偏陈旧，可两个老人爱干净，家里看着倒也亮堂整洁。
　　周宸殊带她到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脑和空调，又去冰箱里拿出几块切好的冰冻西瓜给她吃着解暑，放在桌上，“你自己玩会儿，我冲个凉。”
　　“好。”
　　没有周宸殊跟自己一起开黑，她对电脑的兴趣的也所剩无几，百无聊赖的打开他的书柜。
　　怎么全都是高二的教材。
　　乔琬琬随手拿出一本高二化学，翻了几页，跟看天书差不多。
　　看着上面零零散散的批注，又不像是周宸殊的笔迹。
　　她又拿下好几本教材，发现都大同小异，批注不少，可都不是他的笔迹。
　　“在看什么？”
　　乔琬琬也没回头，对他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周宸殊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一本本被翻开的教材，心中了然，“我去一中外面那个废品收购站买的，老板十块钱把一学年的都给我了。”
　　乔琬琬不解，“你看高二的干嘛？”
　　“高一的太简单了。”
　　“”
　　周宸殊时刻不忘提醒她：“军训之后没多久就是开学模拟考，你记得准备，我也没法天天给你补课了。”
　　“知道了。”提到这事儿乔琬琬还是免不了有些低落。
　　“小宸，琬琬，出来吃饭了——”
　　周宸殊收起还没说出口的话，把书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走吧，吃饭。”
　　周家的伙食极为简单，三菜一汤，只有一份菜里有肉。
　　一顿饭吃下来，乔琬琬发现周奶奶和周爷爷没有吃一块肉，只是一个劲的往自己和周宸殊的碗里夹，生怕他们吃不饱。
　　周宸殊知道乔琬琬一向是无肉不欢，吃到最后，那盘菜里的肉几乎全进了乔琬琬的肚子里。
　　周奶奶做的菜很好吃，可这顿饭她吃的食不知味，甚至还有点鼻子发酸。
　　天黑之前。
　　周宸殊本来打算骑车把乔琬琬送回家，被她婉拒了：“我去前面坐公车，你省得再骑回来。”
　　周宸殊也不再坚持，把自行车锁好之后，跟她说：“那我送你去公交车站。”
　　乔琬琬中午之后情绪一直不在状态，下午竟也没闹着玩游戏，反而主动让周宸殊给自己梳理一遍初中的知识，说是方便她回去看书复习。
　　这不像她。
　　“乔妹，你心里有事儿。”
　　他用的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乔琬琬咬了咬下嘴唇，眼神复杂，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方式开口说道：“老周，你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跟我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对吗？”
　　周宸殊停下脚步，意会到她的话外音，思索片刻才开口：“答应我一件事。”
　　“好好好，只要我能办到。”乔琬琬猛点头。
　　傻样儿。
　　“你别用那些人看我的眼光看着我，咱们还跟以前一样，成吗？”
　　旁人都无所谓，唯独你对我的同情，是这世界上，最难接受的东西。
　　乔琬琬一怔。
　　回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关于他们家的流言蜚语。
　　惋惜，同情，可怜，充斥在每个人的话语间、眼神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无声的提醒着他周光离开的事实，摆脱不掉，也无法反驳。
　　这对周宸殊来说，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痛苦。
　　他现在最需要的，也无非是一份自然而然的日常相处。
　　乔琬琬展颜一笑，用拳头轻捶他的胸口，“成，那什么时候带我去上网？”
　　“模拟考排名进班上前二十就去。”
　　乔琬琬一听，脸都垮了下来，苦不堪言：“开什么玩笑，前二十，你不知道这个班都汇集了大部分宁市的学习怪物吗？！”
　　周宸殊眉一拧，反问：“说谁是怪物？”
　　乔琬琬认怂，“不不不，是学神，我等学渣怎能跟你们这种神相提并论”
　　“以前怎么论的，现在就怎么论。”
　　周宸殊可不想眼睁睁的看她因为成绩下滑，学期末的时候被踢出重点班。
　　乔琬琬跟在他身后，偷偷嘟囔一句：“以前不是有你吗”
　　风声穿过耳边，周宸殊并没有听清她这句话，转过头问：“你刚在念叨什么？”
　　哪能让你知道，添堵嘛这不是。
　　正好这时候27路车朝着站牌开过来，车灯有些晃眼，乔琬琬别过头，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包和军训服，摆摆手，“没什么，车来了，我先走啦。”
　　周宸殊对乔琬琬似乎有操不完的心，多啰嗦了几句：“别坐过站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知道了，你回去吧。”
　　乔琬琬刷卡上车，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师傅没有过多停留，车很快向前驶去。
　　透过窗口见他站在路上被拉的很长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乔琬琬才拉上窗，情绪低落，对着前面的空椅出神。
　　要是能赎回他的那辆死飞就好了。
　　周宸殊的人生不应该有刹车，他是自由的，一往无前，永远不会停下。
　　本该如此。
　　******
　　今晚乔文翰和许彤都有晚自习，乔琬琬一回家打开门，却看见客厅里灯火通明，许彤一脸严肃，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乔琬琬换上拖鞋，把手里的东西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为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问她：“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琬琬，过来坐，妈妈跟你说点事。”说着，许彤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
　　乔琬琬放下水杯，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什么事？”
　　许彤对上女儿清澈明亮的眼睛，本来预计好的话，倒有了几分难以启齿。
　　可想到上午同事的话，她却不得不说。
　　她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后半身的全部心血都投在了她的身上，不能让任何因素来干扰她这三年的学习。
　　许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心静气：“琬琬，年底你也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有些事情，妈妈也可以适当的跟你说开。”
　　“你说吧，我听着。”
　　“你和宸殊，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妈妈知道，可现在你俩毕竟都大了，整天凑一堆也不好，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咱先考个好的大学，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乔琬琬这才听出了一点意思，“妈，你不会以为我跟他在早恋吧？”
　　“妈妈相信你没有，这不是提醒你吗，你们也该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了，你看，宸殊现在也不住咱隔壁了，他家最近境况也不好，我听说周光去世前欠了一大笔债，这些日后都得压在他头上，能不能读完三年还不好说”
　　许彤这话刚好触碰到她心里最没有安全感的一部分，乔琬琬把抱枕往旁边一扔，音量也高了几分，眼神带了些从未有过的坚决：“妈，他肯定会读完这三年，不止这三年，还要读大学，研究生，博士，他凭什么就该因为这些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给他贴上这样的标签！”
　　许彤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愣。
　　从小到大，这个女儿虽然调皮，可好在听话，这么跟她大声说话，还是头一遭。
　　竟然还是因为一个男生，这像什么话。
　　“乔琬琬，你激动什么，我专门请了假回家跟你谈心，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
　　乔琬琬态度比刚才更强硬，反驳她：“那你的态度呢，周宸殊也是你和我爸看着长大的，他有多优秀你还不清楚吗，还要我跟他保持距离，没有他我这德行考得上一中？妈，你是不是还活在旧社会，男女有别的封建残余还没给冲刷掉啊”
　　许彤被她气得瞪大了眼，手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杂志都颤动了几分，呵斥道：“乔琬琬，你给我闭嘴——”
　　乔琬琬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有点过分，可心里有气，嘴上也不服软：“早知道不跟杨老师说了，她真是个八卦婆”
　　许彤冷笑，“你还怪上人家了，你不心虚你会怕别人跟我说什么吗？”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不喜欢周家那孩子，你犯得着对你亲妈这样吹胡子瞪眼的吗，乔琬琬，我告诉你，把你脑子里这些花花肠子迟早给我剔除干净，我管你什么青春期萌动，考不上重点那都是白瞎！”
　　乔琬琬觉得自己完全没法跟她交流，撂下一句“我没有早恋，你们大人的思想怎么那么复杂”，直接回了屋。
　　门被她狠狠的甩上，“砰”的一声巨响像是给了许彤一个重重的耳光，心都被扯着疼。
　　******
　　乔琬琬和许彤的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一中为了磨练学生，军训一向以严格著称，专门到宁市的某个基地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完全军事化管理。
　　半个月下来，乔琬琬黑了好几个度不说，连带着之前一直瘦不下去，中考那段时间补起来的肉全献给了军区。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与教官道别后，乔琬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上回学校的大巴车，昏昏欲睡。
　　周宸殊平时运动得多，这点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把自己和乔琬琬的行李箱放在车厢底部后，上了车。
　　宋念青见他上来，促狭的冲他眨了眨眼，拿着包暗搓搓的坐到沈未然旁边去了。
　　周宸殊就着乔琬琬旁边的座位坐下，戳了戳她的圆脸：“饿不饿，我包里有巧克力，不过肯定化了，这几天气温高。”
　　乔琬琬心里还膈应着跟许彤的不愉快，对食物也提不起兴趣，把帽子盖在自己脸上，拍开他的手，恹恹的说：“不想吃，我睡会儿。”
　　情绪都写在脸上，还指望能瞒住人？
　　这几天训练紧凑，一直没找着时间问，眼下他还能眼睁睁的把这个机会放走不成。
　　周宸殊把帽子拿过来扔进包里，毫不留情的拆穿：“睡什么睡，你生闷气也不会把胸给憋大，跟哥聊聊，我给你疏通疏通。”
　　乔琬琬不能把自己和许彤的争吵内容告诉他，他听了心里不会好受。
　　思量之下，她只好敷衍的随便说说：“跟我妈闹了点不愉快，没什么大事。”
　　周宸殊听出了她不想细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失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之间也有秘密了。
　　周宸殊替她理了理遮住眼睛的碎发，撇在耳后，轻声说：“家人之间，没有隔夜仇，回家好好跟她说，别使小性子，知道吗？”
　　他了解乔琬琬的脾气，容易炸不说，有时候还别扭到不行。
　　“嗯。”乔琬琬被他说得鼻子泛酸，不想被他看破，赶紧闭了上眼，像是准备入睡。
　　他这么好，你们怎么舍得，那样去编排他。
　　乔琬琬替周宸殊委屈，也替他不值。
　　正文 12.Chapter 12
　　周宸殊执意将乔琬琬送到了家门口，提着两个重量不轻行李箱上了四楼，把他累得够呛。
　　乔琬琬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乔文翰和许彤都在学校上课，家里空无一人。
　　“你进来歇会儿吧。”
　　乔琬琬脱了鞋，光着脚进屋，打开了自己卧室的空调，顺便带上门，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汽水，递给周宸殊，：“喏，喝吧。”
　　周宸殊见她拉开易拉罐，准备豪饮，站起来，将汽水一把抢过，“你不能喝。”
　　“为什么啊，我快热死了，快给我。”乔琬琬贪凉，一热就爱喝冰镇的东西。
　　周宸殊把未开封的那一罐放进冰箱，自己就着她刚刚打开这一罐喝了一大口，理所当然的说“你亲戚要来了，喝温的。”
　　“哦。”
　　乔琬琬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小口的喝了一大半。
　　“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周宸殊从自己包里拿出几张纸。
　　乔琬琬疑惑的接过，发现纸上全是他手写的各科题目和主要知识点汇总，周宸殊小时候行书练得比较多，字迹有些潦草，但她自小看得多，倒也不存在什么阅读的问题。
　　“这么多，你什么时候写的？”
　　6张试卷大小的白纸，密密麻麻正反面都写了个遍，内容虽然多却排列有序，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比起她自己跟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翻书找重点，这简直就是通关秘籍。
　　周宸殊揉了揉这几天因为熬夜有些干涩发红的眼睛，言语间却说的轻描淡写：“晚上睡不着，闲着没事写的，你理解也好，背也好，都记下来，考试起码不会落后太多，一中开学的模拟考难度不大，这些足够了。”
　　乔琬琬不知道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这份心意已经让她足够感动。
　　“老周，你这个人真的好nice。”
　　周宸殊被她的“真情流露”弄得还不太好意思，移开眼不自在的说着：“手把手将你送进了重点班，总要负责到底，到时候被踢出去，不是丢了我的脸吗？”
　　乔琬琬将这几张纸收好，嬉皮笑脸凑在他身边，狗腿的提要求：“嘿嘿嘿，周大爷，咱们去上网吧，明天就开学了。”
　　“不行，考完试再说，你收拾收拾去看书吧，我回去了。”周宸殊站起身，准备离开。
　　乔琬琬抓住他的胳膊摇晃，垂死挣扎，“别啊，你好久没带我玩游戏了。”
　　许彤这时打开门进了屋，刚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乔琬琬想到之前的争吵，有些别扭的放开了周宸殊的手，站起来跟许彤打招呼：“妈，你回来了。”
　　周宸殊把许彤的脸色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却未表露，冲她点点头，“许阿姨，好久不见。”
　　许彤也不能现在就给两个孩子难堪，跟他寒暄着：“好久不见，宸殊又长高了。”
　　“乔乔行李多，我帮她提上来的，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许彤热情的替他拿上包，“好，我送送你，琬琬你自己收拾一下东西。”
　　有什么好送的。
　　乔琬琬本想出声阻止，被周宸殊一个微微的摇头给压了回去，只好作罢。
　　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门成功隔断了两人的谈话声，乔琬琬任是脸都贴在了门上，也没听到只言片语。
　　******
　　周宸殊知道许彤有话要和自己说，还特意支开了乔琬琬。
　　直到把行李提下了楼，许彤见四处没什么人，才切入正题：“宸殊，阿姨有些话，想跟你说。”
　　周宸殊将行李放在脚边，烈日当头，这位置也不遮阴，暑气一阵阵的袭来，平白的填了几层烦闷。
　　“好，您请说。”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琬琬从小没少给你添麻烦，你俩虽然同岁，可你心智比她成熟得多，这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周宸殊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却没说破，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论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我只希望，你和琬琬的关系，就停在朋友这一层，青春期的感情，都是不牢靠的，你从小脑子就好使，以后大好的前程等着你，别耽误了。”
　　“你爷爷奶奶的下半辈子还指望着你，你说是吗？”
　　许彤这番话说得含蓄，却实实在在的戳在了周宸殊的心窝子。
　　周宸殊也不是不识趣的，可怎么也笑不出来，沉默片刻，对上许彤带着几分请求的目光，不闪躲也不掩饰，“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今天也跟你说句失礼的话，我的确喜欢您的女儿。”
　　“但我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不等到我能够理直气壮站在您和乔叔面前的那一天，我绝不会大言不惭的说出能给她幸福这种话，所以我请您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别告诉乔乔，也别怪她，她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她考上一个好大学，其余的，你不用再担心，这都是我的心里话，我可以用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发誓。”
　　许彤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番话全然不似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说出来的，不轻佻，反而诚恳。
　　“我先走了，阿姨，您回去吧，今天失礼了，抱歉。”
　　也没等许彤回话，周宸殊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迈着步子向院门口走去。
　　他也是有尊严的人，被长辈那么奚落一番，心中不可能没有气，只是对方是乔琬琬的母亲，他不能发作。
　　何况，她说的话自己的确，无力反驳。
　　******
　　乔琬琬不知道许彤和周宸殊聊了什么，只是她回屋之后，一改之前歇斯底里的模样，没再提起那天吵架的事情。
　　这虽然是好事，但不科学。
　　许彤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她在家里强势惯了，连乔文翰都会让着她，不过乔文翰是好脾气先生，这么多年，乔琬琬就没见他对许彤红过脸。
　　许彤这边什么也问不出来，乔琬琬索性放弃，第二天去学校，拉着周宸殊偷偷问道：“昨天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一些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的。”
　　“其他的呢？”
　　周宸殊不解，“其他什么？”
　　乔琬琬哪会说，笑着跳过话题：“没什么，我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各自心中装着自己的小秘密，随着任课老师的到来，乔琬琬回了自己的座位，话题就此终止。
　　曾宏志排座位不按成绩，只考虑到同桌是早恋高发区，座位全部避免了男女混坐。
　　虽然没有分科，可入学之前学校在分班之前已经表现出了倾向性，一班是理科重点班，二班是文科重点班，乔琬琬其实更适合学文，可许彤觉得学文之后大学选择的专业更多限制，非给她塞进了理科班。
　　乔琬琬倒没什么意见，倒是乔文翰有些不满，他是历史老师，对文科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第一堂课就是乔琬琬最讨厌的化学，偏偏老师讲课速度又偏快，相比于她同桌聂双的游刃有余，乔琬琬听起来颇有些吃力。
　　一节课下来，讲了十多页的内容，乔琬琬看周围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这班上唯一的异类。
　　全都是学习怪物。
　　宋念青走上来勾住她的脖子，亲昵的说：“想什么呢，走，上厕所。”
　　读书时候的友情总是特别好玩儿，感情好的上厕所都非得扎堆。
　　“乔琬琬，可以用一下你的荧光笔吗？”聂双从题海中抬起头。
　　“你自己拿吧，在笔袋里。”乔琬琬从桌上抽过两张卫生纸，跟宋念青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教室。
　　宋念青打趣她：“那个聂双，中考成绩只比周宸殊低几分，你作为一个学渣，有没有自卑感？”
　　“没有，跟学神待久了都免疫了，不过我刚刚还在想，自己肯定是这个班的异类，直到现在想起了你。”乔琬琬偷笑。
　　“我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听不懂的肯定还有你啊，我的好念念。”
　　好的事你怎么没想到我。
　　宋念青甩给她一个白眼，“我是不屑听，要是姐认真起来——”
　　“认真起来怎么样？”
　　“还是听不懂。”
　　“”妈的智障。
　　******
　　一周的课程下来，乔琬琬充分感受到了重点班学习进度的可怕。
　　老师讲得快，见大部分学生都跟得上，他们就把进度变得更快，乔琬琬从最开始的听个六七分懂，到现在变成了只能听懂两三分。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两天回去好好复习，周一开始模拟考，期末排班的时候会参考这个成绩，大家好好对待。”曾宏志交代完事情，也没拖堂，掐着点给大家下了课。
　　周宸殊最近找了个什么家教的兼职，给小学生辅导奥数，一下课就没影儿了。
　　据说是对方家长是以前周光的朋友，不然也不会雇佣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乔琬琬知道他忙，也没多提自己学习有点跟不上的事情，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学着别人去上上辅导班了。
　　慢吞吞的收拾好东西，她有个毛病，一到周末，总会带很多书和习题册回家，哪怕知道自己根本看不了这么多。
　　只为求个心安理得。
　　书有点多，包里背着重，她挪了几本出来，用手拿着。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几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从她身边路过，掀起一阵风，乔琬琬下意识瞟了一眼，觉得那辆黑红色的死飞格外眼熟。
　　瞪大了眼睛细看，那不就是周宸殊卖掉的那一辆，前后两个大轮子上面还贴着自己送给他的印着“zeki”字样的车贴。
　　乔琬琬来不及多想，抱着书一路狂奔，可两条腿哪里能比两个轮子快，眼瞅着一群人就要转弯过马路，她心里着急怕错过唯一的机会，直接冲那人的背影喊道：
　　“等一下——”
　　正文 13.Chapter 13
　　秦子石骑在几个人的后面，最先听到了乔琬琬的声音，猛踩了几下脚踏板，来到何元嘉的身边，促狭的挑了挑眉，说着：“嘉哥，后面有个妹子追你呢。”
　　何元嘉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听到这话，反踩脚踏板，死飞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才停下。
　　乔琬琬加快脚步跑到他面前，微喘着气，问道：“同学，打扰一下，请问你这辆车是在哪买的？”
　　“二手网站，怎么？”何元嘉用一只脚撑住车，透过云层倾斜下来的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熠熠生辉。
　　乔琬琬被周围戏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书，硬着头皮开口：“你可以转卖给我吗？”
　　“有意思，我八千入手的，你打算出多少？”何元嘉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以这女生的身高，腿大概都够不到脚踏板的。
　　“妹子，你这搭讪方式，还真是画风清奇啊，我佩服。”秦子石见怪不怪，何元嘉招女生喜欢不是一两天，只是这种出场形式，还是头一遭。
　　话一出，几个男生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弄得乔琬琬更加局促。
　　八千就给卖了，还不够这车原价的一半。
　　这人可占了大便宜。
　　乔琬琬估算了一下这几年自己存的私房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只有五千左右，完全不够。
　　“可不可以分期付款，我先给你五千，然后你把车卖给我”真是难以启齿，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几个男生彻底被她给逗乐，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是你傻还是我傻，万一你拿了车就跑路我去找谁赔，行了，快回家写作业吧。”何元嘉摇摇头，看她这张娃娃脸，以为是隔壁初中的学生，准备骑车离开。
　　乔琬琬见他要走，把书往地上一扔，直接走上前按住死飞的龙头，一脸迫切：“别啊，我就是一中的，高一一班乔琬琬，肯定按期给你钱，你卖给我吧，我很需要这辆车。”
　　何元嘉着急去隔壁学校打球，没时间继续跟她耗下去，收起刚才不正经的脸色，直接拒绝：“我不想卖，这辆车我很喜欢。”
　　乔琬琬纵然有千万个不甘心，眼下也只能放手。
　　再纠缠下去就是无理取闹，旁观者看了自己倒真成了一个搭讪的人。
　　她垂下头，放开死飞的龙头，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的书，看了看车轮上的那几个字母，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失落到了极点，却无能为力。
　　现实就是，就算找到了这辆车，她也没有为他赎回去的能力。
　　“打扰了，抱歉，希望你能好好爱惜它。”临走之前，她留下这样一句话。
　　她的校裤有些长，卷了两圈之后才勉强露出脚踝，沉重的书包压在她身上，更显瘦小。
　　秦子石被乔琬琬一系列举动弄得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个姑娘，什么套路？”
　　“她不是搭讪的。”
　　“不搭讪问你买什么车？”
　　何元嘉轻笑，蹲下来瞅了眼车轮上的字母，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兴许别人，就是想要车呢。”
　　******
　　乔琬琬周末两天在家临时抱佛脚，卧室门都没怎么出，拿着周宸殊给自己的几张复习资料死记硬背，恨不得直接刻在脑子里。
　　转眼到了周一。
　　当乔琬琬看见试卷上的几道大题都是周宸殊资料上列过的，只是数字不同，解题办法完全一样，差点尖叫出声。
　　学神的大腿，抱着不要太爽。
　　一天考下来，她有种自己能考进班上前十的蜜汁自信。
　　老师把试卷收完后，就下了课，乔琬琬立马起身，走到周宸殊的座位旁，脸上笑了开花，“老周，你真是太靠谱了。”
　　看完了几十套模拟试卷总结的，能不靠谱吗。
　　“小意思，你着急回家吗？”
　　今晚许彤和乔文翰都有晚课要上，已经拿了钱给乔琬琬让她自己解决晚餐了。
　　乔琬琬听他这话意思，眼前一亮，凑上前问：“不着急，怎么，要带我去上网吗？”
　　“咱们班和隔壁文科班约了场篮球赛，去看看？”
　　乔琬琬见沈未然他们已经收拾好，准备叫上周宸殊一起走，而自己收拾东西一向比较慢，也不打算耽误他们的时间，点头跟他说：“行，你先去，我收拾好就去球场找你们。”
　　周宸殊装书的手一顿，似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把宋念青叫上。”
　　“可念念她”她一向不喜欢看球赛什么的。
　　“先叫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宸殊揉了揉她的头，拿上书包，跟着班上几个男生先走一步。
　　不知道他跟沈未然说了句什么，那个二愣子竟然反常的红了脸。
　　画面突然有点辣眼睛。
　　乔琬琬好一阵软磨硬泡，总算把这个沉迷于小说的痴汉女拉到了球场。
　　已经入了秋，太阳即将落山，气温也褪去了暑热，不时吹来阵阵凉风，倒是个适合打球的天气。
　　照理说这种两个班自行组织的友谊赛，除了两个班上的同学回来观看之外，引不起太多关注，可乔琬琬看着球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吃瓜群众，着实吓了一跳。
　　宋念青最讨厌人多的场合，看着头都大了，立马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好多人，咱去奶茶店吃东西吧，我请你。”
　　“一会儿去，陪我去看看，说不定有帅哥。”乔琬琬身负委托，拉着宋念青的手一个劲的往前挤。
　　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到了靠前位置，周宸殊已经换好了球衣，跟班上几个男生凑在一堆，商量着打法，时不时用手比划几下，这是他的习惯。
　　环境比较嘈杂，乔琬琬虽不停真切他们的说话内容，可从其他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很赞同周宸殊提的意见。
　　真不知道他这种奇怪的领导力是从何而来。
　　乔琬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打球，经常和他走在一起，许是看习惯了，倒也没觉得他有多高。
　　这么一下子站在人群中，对比一下就显现出来了，他比起同龄人都高了好几公分。
　　她这才觉得周宸殊确实是长高了不少，常年打球运动的人，皮肤却跟晒不黑一样，还和小时候一样，白白净净。身上没有一块赘肉，虽瘦却反而有一种健康感。
　　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是哪里不太一样了。
　　宋念青百无聊赖的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对面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人身上，推了推乔琬琬的胳膊，小声嚷嚷：“你别说，还真有帅哥，你看那个，颜值快赶上你们家老周了，不过画风却不同。”
　　“哪个？”乔琬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一愣。
　　这不就是买了周宸殊死飞的那男生吗。
　　宋念青啧啧嘴，“好看吧，这个小麦色皮肤真是性感炸了。”
　　乔琬琬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没好气的瘪嘴，嘀咕一句：“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的。”
　　宋念青见他周围围着的女生可不少，而他自己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感觉，摇摇头否定，语气还有些惋惜：“好看是好看，不过女生缘太好了也是罪过，算了，过。”
　　周宸殊安排好战术，这才转过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冲她招招手，“乔妹，来——”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
　　乔琬琬早就见识过周宸殊的吸粉能力，直接过滤掉周围小女主幽怨的小眼神，牵着还沉浸在分析“敌方”人格魅力的痴汉女走到了他面前。
　　“给你俩留的座位，这里有水，自己拿。”
　　周宸殊说完这句话，沈未然突然凑过来，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杯奶绿，递给宋念青，扭扭捏捏的，“喏，给你的。”
　　宋念青表情也正常不到哪里去，眼神闪躲，匆匆接过，什么也没说。
　　乔琬琬：“？？？”
　　裁判的口哨声响起，比赛马上开始，周宸殊冲乔琬琬挥了挥手，与沈未然勾肩搭背的往球场中心走去。
　　最骚的是，沈未然临走前，还朝这边扔了个特别腻味的回眸。
　　乔琬琬顿时：“！！！”
　　待两人走远，她戳了戳宋念青的胳膊，“你俩什么情况？”
　　“你喝吧。”
　　宋念青直接将手中的奶绿拿给乔琬琬，脸色绯红，谁也不看，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摸出手机开始频繁的锁屏，解锁，锁屏循环往复。
　　乔琬琬自动把这反应定义为默认。
　　谁能告诉她，这两人怎么从基友勾搭成狗/男/女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个登徒子就这么把她圈养（？）了好几年的妞给抢走了？
　　奶绿也没心思再喝，乔琬琬把它放在一边，将宋念青的手机一把抢过，颇有正室气场：“你丫什么时候出轨了，我头上怎么一片草原？”
　　宋念青傻笑，“就前几天，这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吗”
　　“你不是个颜控狗吗，还有还有，你刚刚还冲那个黑不溜秋的死飞怪犯花痴，你都忘了吗！？”
　　宋念青突然害羞，娇滴滴的低下头，说了句：“帅哥都是用来欣赏的，男票还是实用的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乔琬琬突然好想把这杯充满恋爱酸臭味的奶绿，砸到正在球场上拼命朝这边散发充满骚/气荷尔蒙的“小三儿”头上。
　　啊，好气啊，她觉得自己失恋了，被队友挖了墙角。
　　这波好伤。
　　正文 14.Chapter 14
　　沈未然今天超常发挥，大杀四方，二班终于不堪应付，败北。
　　球场爱情双丰收的沈未然大手一挥，豪气的对大家说：“走，咱们去吃火锅，今天我请客。”
　　赛前沈未然送奶绿给宋念青的举动，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这个年龄段正处于青春期，对于爱情的认知纯粹而又简单。
　　都是平日里玩得好的朋友，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无人不知，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宋念青和沈未然一时间成了全场调侃的中心：
　　“然哥，你是想请我们，还是想请妹子啊？”
　　“怎么说话的，是嫂子。”
　　“今天老周的风头都被你压过了，这场球打得骚。”
　　“”
　　乔琬琬心里憋着股泄气，闷声闷气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宋念青自知理亏，放软语气跟她解释：“琬琬，你别生我气啊，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不是在气沈未然和宋念青在一起这件事，如果宋念青真的开心，她肯定第一个跳起来为他们祝福。
　　她只是受不了被隐瞒，这样真的有一种，自己是个外人的感觉。
　　周宸殊走过来，拿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恰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没忍住插了句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刚刚在教室你怎么不跟我说？”乔琬琬反问。
　　周宸殊失笑，像是特意说给别人听的：“我以为你知道，好了，不就是奶绿吗，哥给你买两杯。”说到这，他凑到乔琬琬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开心点，这么多人在，咱别不给他俩面子，听话。”
　　宋念青领会到周宸殊这是在故意给自己台阶下，顺势挽上乔琬琬的胳膊，声音灵动：“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双皮奶吗，我们现在去买吧。”
　　乔琬琬心里纵然别扭，但觉得周宸殊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好。”乔琬琬点头。
　　果然顺毛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宋念青冲周宸殊感激的笑笑，走过去跟沈未然说了声自己和乔琬琬先去校门外的奶茶店买喝的，随后牵着她先离开了球场。
　　一路上，宋念青开始慢慢跟她解释：
　　“沈未然暑假的时候在追我，那段时间刚好碰上周宸殊他们家，不是出事吗，你整天也着急上火的，我就没跟你提。”
　　“我答应他也是前天的事情，琬琬，咱们几个认识这么久了，沈未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他对我很好，我想和他试试。”
　　乔琬琬突然发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又不傻，难不成谁对好我就跟谁在一起吗？”
　　也是。
　　宋念青提起沈未然名字的时候，她眼神里闪烁着灼灼光芒。
　　乔琬琬站在她身边，看得真切。
　　“他要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揍他，管他是不是老周的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
　　******
　　宋念青做足了女主人的架势，给球队里每个人都买了一杯奶茶，乔琬琬在一旁吸着自己的双皮奶，不禁感叹——
　　真是会做人啊。
　　一个小举动，获得了全队人的好评，也给足了沈未然的面子。
　　新技能get。
　　“想什么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真这么好吃？”
　　周宸殊打完球去对着水龙头冲了个头，没有毛巾，只是简单的甩了甩，现在走了一段路，头发上都还隐隐约约的滴水，浸透了校服的领口。
　　乔琬琬体质偏寒，如今入了秋，太阳落山之后便会觉得有些冷，许彤担心她感冒，每天都让她带了一件外套出门。
　　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帮我拿着。”
　　乔琬琬把双皮奶往周宸殊手里一放，从书包里掏出一件薄的针织外套，“拿去擦擦，起风了，头发湿着容易感冒。”
　　“不用，我擦了你穿什么。”
　　“这点水，一会儿吃完饭就干了。”
　　“我头发也是，干得快，你穿上吧。”
　　乔琬琬懒得和他磨叽，伸手扯出他的领口，周宸殊以为她要和自己说什么悄悄话，顺着力道低下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件带着熟悉气味的布料盖到了自己的头顶。
　　周宸殊正准备抬起头，听到一声没什么威慑力的呵斥：“别动！”
　　他太高了。
　　就算这样低着头，乔琬琬也要微微垫着脚，才能帮他擦掉后脑勺的水珠。
　　像是回击他平时对自己头发蹂/躏恶习的报复一般，乔琬琬故意给他乱擦，周宸殊由着她胡闹，没有出声。
　　“搞定。”
　　周宸殊的头发被她折腾成了一个鸟窝，乔琬琬拿着湿润的衣服乐得直笑。
　　“拿去。”周宸殊把自己的柠檬水递给她。
　　乔琬琬没注意，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咽下去，感觉整个嘴巴里都是柠檬的酸涩味，“刁民，你想谋害朕？”
　　周宸殊对着店铺外面的落地玻璃理了理自己的鸟窝头，眉眼都噙着笑意：“爱妃言重了，朕疼你都来不及。”
　　“啊呸，你放屁！”
　　一个大男人喝什么不好，就爱喝酸的。
　　嗜甜如命的乔琬琬完全无法理解。
　　******
　　一中外面的火锅店小有名气，老板是一中的校友，大学毕业之后回家乡创业，如今已经在宁市开了四五家分店。
　　贴心的是，一中外面这家店，他每天会挑前十个来光顾生意的一中学生全部给予半价优惠，只需要出示学生证就可以。
　　乔琬琬他们运气不错，刚好成为今天的第十个。
　　来得不算早，包间已经被订完，服务员看他们人多，在大堂拼了两个桌子，十多个人坐下来倒也刚刚好。
　　沈未然点完菜，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宋念青，心里乐开了花，提议道：“光喝饮料也没意思，每人一瓶啤酒，意思意思？”
　　周宸殊没有意见，只是说了句：“点吧，明天有课，喝不了的别勉强，还有乔妹不能喝，她那份我替。”
　　乔琬琬第一个不答应：“为什么我不能喝？”
　　“小朋友不能喝酒，影响智力。”
　　“”
　　沈未然合计了一下，有几个男生酒量不行，就给他们只点了一罐，其余的每人一瓶。
　　宋念青也不太会喝酒，最多喝一杯算是个意思。
　　一顿饭下来，沈未然和周宸殊倒成了喝得最多的人，不过两瓶啤酒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天色已经不早，大家就在火锅店门口分道扬镳。
　　沈未然打车送宋念青回家，和他们道别之后先行离开。
　　“走吧，送你回去。”
　　周宸殊喝了酒容易上脸，偏黄色的路灯光映在他的轮廓，竟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孩子气。
　　“咱们好久没一起走条路了。”
　　上次这样走回家，还是中考后去网吧上了网。
　　明明还不到三个月，她却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周宸殊看向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不着痕迹的，向她身边靠近了几分，缺口消失。
　　见一长一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浅浅的笑了。
　　乔琬琬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反常情绪，转过头问他，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老周，你想考哪个大学？”
　　周宸殊没有犹豫：“a大。”
　　a大啊。
　　周光本科毕业的学校，全国数一数二的理工科大学。
　　乔琬琬望尘莫及。
　　这是她用尽这辈子的智商，都考不上的学府。
　　“你肯定考得上的，我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呢。”
　　“a市有许多大学。”
　　考不上a大，可以考其他的。
　　同一个地方，就好。
　　乔琬琬摇摇头，“我妈前段时间提过让我去上小语种的辅导班，以后说不定通过外国语大学的考试，能减轻点高考的压力。”
　　“其实这段时间我跟不上重点班的进度，老周，我感觉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们为什么学起来都毫不费力呢，我明明已经尽全力，却还是停滞不前。”
　　“每天听课，我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
　　周宸殊听不下去，出声打断她：“班上大多数人都上了衔接班，高一的知识都学了一大半，你什么都没做，有差距很正常。”
　　“别妄自菲薄，你脑子有没有问题，我还不清楚吗？”
　　“”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你想考小语种吗？”
　　乔琬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想，可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或许是考上重点大学的唯一途径了。”
　　周宸殊眸色渐沉，反问：“有比较中意的专业吗？”
　　“美术，但太晚了，离看高考之只剩两年多，我零基础怎么考得上a市的央美。”
　　乔琬琬受漫画的影响，对画画的兴致一直保持到了现在。不过许彤初中之后就没让再她上过专业的绘画班，她现在的水平也只停留于临摹阶段。
　　远远达不到美院的要求。
　　“艺考学美术，不一定只能考美院。”
　　“坚持你喜欢的，轮不到任何人来替你的人生做主，实在很吃力，不如选择文科试试，说不定意外的适合你，肆意快活的做自己，不是更好吗？”
　　话毕，周宸殊看向她，轻而缓的开口：“而我只有一个私心。”
　　“什么私心？”
　　“我们能在一个城市。”
　　乔琬琬对上他的视线，灼而不刺眼，可她却在这一瞬间露怯，别开了头。
　　一定是今晚的月色太柔，夜风太撩。
　　不然她怎么会感觉，心里有颗不知名的种子，破土而出，似开出了花。
　　“好啊，我会考上的。”
　　******
　　周宸殊的那番话像是给乔琬琬打了一针强心剂。
　　为了能在学期末顺利转入文科重点班，她主动提出用周末的课余时间去上理综的辅导班，因为转班不只是看文科成绩，没有分科之前一中是要求学生全面发展的。
　　而周宸殊的周末则是全被各种各样的兼职所承包，奥数辅导，发传单，甚至偷偷让沈未然把他王者段位的消息散播出去，暗地里接了不少学校男生lol游戏号的代练。
　　随着段位的高低，收费也有不同的标准。
　　可就算这么多琐事缠身，他依然是万年不变的第一名，连曾宏志对他有时候的早退迟到都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开学模拟考的成绩没有给乔琬琬拉后腿，加上这学期的努力，期末成绩也在年轻排进了前五十，乔琬琬在高一下学期，如愿以偿，转入了隔壁的文科重点班。
　　许彤本来就一直对女儿的“早恋”问题心存疑虑，没成想女儿居然主动提出转班，她当然没有反对，反而格外支持。
　　就算周宸殊表了态，但感情这件事，又没有可控范围，谁能说得清。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抬头就能见面。
　　一中一向重视理科，从文科班转出去的人不少，而转入文科班的，整个年级也没几个人。
　　分班下来，二班反而还少了十多个人，整个教室倒是空旷了许多。
　　没有了周宸殊每天来敲自己家门，一起去学校的声音，乔琬琬反而养成了到点自己醒的习惯，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没有一点吵杂声，不是在背单词就是在刷习题。
　　重点班的氛围，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
　　乔琬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吞吞的喝完临走之前许彤替自己装在保温杯里的牛奶，班上同学也来得差不多了。
　　听到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与地面的摩擦声，她偏过头，入眼的居然是自己的老同桌聂双，惊讶的问：“你怎么也转班了？”
　　尽管一班都是学习怪物，可聂双却是难得能把理综学的比大部分男生还要好的女生，乔琬琬没想到她竟然会转入文科班。
　　聂双从包里拿出笔袋和习题册，不在意的回答着：“我就不能学文吗？”
　　“不是啊，你理科那么好，学文不是浪费了吗？”
　　聂双拧笔盖的手一顿，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再好也超不过他，不如换个领域并驾齐驱。”
　　“什么？”
　　聂双摇头，不想多谈，“没什么。”
　　成绩好的人怎么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乔琬琬尽管和她坐了一学期的同桌，关系却一般，仅停留于点头之交。
　　聂双性格冷淡，乔琬琬也不是一个愿意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人。
　　撇撇嘴，也不再交谈下去。
　　“嘿，死飞妹，你还真是一中的？”
　　秦子石跟何元嘉从后门走进教室，他先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乔琬琬，倒不是他刻意去记住了她，只是她那头自然卷的马尾，挺引人注目的。
　　乔琬琬转过头，看见两人，一愣，“你们也是这个班的？”
　　秦子石一向没个正形，拉开她后面的椅子坐下，“别装了，为了嘉哥还转班，你挺执着的啊。”
　　“都说了我不是搭讪的。”乔琬琬不耐。
　　“急什么眼呢，咱认识一下，我叫秦子石，他是何元嘉，叫声哥，以后我罩着你。”
　　何元嘉一把将他拍开，冲乔琬琬挑了挑眉，含着笑：“买卖不成仁义在，乔同学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嗯，就那么小气。
　　明面乔琬琬却自然的否定，出于礼貌，说道：“当然不是，对了，我叫”
　　何元嘉抢过话头：“乔婉婉，我知道，你上次说了，女字旁的婉？”
　　“不是，斜王旁的。”
　　“这字儿什么意思？”
　　“自个儿查。”乔琬琬可说不出口，没羞没躁的，搞得跟自恋狂一样。
　　嘿，脾气还不小。
　　何元嘉也不恼，拿出手机点开百度，输入“琬”字。
　　第一条就是解释，点开一看：
　　美玉，比喻晶莹美好的事物。
　　原来不是脾气不好。
　　何元嘉不自觉的默念了几声她的名字，竟体会到了几分意犹未尽，萦绕在耳边，消散不去。
　　是个好名字。
　　******
　　乔琬琬看到这个走进来的老师就忍不住想笑。
　　他梳着80年代最流行的分分头，但身高却不高，目测最多不超过165，左手还略微翘着兰花指。
　　活脱脱的一个行走的谐星。
　　“做题的，抬抬头，听我说啰嗦几句。”还好，声音是个爷们儿，这很正常。
　　比起曾宏志不苟言笑的交流方式，这个老师较随和的开场方式，显然更合乔琬琬的胃口。
　　“首先欢迎一下入坑政史地的新队友，我就不一一点名了，你们自己看吧，眼生的就是。”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声。
　　“分科之后，我们的考试内容只有六门，大家别觉得松了口气，看看一会儿发到你们手中的课表，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新来的同学可能对我还不认识，我是安平，平安倒过来念就是，外人面前叫我安老师，私下里随意，但别叫小平，我可受不起。”
　　“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教政治的，没错，就是给你们灌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看我长相就知道了，我很正经。”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这人还挺好玩的，乔琬琬这样想着。
　　“行了，就这些，做题的继续，班上的男生，跟去我办公室拿教材，女生都歇着吧。”
　　乔琬琬一眼扫过去，文科的特点立马就彰显出来了。
　　一个班四十多个人，男生却不到15个。
　　跟隔壁一班，完全是反着来的。
　　安平一走，坐在乔琬琬前面的两个女生立马转过身来，跟她搭话：“你好眼熟，以前是不是一班的？”
　　正文 15.第 15 章
　　哎呀，自己这么出名？
　　乔琬琬有点飘飘然, “是, 你们认识我吗？”
　　“你和一班的周宸殊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 经常看你们走在一起。”
　　哦, 原来是沾了某人的光。
　　“不是，我们是发小。”
　　两个女生像是松了口气，更加迫切的向她打听关于周宸殊的八卦：
　　“发小啊，真好, 那周宸殊有没有女朋友？”
　　“听说他lol段位是王者了, 是不是真的？”
　　“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平时喜欢吃什么, 还有课余喜欢做什么”
　　吧啦吧啦。
　　问题一个接一个，乔琬琬觉得自己大脑都快当机。
　　没有女朋友，反正不喜欢比他聪明的。
　　喜欢吃酸的，辣的，重口味的。
　　喜欢打篮球, 玩游戏，还有赚钱。
　　可这些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都是我的秘密。
　　乔琬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竟然昧着良心, 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他喜欢吃甜的, 清淡的。”
　　“课余喜欢做题, 他爱学习, 学习使他快乐。”
　　“女朋友目前没有，不过他喜欢聪明的，大概就是成绩好？”
　　天，乔琬琬你在胡编乱造什么。
　　两个女生却一脸受教的表情，就差没用小本子给记下了，正想开口继续问，被聂双冷得刺骨的声音打断：“同学，安静一点，出去聊可以吗？”
　　女生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讪讪的转过身，话题就此打住。
　　乔琬琬这一刻真是爱死了聂双这冷淡的性子。
　　“他知道你这样在背后说他的**会高兴吗？”聂双突然问。
　　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
　　“他又不会跟我计较。”
　　聂双没有再开口。
　　乔琬琬拿出英语单词书，对着上面的字母发呆。
　　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呢，初中也经历过这种情况，当时怎么就觉得说实话一点都不膈应呢。
　　随意一翻，看见一个单词。
　　protect。
　　保护，保卫。
　　她灵光一现。
　　嗨，这不就是距离之下产生的护食心态吗。
　　******
　　周宸殊后来几天频繁的收到来自不同女生送来的甜品、奶茶，总之就是一堆堆腻味到不行的食物。
　　而且大部分东西里面都用纸条写着什么：你喜欢的xxx，趁热喝。
　　这是什么节奏。
　　这天和周宸殊他们约好去网吧开黑，乔琬琬下了课直接来一班找他，看见周宸殊抽屉里塞满了的各种小蛋糕，问他：“你发财了，请我吃这么多甜品？”
　　周宸殊一股脑的把各种盒子都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别人送的，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鬼，我这都快成甜品站了，你挑些喜欢的拿去吃吧，我看着就腻，被这奶油味熏了一下午了。”
　　这好像是自己做的好事。
　　八卦的传播速度还真是快。
　　乔琬琬一边心虚的挑着甜品，一边在心里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委婉的告诉他俩，周宸殊不喜欢吃甜品了。
　　她真是为迷妹们操碎了心。
　　“行了行了，快走吧，去晚了只能玩一把了。”沈未然见乔琬琬磨磨唧唧的，半天也收不好，替她随便选了几个扔进包里，将剩下的全部拿去给了班上还没走的女生，嘴里还说着：“周宸殊请大家吃的。”
　　“你怎么不说是你请大家吃的？”乔琬琬听着不太高兴，反问他。
　　沈未然牵起身边宋念青的手，特腻味的补了一刀：“我这不是有家室了吗，不方便。”
　　宋念青娇嗔：“什么家室，别瞎说。”
　　乔琬琬：“”
　　恕我直言，
　　我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还是之前那个咖啡店。
　　只是不巧，刚推开门就碰见了熟人。
　　何元嘉刚和老板说完要两台电脑，听到门前的风铃响动声，转过头一看，面露喜色：“乔琬琬，这么巧。”
　　“你们也在这里上网？”怎么在这里都能碰到。
　　“嗯，几个人，我请你们。”何元嘉说着，掏出钱包准备给老板加钱。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本来就不是很熟，哪能让他来付钱。
　　何况何元嘉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
　　“老板，四台电脑，先上俩小时。”乔琬琬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的，准备递给老板，半路中被周宸殊拦下，“记我账上，还有包间吗？”
　　咖啡店环境好，但位置偏僻，来的人不多，所以收费不高。周宸殊这段时间接的号多，基本上隔一天就要来，索性办了张会员卡，冲了点钱进去，会员打折还省得每次付现。
　　老板点头，“有，老位置，你们直接上去吧。”
　　距离近了，何元嘉才把周宸殊给认出来，但还是不太确定，试探性的开口：“zeki？”
　　基本上没人会叫他这个名字，周宸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你认识我？”
　　“死飞，你那天卖给我的，不过我拿车的时候戴了个帽子，怎么，有印象吗？”
　　周宸殊从头往下打量了他一番，是觉得有点眼熟。
　　卖车那天他心情也不好，对了账户名字之后，直接把车交给买主就离开了，没什么心情去关注那人长什么样。
　　“想起来了。”
　　“我是她同学，二班的，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何元嘉刻意将缘分这两个字强调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向乔琬琬。
　　zeki。
　　死飞，分期付款。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围绕成了一个圈，最终在这一刻交叠。
　　乔琬琬不想让周宸殊知道自己曾经想帮他买回死飞的事情，担心他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只好装傻附和：“是啊，真巧。”
　　连沈未然都察觉除了这三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站出来说：“走啊，开黑，别磨叽了。”
　　“走吧。”
　　乔琬琬觉得何元嘉探究的视线扫在自己身上，莫名的有种心虚的感觉，不自在的拽着周宸殊的胳膊，上了楼梯。
　　******
　　周宸殊走进包间，才开口问她：“你和他真是同学？”
　　乔琬琬忙不迭的点头，“是啊，不过我们不熟。”
　　奇怪，为什么要强调和他不熟。
　　“你们记性真差，上学期不是还跟他打过篮球赛吗？”宋念青对颜值高的男性生物从来都是印象深刻。
　　经她这么一提，三个人都想了起来。
　　特别是沈未然，那可是他打过的为数不多大杀四方的一场球。
　　“原来老周你把车卖给他了，多少钱卖的？”
　　周宸殊登录游戏账号，漫不经心的说：“八千。”
　　“亏了，你怎么不把价格抬高点？”
　　“卖不出去。”
　　也是。
　　宁市是个小地方，知道死飞的人都没几个，像周宸殊这样的死飞发烧友更是少之又少。
　　乔琬琬接受周宸殊发过来的游戏邀请，看见是他的大号，问道：“老周，你怎么用王者和我排，不怕降分？”
　　“你的号我帮你练上钻石了，容易排。”
　　“可我顶多是铂金的实力。”
　　“你觉得我带不动你？”
　　“”你厉害你说了算。
　　宋念青对游戏依旧没有兴趣，一个人在旁边看电视剧，沈未然刚刚电脑死了机，又不想单排，决定先看两个人玩一局。
　　高分段的rank时间比低分段的要长一些，何况两个人的段位不同，等了快十分钟才排到队伍，进入b/p环节（ban/pick，排位需要双方各自选定对方禁用的英雄之后，再选定本队使用的英雄。）。
　　一般来说，禁用都是当前版本比较强势的英雄。
　　乔琬琬选择了蜘蛛女皇作为自己的打野英雄，周宸殊对比全队的选定之后，给自己锁了个流浪法师瑞兹。
　　“等等，你们上单这个id，是不是tk战队的那个吴轩？！”沈未然指着周宸殊的屏幕，惊呼出声。
　　没等两人说什么，他“嗖”的一下，跑到自己的电脑前，手在键盘上飞快的输入了几个字，不一会儿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他电脑的音响里响起：“泰坦被对面ban了，拿了个酒桶，我们这边从阵容上来说还是不错的，王者段位的中单瑞兹，团战的时候应该能打出一波伤害”
　　“窝草，你俩走了什么狗屎运，排到了职业选手！”
　　周宸殊淡定如常，“你吵得我耳朵疼。”
　　乔琬琬却大惊失色，趁游戏还没开始，窜到沈未然的电脑前，看见自己和周宸殊的id出现在他的直播间，特别是看见顶头上破百万的观看人数之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这个名字，太膨胀了，我是个铂金的菜逼啊，为什么会和职业选手成为队友，天哪，这么多人在看，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方。”
　　周宸殊无奈的捏了捏鼻梁，“别人又不知道你是谁，哪里来的偶像包袱？”
　　biu——
　　会心一击。
　　“回来，要开始了。”
　　乔琬琬耷拉着脑袋，滚回座位，选好初始装备，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周宸殊眼瞅着她就要走进河道，不停的在地图上打信号，“停下来，你要走到对面的野区送一血吗？”
　　“怎么走过头了，天哪，好丢脸——”乔琬琬操作着蜘蛛回到石头怪刷新的地方站好，慌张得就差没跺脚了。
　　“这只是个游戏，平常心玩就好了，你又不坑。”周宸殊这话不是安慰她。
　　乔琬琬目前的水平，算是女生里玩lol玩的很不错的那一类。
　　她自己单排上分的话，上钻石也是绰绰有余。
　　周宸殊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直播又怎么样，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和你俩口中的这个职业选手wasim，谁是这把的mvp（全场表现最佳选手）。”
　　lol的mvp并不单单由击杀的人头数来决定，他取决于当场你的击杀人头数，死亡次数，助攻次数，输出伤害以及参团率等多个因素。
　　简言之，人头最多的人不一定是mvp，mvp需要在极少的死亡次数下，为全场贡献较多的伤害。
　　“老周，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是很厉害，可这人是打职业的。”mvp肯定是他的啊。
　　周宸殊丝毫不动摇，语气狂妄：“你赌他，我赌自己，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好。”乔琬琬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了。
　　在她心中，周宸殊还没有厉害到能抢到职业选手的mvp。
　　******
　　游戏正式开始之后，乔琬琬反而没有了那么紧张，在辅助的帮助下，快速的刷掉石头人，升到二级。
　　蜘蛛是个十分适合打野的英雄，从刷野速度上来说，会比对面用石头人快得多。
　　她快速的刷掉了蛤/蟆和一个红buff，到达三级，瞟了眼地图，周宸殊选的瑞兹是偏后期的英雄，前期被对面偏前期的中单小鱼人压得有点劣势。
　　“老周，我上来帮你gank一波？”
　　周宸殊记得对面在下河道插了个眼位，想了想，提议：“你从我面前走过去，蹲上面草丛，然后我让你上，你就e，把他晕住。”
　　“成。”
　　乔琬琬操作着蜘蛛，大摇大摆的从周宸殊身后路过，走着走着，故意的往小鱼人靠近了几分，小鱼人以为她要动手，往后一撤。
　　不料乔琬琬只是演一演，顺着路进了河道。
　　“可以啊，学会演戏了。”
　　乔琬琬毫不谦虚，“耳濡目染，没办法。”
　　小鱼人不敢确定乔琬琬有没有走，靠后补兵，防止gank。
　　周宸殊也一路求稳，补完最后一波兵线，往塔下走，像是要回家。
　　小鱼人果然上当，肆无忌惮的靠近地方塔下补兵。
　　好机会！
　　“上，快上。”
　　乔琬琬从草丛里窜出来，e上去，小鱼人收到攻击自带的buff效果，被晕眩，周宸殊站在后面疯狂的输出，直接把他打成了残血。
　　小鱼人也不傻，15秒的晕眩时间一过，往自己塔下闪现（瞬移一段距离），想逃命。
　　周宸殊哪会让他走，接着一个闪现追上，并不进塔，直接给他挂上个引燃（灼烧效果），将残血的小鱼人活活烧死。
　　拿到一血。
　　乔琬琬配合周宸殊，顺便在这波之后，拿到对面野区的蓝buff，这波赚翻。
　　“你俩这配合可以啊，666。”
　　周宸殊但笑不语。
　　上单wasim也不甘示弱，在周宸殊回家补给这段时间里，单杀掉了对面的上单，不到五分钟，已经拉出两个人头的差距，其中还是一血，这意味着中上两路，抢先对面做出了更好的装备。
　　乔琬琬比对面的打野发展得更好，偷地方野区资源成了光明正大的事情。打到后面，石头人见了她，根本打不过，只有硬生生的将自己的野怪拱手相让。
　　对局进行到二十分钟的时候，人头比已经变成了8：4，有两个是下路给的，剩下两个是乔琬琬和上单的。
　　周宸殊成了这场对局中唯一没有死过的人。
　　由于最开始小鱼人的操作失误造成的经济差距，在后期的团战会无限倍的放大，加上瑞兹本身就是一个偏后期的英雄，周宸殊成了这场对局中，当之无愧的mvp。
　　“哈哈，没有拿到mvp，我们这边的中单操作贼6，不知道是不是同行”吴轩略带遗憾的在直播间这样说。
　　乔琬琬对周宸殊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周，你太牛了。”
　　周宸殊活动着手指，勾起嘴角，“你欠我一个愿望。”
　　“愿赌服输，你尽管说。”
　　“你过来。”周宸殊勾勾手。
　　搞什么神秘。
　　乔琬琬凑到他跟前，听到他说：“高中别早恋，好好学习。”
　　“这算什么愿望，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乔琬琬不以为然。
　　周宸殊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左顾而言他：“没我督促你，担心你太放飞自我，考不上a市的大学。”
　　“这前后有因果关系？”
　　周宸殊看着她，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答应我。”
　　“知道了。”乔琬琬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只好答应。
　　周宸殊才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连哄带骗的说：“除了哥以外，男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未然：“你特么的当我是死的？”
　　周宸殊幡然醒悟，补了句“有家室的除外。”
　　乔琬琬：“”
　　******
　　临近期末考。
　　本来就没多少活跃值的二班，更像加了一层霜，将学习、竞争、排名这几个字封冻在了整间教室。
　　就连上课经常睡觉玩手机的何元嘉和秦子石，都开始破天荒的刷起了题。
　　乔琬琬对这种气氛并不陌生，但这次却觉得格外的沉重。
　　分了科之后，已经不能用“我理科不好可以学文”这种借口来安慰自己想要松懈下来的心。
　　她已经在学文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没有退路。
　　乔琬琬并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从小到大，就是在许彤和周宸殊的督促中长大的，这么阴差阳错的，竟也成了外人眼中的好学生，普通班同学眼中的学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这些真正的学神，差距有多大。
　　逻辑思维一直是她的硬伤，就算学文也逃不过数学和地理这两座大山。
　　数学还好一点，毕竟周宸殊给她辅导过，有一定的基础，但是地理和初中学的完全就不是一个学科。
　　尤其是高一这一年来涉及的最多的自然地理部分，各种经纬线，大气运动，计算时差，日出日落时间，简直快要把她搞疯。
　　今天是周六，学校下午四点多就放了学，也是周宸殊每周固定打球的时间，乔琬琬并不着急回去，索性在教室做习题，等着他打完球一起走。
　　乔琬琬的座位处于无风区，窗户外吹来的带着暑气的热风，更让她烦闷不已。
　　一中只为高三的毕业生教室安装了空调，高一高二的只能靠着头顶的几把吊扇熬过这炎热的学期末。
　　她看了看四周，教室里的人只剩下和自己一样在做题的聂双，和坐在风扇下埋头大睡的何元嘉。
　　“聂双，麻烦让一下。”乔琬琬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找个风扇下的空位坐，可无奈出不去。
　　教室其实很宽，一般坐里面位置的同学，不需要外面的同学起身，就能够轻松的出去，可聂双有个怪癖，她总喜欢把自己的座位弄得很窄，胸口和课桌几乎是没有间隙的。
　　脑子好使的人是不是思维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聂双眼睛都没有从试卷上移开，直接站起身，为乔琬琬让了路，这短短几秒间她都不愿意浪费，竟半躬着身子继续进行运算。
　　弄得乔琬琬尴尬到不行。
　　下学期一定不要和她坐同桌了。
　　她心里这样想。
　　******
　　乔琬琬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拿出刚没做完的地理试卷继续做。
　　文综的考试时间是150分钟，平均五十分钟就要写完一科，但抛开填机读卡和检查的时间，最好把一科的时间压在四十分钟之类。
　　乔琬琬用腕表计了时，提醒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剩下几道最棘手的计算题没做。
　　核对参考答案之后，整个试卷得分刚好七十。
　　在普通班或许这还能算得上中等偏上，可在重点班，她一定是倒数五名之类。
　　乔琬琬有些痛苦的挠了挠头发，恼怒得低声自言自语：“出题人是不是有病，算来算去的，你不知道上网查吗”
　　“纽约是西五区，北京是东八区，相差十三个小时，东早西晚，北京比纽约早，你刚好算反。”
　　何元嘉伸出手指着她试卷上的一道计算题，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感。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有声音？”
　　“不早，恰好听到你说出题人有病。”何元嘉打了哈欠，随手拉过一张课桌椅，坐在了她对面，直接抽过这张到处都是红叉的试卷看起来。
　　“诶诶诶，你别看我的”乔琬琬想伸手去抢，无奈够不到。
　　“别以为文科就是靠死记硬背，逻辑思维不行一样白搭。”
　　乔琬琬撇他一眼，“你厉害你来。”
　　她还不信这个期中排名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人，能比她好的到哪里去。
　　何元嘉没出声，拿着笔在试卷上验算了几下，就在几个还空着没做的空里填下了答案，然后把卷子递给她，“跟你的参考答案对对。”
　　乔琬琬深感怀疑的接过，核对答案之后瞪大了眼睛。
　　全对。
　　参考答案的步骤复杂得紧，何元嘉就这么简单的动动笔，就算出来了。
　　难以置信。
　　“你没偷看我的答案吧？”
　　何元嘉好笑的说：“你压着我怎么看？”
　　“你这种水平怎么期中考得跟我一个德行？”
　　“太无聊，睡着了。”
　　“”
　　重点班就没一个正常的。
　　“你基本的经纬度和时区都没记住，当然算不对，书给我。”
　　乔琬琬递给他。
　　何元嘉翻到对应的页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感叹：“你把黑板上的都抄了？”
　　“是啊，脑子跟不上只有抄下来课后看了”
　　“看懂了？”
　　乔琬琬泄气，“看不懂。”
　　看得懂我能只考七十分吗！
　　何元嘉吐出三个字，毫不留情：“无用功。”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走开走开，别上我这来找优越感。”乔琬琬被揭了短，面子也挂不住。
　　何元嘉视若罔闻，拿过一只红笔，在教材上勾勾画画，“这些都记住，就像你记得每天都要吃饭一样。”
　　说到这，他起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从桌上垒着的一堆教材和习题册中抽出一个笔记本，拿给她：“学长整理的三年地理知识点，都是高考常考的，你拿去复印。”
　　乔琬琬被他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有点懵，翻了几页笔记本，自然地理部分的计算题，老师讲过的差不多都有涉及，算法也比参考书上的简单得多。
　　“你为什么要给我？”
　　这种东西，不应该自己私藏着吗，大多数重点班的学生都会把同班同学视为假想敌，就连聂双，这种性子冷到骨子里的人，平日里整理什么考前重点，都会藏得好好的，生怕被自己看了去。
　　何元嘉笑得肆意，“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活雷锋？”
　　乔琬琬实在是很需要这个东西，而且这是他主动给的，也不是自己要的。
　　接受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谢谢你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喝奶茶多没意思，听说你游戏玩的不错？”
　　“没有，很一般。”乔琬琬想到周宸殊的水平，对比之下，实在说不出自己很厉害这种话。
　　“你id叫什么，考完跟我双排，帮我上上分？”
　　乔琬琬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只好扯了张便签纸，写下自己的id和所在区服，拿给他。
　　“行，到时候考完我加你，别爽约啊。”何元嘉将纸条折叠好，随手放进自己的裤兜，刚上看见周宸殊抱着篮球从后门走进来，主动跟他打招呼：“嘿，zeki。”
　　周宸殊眉头微蹙，“叫我周宸殊就行。”
　　何元嘉一拍脑门，玩味的说：“原来你叫周宸殊，乔琬琬没跟我说过，sorry。”
　　来者不善。
　　“没事，你贵姓？”
　　何元嘉但笑不语，转过头跟乔琬琬说了声“下周见”，哼着小调走回座位，拿上包离开了教室。
　　“走吧，回去了。”
　　“哦，好。”
　　乔琬琬隐隐约约觉得周宸殊情绪不太对，但说不上是什么，拿了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汗，自己麻溜的收好书，最后看到那个笔记本，像是想起了什么，跟他说：“先去趟复印室吧。”
　　“你要打印什么？”
　　乔琬琬拉上书包链，扬了扬笔记本，不甚在意的回答：“何元嘉给我的知识点总结，我去复印一份，期末考有用。”
　　怎么哪都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周宸殊试探性的问她：“学习跟不上？”
　　“有点，不过问题不大，放心吧。”
　　周宸殊周末兼职不断，要是自己说有问题，估计照他的性子，会直接推掉来给自己恶补吧。
　　乔琬琬不愿自己不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在一边增加麻烦。
　　“你和那个何元嘉，关系不错？”
　　“一般，不过他好像是匹黑马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成绩跟我差不多，结果刚才他几分钟就把压轴题给算出来了。”
　　“果然重点班没几个是脑子不好的，我在哪都是异类。”
　　乔琬琬习惯性的自嘲，一个人叨叨了半天才反应周宸殊许久没有说过话，停下来拍了拍他胳膊，不解，“想什么呢，走路都能出神？”
　　“没事，去晚了复印室关门了。”周宸殊摇头，笑着说。
　　乔琬琬看了眼腕表，马上就快六点，复印室六点就关门，暗叫不好，拉上周宸殊的手就往前跑。
　　周宸殊放缓脚步跟着她，眼神在乔琬琬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奶奶说手心有肉，证明这个女孩子有福气，这辈子不会吃太多的苦。乔琬琬手指不长也不细，攥成一团就像个馒头。
　　软糯且温热，触感分明很清晰。
　　可他却开始患得患失。
　　******
　　参考何元嘉给自己划的重点和笔记本之后，乔琬琬觉得对自己地理成绩的提升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
　　期末终于考上了80，虽然这是她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可在整个文科班，却算不上好。
　　各科成绩加起来，最后也只拍到了班上的第二十九名，全班总人数也不过42而已。
　　许彤看着自己女儿各科如同心电图一般的成绩，眉头都快拧得出水。
　　“琬琬，你偏科怎么这种严重，英语能考140，为什么数学才刚刚破百，还有这个地理，你们班平均分都有85”
　　你问我我问谁去。
　　如果她没有努力，面对这个成绩尚能用“我就是没尽力”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可事实偏偏是，她整整拼命了一学期。
　　结果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29名而已。
　　“我是让你准备着考小语种，你也不能把重点全放英语啊，专业考试过了还会参考高考分数的，名额就那么多，择优录取你知道吗？”
　　乔文翰见女儿不好看，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还有两年，一个期末考证明的了什么，咱们再努力不就得了。”
　　这话许彤可不爱听，把成绩单摆在茶几上，准备好好跟他论论眼前的局势：“老乔，你不能这么教育孩子，下学期就高二，她还有多少时间能用来浪费。”
　　“可这也急不来的，你让她慢慢来。”
　　“怎么就急不来了，这个暑假恶补，我都打听好了，咱们学校好些老师都私下在开设补课班，回头我把名给琬琬报上。”
　　乔文翰最反对的就是占用孩子的休息时间。
　　“暑假补什么课，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只看孩子的分数。”
　　“不看分数看什么，高考就是优胜劣汰，我现在不对她残忍，以后社会就对她残忍，你出去看看，现在有多少毕业生找不到工作”
　　“行了！”
　　许彤和乔文翰被她这一嗓子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到她说：“爸妈，我不想学小语种，我想学画画。”
　　“这什么节骨眼儿上了，学什么画画，净是瞎胡闹。”许彤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学画画，高三走艺考，你不就想让我上个重点大学吗，艺术院校成吗？”
　　许彤当她是在老话重提，直接反问：“你以为重点艺术院校会比高考容易吗，每年艺考被刷下来的美术生，你去看看有多少，你觉得你现在还来得及吗？”
　　“我没说我要考美院。”
　　“学美术你不考美院你考什么？”
　　“摄影，我查过了，宁市有辅导机构，如果我现在去，会比一般人提早一年，而且摄影对绘画的要求没有美院那么高。”
　　乔琬琬上次听周宸殊听过之后，就私下来查了一些资料。
　　可当时并没有下决心要走艺考这条路，她还是对自己的成绩抱有期待。
　　直到今天，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她才想起，这或许是自己的另一条路。
　　许彤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没料到她早有准备，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乔琬琬趁热打铁，“全国摄影专业排名第一的是a市电影学院，去年这个学校的文化分数线要求是达到考生所在省一批本科线的72%，宁市去年文科一本分数线是540，换句话说，能考上380分以上，文化课就达标了。”
　　“我这次考了526，如果我剩下两年能保证稳住500分，你们能不能同意我去学摄影？”
　　许彤和乔文翰有点难以消受这番话，这不像是乔琬琬提要求的一贯作风。
　　乔文翰扶了扶鼻梁的眼睛，安抚着：“这样，你给爸妈一点时间，考虑一下，这太突然了。”
　　“我希望你们这次，能尊重我的选择。”
　　******
　　乔琬琬关上卧室门，直接打开了电脑，登录游戏。
　　何以解忧，唯有厮杀。
　　刚进入主界面，右下角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何元嘉吧。
　　不然想不到谁会叫这个名字了。
　　乔琬琬点了同意，打开好友列表，发现他正在游戏中。
　　之前答应了一起开黑，不过她不想主动去问，就当不知道好了。
　　她自己先开了一局rank。
　　打得并不愉快，中单有点傻，走位不行，开局送了一血之后，就陷入被击杀的死循环，任凭乔琬琬怎么去抓也带不动中路，后期直接被对方从中路推掉了高地防御塔。
　　乔琬琬第三次被对方adc加中单秒掉之后，再一次进入了黑白界面，心态炸裂的时候看见对话框里突然出现一段扎眼的黄颜色字体：
　　什么时候进来观战的。
　　没等乔琬琬打完字回复过去，自己这边的队伍已经发起了投降请求，她烦躁的点了同意。
　　全票通过。
　　结束了这把游戏。
　　退出对局刚回到主界面，就收到了何元嘉那边发过来的组队邀请。
　　她其实不太想玩了，输了一把感觉情绪更加糟糕。
　　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不好反悔，只得同意。
　　乔琬琬看了他的段位，超凡大师。
　　哪需要自己带。
　　没多久就排进了游戏，进入b\\p界面后，随意ban掉了几个强势英雄，乔琬琬给自己锁了个挖掘机作为打野英雄。
　　何元嘉在电脑前笑出了声。
　　短暂的读图时间过去，对局正式开始。
　　乔琬琬到达三级之后，习惯性的向中路游走，刚走到河道就看见：
　　哦，这局不是跟周宸殊开的。
　　她都差点忘了。
　　何元嘉看她马上就到下路，没犹豫，果断的冲上去对着地方的adc一阵猛打，对方一个劲的往塔下走，没成想塔旁边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一个打野。
　　乔琬琬扛着塔的伤害，收掉了adc的人头，剩下一丝残血，无奈交了个闪现，躲过一劫。
　　何元嘉顺势收掉辅助人头，这波赚翻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不对。
　　她在骄傲个什么劲。
　　之后的时间，乔琬琬像是住在了下路，对面的下路终于不堪重负，最先崩掉。其余两路势均力敌，下路便成了这场对局的突破口。
　　经过三波团战之后，成功推掉了下路的高地防御塔，顺带点破一个水晶。
　　这把赢了。
　　周宸殊不知何时上了线，扔了条私聊信息过来。
　　意外的，没有再收到他的回复。
　　对面估计也看到了局势，不想多浪费时间直接投降。
　　不到半小时一场对局就这么轻松结束，可乔琬琬赢得并不开心。
　　进入好友列表，看见那个zeki的id已经进入了游戏中，乔琬琬敲了句“怎么不等我？”过去，久久没等到回复。
　　大概又是在和人双排上分吧。
　　乔琬琬不想打扰他的工作，拒绝何元嘉发过来的游戏邀请，找了个借口推辞，便下了线。
　　******
　　距离乔琬琬提出要走艺考之后，过了三天，许彤和乔文翰终于点了头。
　　她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把天花板弄个洞。
　　当天许彤和乔文翰就带她去培训机构报了暑假班，每天下午过去上基础课程，周末休息。
　　乔琬琬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宸殊。
　　找了个要陪宋念青去书店买教辅资料的借口之后，跟两人分了路。
　　乔琬琬没有手机，直接坐公交车到了周家。
　　下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周奶奶，她见被晒得满脸通红的乔琬琬，侧身让她赶紧进屋，去洗手间拿了一张湿毛巾递给她擦擦汗。
　　“来找小宸的？”
　　乔琬琬点头，可却没看他的身影，问道：“他不在家吗？”
　　“他陪老头子去医院复查了，应该快回来了。”
　　“周爷爷怎么了？”
　　周奶奶摆摆手，“前几年动过手术，医生让隔半年就查一下，不碍事。”
　　乔琬琬松了口气。
　　“你去小宸房间等吧，这外面热。”周奶奶说着准备起身去给她开空调。
　　“不用不用，这里挺好的，出点汗正好排毒，美容养颜。”乔琬琬傻笑。
　　老人节俭，平日里肯定舍不得用空调。
　　也不是多难熬的事情，少添一点麻烦也是好的。
　　乔琬琬吃了小半个西瓜之后，终于听见了开门声。
　　“周爷爷。”乔琬琬主动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琬琬来了，等多久了？”
　　“刚来，没等多久，您身体还好吧。”
　　周老爷子直笑，“不打紧，没事。”
　　周宸殊跟在他身后进屋，手上提着口袋，里面装着包装各异的药盒，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按照药盒上面的要求分好药，去厨房到了杯温水，放在周老爷子的面前，“爷爷，吃药。”
　　“你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不行，我看着你吃，你每次为了省钱都要少吃。”
　　周宸殊说完才意识到还有乔琬琬在场，递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气氛有些尴尬。
　　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拿过水杯，将药尽数吃下，开口说：“行了，你们进去吧。”
　　周宸殊欲言又止，最终作罢，把杯子放回原位，和乔琬琬进了屋。
　　他拿过遥控器，打开了卧室的空调，乔琬琬想到刚才的场面，还是把回绝的话咽了回去。
　　“找我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提，乔琬琬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喜滋滋的说：“我爸妈同意我艺考了，今天我去报了摄影的培训班。”
　　周宸殊知道她期末考得不如意，不过没料到她下决心会这么快。
　　“文化课别落下了，这是你的优势。”
　　乔琬琬坐在转椅上晃来晃去，脸上笑意不减，“知道，我们说好了要考同一个城市的。”
　　周宸殊反而沉默了下来。
　　“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
　　乔琬琬被他这语气弄得心里发慌，“什么事？”
　　“有战队邀请我去打职业。”
　　正文 16.第 16 章
　　乔琬琬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你再说一遍, 有人叫你去干嘛？”
　　周宸殊头一次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盯着空调出风口吹出来阵阵冷气，继续说下去：“就是上次不小心上了那个职业选手直播的tk战队, 他们经理看了我的操作和段位挺满意的, 有意让我直接做替补队员，等今年赛季结束，现役中单退役之后，我就顶上去做正式队员, 考核期都免了。”
　　“年薪有好几十万, 比赛奖金另算”
　　乔琬琬见他对自己的目光避而不及，反而冷静下来, “你是通知我，还是跟我商量？”
　　“我还没决定，刚跟爷爷提过，他不让我去，但我想去。”
　　什么叫你想去, 去什么去。
　　“开什么玩笑，周宸殊你要去打职业，你不是要考a大以后成为跟你爸一样的科学家吗？”
　　提到周光，他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动容。
　　可转瞬即逝。
　　“这个太昂贵了。”
　　“什么？”
　　周宸殊看向她, 眼眸里难掩苦痛, “我需要钱, 哪怕上大学, 我也不会选研究方面的，太耗时了，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痛快点打职业，万一以后成功了——”
　　“你给我闭嘴，混账东西！”
　　周老爷子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眼看着一耳光就要落在周宸殊的脸上，周奶奶一把冲过来拦下，红了眼：“老头子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听听他都说些什么话，周宸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打什么电竞，就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跨过去。”
　　乔琬琬从未见过周老爷子如此生气，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慈祥的老人，对这唯一的孙子从小到大，更是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咱们家缺钱缺到了要靠唯一的孙子放弃前程去换了吗，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当年我和你奶奶靠着一个月十多块钱的工资都供你爸读到了博士，现在我还供不起你读个大学吗？”
　　周宸殊攥紧了拳头，想说什么反驳，被乔琬琬扯了扯衣角，看她对自己摇了摇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琬琬难得来，你发什么火，咱们出去吧。”
　　周奶奶连劝带哄把老爷子的怒气给压住，他应该也是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甩手回了屋，但显然是真动了怒。
　　乔琬琬起身把门给关上，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想问的话一大堆，可眼下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见笑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周宸殊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眼眶都快红成兔子了，还逞强个什么劲啊。
　　乔琬琬拉住他，把他按回座位，放软语气问：“你为什么想去打职业，真的是为了钱吗？”
　　周宸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今天去复诊，在肺部发现了一小块阴影，医生开了新药，说先保守治疗，如果缓解不了，可能会动第二次手术，我没告诉他。”
　　“抚恤金、存款还有那套房全拿去补了我爸投资失败的窟窿，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退休金基本都花在药钱上了，我兼职赚的最多支撑三个人的基本开支，其余的，我真不知道去哪里凑了。”
　　他从未跟自己提起过这些，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撞见了这一幕，大概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周宸殊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平静得可怕，如果他的手指没有略微颤抖的话，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就算平日表现得再坚强，他也不过跟自己一样，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啊。
　　“可周爷爷真的很生气，他希望你能和周叔叔一样以后有出息，而且他从小就疼你，那你还是执意要去吗？”
　　乔琬琬的私心是不希望他走的，可这份私心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不去了，再想办法吧。”他不能不顾及老人的想法。
　　“周爷爷会好起来的，别想太多了，医生有时候说话就是吓人”乔琬琬说到后面也说不下去了，这话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何况是他。
　　病情复发这种事，哪是人能够决定的，怎么看未雨绸缪才是最理智的办法。
　　“行了，送你回去吧。”
　　乔琬琬纠结半天，最后叫住准备去洗脸的周宸殊，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如果你需要钱，可以跟我开口，我家肯定愿意借的，这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我是真的想帮你做点什么”
　　窗外的夏蝉“吱吱吱”叫个不停，空调的凉风吹在皮肤上，竟让她多了一分凉意。
　　当乔琬琬以为他不会开口回应，正准备说点其他什么绕过这个话题缓解尴尬的时候，听到他说：“知道了。”
　　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自尊还值几个钱。
　　可他希望，永远都没有那一天。
　　******
　　之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日子还是和之前一样。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迎来了周宸殊十七岁的生日。
　　平时玩的好的一帮朋友建了个q/q群，讨论着怎么帮他庆祝，正当大家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万年不发言的人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几乎遭到了大家的反对。
　　只有乔琬琬，一言不发。
　　那次见面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约了他好几次，每次理由都一样：
　　有兼职，不得空，改天再说。
　　以她对周宸殊的了解，他不是个会说谎敷衍自己的人，所以只有一个原因，他真的忙个跟个陀螺一样，完全抽不出空来。
　　就连沈未然约他打球都拒绝了。
　　这就是他想的办法吗，咬碎了牙强撑都不肯冲谁低一下头。
　　大家都不知道缘由，这样下去，说不定一件好事到最后还真要弄得不欢而散。
　　随便找了借口替他开脱：
　　结果招来一片谩骂声。
　　啊，真难打发，盛情难却。
　　一直以来周宸殊和乔琬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都是暧昧不清的，任凭怎么去解释，大家都觉得他俩有一腿。
　　久而久之乔琬琬也懒得解释了，周宸殊都没什么说什么，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酸臭你妹，你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吧，乔琬琬腹诽。
　　这时，右下角的q/q图标闪烁起来，头像是她初中的时候给周宸殊画的q版大头照。
　　喂，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没空吗，单独约是几个意思。
　　大概是没等到乔琬琬的回复，他又扔过来一句：
　　乔琬琬看向电脑旁早就包装好了好几天的礼物盒，捂嘴偷笑。
　　明天当面拿给他，好像更好。
　　乔琬琬回了个“好”之后，匆匆下了线。
　　奇怪，怎么觉得好热。
　　******
　　第二天乔琬琬整整提前了半小时到了学校。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穿那条自己一直以来很嫌弃的蕾丝边连衣裙。
　　她也很迷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热的天要把头发披在肩头，还特地把卷发棒找出来给自己捯饬了一个微卷的空气刘海。
　　日个龟儿子哦。
　　今天这种少女心泛滥的感觉是为哪般，又不是见一个陌生人。
　　乔琬琬虽然平时也会穿裙子，但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站在一中门口，感觉浑身不自在，觉得路人的眼光都是在打量她。
　　“乔妹？”周宸殊站在她身后，有点不确定的唤她。
　　乔琬琬转过身，看见是他，笑着走过去，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他：“生日快乐，老周。”
　　她五官长得不差，算得上清秀，这么打扮一番，脸上的小瑕疵全然不见，整个人比平时亮眼了许多。
　　周宸殊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不修边幅的样子，一下子见她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站在自己跟前，还有几分不自在，伸手接过：“我拆开看看？”
　　“看呀，本来就是给你的。”乔琬琬盯着他的手，期待他会作何反应。
　　草，你别笑。
　　撩人于无形还不自知最要命。
　　周宸殊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了包装，看见里面的东西，一瞬间失神。
　　“你平时都把钱揣兜里，上次不是听你说掉了两百多块钱吗，我想着有个钱包总方便些，以前总是送你一些有的没的东西，这次送个实用的”
　　后面的话淹没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
　　她甚至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很喜欢乔乔。”
　　说完，乔琬琬感觉自己和他又贴近了几分。
　　喜欢什么！？
　　大哥你断没断句啊。
　　正值暑假，一中门口来来往往的不多，可这还是让她羞红了脸，索性低头埋在他的胸前，轻推着：“你你你放开，我热”
　　周宸殊放开了她，大概是真热，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你今天这样穿挺好看的，咱们乔妹也长成大姑娘了。”
　　乔琬琬一只手放在裙后，紧张的摆弄着外面那层蕾丝边，磕磕巴巴的问他：“你刚说，喜喜欢什么”
　　“我很喜欢，乔乔，谢谢你的礼物。”周宸殊说着，把兜里的钱全部拿出来，放进了黑色的钱包里。
　　原来是礼物啊。
　　正文 17.第 17 章
　　乔琬琬对于之后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
　　好像一起去吃了海鲜焖锅，之后去电玩城把全部项目玩了个遍, 最后在十一点前回了家。
　　明明就是普通的一个日常, 这么多年他的生日都是这样和自己过的。
　　可今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乔琬琬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一只冲自己傻笑的兔子玩偶的眼睛。
　　为毛自己一个都抓不起来, 他一抓一个准。
　　烦死了，到处都是周宸殊的荷尔蒙。
　　不对。
　　她为什么要说荷尔蒙这个词。
　　再折腾了半小时都无法入睡之后，乔琬琬最终放弃，坐起来打开了电脑, 登录q/q。
　　果不其然, 宋念青这个夜猫子果然还在线。
　　乔琬琬噼里啪啦的打了一句话过去：
　　宋念青秒回, 还特别有默契的改了个类似的网名：
　　文字加上表情包都不能表达自己此刻炸裂的情绪，乔琬琬蹑手蹑脚的来道门边，打开一条小缝, 探出头四处望望。
　　一片漆黑，父母卧室的门缝下也没有灯光。
　　完美，都睡着了。
　　乔琬琬确定安全之后，插上耳机, 直接扔了个q/q电话过去, 宋念青几乎秒接, “你干嘛, 我告诉你这种服务要价钱的，起码十块。”
　　“行了，给你二十。”
　　不不不，这不科学。
　　宋念青感觉自己的名为八卦的热血情怀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和周宸殊吵架了？”
　　乔琬琬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隔壁的父母，压低音量小声说：“没有，我觉得我可能要来大姨妈了。”
　　“放屁，你亲戚刚走没几天。”
　　“我学习压力大，导致最近产生了一些幻觉。”
　　“比如？”
　　废了半天话，乔琬琬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送了老周一个钱包当生日礼物，然后他妈的，居然抱了我，抱了就算了，最骚的是，他居然跟我说，我很喜欢乔乔，我当时就炸了你知道吗，就像是被暴走萝莉（lol里的一个英雄）的大招火箭炮给一炮轰到月球表面了！”
　　宋念青还没得来插嘴，她又说道，情绪更加激动：“结果是，他奶奶的，不对，不能骂奶奶，他大爷的没断句啊喂，他说是喜欢我送的礼物，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整我的，语文老师没有教他说话要合理断句吗，艾玛，这给我气的，今天的海鲜我都没吃几口，这波亏大了”
　　“停停停，女壮士，我可以插句嘴吗？”
　　“你/插，不对，你说。”
　　“”
　　宋念青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产生一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欣慰感。
　　“首先我不知道暴走萝莉的火箭炮是什么鬼，我觉得你现在就挺暴走的。”
　　乔琬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停下来才觉得有点累，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听到下一句话，差点没给喷出来：
　　“然后，你在气什么，你很失望他说的是喜欢你的礼物而不是你吗？”
　　她下意识就急着否认：“我哪有生气，这是吐槽，吐槽！”
　　“咱们的小萝莉的情商终于开窍了，姐姐好欣慰。”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如果你对他没有一丁点想法，那你为什么要跟你们班的女生说周宸殊喜欢吃甜，还有什么爱学习，喜欢成绩好的女生这种谎话？”
　　“你怎么知道！？”
　　真是傻孩子啊，一试探就上当。
　　“你别端着了，看准了就赶紧下手，老周可是个香饽饽，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吃掉了哦。”
　　香饽饽，老娘还是窝窝头呢。
　　乔琬琬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念念，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护食心态吗？”
　　纳尼？！
　　“护食心态，你是老虎吗，还护犊子？”
　　乔琬琬摇头，可想到这又不是视频，她看不见这个动作，愣了愣，开口解释：“比如有份很美味的食物摆在你面前，全世界就只有这一份，你自己都舍不得吃，因为吃掉就没有了，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有好多人都在觊觎这份美食，你难道不会想要把它藏起来吗？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可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那盘美食吗，觊觎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减少过，为什么以前不护食，现在才想要藏起来？”
　　乔琬琬无言以对。
　　宋念青认识乔琬琬的时间虽不如周宸殊那么长，但她还是了解她的秉性，太过大大咧咧，偶尔犯傻，对感情迟钝到了一种境界。
　　可她也知道，乔琬琬如果认准了一件事，定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因为她一直都是这么，死脑筋啊。
　　“琬琬，习惯有时候会迷惑人，它让你看不见里面最本质的东西。”周同学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迷惑人吗。
　　乔琬琬觉得今晚大概都不用睡了。
　　男色真是害人不浅。
　　******
　　开学后的日子依旧不咸不淡的过着。
　　出于一些不可名状的因素，乔琬琬刻意避开了许多跟周宸殊单独相处的机会，美名其曰是因为学习忙没时间，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在逃避。
　　渐渐认知到宋念青说的那个最本质的东西之后，她就变得不太敢正视周宸殊。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
　　那应该就是和你相处了十多年的好姐妹（？）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很羞耻的，产生了想和他并肩走天涯，到处撒狗粮的心思。
　　他把你当朋友，你却想着有一天x了他？
　　大概就是这样的神转折。
　　这天下了晚自习，乔琬琬依旧快速的收好东西就想往教室外面冲，因为想避开跟周宸殊的碰面，这段时间她一直用许彤会在办公室等自己一起回家的借口来搪塞他。
　　可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哦，不对，是安平。
　　“乔琬琬，你来办公室一趟。”安平在教室门口叫住已经快走到楼梯口的乔琬琬。
　　班主任传召，哪能不从。
　　乔琬琬拉紧书包带，快步跟上他，中途经过一班的教室，她透过窗户看见周宸殊还未离开。
　　喂。
　　那个女生，你为毛要离他那么近，窝草啊，老周啊老周，你特么讲个题，能不能别笑，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也是种罪过吗！
　　“所以我觉得这个比赛你代表我们班去参加最好。”
　　“什么比赛！？”乔琬琬注意力全放在那俩人身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什么参加比赛。
　　“你没听我说话吗？”安平反问她。
　　乔琬琬连忙摆摆手，讪笑着：“我刚刚在想没算出来的那道计算题呢，老师您再说一遍吧。”
　　“市里组织了一场英语演讲比赛，要求每个班都安排一个学生参加，通过校内选拔的三个人去市里进行决赛，我和咱们班英语老师讨论过了，你的口语很不错，打算让你替咱们班去参加，获得名次的话，有证书和奖金，对你以后的个人履历也是有益的。”
　　乔琬琬很没出息的多嘴问了句：“奖金多少钱？”
　　安平没想到她最关心竟然是钱的问题，笑出了声，“第一名2000，第二名1500，第三名1000，名额加起来有六个，怎么样，有兴趣吗？”
　　两千块钱，加上自己的五千，然后跟朋友再借点，好像能够凑齐那辆死飞钱了。
　　虽然何元嘉说过自己不会卖，但如果说点好话，他应该还是会同意的吧？
　　何况这次并不是那么荒唐要求什么分期付款。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乔琬琬毫不犹豫的将这个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跟安平去办公室拿了报名表之后，乔琬琬心里惦记着刚才看到的一幕，没有选择左边能够绕过一班教室的楼梯，反而原路返回。
　　走到窗边，看见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已经离开了吗。
　　“你在找什么。”
　　乔琬琬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身看见已经许久没有打过照面的周宸殊，下意识就想跑。
　　还真的是在躲啊。
　　周宸殊两三步就追上她，一把将她的书包抓住，顺势拉到自己跟前，按住她的肩头，脸上挂着少见的恼怒：“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惹你生气了吗，理由呢？”
　　乔琬琬尝试的和他对视了三秒，完全招架不住，别开头，挣扎着，“放开我，我妈还在等我呢。”
　　“别撒谎了，许阿姨早就回家了，我第一节下课就去看过了。”周宸殊毫不客气的拆穿她。
　　借口被戳穿，乔琬琬脸上更挂不住，一鼓作气将他推开，依旧强词夺理：“今天是巧合，平时她都在的！”
　　受到惯性的影响，周宸殊没有防备的被她一推，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什么”乔琬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激，张嘴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吧。
　　内心戏真的不要太多。
　　周宸殊尽量让自己口气听起来温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咱俩友谊的小船就快翻了。”
　　乔琬琬慢吞吞的走向他，这个时候教学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褪去了刚下课时的喧嚣，静谧得让她自己都能够听到那不规律的心跳声。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他太高了，离得太近，她抬头也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颚。
　　周宸殊不疑有他，微微弯腰，偏过头。
　　原来他耳后有一颗痣，靠近发际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注意到。
　　短短几秒钟，乔琬琬之前做好的心里建设，在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皮肤的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在关键时刻，还是败下阵来。
　　实在是说不出口，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愣是吐不出一个音节来。
　　真的怂了。
　　她果然是害怕的。害怕自己这么一开口，一坦白，今后再也没有第二个周宸殊这样的人，以最好朋友的姿态，走在自己身边了。
　　比起听到他是与非的答案，她更想留住这份十多年的友情。
　　这是她唯一能够，抓住把握的东西。
　　“我听我们班女生说你有女朋友了，这不是跟你避避嫌吗。”她挠头傻笑。
　　乔琬琬你的鼻子，又变长了啊。
　　一直在说谎。
　　正文 18.第 18 章
　　周宸殊这几天想破了天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
　　“我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乔琬琬想到刚刚自己看见的一幕, 趁机反问：“那你在教室, 冲别人笑什么？”
　　别人？
　　别人是谁？
　　“之前你不是在座位上跟别人讲题吗，我路过看见了，那不是女朋友？”乔琬琬心虚的补充。
　　这都哪跟哪啊。
　　周宸殊伸出手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好笑又无奈, “别人问我题, 我难不成还要板着脸，跟她欠了我五百万那样？”
　　“板着脸有什么不好的”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乔琬琬故作恍然大悟, 摸着脑门儿说：“原来不是女朋友啊, 那我不用避嫌了。”
　　周宸殊面部抽搐，“你就因为这么个破理由, 躲了我好几天？”
　　“你有对象了这可是头等大事,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别再问了。
　　乔琬琬本来就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感觉再这样说下去，非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不可。
　　“我不会有对象的, 放心吧。”
　　咦？
　　他妈的，你不会是个基佬吧！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有, 万一哪天喜欢上谁了呢？”
　　千万不要是性别不对啊喂，这样老娘还怎么攻略下这座大山。
　　周宸殊见她欲言又止, 眼神飘忽不定, 心里指不定又在脑补什么无下限的内容。
　　只好解释：“我现在没资格也没空去谈恋爱。”
　　虚惊一场。
　　乔琬琬怀揣着小心思，最后试探了一句：“要是碰见了很喜欢的女生呢？”
　　很喜欢的。
　　不就在眼前吗。
　　周宸殊用手抚摸她的卷卷头, 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乔琬琬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都在后悔, 当时为什么不努力抬起头, 看一眼他的眼眸，是否跟声线一样，温柔如月色。
　　“越是喜欢，越舍不得她吃苦，我想要让她的余生都喜乐平安。”
　　******
　　英语演讲比赛的校内选拔定在了周六下午，高三年级因为课程紧张都没有参加比赛。
　　学校为了表示对这个比赛的重视程度，特地给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停了半天课，要求全员去大礼堂观看选拔赛。
　　许彤本来也在评委名单里，但为了和乔琬琬避嫌，主动辞去了这个任务。
　　乔琬琬坐在后台盯着演讲稿反复的来回背，到后来越说越快，都快赶上尼姑念经了。
　　鬼晓得一个比赛会弄这么大的阵仗啊。
　　万一输了不久丢脸丢大发了，乔琬琬在这方面的偶像包袱一向比较重。
　　宋念青替她化了一个淡妆，收拾自己的化妆包准备离开，却被某个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的怂货拽住了衣角。
　　“念念，我好紧张怎么办，完了完了，我妈也在台下看，好羞耻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不是你最引以为傲的特长吗？”
　　受许彤的影响，乔琬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英语，启蒙比别人早，加上许彤一直着重于培养她的口语能力，这么多年下来，她的英语水平，不管是听说读写哪一个方面，确实在同龄人当中都算的上是拔尖的。
　　乔琬琬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扭来扭去，欲哭无泪，“可我就是怂啊，难道我内心其实住着一个羞涩的小公举？”
　　“别说了，我想吐。”
　　“我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宋念青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咱们班参加比赛的，就是那个经常问老周习题的女生，叫沈瑶，你的头号情敌。”
　　提到周宸殊，乔琬琬一改刚才怂包矫情样，摇身一变，成了个打了鸡血的战斗母鸡，坐直身子，顺着宋念青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那天的跟周宸殊“打情骂俏”的女生。
　　“敌军战斗力如何，我能否拿到一血？”
　　“说人话。”真是个被英雄联盟荼毒得不轻的网瘾少女。
　　“她跟我，谁能厉害？”
　　宋念青双手抱胸，一脸胜券在握，安抚道：“你口语比她好多了，放心吧，照常发挥，好歹是练了十多年的人了，有点出息好不好？”
　　乔琬琬死盯着沈瑶的背影，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看我虐杀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爸爸！”
　　按照漫画的表现手法，她现在眼睛里应该燃烧着两团小火苗。
　　“”
　　女壮士，觉得你需要安慰，真是我的错。
　　******
　　上场顺序是根据抽取题目的编号决定的，乔琬琬在倒数第三个。
　　其他人她都没怎么去注意，除了沈瑶。
　　比赛规定最好把时间压在三分钟内，乔琬琬替她计了时，用时四分十八秒。
　　中途结巴忘词了三次，有个别单词发音含糊不清。
　　感觉被她治愈了。
　　乔琬琬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位，来自高二二班的乔琬琬同学。”
　　乔琬琬在后台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踩着步子，不急不缓的来到台前，接过主持人手上的话筒。
　　一眼扫过去，台下皆是黑压压的一片。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站在左边角落里的周宸殊身上。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一个学生会服务人员的工作牌挂自己脖子上，撞上她的视线，还笑呵呵的冲自己招了招手。
　　之后说了句什么话，她虽然听不到，但根据口型来辨认说的应该是：“加油，乔妹。”
　　他本来就高，这么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转过头去打量了他一番。
　　真傻气啊。
　　可觉得好安心。
　　乔琬琬收回视线，按照自己背的滚瓜烂熟的稿子，开始三分钟的演讲。
　　稿子是自己改过无数遍的，私下也脱稿练习了许多次，每个单词都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不需要刻意去回忆，就能脱口而出。
　　评委是在全部参赛人员演讲完毕后统一打分，乔琬琬无须留在台上等待，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冲台下的老师领导鞠了一躬，把话筒还给站在一旁的主持人，走下了舞台。
　　乔琬琬回到后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杯，喝下一大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
　　“干得不错。”
　　周宸殊说着，把手里的一块巧克力递给她，笑意不减，“给你的奖励。”
　　巧克力啊，久违了。
　　乔琬琬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还是冰凉凉的，口感极佳。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不管哪个季节，她都觉得巧克力还是冻过的最好吃。
　　“你在哪买的，我下次也去买，老板太贴心了，还卖冻过的。”
　　周宸殊拉过一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你兼职卖巧克力了？！”乔琬琬瞪大了眼。
　　真是不解风情。
　　呆子。
　　周宸殊扶额，解释着：“早上便利店买的，借用了一下奶茶店的冰箱，你还真不懂幽默。”
　　哎呀呀，特地给我的啊。
　　他这是不是在给我什么暗示？下一步会不会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周宸殊眼瞅着她都快把包装纸给含嘴里去了，戳了戳她的脸，“你在想什么，笑得好恶心。”
　　“”乔琬琬吃瘪。
　　哦，又是她入戏太深了吗。
　　少女漫画都是骗人的，全他妈瞎扯淡。
　　******
　　乔琬琬最后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选，和另外两个同学下周将一起代表一中去市里参加决赛。
　　名次一出，三个同学所对应的的班级发出一阵起此彼伏的欢呼声，乔琬琬站在台上，看见许彤和安平都笑开了花。
　　这种装逼成功的感觉，真是意外的畅快啊。
　　颁奖结束之后直接提前放了学，乔琬琬拿着奖品和证书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跟宋念青他们几个人去看电影。
　　她低着头清点包里的东西，发现忘了速写本，抬起头准备翻找，看见何元嘉正拿着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见鬼了，他走路永远都没声的吗。
　　“给我，我着急走呢。”乔琬琬伸手去拿，扑了个空。
　　何元嘉一边翻看一边把本子页脚培训机构的名字记在了心里，嘴上似无意的问道：“你都在准备艺考了？”
　　乔琬琬站起来，趁其不备把本子抢过来，放进包里，回答他：“是啊，我成绩不行，只能走捷径了。”
　　“学摄影，打算考哪个学校？”
　　“没想好呢，以后再说吧。”
　　何元嘉不是这么好敷衍的，挡住乔琬琬的去路，促狭的盯着她：“总有个目标吧，说来听听。”
　　乔琬琬透过窗户看见周宸殊一行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不想让他和何元嘉碰面，总觉得每次碰面那个气氛都太微妙了。
　　一点即燃的感觉。
　　“a市电影学院，行了行了，快让开，我朋友在等我。”
　　何元嘉侧身让开，也不着急叫住她，似在自言自语：“我猜你有喜欢的人了。”
　　教室里很安静，他这话分毫不差的进了乔琬琬的耳朵。
　　“你说什么？”乔琬琬转过身，眼神复杂。
　　“真巧，我也有。”
　　何元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自顾自的笑起来。
　　真是个怪人。
　　“你朋友来了，快去吧，明天见。”
　　说话说一半什么的，最烦人了。
　　正文 19.第 19 章
　　乔琬琬周日都是在培训中心度过的, 上午绘画, 下午摄影基础课程，晚上直接回学校上晚自习。
　　隔一两周老师会安排一次户外写生或者采风。
　　这周本来预计安排是去公园采风的, 可从前天夜里宁市就下起了雨, 到早上都没有停。
　　无奈只能改成室内课程。
　　乔琬琬今天出门晚了，来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布置好了今天的速写作业，教室里只有窸窸窣窣动笔声。
　　轻手轻脚从后门进了教室，在自己的画板前拉开凳子坐下, 半天没有从包里找到绘画工具, 这时, 从旁边的座位递过来一直速写笔，她顺着这双手看过去, 差点没把包给掉地上。
　　“何元嘉,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反应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何元嘉无所谓的耸耸肩, 把笔放在她手心里，嬉皮笑脸的说：“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明天见’吗？”
　　谁知道你说的明天见是这里见啊。
　　她还以为是晚自习学校见。
　　乔琬琬压低声音凑过去问：“开什么玩笑，你也要艺考？”
　　“不可以吗, 我看你天天画来画去的挺有意思的。”何元嘉自由惯了，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计后果。
　　只求眼下痛快。
　　“你的成绩随随便便也能考个重本吧，而且你怎么跟我一个班, 新手不都是在初级班吗？”
　　算上暑假, 乔琬琬已经在培训机构学了大半个学期, 早就告别了入门课程转进中级班。
　　“爷天赋异禀。”
　　吹吧你就，谁会信。
　　乔琬琬见他不想多说也懒得问，就着他的笔开始动手画起来。
　　勾完初步比例线条之后，她不经意的撇过头瞧了眼何元嘉的画板，瞪大了眼睛，“大兄弟，你画的什么鬼，q版大头像吗？”
　　何元嘉难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不走寻常路吗”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两人身后，语气不悦：“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
　　“抱歉，我马上画。”
　　这个老师出了名的严厉，她可不想因此多画几份速写。
　　“何元嘉，你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滚到初级班去。”老师看了眼他的画板，直接伸手取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我加了钱的，你凭什么让我滚出去？”何元嘉站起来，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压迫感不言而喻。
　　这个老师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乔琬琬你和他一起出去，什么时候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别在这里耽误其他同学。”
　　“不是，我又没有”乔琬琬一脸懵逼。
　　这关我什么事，怎么坐着都中枪。
　　“还要我请你？”
　　乔琬琬都没得来及解释什么，就被何元嘉一拉，连拖带拽的走出了教室。
　　来到楼梯口，何元嘉放开了她的手，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说道：“对不起啊，把你也连累了。”
　　乔琬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招谁惹谁了，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赶出了教室。这要是传到许彤的耳朵里，非狠狠骂她一顿不可。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加钱又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真想知道？”何元嘉看向她。
　　“说啊，不然我跟你一起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么一折腾浪费了她多少时间。
　　“乔琬琬，你还真是少根筋，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意思？”何元嘉半靠在楼梯扶手边，脸上泛起了不明显的红晕。
　　这对乔琬琬来说无疑于是晴天霹雳。
　　她完全难以置信，且不说她跟何元嘉都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他身边形形□□的女生从来不在少数，怎么轮都轮不到自己身上来。
　　“我去，你表情怎么跟吃了屎一样，太伤自尊了吧。”
　　“不是你今天真的没发烧吗，开什么玩笑。”
　　乔琬琬完全没有一种，自己正在被表白的害羞感。
　　只觉得懵。
　　何元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头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格魅力值。
　　“我对你没意思，吃饱了撑的要来上培训学校，好好的周末我不知道在家睡大觉吗？”
　　“可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吧。”
　　随便挑一个跟何元嘉交往的女生，都不是她这种类型的。
　　“鬼晓得，你又矮又不喜欢打扮，喜欢吃零食，上课睡觉有时候还流口水，脑子也不好使，可有什么办法，我就觉得你合我胃口。”
　　说到这，他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游戏玩得好，人容易相处，看久了觉得你长得也挺可爱的。”
　　乔琬琬百感交集，最后憋半天，化成一句话：“谢谢你，不过我有——”
　　何元嘉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别给我好人卡，太丢面儿了，这是我第一次跟女生表白，平时都是我拒绝别人，我知道你喜欢谁，不用说了。”
　　乔婉婉一怔。
　　“本来不想说的，你非要一直问，你听过就过，千万别当真，说不定哪天就不喜欢你了。回去上课吧，我去跟那个长毛怪解释。”
　　何元嘉根本没给她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转身下楼去了办公室。
　　乔琬琬这几分钟内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呆呆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是她的错觉吗。
　　竟觉得那个平时随性自在的背影在刚才那一刻有几分仓皇。
　　******
　　乔琬琬不知道何元嘉跟老师说了什么，今天的小插曲终究没有传到许彤的耳朵里，老师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行走着。
　　除去，何元嘉真的转去了初级班，每周都会按时来上课之外。
　　听那个班的人说，他进步神速，老师也夸他有天赋。
　　可他们两个从那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值得高兴的是，她如愿以偿在市上的比赛上获得了第一名，这件事让乔琬琬在学校小小出了一下名，获奖照片还被张贴在了学校教学楼下的光荣榜上。
　　许彤和乔文翰都觉得脸上有光，就连安平看见她，每次都是喜笑颜开的。
　　乔琬琬却不以为然，她一直关心着比赛奖金什么时候批下来。
　　千盼万盼之下，终于在比赛结束之后的一个多月，等来了这笔钱。
　　“这是奖金，收好别掉了。”安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袋，拿给乔琬琬。
　　她双手接过，道了声谢，等走出办公室之后，才拆开信息，财迷似的点了点里面的现金。
　　20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乔琬琬的小金库都是自己保管的，□□的开户人都写的自己的名字。
　　在这一点上，许彤和乔文翰还是给了她充分的自由和**。
　　眼下钱是凑够了，可怎么去开这个口。
　　她这么一犹豫，转眼高二上学期也快接近尾声，宁市气温骤降，引来了入冬后的第一波寒潮。
　　许彤今天早上有事，没时间给她准备早餐，乔琬琬只好拿着钱一个人去一中外面的早餐店吃。
　　可不巧，刚吃完走出店门，就和朝着这边骑车过来的何元嘉打了个照面，他身边还有几个班上的男同学。
　　这样都不打招呼，好像真有点说不过去。
　　何元嘉刹住车，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跟她搭了话：“你吃了吗？”
　　乔琬琬受宠若惊，忙点头，“吃了吃了。”
　　之后陷入无话。
　　乔琬琬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场面，想找个借口先走，低头才注意到何元嘉换了一辆车。
　　不是那辆死飞了。
　　“你之前那辆车呢？”
　　何元嘉苦笑，她最先注意到的居然还是那辆车。
　　“在家里，不想骑了。”
　　这话正好合她意，乔琬琬有些迫切的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卖给我，不是分期付款，我这边凑够了八千。”
　　气氛凝固，何元嘉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秦子石他们见此状，识趣的骑着车先走了，留给两个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如此锲而不舍。”
　　乔琬琬被他有些过激的语气弄得不知作何反应。
　　气氛沉闷得厉害。
　　“这是他父亲送给他最后的生日礼物，不到万一得已他不会转手卖出去的，就算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我也想替他赎回去，所以拜托你，卖给我可以吗？”
　　乔琬琬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脸。
　　何元嘉发出一声轻笑，“你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你是他，要怎么去接受这份礼。”
　　这话说的突然，乔琬琬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他说：“别小看一个男人的自尊。”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样反而让他为难吗？”
　　何元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对着自己喜欢的女生，跟她讨论另外一个男生的自尊问题，还扮演了一个开导者的角色？
　　他一定是疯了吧，不可理喻。
　　可就这么扔下她不管吗，她那么一根筋。
　　“那辆车我不会再骑，也不会卖。”
　　一阵风刮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他总算看到了乔琬琬的表情。
　　惋惜、不服气还有些许疑惑。
　　可这些都不是因为他。
　　“让周宸殊自己来赎回去，我只卖给他。”
　　何元嘉言尽如此，不再看这个姑娘的反应，也把她的呼喊声抛在了脑后，追上了前面的朋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乔琬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一刻，她总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两件事。
　　伤害了何元嘉，也在无意间，看轻了周宸殊。
　　她真是个傻逼。
　　正文 20.第 20 章
　　乔琬琬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死飞的事情。
　　她与何元嘉在那天以后, 再次形同陌路。
　　比上次更糟的是，他好像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乔琬琬这个人的存在。
　　一开始乔琬琬还觉得不习惯，可时间久了，也就释然了。
　　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趁早结束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值得庆幸的是, 重点班对于八卦的感知程度似乎很低，就算有零星几个人注意到了她和何元嘉之间微妙的变化, 也没议论什么。
　　大家都忙着奔向重点大学，谁还有心思来关心他人之间的你来我往。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了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乔琬琬依然对周宸殊怀揣着自己的少女情怀, 宋念青和沈未然依然腻味如初。
　　艺考终于近在眼前。
　　乔琬琬报了A市的四所艺术院校, 面试时间各不相同, 算下来全部走一趟，要花上六天的时间。
　　许彤和乔文翰都带着毕业班的课程, 无法抽身陪她一同离开这么多天。
　　这正和了乔琬琬的意。
　　她和几个培训中心的同学搭了个伴,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A市，其他人零零碎碎的报了一些不那么热门的院校, 为保最后不落榜。
　　但都在A市的周边城市，所以大家倒也可以一起走, 一起回。
　　许彤不放心到了极点, 但也没辙, 最后选择在临走前一天, 去给乔琬琬买了个手机，让她随时可以和家里保持联系。
　　离开前一晚。
　　乔琬琬总算把啰嗦个没完的许彤给哄回了卧室，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装完最后一件外套,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宸殊。
　　“老周，什么事？”
　　乔琬琬歪头夹住手机，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开始把自己这两年的摄影作品进行整理，放在一个文件袋里。
　　“有空吗，下来一趟，我在小区门口。”
　　周宸殊把车靠在外墙边，抬头看了眼四楼的窗户，没有拉窗帘，虽不清晰，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乔琬琬的身影。
　　乔琬琬一愣，放下手上的材料，走到窗边，看见周宸殊正站在路灯下，对自己招手。
　　“好，你等等，我马上下去。”
　　“把手机和数据线带上。”
　　乔琬琬忙不迭的挂了电话，拿上东西，跟乔文翰说了声下楼买文件袋，急匆匆的出了门。
　　周宸殊见她一脸笑意的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可看见她外套都忘了穿，又皱起了眉，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不知道现在只有几度吗，怎么就穿个毛衣？”
　　埋怨归埋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自然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肩头，“赶紧穿上，跟我来。”
　　羽绒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好暖。
　　乔琬琬偷笑着穿好衣服，虽然大了好几个码，她心里还是美翻了天。
　　周宸殊把车筐里的口袋拿出来，递给她，“A市气温比这边低，你自己穿厚点，这是红糖姜茶，里面还有个保温瓶，你每天记得喝，驱寒的。”
　　乔琬琬呆呆的接过，脸红了个底朝天，幸好天黑看不清楚。
　　“你手机呢，给我一下。”
　　“这里，你要做什么？”乔琬琬将手机递给他。
　　周宸殊把书包里的笔电拿出来，直接席地而坐，将数据上插在电脑上，连接手机，噼里啪啦的写了几串代码，然后开始了传输过程。
　　乔琬琬蹲在他身边，不明觉厉，“你在玩什么高科技？”
　　“我给你手机装了个定位系统，直接连接我的手机和电脑，这样你在哪我都能知道。”
　　“你都会写这种东西了？”
　　周宸殊从半年前决定报考计算机专业之后，就开始在自学C语言，说是高中的内容太枯燥，提前学点大学的东西就当启蒙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走周光的路。
　　数据不大，几秒钟就完了事，周宸殊拔下数据线，一起放在乔琬琬手里，最后嘱咐道：“每晚都记得充电，不能关机，找不到路就打车，能集体活动就别单独行动，然后每天都给我打个电话......”
　　你今晚男友力爆棚了还不自知吗。
　　别再说下去了。
　　乔琬琬觉得再听下去，估计今晚就要在这里真情流露了，出声打断他：“我知道了，老周，我不是几岁小孩子了，我们不是同年的吗？”
　　是啊，她今年年底就十八岁了。
　　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行，我不啰嗦了，你回去吧，我走了。”周宸殊合上笔记本，装进包里。
　　乔琬琬将口袋抱在怀里，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但她觉得又暖又沉，连胸口都被塞得很满。
　　“好，你骑车小心。”
　　乔琬琬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放在他手上，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一般的奔跑声，没来得及回头，被就人拢在了怀中。
　　动弹不得。
　　周宸殊双手交叉将乔琬琬紧紧的锁在自己的臂弯之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片刻的缱绻，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
　　忍了好几年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千言万语的情话最终化成了简单的四个字：“加油，乔乔。”
　　乔琬琬拼命的点头点头，再点头，死命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肯多说一个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
　　我好喜欢你啊，但我还是，
　　不敢告诉你。
　　******
　　许彤和乔文翰第二天把乔琬琬送到了机场，目送她一直进了安检口才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充满了新鲜感。
　　运气还不错，完全没有误点，按点起飞。
　　唯一不满的就是，飞机餐真的不好吃。
　　下午一点多左右，乔琬琬终于踏进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一出机场，被A市的妖风一吹，才体会到湿冷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四个人一合计最后决定打车去提前订好的酒店，把住宿问题先解决。
　　一路折腾堵车，等躺在酒店床上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五点，乔琬琬打电话跟家里和周宸殊报了平安，俯瞰街上的车水马龙，才感受到一种，面临命运分界线的使命感。
　　能不能成功来到这个城市，就看这几天了。
　　明天就是A市电影学院的考试时间。
　　上午笔试为摄影综合试题，下午进行复试，复试的内容为影片分析。
　　第二天是面试，也是最后一轮考核，考察的东西偏向于实践，涉及各个方面，并且允许自带本人的摄影、美术作品。
　　这些都不是临时抱佛脚都改变的。
　　乔琬琬决定不给自己增添太多压力，跟着同学去街上吃了一些当地特色的小吃，顺便看了一场电影，回到酒店还不到十点。
　　大家都紧张，各自道了晚安之后，早早的入睡。
　　******
　　A市电影学院每年报考的考生只增不减，几个人起了个大早，赶了最早一班的地铁来到了考点。
　　人还不算太多，去对应的学院抽完签之后，由于还没有到考试时间，考生们只好在学校教学楼前的广场等着。
　　这种时候最不缺的就是记者。
　　这不仅是全国摄影专业排名最靠前的院校，也是许多当今娱乐圈炙手可热明星诞生的摇篮。
　　到处都是俊男美女，乔琬琬一眼扫过去，就感觉看花了眼。
　　幸好，自己不是报的靠脸吃饭的专业。
　　大家抽奖的数字都不同，走着走着就散了，乔琬琬站在大学门口拜托路人用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之后，也不想再溜达，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边注意着时间，一边将照片发到了Q/Q空间，还故作深沉的配了一句话：
　　梦开始的地方。
　　有几个人几乎秒回复秒赞：
　　【宋念青：什么年代了还是剪刀手，谁想看你啊，帅哥呢，我要看帅哥。】
　　【沈未然：这话说的，我怎么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周宸殊：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
　　妈的智障，隔着两千多公里怎么都感觉自己被撩了。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今年的考生吗？”
　　正当乔琬琬笑得跟个二货的时候，面前递过来一个话筒，她有点懵的抬起头，看见是两个冲自己微笑的记者。
　　其中一个肩上还扛着摄像机。
　　艾玛，现场直播啊。
　　老娘都没化妆。
　　“是的。”乔琬琬理了理刘海，站起来正视镜头。
　　撑住撑住，不能给宁市人民丢脸。
　　“你报考的是什么专业呢？”
　　“摄影系。”
　　记者这时说了句很讨喜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表演系的，方便透露一下为什么会选择报考A市电影学院吗？”
　　这小伙子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长得貌美如花。
　　“和别人约定好了。”
　　不对不对，标准答案说错了啊喂，这么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已经来不及的挽回，主持人接过话茬，反问：“是好朋友吗？”
　　乔琬琬回想起那晚的拥抱。
　　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是我最亲近的人，跟亲人一样。”
　　记者觉得这说不定可以写成一个小新闻，还打算继续问下去。
　　乔琬琬看了眼腕表，马上就到考试时间，冲他抱歉的笑笑，拿上东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快入场了。”
　　记者只好作罢，“祝你如愿以偿。”
　　“谢谢。”
　　乔琬琬背上包，朝着考试入口跑去。
　　说起来有点中二，可总感觉，每前进一步，她好像距离周宸殊又近了几分。
　　正文 21.第 21 章
　　一天半的考试结束之后, 乔琬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面试发挥好像也算得上正常。
　　她的抽签号在比较前面，另外三个同学应该还在面试中，乔琬琬决定一个人先回酒店。
　　大概是考完了心情和昨天也不大相同，整个学校看起来都可爱了许多。
　　“乔琬琬。”身后有人叫她。
　　转过头一看，是同样一个人的何元嘉。
　　她知道他也来参加了考试的, 只是人多一直没有碰上面，再加上。
　　他俩现在估计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过别人都主动打招呼, 自己总不能不搭理，乔琬琬停下脚步, 冲他挥了挥手, “好巧啊。”
　　何元嘉朝她走过来, 脸上看不出情绪。
　　“考得怎么样？”
　　乔琬琬挠头傻笑，“尽力了, 结果听天由命吧, 你呢？”
　　何元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值饭点。
　　“不知道,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诶？
　　乔琬琬面露为难, 答应不是, 不答应也不好。
　　何元嘉不怒反笑, “看不出来我是在主动跟你示好？”
　　这也太突然了吧。
　　“好歹是同学, 闹这么僵没意思，何况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了。”何元嘉勾起嘴角，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别人都这么说了, 再拒绝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吗。
　　“那走吧，你想吃什么？”
　　“网上说这学校附近有家本地菜味道不错，去尝尝？”
　　口气是在问她，可何元嘉根本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个人先走到了前面。
　　乔琬琬一怔，抬腿跟上。
　　******
　　这边的菜式味道偏甜，正和乔琬琬的口味。
　　可除去点菜的时候两人有一点交流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这顿饭吃下来自己大概会消化不良吧。
　　“你几号回宁市？”
　　乔琬琬忙着吃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放下筷子，有些局促的回答：“四天后，我还有三个学校的考试。”
　　何元嘉挑眉，“你报那么多干嘛，不是只想考电影学院吗？”
　　“给自己留点后路总是没错的，你考试都结束了吗？”乔琬琬努力掌握话题的主动权。
　　何元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的晃着杯子说：“结束了，我只报了电影学校。”
　　原来还有比自己更死脑筋的。
　　乔琬琬嘟囔着：“那万一考不过......”你这两年不就白费了吗。
　　回去拼文化课也拼不过别人了。
　　“考不过就出国，我家里都安排好了。”
　　啊，差点忘了。
　　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自己在这边瞎操什么心。
　　“那挺好的啊，哈哈哈......”乔琬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跟周宸殊还没在一起吗？”何元嘉安静了片刻，扔出这么一个问题。
　　乔琬琬把口中的茶水咽下肚，眼神飘忽不定的说：“什么叫还没在一起......”
　　“你俩某些方面还真像。”
　　“什么？”
　　何元嘉还是老样子，话说一半便收了尾，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
　　乔琬琬从包里拿出钱包，准备和他AA制，何元嘉被她这个举动给逗乐，好笑的说：“我还从来没让女生付过钱，你不用客气。”
　　“......好吧。”
　　吃过饭后，何元嘉打车把她送回了酒店，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他说吃饭是为了示好。
　　可乔琬琬并没有感觉到，两个人僵硬的关系在这之后有任何松动缓和的痕迹。
　　当真是个怪人。
　　******
　　第六天下午，乔琬琬结束了最后一个学校的考试，回酒店拿了行李箱，直接前往机场与另外三个同学汇合。
　　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她到机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所幸没有误点。
　　晚上十点多，飞机安全的降落在了宁市机场。
　　虽然只离开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在呼吸故乡空气的那一刻，乔琬琬才真觉得自己安心了。
　　从高二到现在，快两年的连轴转，自己的艺考路终于可以画上一句号。
　　而这个时候，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
　　之前半年的封闭式集训，她已经好久没有坐在教室里上过课。
　　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出门去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顺便背了半小时的英语单词和课文，许彤和乔文翰才起床。
　　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早餐，两人皆是一愣。
　　“琬琬，你怎么起这么早？”
　　乔琬琬放下课本，冲他俩笑笑，“兴奋得睡不着，好久没有去过学校了。”
　　“艺考之后还变得爱学习了。”乔文翰打趣道。
　　“是啊，这大半年累成狗了，现在看着这些文字比镜头画板亲切多了。”
　　乔琬琬说的这是心里话。
　　集训的过程中虽然也有老师来上文化课，但毕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艺考课程上。
　　最初对画画的热情早就在这个过程耗了一大半，让她咬牙坚持下来的动力，也只有和周宸殊的那个约定了。
　　“行了，快吃饭，吃完上学去，你文化课落下了不老少，剩下的时间好好补回来，别前功尽弃。”
　　“知道了，妈妈。”
　　都努力到这里了，哪有放弃的理由。
　　乔琬琬到教室的时候不算晚，班上已经来了大部分同学，好久没见，感觉大家都还是老样子。
　　低头学习，一片安静。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琬琬你回来了，艺考结束了吗？”
　　“好久没看见你了，感觉瘦了好多啊。”
　　“考得怎么样，艺术院校的是不是人人都长得特美？”
　　......
　　乔琬琬一一笑着回答。
　　寒暄也只是几分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安平调动了座位，班上就她和何元嘉两个艺术生，桌椅都被挪到了最后一排。
　　上面都是一层厚厚的灰，抽屉里还放了一些杂物。
　　乔琬琬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坐下的时候上课铃也响了。
　　何元嘉踩着铃声进了教室，看着脏乱差的桌椅蹙紧了眉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问前面的女生要了几张纸巾，擦了擦便坐了下来。
　　第一节就是安平的课。
　　他还是老样子，夹着课本走进了教室，看到最后空了大半年的课桌终于有了主人，说道：“欢迎咱们班的两个艺术细胞回炉重造。”
　　果不其然，台下皆是一片哄笑。
　　“好好学啊，别拖咱们班平均分的后腿。”
　　安平的安慰方式永远这么委婉。
　　真怀念啊，这一切。
　　高考已经迫在眉睫，所有课程都进入了总复习的第二个阶段，安平这节课是讲评试卷。
　　幸好政治不是什么计算类的科目，乔琬琬边听边做也不是很费劲。
　　只是好多知识点都没什么印象了，现在要考上五百分，估计是件困难的事情。
　　乔琬琬忙着做题，下课铃声都没听到。
　　突然眼前一黑，身穿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宝贝儿，猜猜我是谁。”
　　幼稚。
　　最爱玩这一套的也只有宋念青了。
　　乔琬琬配合着装傻，“猜不到，是哪个阿姨吗？”
　　宋念青收回手，捏住她的脸，佯装生气，“谁是阿姨，给你一个再思考的机会。”
　　“我我我，我是阿姨。”
　　“这还差不多，走啊，出去玩，老周他们也在外面。”宋念青拉住她一个劲的往外走。
　　“去哪啊？”
　　怎么跟离一班的教室越来越远，都快走到楼顶了。
　　宋念青冲她的神秘的一笑，在楼顶的门前停下，猛咳一声，像是在打暗号。
　　“进去吧。”
　　乔琬琬不明所以，疑惑的推开了门。
　　还没看清都有什么人，都受到了一番热烈的欢迎，彩带砸了她一身。
　　“surprise——”
　　“欢迎回来，咱们未来的大摄影师。”
　　“没猜到吧，瞧把她给感动的。”
　　是惊吓，不是感动！
　　乔琬琬没想到这群人会来这么一招，周宸殊居然都跟着一起疯，身上大部分彩带都是他给喷的。
　　周宸殊替她把头上的彩带扯下来，问她：“中午给你接风，说吧，想吃什么，哥请客。”
　　乔琬琬眼前一亮，“食堂的过桥米线。”
　　话一出，众人皆：“嘁——”
　　“米线怎么了，你们知道我多久没吃了吗，我要加两份肉丸子！”
　　还真好养活。
　　周宸殊不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省钱，还是真想吃这口，只好依着她，“行，中午我请大家吃食堂。”
　　沈未然和宋念青交换了一个眼色，站出来说：“你俩去吧，念念说她想去吃点重口味的，咱们周末聚怎么样？”
　　宋念青随声附和：“对，我可不想吃米线，太清淡了。”
　　其他人也不是傻的。
　　纷纷找出借口中午有事，最后只剩下周宸殊一个闲人愿意陪乔琬琬吃米线。
　　乔琬琬不厚道的在心里给大家点了个赞。
　　独处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眼看着快要上课，一群人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战场”，往教室走去。
　　周宸殊和乔琬琬走在最后面，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又在心里埋汰我什么呢？”
　　乔琬琬已经脑补到了怎么从吃米线过度到间接接吻的粉红色场面了，突然被打断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痴汉笑，“没有没有，我在想题呢。”
　　“突然觉得那道题挺可怜的。”周宸殊忍不住吐槽。
　　“......”
　　为什么距离完全都没有产生美呢。
　　正文 22.第 22 章
　　半年没有怎么上过文化课, 乔琬琬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为了尽快恢复集训前的成绩水平，她让许彤替自己报了三个薄弱科目的培训班，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老师办公室上小课。
　　备考的日子充实却枯燥，时间过得极快。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艺考成绩已经陆陆续续的开放查询通道。
　　电影学院的成绩最先公布，网络查询的开放时间是上午十点, 乔琬琬今天破天荒带了手机来学校，从早自习开始就窝在座位上刷个不停。
　　终于捱到了十点, 然而大概是因为查询的人太多, 网络半天进不去, 一直显示崩溃页面。
　　乔琬琬着急的坐立难安，不停的点击刷新, 总算在十分钟之后挤进了查询页面, 输入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看着缓冲的小圆圈不停的转动, 她一下子变得害怕起来。
　　“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在课桌上，幸好是课间休息时间, 不然这动静铁定引来大家的“注目礼”。
　　何元嘉从后门走进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走过去问：“你拜佛呢, 对着手机许愿？”
　　乔琬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明明很想知道结果，可却又不敢知道结果。
　　她不知道万一落榜了，自己要怎么办。
　　许彤铁定会让她复读一年再考一次, 也不愿让她凑合着去念另外三所二本院校。可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办法跟周宸殊一起去A市了。
　　那她这两年来的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个成绩吗，我帮你看。”何元嘉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看见上面的分数一下子没了声。
　　乔琬琬睁开眼见他表情奇怪，不像是高兴，心里一凉，眉头皱得可以拧出水来，颤颤巍巍的问：“怎......怎么了，我落......榜了吗？”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说着，何元嘉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正对着她。
　　总分94.76。
　　专业排名第一。
　　他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排第九，咱们可能又要成为同学了，恭喜你啊，乔琬琬。”
　　乔琬琬的表情从恐慌到不可思议，最后变为狂喜。
　　一把从何元嘉手里抢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唯恐看过了证件号。
　　核对了十多遍之后，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成绩。
　　她竟然一下子趴在课桌上，哭出了声。
　　这一哭动静可不小，班上好多人都转过来看向她，不知所云。
　　何元嘉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是由衷的替她高到高兴，转过头对着班上宣布：“咱们班出了个艺考第一。”
　　一片哗然。
　　“行了，在这里哭个什么劲，你不过去告诉他吗？”
　　他。
　　对对对，周宸殊。
　　乔琬琬来不及去看周围人的神色各异的眼光，对何元嘉说了声“谢谢”之后，拿上手机，跑出了教室。
　　理科在另外一栋教学楼，乔琬琬下了四楼，跑过走廊，又一口气上了三楼。
　　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回头率，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还没到教室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跟班上的几个男生在走廊上闲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脸上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乔琬琬抬腿跑过去，越过人群，直接扑在了周宸殊的身上。
　　周宸殊毫无准备，被她这么一扑，退后了好几步，直接抵在了墙上，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哇哦——”
　　“今天什么情况，美人投怀送抱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
　　起哄声此起彼伏，惊动了周围几个班的同学出来围观。
　　乔琬琬自动全部过滤掉，把手机屏幕放在他眼前，拽紧他的衣角，手微微发颤。
　　“老周，我考过了，我考过了，我真的考过了......”
　　乔琬琬仰头看着他，渴望从他口中听出只言片语。
　　良久。
　　周宸殊伸手微微按下了她的头，抚摸着，尾音略微上扬：“你很棒，乔乔，我为你骄傲。”
　　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她感到满足。
　　两年来披星戴月的上培训课，没有享受过周末的高中生活。
　　集训时画到手酸的疼痛，一次一次对自己未来的怀疑，甚至感到崩溃时一个人痛哭过的夜晚。
　　以及，那份从未褪过色的少女情怀。
　　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有了存在过的意义——
　　因为喜欢着你，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
　　乔琬琬获得A市电影学院艺考第一名的成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校领导为了借此宣扬一中培育英才的能力，特地扯了一张横幅挂在了校门口。
　　许彤觉得自己多年来对女儿的培养终于有了回报，激动得连她和周宸殊那天在学校引起的小轰动都没有过多去计较。
　　乔琬琬欣喜之后，也难得的没有得意忘形，文化课更是丝毫不敢放松。
　　艺考成绩只能代表有一只脚跨进了学校的大门，剩下的还要看高考成绩。
　　她想尽最大的努力，考到最好。
　　这天，结束晚自习的小课后，乔琬琬照例来到一班，跟周宸殊一起回家。
　　今天小课提前了几分钟结束，来到一班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下课。
　　教室后门没有关，乔琬琬倚在门框上，探出一个头，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周宸殊。
　　宋念青最先注意到了她，跟她递了个眼色，让她在教室门口等一会儿。
　　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念青在老师宣布下课之后，跟沈未然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脸色不太好看，对她说：“周宸殊第一节课下课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书包都没拿。”
　　“他去哪了？”
　　沈未然接着补充：“我去问了班主任，老周跟他打电话请了假，说是家里的老人送医院了。”
　　老人！？
　　乔琬琬一下子联想到以前周宸殊跟自己提过的周爷爷肺部的阴影。
　　难道在这个时候......
　　“哪个医院？”
　　“市医院，你别急，我和未然陪你一起去。”
　　宋念青拉住她，让沈未然回教室拿了三个人的书包，一起去了医院。
　　下了车三人直奔急诊室，在护士站问过情况之后，知道老爷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之后，才松了口气。
　　坐电梯到了五楼，推开病房的门，没有看见周宸殊，倒是周奶奶坐在床边，暗自抹泪。
　　“那个老人送来的时候都快没有呼吸了，幸好抢救过来了，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耳边响起了刚才护士说的话。
　　乔琬琬迈着步子朝她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轻声说：“周奶奶，您别担心了。”
　　听见是她的声音，周老太太抬起头，用手绢擦了擦眼睛，站起来，“琬琬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多不安全。”
　　“没事的，我跟另外两个同学一起来的，先去情况怎么样？”
　　说到病情，周老太太脸上绷不住，声音哽咽：“肺癌早期，医生说要尽快动手术，趁癌细胞还没扩散。”
　　癌症。
　　三个人听到这话脸色皆是一白。
　　“你们坐会儿吧，小宸去总台缴费去了。”周奶奶把陪护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招呼他们坐下。
　　乔琬琬哪里坐得住。
　　借口上洗手间，走出病房，直接下楼梯准备去总台。
　　刚走到二楼，就看见了他。
　　周宸殊坐在楼梯上，半躬着身子，手里还握着几张收据，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琬琬走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老周，你坐这里干嘛？”
　　周宸殊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如同一潭死水。
　　乔琬琬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竟比上次在烈士陵园看见他哭，还要揪心。
　　“你来了，总让你看见这些场面......”
　　“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外人，周爷爷的情况我都听周奶奶说了，是不是手术费的事......”
　　乔琬琬不懂什么医学知识，但癌症动个手术，肯定不是小数目。
　　“手术费二十多万，还有后期护理，保守估计三十万打底。”
　　三十万。
　　别说周宸殊家里现在的这个情况，这么大笔钱，乔琬琬觉得自己家说不定一下子都拿不出来。
　　“你有多少？”
　　周宸殊狂躁的抓着头发，声音充满了绝望：“一半都拿不出来。”
　　见乔琬琬欲言又止，她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他话锋一转，“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什么事？”
　　“你还记得高一暑假有战队邀请我去打职业吗？”
　　乔琬琬怎么会忘。
　　“记得。”她说。
　　“前几天我又接到电话了，他们战队最近被挖走了许多优秀选手，正在招人，年薪比一年前开的还要高，问我有没有改变想法。”
　　又是职业。
　　“我还没回话，乔乔，我现在开始相信，有些事情都是天意。”周宸殊嗤笑。
　　乔琬琬心里一凉，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笔钱我非收下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哪怕爷爷以后会怨我，我都认了。”
　　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
　　乔琬琬拼命摇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的流逝。
　　试图去抓住他手，语气急切：“我可以帮——”
　　周宸殊打断她，声音决绝：“不，乔乔，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解决。”
　　乔琬琬急红了眼，想说的话太多，支支吾吾半天，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周宸殊知道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他一直期待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现实的现状，可生活最爱做的，就是狠狠扇你一巴掌。
　　什么努力，什么梦想。
　　在生死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时间从肯不会为谁停留片刻，他努力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亲人日益年迈的脚步。
　　除了改变人生轨迹，别无他法。
　　周宸殊不能再待在这里，他的心里防线在乔琬琬说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渐渐开始崩塌。
　　只好站起身，背对着她，说完最后一句：“抱歉，我不能跟你一起去A市上学了。”
　　没有再回过头，直接上了楼。
　　脚步声在夜晚清静的楼道里特别的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乔琬琬的心上。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披上了一层水雾，她看不真切，也不愿去看。
　　到最后，她也没能抓住他的手。
　　原来一直以来，周宸殊和她之间一直有个跨不过的鸿沟。
　　男人的自尊，确实不能小看。
　　正文 23.第 23 章
　　周老爷子的手术时间定在了五天后。
　　那天是周三, 大家都要上课，乔琬琬本想装病请假去医院守着，周宸殊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头天晚上特地打了电话来“提醒”她，第二天记得按时去上课。
　　他不想让自己介入这件事。
　　这个态度从一开始就表明得很清楚了，乔琬琬只得顺了他的意。
　　后来听他说, 周老爷子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后期也没有并发症。
　　除此之外的事情, 乔琬琬一概不知。
　　他自己也没提起，乔琬琬不敢问。
　　周宸殊请了长假, 一直到学校结束最后一天的课程, 组织拍毕业照的那天, 他才回了一次学校。
　　这个时候离高考只剩下三天。
　　他要去打职业的事情目前只有身边几个朋友知道，乔琬琬等一班拍完照后, 走上前, 拦住了周宸殊的去路。
　　“老周，我有事跟你说。”
　　周宸殊冲身边的朋友打了声招呼, 领着她来到了操场。
　　高一高二的此时正在上课，操场上只有零星两三个上体育课的班级, 空旷无比。
　　“那天晚上, 对不起, 我话说得太重了。”
　　周宸殊率先开了口。
　　乔琬琬打好的腹稿被他这么一说, 反而全部乱了节奏。
　　“没事，我能理解......”
　　但却无法接受。
　　“我会参加高考。”
　　乔琬琬停在了原地，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打职业了？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吗？”
　　周宸殊释然一笑, “要打，如果我考得上A大，就可以两者兼顾。”
　　又打职业又上大学？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俱乐部老板是A大的名誉校友，跟校长有些交情，如果我考得上，他可以出面去申请学校那边，允许我不上课自学，期末直接参加考试。”
　　神转折一般的发展。
　　“TK俱乐部不是在广州吗，你有时间两边跑吗？”
　　乔琬琬知道他要去打职业之后，把这个俱乐部的信息查了个遍。
　　在这之前，她已经产生了复读一年，明年去考广州的艺术院校的想法。
　　只是还没敢跟家里说。
　　“那边不方便，赛事基本上都在A市进行，新基地的装修已经步入尾声，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搬了。”
　　周宸殊说了一堆，乔琬琬消化了半天。
　　总结下来，经过一番折腾，自己和他，还是能在一个城市。
　　“你没骗我吧，这个俱乐部太奈斯（nice）了。”
　　“骗你做什么，都是真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到底是没有辜负和她的约定。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多灰暗吗，我都差点——”放弃今年高考了，明年考广州了。
　　后半句乔琬琬没有说出口。
　　太明显了。
　　说了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差点什么？”
　　乔琬琬傻笑，“没什么，总之能在一个城市就好，你好好考啊。”
　　“你也是。”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
　　******
　　高考来得快去得也快。
　　寒窗苦读十二年，最后结果全部压在了这几张试卷上。
　　最后一科英语的考试结束。
　　乔琬琬如释重负的走出考场，回家拿上手机，换了身衣服，打车到了市中心的一个购物广场。
　　这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宋念青早就定好了晚上吃饭的火锅店和聚会必备的KTV，准备嗨个通宵。
　　“琬琬，这里——”
　　宋念青在一个甜品站门口冲她挥手。
　　乔琬琬朝她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奶茶喝了一大口，问道：“其他人呢，还没到吗？”
　　“男生都去网吧开黑了，另外几个女生还没到，咱们各玩各的，到了饭点再集合好了。”
　　听到开黑两个字，乔琬琬眼前一亮，嚷嚷道：“哪个网吧，咱也开去啊，我好久没玩了。”
　　宋念青脸一黑，“开个屁，陪我逛街去。”
　　乔琬琬只好作罢。
　　宋念青今天反常的没有刷爆她爹的卡，看什么都兴致缺缺，逛了两层楼一件东西都没买。
　　这不科学。
　　“你和沈未然吵架了吗？”
　　乔琬琬一语成谶。
　　“他从不和我吵架，什么都让着我，可我宁愿和他吵一次。”宋念青垮下脸，找了张就近的椅子坐下。
　　“怎么了？”乔琬琬挨着她坐下。
　　“我家里说上不了本科线就出国，随便读什么混个文凭，但是沈未然让我复读，他陪我一起。”
　　乔琬琬不解，“这不挺好的吗？”
　　“被我爸知道了，不知道他跟沈未然说了什么，估计打击他自尊了吧，你知道的我爸那人，一个大老粗，然后沈未然现在跟我说分手，让我出国镀金。”
　　说到这，宋念青发出一声冷笑，“他连一个给我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懦夫。”
　　沈未然和宋念青的家庭条件确实相差许多。
　　可没想到这成了他们爆发矛盾的根源。
　　“你跟他谈过了吗？”
　　“谈过了，没用，倔得跟头驴一样，一直说他配不上我，我值得更好的，真他妈有病。”
　　她嘴上骂着，丝毫不松口，可宋念青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乔琬琬说不清对错来。
　　感情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
　　晚上大家都放开了来喝，就连乔琬琬都被劝着喝了两瓶。
　　沈未然和宋念青像是在较劲一样。
　　不停的互相敬来敬去，你喝一口，我就喝一杯，谁也不肯低头。
　　最后成了全场喝得最多的人，宋念青直接断了片，走路都是s形。
　　“琬琬，走，唱歌去，我要和你......对唱情歌！”
　　这么醉了还唱个屁。
　　“我送你回去吧，去我家睡？”
　　宋念青突然情绪就失了控，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要不是乔琬琬扶着，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你们都欺负我，都他妈的混蛋。”
　　沈未然见此况，站出来说了句：“走吧，去唱歌，都订好了。”
　　宋念青听到这话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乔琬琬在一旁看着揪心，好好的两个人怎么搞成这个德行了。
　　“让他俩疯，疯过就好了。”
　　周宸殊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
　　******
　　乔琬琬掺着宋念青，跟着一群人坐电梯上了顶楼的KTV。
　　一进包厢的们，宋念青就走过去握住了一个话筒不肯松手，打开开关，嚷着让乔琬琬给她点一个《分手快乐》。
　　沈未然脸色黑得都快融入包厢的灰暗中了。
　　乔琬琬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不点我自己点。”宋念青说着，准备走过去自己点歌，一个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摔地上。沈未然冲过去把她扶住，半推半就的拉着她出了包厢，临走前说了句：“你们先玩，我们一会儿回来。”
　　周宸殊冲他点点头，率先走过去点了几首歌，开着原唱也不唱。
　　拿起一瓶啤酒，用嘴咬开瓶盖，拿起话筒说：“跟大家说个事儿，我明天就要走了，去A市打职业。”
　　明天就走。
　　乔琬琬之前没有听他提过。
　　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大家都知道，除了自己。
　　乔琬琬很想笑着跟他道别，就像普通朋友一眼，可实在是撑不起来一个笑容。
　　默默退出人群，点了一首《崇拜》，自顾自的唱起来。
　　“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
　　我还以为不可能的不会不可能，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
　　我存在在你的存在......”
　　什么世界冠军，为国争光。
　　什么成为中国第一个打进世界赛的战队。
　　周围人的祝酒词听的她更加压抑，无一不在提醒着他，周宸殊马上就要离开的事实。
　　“所以明白所以离开
　　所以不再为爱而爱
　　自己存在在你之外......”
　　唱完最后一句，乔琬琬再也唱不下去，不想让大家听到自己的哽咽声，切了一首嗨歌，放下话筒离开了包间。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手。
　　“你去哪？”
　　是他。
　　乔琬琬猛地甩开周宸殊的手，转过头质问：“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唯独不跟我说，你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吗，那你就干脆一点啊，刚刚何必再说一次。”
　　“我怕你哭，一直开不了口。”
　　十多年了，乔琬琬从来没有想过，身边没有周宸殊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她太过依赖于这个人的存在。
　　习惯入了骨，一时之间怎么改的掉。
　　周宸殊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安抚着：“我在A市等你，别生我的气。”
　　说吧，乔琬琬。
　　就当就着酒劲，发一次酒疯了。
　　酝酿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挥，周宸殊从身后变出一个包装盒，递给她。
　　“送你的毕业礼物，拆开看看。”
　　乔琬琬接过，撕开包装纸，看见上面佳能的logo，瞪大了眼，惊呼出声：“你送我单反？”
　　“你不是一直没有买单反吗，学摄影的怎么能没有设备。”
　　乔琬琬打开包装盒，小心翼翼的将相机拿出来。
　　佳能5D4。
　　她跟周宸殊提过一次，想要这个单反，可是价格偏高，只能想想。
　　他居然记住了。
　　“这太贵重了......”
　　周宸殊知道她可能会拒绝，早就想好了托词：“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你不要它就是一个废物了。”
　　“你没有想过这样子对我好，我会不会喜欢上你吗？”
　　乔琬琬抬头看他，面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宸殊愣在原地。
　　乔琬琬索性说个彻底，朝他靠近了几步，直到能清晰感受到他胸口的温热。
　　“要是我喜欢上你了，可怎么办？”
　　帅不过五秒。
　　乔琬琬勇气值耗尽，又变回了初始状态的怂货，抱着相机就想跑。
　　周宸殊也不拦她，站在身后，悠悠的说：
　　“能怎么办，自己撩的自己娶。”
　　乔琬琬停在原地，抱着相机，顿了片刻，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之后，嘴角便止不住的往上扬。
　　她听见了呢。
　　少女情怀，开花结果的声音。
　　正文 24.第 24 章
　　高考结果皆大欢喜。
　　宋念青走了狗/屎运, 超过本科线20多分，如愿以偿和沈未然报了同一个城市，虽说不是同一所学校，但总归是和好如初了。
　　乔琬琬以526的文化课成绩，成功收到了A市电影学院摄影系的录取通知书。
　　最牛逼的那个, 还是最先离开的那个人。
　　周宸殊成功成为了曾宏志手下带出来的第十位理科状元，超出A大分数线五十多分。
　　而文科状元是跟乔琬琬当过同桌的聂双, 消息一出，乔琬琬顿时产生了一种, 自己是蹭了两位学神的喜气, 才会高考超常发挥的感觉。
　　一中今年彻底长了脸。
　　两位宁市的文理科状元都出自自己的学校, 新闻台每天来回报道好几次。
　　特别是有人爆出，周宸殊已经前往A市成为TK俱乐部的首发队员之后, 更是成了一大新闻热点。
　　乔琬琬临走前, 看见A大的官微发出一条通告：
　　“经过学校官方商议决定，鉴于今年新生周宸殊同学职业的特殊情况, 结合该生自身的学习能力，允许该生免修四年课程, 特此公示。”
　　下面配图是周宸殊的高考成绩, 以及这几年来获得过的奖项和部分代码设计成品。
　　太过强势, 没有能够反驳。
　　何况, 学校都同意了，更没人会站出来说什么。
　　周宸殊还没正式参加LPL（中国英雄联盟职业联赛），他的名字已经在大众眼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乔琬琬偷偷在心里窃喜,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居然真的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
　　周宸殊答应了乔琬琬今天会去接她，顺便陪她去学校报到。
　　乔琬琬还没跟家里坦白这件事，只能找借口拒绝了父母要送自己去学院的事情。
　　对比乔琬琬的迫不及待，许彤倒是有千万个舍不得。
　　迟迟不肯放乔琬琬去安检，叮嘱个没完。
　　乔琬琬最后也被她说得鼻子发酸，眼瞅着母女俩就在相拥而泣，乔文翰连忙站出来打断许彤的絮叨：“行了，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琬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别这么给孩子负担。”
　　“不是你生的你当然没感觉了，琬琬你可要记住妈妈说的话啊......”
　　乔文翰语塞。
　　乔琬琬看着她又要开始一波，急忙接过话茬，把许彤重复了无数遍的内容说了一遍。
　　许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她进了安检口。
　　乔琬琬通过安检，收好东西，冲外面的父母挥了挥手，最后道别，拉着行李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她第一次觉得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是如此漫长。
　　在喝完第五杯可乐之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A市国际机场。
　　乔琬琬一路连跑带走，在行李传送带上等到自己托运的箱子之后，出了航站楼，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周宸殊。
　　高考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怎么感觉又长帅了呢。
　　乔琬琬托着箱子直接向他跑过去，一把扑向他的怀里。
　　周宸殊稳稳的将她接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欢迎我们未来的大摄影师。”
　　乔琬琬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被周围人打量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退后几步，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肯德基。”
　　周宸殊顺手接过她的箱子，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你在宁市还没吃够吗？”
　　“据说每个地方的肯德基味道都不一样，我就想吃那个。”
　　周宸殊只好答应，看见前面就有肯德基标志，说道：“那就在这里吃吧，然后打车去你学校。”
　　乔琬琬摇头，“不，机场的贵，电影学院附近有肯德基，我们坐地铁去吧，二号线直达，不换乘。”
　　她说的头头是道，倒是让周宸殊感到惊讶。
　　“你什么时候自理能力这么强了？”
　　“艺考那几天混熟了，好像你不在我就无所不能了。”
　　周宸殊搂住她，朝着与地铁口的相反方向走，说道：“那就去你学校吃，不过天太热，打车去吧，你现在不需要无所不能了。”
　　“大佬壕气冲天。”
　　周宸殊难得的陪她一起疯，说了句：“爱妃我们走。”
　　乔琬琬笑出了声。
　　她的本意还是想给周宸殊省钱的，虽然他的年薪已经足以支撑起整个周家。
　　可她总觉得这是用他的梦想去换来的。
　　值得加倍珍惜。
　　******
　　在学校外面吃过午饭之后，乔琬琬按照在校门口领导的新生报到流程表，跟着周宸殊奔波了大半个校园之后，终于完成了注册。
　　因为是开学期间，女生宿舍白天是允许男生进出的，因为涉及搬行李之类的事情。
　　可是在感受到周围女生注视周宸殊那赤/裸/裸的目光之后，觉得自己宁愿累死，也不该让他进这栋楼。：）
　　307。
　　就是这间。
　　房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乔琬琬轻扣了两声门之后，推门而入。
　　一个背对着她们整理书桌的长发姑娘转过身，看见他们手上都提着行李，猜到是室友，主动走上前打招呼：“你是这个宿舍的吗？我叫季聆，播音系的。”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对，我是乔琬琬，摄影系的。”
　　季聆点头，“床位随意选，目前就我一个人来了，你身边的这位是？”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我男朋友，周宸殊，今天来帮我搬东西的。”
　　季聆盯着他打量了片刻，突然张大了嘴，转身打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合照，放在他眼前，指着上面某个人说：“这是不是你？”
　　乔琬琬凑过去看，那个人确实是周宸殊。
　　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但穿着统一的队服，上面印着TK的字样。
　　应该是他的队友吧。
　　“对，是我，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这是前不久大家一起拍的，应该没有外传才对。
　　季聆一改刚才的女神姿态，激动的指着照片上站在周宸殊左边的一个男孩子，说道：“这个这个，季冕，我弟，缘分啊，我室友的男朋友居然是我弟弟的队友！”
　　听她这么一说，乔琬琬也觉得惊讶。
　　拿过照片一看，这姐弟俩长得还真是像。
　　这世界要不要这么小。
　　季聆念念有词：“这照片是我弟昨天给我的，他一直都想打电竞，今年总算被选上了，昨天还跟我提起你呢，说队里有个理科状元。”
　　周宸殊将照片还给她，礼貌却不热络的回答：“棉花反应速度很快，是个好打野。”
　　乔琬琬没忍住插嘴：“我也玩打野啊，你玩LOL吗，我们来开黑啊。”
　　“玩玩玩，不过我技术不行。”季聆咧嘴笑。
　　“我带你飞，钻石级打野够不够。”
　　“太够太够了，哎呀，咱俩太有缘了......”
　　......
　　因为这一个共同点，乔琬琬和季聆一拍即合。
　　女生之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
　　******
　　到最后307都没有住满，只有三个人。
　　另外那个是表演系的，叫钟宜。
　　那天来宿舍打了个照面，觉得宿舍的环境太差，满脸嫌弃的拖着行李箱就出去租房子了，再也没回来过。
　　学校那边好像也没有过问这件事，任由着乔琬琬和季聆享受着两人间的待遇。
　　军训之后，正式进入行课周，大一的课被排得满满当当，乔琬琬完全没有感觉到，大学比高中轻松许多倍。
　　虽然没有了早晚自习，也没有人每天守着你有没有按时上课，有没有迟到，学习全凭自觉。
　　可每个人都是挤掉多少落榜生才考进来的，实属不易。
　　所以翘课的并不多。
　　摄影系的实践课程偏多，基本上隔两三天就要求交作品。
　　乔琬琬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个多月，才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有和周宸殊见过面了。
　　他忙着训练根本抽不出身离开基地，每天打电话的时间也超不过半小时。
　　说是在同一个城市，可乔琬琬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乔琬琬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决定这周末亲戚去慰问一下某人。
　　“聆子，TK的基地咱们可以去吗？”
　　季聆刚敷上面膜，说话有点费劲：“可以，不过需要得到战队经理的同意才行。”
　　“那跟他说了，不就不是惊喜了吗？”乔琬琬撇撇嘴。
　　季聆轻咳一声，翘起二郎腿，故作深沉，“倒也不是没其他办法。”
　　乔琬琬这才想到季聆是本地人，暑假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往基地跑，这段时间忙着上课就没去。
　　让她带自己去不就行了吗。
　　乔琬琬翻身下了床，狗腿的替她捏肩捶腿，说尽好话：“女神姐姐，你能捎上小的吗？”
　　“有什么好处？”季聆擦着护手霜，挑眉问道。
　　“你不是想拍艺术照吗，我免费你拍一套。”
　　乔琬琬利用专业优势，在学校赚起了约片的小钱，艺术学院最不缺爱美的姑娘，加上她修图修得好，有不少人找上门光顾生意。
　　“成交。”
　　周末。
　　乔琬琬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跟着季聆来到了TK的基地。
　　季聆来得次数多，门口的保安都认识她，拦也没拦，倒是注意到了乔琬琬，多嘴问了句：“这位是？”
　　“队员家属。”
　　保安懵逼。
　　他没听说哪位队员已经结婚了啊。
　　季聆伸手摁下门铃，不一会儿，一个顶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睛都没睁开的“国宝”来打开了门。
　　看见是她，失望的垂了下头，嘀咕一声：“老子以为是送外卖的。”
　　“我弟呢？”季聆懒得搭理他，推门而入。
　　“训练室打rank呢。”
　　乔琬琬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准备进屋。
　　刚才的“国宝”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睁开了眼睛，喜滋滋的问：“美女你谁，有对象否，你看我行吗？”
　　乔琬琬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他好像也是今年TK战队招的新人，只是忘记了名字。
　　“狗蛋你别在这发/情，她有主了。”季聆跟他关系似乎不错，笑着把他从乔琬琬面前推开。
　　“外卖没等到，小姐姐也不能调戏，电子竞技好寂寞。”狗蛋哭唧唧的准备上楼。
　　“zeki呢，在基地吗？”乔琬琬叫住他。
　　“你是他什么人？”
　　周宸殊这时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出来，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看见乔琬琬站在不远处，还以为自己是熬夜熬昏了头，
　　“老周——”
　　乔琬琬看见是他，也没顾得上回答狗蛋的问题，跑过去直接挂在他的身上，毫不掩饰的亲了一口他的右脸颊，问道：“没想到吧，有没有想我？”
　　“你怎么来了？”周宸殊托住她，感受到她的气息，才相信这不是梦。
　　“聆子带我来的......”说到这，乔琬琬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忙不迭从他身上爬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好，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
　　周宸殊失笑。
　　现在才觉得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辣眼睛。”狗蛋觉得自己空窗了十八年的小心脏遭受到了一轮/暴击。
　　季聆也没料到乔琬琬竟也有这么放得开的时候。
　　“你俩聊，我去看看我弟。”
　　季聆跟周宸殊打了声招呼，识趣的拉着狗蛋离开了大厅。
　　“我房间有室友还在睡，带你去外面随便逛逛？”周宸殊牵起她的手，目光缱绻。
　　乔琬琬点头。
　　“这栋楼是英雄联盟项目的队友住的，二楼是卧室，一楼尽头那个玻璃门房间是训练室。”
　　周宸殊领着她走出这栋小楼的门，转弯朝后面的建筑群走去。
　　“前面白色的小楼是基地的食堂，味道挺不错的，还有韩国菜，中午留下来吃饭？”
　　“好啊。”
　　乔琬琬知道他是在努力让自己熟悉这个新圈子。
　　这种感觉真好。
　　“那边的是dota项目组住的，目前还没怎么碰过面。”
　　“最后面那个欧式风的独栋别墅是老板的，他偶尔会过来住。”
　　“你刚刚进门最先看见的那个是办公楼，除开队员、教练和后勤人员之外的所有员工都在里面上班。”
　　......
　　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大半圈。
　　基地就像一个小社区，从高层会议室到普通的便利店，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健身房和私人游泳池，设备一应俱全。
　　网上都说TK俱乐部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走得有些累了，两人直接在一块草坪上坐下来。
　　“后悔跟我在一起吗？”周宸殊突然问。
　　乔琬琬不解，“为什么要后悔？”
　　周宸殊抬头看向主楼外墙上挂着的“TK”的标志，若有所思。
　　“我现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了训练上，经理决定让我们上明年的LPL，算是首战。我没有太多时间来陪你，虽然在同一个地方，你经常都是一个人，会不会不开心？”
　　他说的这些乔琬琬早就想过。
　　说完全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他的身边占有一席之地，能时常这样过来看看他，早就把那份失落给填满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事就来看你，没差的，你安心训练，比起这些，我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乔琬琬犹豫了片刻，说道：“如果不是周爷爷动手术急需用钱，你不会入圈吧，可没有梦想支撑着你去坚持一件事，不会觉得很累吗？”
　　“既来之则安之。”
　　周宸殊转过头，看向她。
　　“我爷爷康复之后知道我还是走了这条路，一直都在自责，觉得是他毁了我这辈子，可是，要是有一天，我能替中国拿回一个世界冠军的奖杯，这不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世界冠军的奖杯。
　　LPL到今年为止，已经是第五个年头。
　　这几年来，最好的成绩不过就是打入全球前八强。
　　世界冠军基本上都是被韩国队给承包的，这么久以来中国始终都没有取而代之过一次。
　　乔琬琬没想到他刚入圈，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野心。
　　“如果连我都不好好坚持下去，混出个名堂来，那老人家心里岂不是更加难受？”
　　“那你自己呢，你觉得值得吗？”
　　周宸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一起躺在草坪上，笑得肆意洒脱。
　　“喜欢的人在身边，亲人一切安好，我以后人生不求值不值得，只求问心无愧，心安理得。”
　　乔琬琬此刻竟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曾经立志要成为科学家的少年再也一去不返。
　　而是她感受到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算偏离原本的人生轨迹驶向另一个方向，依然保持着最初那份。
　　热血情怀。
　　她没有一刻如此庆幸自己从来没有错失过他人生任何一个阶段。
　　乔琬琬牵起他的手，正对着澄澈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大声宣布：
　　“待你身披荣光之时，我一定为你摇旗呐喊。”
　　******
　　中午到了饭点，周宸殊和乔琬琬来到基地的食堂，准备吃饭。
　　乔琬琬以为这里跟学校食堂一样，吃饭都要排队。
　　可没想到打开门只看到零星的几个人坐在桌子上吃饭，电视里放着最新职业联赛的转播。
　　乔琬琬接过周宸殊递过来的餐盘，问道：“打职业的都不吃饭的？”
　　“大家作息都不稳定，没有统一的饭点，而且有时候吃腻了会直接点外卖。”
　　周宸殊冲食堂师傅打了声招呼，拿过菜勺，问她：“想吃什么，都是自助的。”
　　伙食这么好还自助。
　　老板真的不怕被吃垮吗。
　　“随意，看起来都很好吃。”
　　周宸殊按照她的口味，挑了几样菜盛到她的餐盘里，找了个空位让她先坐下之后，再去打自己的那一份。
　　乔琬琬迫不及待的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啊，好吃到哭，肥而不腻，甜得刚刚好。
　　比自己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怎么样？”周宸殊拿着餐盘，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乔琬琬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赞不绝口：“太好吃了，你们老板真是个好人。”
　　周宸殊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佯装生气，“伙食开得好就是好人了，你的是非观什么时候这么没下限了？”
　　“我这不是，用的夸张修辞吗。”
　　乔琬琬傻笑，随口一问：“你们平时来这里吃的次数多吗？”
　　“不多，最近训练时间多，基本上都是在屋里吃的，队员很少......来。”
　　周宸殊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人。
　　乔琬琬还来得及回头看，身边座位的凳子就被拉开了，左右两边同时坐下两个人。
　　狗蛋看了一眼她的餐盘，嚷嚷着：“小姐姐咱们基地的伙食好吃吗，好吃常来啊，最好带上你的同学，性别女爱好我那种。”
　　另外一边的男生白了他一眼，冲乔琬琬伸出一双手，有些腼腆的说道：“你好，我是季聆的弟弟，季冕，叫我棉花就行了。”
　　好乖巧的男孩子，白白净净的简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正太。
　　乔琬琬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咧嘴笑着说：“你好，季聆常常提起你。”
　　“小姐姐也跟我握个手吧。”狗蛋在一边锲而不舍，说着也伸出去一只手。
　　半路就被拦截下来。
　　“你俩去别桌吃去，别来当电灯泡。”周宸殊毫不客气的发逐客令。
　　狗蛋可不吃他这一套，厚着脸皮说：“别啊，嫂子难得来一次，我出来之前把队长和竹竿都叫上了，他们打完那把rank就来。”
　　周宸殊：“......”
　　猪一样的队友。
　　相比周宸殊的不情不愿，乔琬琬倒是十分开心。
　　这是一个跟男票的队员搞好关系的好机会。
　　而且大家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
　　“季聆呢，不来一起吃吗？”
　　棉花促狭的挑了挑眉，“她说这是认亲大会，不好意思来。”
　　“既然是认亲大会，我也来个正式版的自我介绍。”
　　狗蛋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对她说道：“我不叫狗蛋，叫gorden，他们不懂英文老给我取外号，是TK的ADC。”
　　周宸殊直截了当的拆穿他：“别听说他吹牛，狗蛋是他自己取的，说贱名活得长，一局打下来可以稳住不黑屏。”
　　原来电竞圈也要日常迷/信一发的。
　　吴轩和竹竿刚打开食堂的门就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好不热闹。
　　“聊什么呢，这么嗨。”
　　周宸殊看见是他，站起身谦卑的打了声招呼：“轩哥。”
　　棉花和狗蛋反应也是相差无几。
　　这人感觉很有威望啊。
　　“这是我们队长，上单吴轩，身边那个是竹竿，你看他身材就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了，他是辅助。”
　　乔琬琬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队长是谁。
　　“是不是高二的时候，咱们打排位排到的那个电竞选手！？”
　　周宸殊没想到她还记得。
　　“对，就是他，wasim。”
　　谜一样的缘分。
　　可能这一切真的是天意。
　　周宸殊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
　　******
　　吴轩今年21，是队伍里最年长的人，也是入圈最久的TK老队员。
　　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中，乔琬琬总算把TK目前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除开季冕和周宸殊是今年直接从青训队中直接选上来参加正式比赛的以外，其他三个都是有着一年以上比赛经验的老队员。
　　TK俱乐部是中国最早一批成立起来的LOL电竞俱乐部之一，在去年全国总决赛中，打败LCK（韩国英雄联盟职业联赛）中的一支强队，进入全国前八强。
　　正当舆论都在讨论中国赛区今年会在世界赛场上扬眉吐气的时候，TK在与欧洲赛区的一个战队的对战中，最后败北，止步前八强。
　　胜也是TK，败也是TK。
　　比赛之后，网络上关于TK的热捧声与谩骂声交织成一片，最后键盘侠们以其自身强悍的功力，甚至说出了“LPL迟早宣布退出S系舞台”的言论。
　　TK一些老队员面对舆论的指责，选择了在比赛之后退役，还有一些则被其他国内俱乐部用高薪挖走。
　　而作为在整个圈子都颇有明星选手吴轩，拒绝了其他战队的高薪签约金，执意留在TK。
　　并且在总决赛后亲自出面将已经退役的队员阿远请回来，担任队伍的教练，从别的战队挖来了狗蛋和竹竿，与剩下的队员凑成了新的一支队伍，参加今年的LPL。
　　可队员之间的磨合度不够，今年LPL春夏季结束后勉强保级，没有轮到明年LSPL（英雄联盟甲级联赛，LPL次级赛事）赛场已经是万幸，这么一折腾下来，曾经的立于LPL赛场绝对霸主地位的TK，元气大伤。
　　因为成绩不好，自然也没有取得今年进入s系总决赛的比赛资格，吴轩和队伍教练利用这个时间间隙，重新整顿了队伍资源配置，从青训队中挑选了两名有潜力的新人，也就是季冕和周宸殊，直接成为正式队员，参与训练。
　　吴轩每天跟着队员一起训练之后，还要和教练一起商量新的战术策略，以及每个队员存在的问题以及弥补办法。
　　领着一人份的工资，做着好几个人的工作，不计回报，只求明年能在LPL赛场重新拾回TK从前的荣耀。
　　可谓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也难怪也获得全队人的尊敬。
　　就连乔琬琬这个局外人听完整个来龙去脉之后，都对这个队长肃然起敬。
　　******
　　吃过午饭，队员们为了表示对乔琬琬的欢迎，特地用小号，带她carry了两把排位。
　　不得不说，乔琬琬这才感受到自己的钻石段位在职业选手面前是多么的拿不出手。
　　幸好只是娱乐赛。
　　队员还有自己的训练要打，乔琬琬和季聆也不好过多就留，结束了最后一把对局之后准备离开。
　　“咱们合个影吧，都不是外人。”吴轩提议道。
　　其他人随声附和。
　　这么一说，乔琬琬才意识到自己和周宸殊认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张单独的合影照片。
　　在基地门口拍完合照之后，她挽住周宸殊的胳膊，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季聆，“聆子，帮我俩拍一张吧。”
　　“成，我技术不好你别嫌弃啊。”
　　“没事，你蹲下，把我拍得高一点行了，剩下我自己回去修。”
　　乔琬琬对季聆的拍照技术完全不抱希望。
　　季聆扔给她一个白眼，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将镜头对准两个人，嘴里说着：“1、2、3，茄子——”
　　画面定格的前一秒，周宸殊从乔琬琬的臂弯里抽出自己的手，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
　　可眼神却没来得及从她身上移开。
　　回去的路上，乔琬琬盯着这张照片一个人傻笑个不停。
　　哎呀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原来是这么苏呢。
　　季聆适时的在旁边提醒道：“你都要流口水了。”
　　乔琬琬信以为真，伸手就去擦嘴角，可什么都没有。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你的差不多已经是负的了。”
　　季聆嘴里吐槽，心里还是由衷的为好友感到开心。
　　“你骗我啊，真狡猾。”
　　乔琬琬收起手机，走过去将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两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回了宿舍。
　　乔琬琬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发现出门之前锁好的门，只拧了一圈就打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
　　莫不是遭贼了吧。
　　季聆站在门边，侧身一脚直接踢开了门，发出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谁啊，是不是脑子有病？”
　　骂骂嚷嚷出来的人，居然是室友钟宜。
　　季聆尴尬的摸了摸头，给她赔不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以为是小偷......”
　　钟宜却丝毫不领情，从头到脚把两个人打量了一遍，扔下一句：“不知道有什么好偷的。”进了屋。
　　季聆眼瞧着乔琬琬的暴脾气就要发作，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轻声说：“算了算了。”
　　到底是室友，闹翻了明面上也不好看。
　　可乔琬琬也一直没冲她给过好脸色，倒是季聆主动凑过去跟她搭过一次话，被她那浑身那股“我是有钱人”的豪气给震慑得，仅剩的友好之心也荡然无存。
　　******
　　这天，乔琬琬下课后去办公室交了摄影作业，准备回宿舍的路上，被一个女生给拦下了下来。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有兴趣加入动漫社吗？”
　　乔琬琬摇头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太感兴趣。”
　　这学期的课本来就多，她还有自己的小兼职，剩下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全部耗在TK基地了。
　　实在是再也没有多的精力匀给其他的事情。
　　那个女生并没有受到拒绝而放弃，反而语气更加迫切：“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我们社团最近筹备的一个cosplay舞蹈中的一个角色。”
　　“我真的没有时间。”乔琬琬摆手。
　　“你玩LOL吗，就是里面黑暗之女安妮的cos，我们社团报名参加了今年的LOL cosplay大赛，获得名次的话可以加学分，也有一定数额的奖金，而且要是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成为跟LOL合作的coser，你再考虑一下吧，我真的觉得你非常适合......”
　　乔琬琬在听见LOL这几个字之后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
　　停下脚步，问她：“什么比赛？”
　　那个女生见有戏，拉着她到一张长椅上坐下，从包里翻出一张宣传单，热情的解释着：“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学校动漫社的社长，大二编导专业的，我叫吕梦，这是LOL官方举办的比赛，没有门槛限制，我以社团的名义报了名，现在正在选人阶段。”
　　cosplay。
　　看起来好像挺好玩的。
　　要不然试试好了，说不定能够和他的世界多产生一点交集呢。
　　“好，我加入，有什么要求吗？”
　　吕梦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她说服了，激动的直接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找出一张社团申请表让她填上。
　　“我们的社团活动都在周末，但最近考虑到比赛在即，所以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排练，你要是没课的时候记得来就行了，地点就在学生活动中心二楼那个舞蹈教室。”
　　乔琬琬将填好的表格拿给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课表，今晚好像是没有课的，便开口说：“那我今晚过去吧，正好没课，社团有多少人呢？”
　　吕梦简单看了眼她的资料，把她的手机号存进自己的通讯录。
　　“加上后期人员和我一共有16个左右，新社团还没有发展起来，对了，社里有个人好像跟你同系，叫何元嘉，认识吗？”
　　乔琬琬一怔，“认识，我们同班。”
　　她和何元嘉的交集不多，尽管又成了同班同学。
　　听说他最近又换了女朋友，看来是真的把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这样相处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尴尬。
　　“他是负责拍片的，一下子招了两个会摄影会修片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吕梦把材料装进自己的包里，站起身，对她伸出手，“总之很高兴认识你，欢迎加入动漫社。”
　　“我也是。”
　　******
　　晚上。
　　乔琬琬按照吕梦发给自己的排练时间，踩着点来到了学生活动中心。
　　很多社团的大本营都在这里面，尽管是晚上，还是热闹非凡。
　　上了二楼，发现舞蹈教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不时传来一些嬉笑讨论声。
　　乔琬琬整理了一下仪表，迈着步子走进去，敲了敲教室的门。
　　吕梦首先注意到她，走过去挽上她的胳膊，对教室里的社团说道：“这是咱们的新社员，大一摄影系的乔琬琬，我今天才找到的安妮，怎么样，是不是超适合。”
　　“好萌啊，学妹你是不是未成年？”
　　嗯，目前好像还是。
　　谁让她是冬天生的。
　　“社长你去哪找的，明天我也去守株待兔一下，看能不能脱单。”
　　“快来试试我的衣服，它终于有主人了。”
　　......
　　社员的热情超出了她的想象。
　　可这种感觉并不坏。
　　吕梦从负责服装的社员手中接过安妮的cos服，拿给乔琬琬，“你先去洗手间换上，看看合不合身，我们好及时改尺寸。”
　　乔琬琬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她换好后，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是仿照着那个小红帽皮肤做的，穿着也舒服，做这件衣服的人真的好用心。
　　还原度几乎是90%。
　　她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想着回去发给周宸殊看看。
　　这是一个中单英雄，他肯定会玩，不知道看见真人版他会是什么反应。
　　也不好让大家久等，乔琬琬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拿上换下来的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乔琬琬？”
　　身后有人叫她。
　　乔琬琬转过头，发现是何元嘉。
　　他也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还有水珠，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相机，应该也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
　　“你怎么穿这一身在这里？”
　　“我加入了动漫社，吕梦让我换上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反正迟早都要碰面的，早点解释清楚比较好。
　　何元嘉一直避免着与乔琬琬的接触，就算在一个班上了快一个多月的课，两个人加起来说的话还不到十句。
　　听秦子石说她和周宸殊在一起了。
　　可自己还是不可理喻的，来到了这个学校，明明可以选择出国。
　　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还在期待着什么。
　　“周宸殊去TK打职业了吗？”
　　“是啊。”
　　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何元嘉听到回答之后，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人率先走到了前面。
　　何元嘉上一秒还在想是不是巧合让她和自己来到了同一个社团。
　　可下一秒才意识到。
　　吕梦最近报的不就是LOL官方的比赛。
　　乔琬琬还是因为他才来的。
　　他果然是个疯子。
　　隔了这么久，还是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第一波万字更，用评论砸晕我吧~
　　可能有虫，我看了两遍，不知道捉完没有。大家看见就跟我说吧，小方框也是。
　　你们不要养肥我啊，没有动力。QAQ
　　正文 25.第 25 章
　　何元嘉跟乔琬琬一前一后走进舞蹈教室, 大家忙着排练，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吕梦将假发替她带上，一个劲的赞不绝口：“我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完美，衣服怎么样，合身吗？”
　　“腰那里有点宽, 其他都还挺好的。”乔琬琬说着，一边用手将腰部多余的布料挑了出来, 负责服装的妹子拿着针线过来做了个记号，准备一会儿拿回去改改。
　　乔琬琬身材瘦小, 又长了一张娃娃脸, cos安妮这类萝莉英雄再合适不过了。
　　吕梦和服装小妹打量了半天, 都纠不出什么错来，一锤定音, 决定让她就穿这一身参加比赛, 不再更改。
　　天气已经入了秋，这么穿久了容易感冒, 试穿之后乔琬琬便衣服换了回来，一前一后的折腾, 剩下那几个有晚课的同学也到齐了。
　　大家席地而坐, 围成了一个圈。
　　吕梦满意的看了看大家伙, 站起来, 宣布道：“诺克萨斯阵营的coser终于全部选好了，我来跟大家说一下近期的活动安排。”
　　诺克萨斯是英雄联盟中的虚拟国家，这个国家里面目前所效力的英雄一共有十一个。
　　乔琬琬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人头, 除开摄影后期服装人员之外，算上吕梦，刚好是十一个人，不多不少。
　　看来她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了计划，按照自己的计划在招社员。
　　“过几天举办方那边就要开始收片了，所以这个周末咱们统一去户外进行拍摄，每个社员都要参加，因为我是以社团名义报的名，至于拍摄的工作就要辛苦咱们的何元嘉同学了。”
　　说到这，何元嘉接过话茬，友善的冲大家笑笑：“社长客气了，给我发个红包就成。”
　　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乔琬琬腹诽。
　　“红包就免了，我继续说，初赛是通过网络投票的形式，到时候我们在学校里面办一次小型的漫展，顺便拉票，大家也可以鼓动身边的亲戚朋友投投票。网上选拔获得票数排在前十的团队和个人就有资格参加复赛，复赛有才艺展示环节，当然最看重还是cos的还原度。”
　　“才艺环节的舞蹈我选了最近网上比较火的那个宅舞，大家回去可以先找视频看一看，动作不复杂，而且男女生都能跳，因为复赛还在比较后面，排练时间很充足，我整理了一下你们发给我的课表，发现大家周四下午都是没有课，那我们每周就定在那个时间来排练，大家觉得怎么样？”
　　吕梦安排得井井有条，充分考虑到了大家的情绪，自然也没人反驳。
　　之后讨论完周末拍片的事情，今天的活动也就告了一段落。
　　乔琬琬回到宿舍的时候钟宜还没有回来，季聆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逛网店，听见她打开的声音，转过头问：“你去哪了，今晚不是没课吗？”
　　“我加了动漫社，今晚参加社团活动去了。”乔琬琬脱下外套，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温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不是说没时间参加活动吗？”
　　乔琬琬放下水杯，准备卸唇彩，一边找化妆棉一边解释着：“那个社长最近报名了LOL官方的cosplay大赛，我想着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多了解一点电竞圈呢，就参加了，你之前不也说我都不出去交际活得像座孤岛吗？”
　　“那这样你不就没那么多时间去会情郎了吗？”季聆贼笑。
　　乔琬琬总算找到了化妆棉，往上面倒了一点卸妆液，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有道理，我不能完全围着老周转，也该有自己的圈子和爱好，爱情应该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而不是让谁成为谁的附属品。”
　　季聆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子顿悟了这个道理，深感欣慰。
　　“但我如果能在拥有自己圈子的同时，又融入了他的圈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我不想成为他世界里的门外汉，这个比赛说不定是个机会，所以我一定要试试。”
　　乔琬琬是上了大学才明白，她和周宸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生活、学习、成长圈子都交叠在一起。
　　就算在同一个城市，可两个人却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他现在先是一个电竞选手，然后才是一名大学生。而自己还身处于象牙塔，很难真正触碰到他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信息都是通过他的描述来感受到的。
　　这远远不够。
　　乔琬琬想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真正认识一下他现在所处于并且会长期存在其中的电竞圈。
　　这样所形成的安全感，她才觉得是自己能实实在在掌握手中的。
　　也不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跟他失去共同话题，而变得患得患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你的爱好伟大......”季聆说着，还夸张的鼓起了掌。
　　乔琬琬自然而然把这当成了夸奖，臭美的回答：“那是，你这个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你这么挑衅我，不怕晚上你睡着了我偷偷办了你？”季聆猥琐的伸出自己的爪子，向她靠过来。
　　乔琬琬不止一次遭受过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袭胸了，这次终于产生了免疫力，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一脸惊恐：“别啊，我要为老周守身如玉的。”
　　季聆“噗”的一身笑出来，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她平坦的飞机场。
　　“其实每次我摸到的时候都没有感觉。”
　　乔琬琬炸毛，扔下化妆棉，作势就要想她扑过去。
　　士可杀不可辱。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嘲笑我平胸！
　　“季聆，我要杀了你——”
　　季聆大笑着直接进了卫生间，锁上门，还不怕死的补了句刀：“亲爱的别泄气，说不定你们老周就喜欢你这种size的，哈哈哈哈......”
　　“......”
　　我去你xxxx。
　　******
　　参赛作品的拍摄时间最终定在了这周日。
　　乔琬琬周六上午有课，可想着明天没时间，下午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基地。
　　今天是战队经理陆留给她开的门。
　　乔琬琬认识他，主动打招呼：“陆经理，打扰了。”
　　陆留比她大不了几岁，没什么架子，侧身让她进屋，。
　　“叫我六六就行，别客气，今天下午约了和其他战队的练习赛，刚开始没多久，你先去zeki房间等着吧，一会儿他打完我让你去找你。”
　　看来今天来得真不巧。
　　“好，谢谢你了。”
　　陆留还有事要忙，跟她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乔琬琬在大厅坐了会儿，发现也没事做，直接上了二楼。
　　门上都有队员的名字，乔琬琬顺着一个个走过去，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
　　zeki/wasim。
　　原来他和队长住一个屋。
　　队员都在打训练赛，屋里应该没有人，保险起见，乔琬琬还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隔了几秒发现无人应答，才放心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大床，床对面有两张书桌，上面放着两台电脑。
　　再往里面走还有一个小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两张床的床单一模一样，要不是有张床上放着周宸殊经常穿的衣服，她还真辨别不出来哪张是他的。
　　乔琬琬将衣服拿起来，闻了闻，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应该是晾干之后还没来得及叠好的。
　　这么一看，周宸殊的书桌和床上有有些凌乱，应该是训练太忙根本没时间收拾吧。
　　真难得，他这种强迫症也能忍受。
　　反正闲着也没事，乔琬琬不紧不慢的替他归置了一下，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上面有本计算机教材还没合上。
　　书上零零散散做着一些批注。
　　每天训练了还要抽时间来自学大学课程，也难为他每天还能面不改色的陪自己说半小时的无营养话题。
　　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忙碌，一点都没有比高中轻松。
　　乔琬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不太好受。
　　收拾好这一切也不过半小时，周宸殊也还没有上来。
　　乔琬琬觉得有些累，掀开他床上的被子，想着躺着玩会儿手机。
　　可早上起得太早，中午也没有时间午休就坐地铁跑过来了，不知不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就这样睡了过去。
　　******
　　乔琬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一翻身刚好对上周宸殊含笑的眼眸。
　　她被吓了一个激灵，“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
　　“闹什么，睡够了？”周宸殊伸手将她拉过去，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凑在她的耳后说。
　　乔琬琬怕痒，尤其是耳后，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你才是别闹，痒死了。”
　　周宸殊独有的气息扑在她的皮肤上，一瞬间就让她红了脸，不自然的扭了扭身体，却无济于事。
　　反而是周宸殊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低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说道：“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床不能随便睡？”
　　乔琬琬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介意自己睡了他的床。
　　噘嘴委屈的说：“大不了下次不睡了，老周你真小气......”
　　“没关系，睡了给点小费就成。”
　　没等她回答，周宸殊低头吻上了她红润的嘴唇。唇彩带有一丝柠檬味，他不经意的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乔琬琬因为他这个举动无意识的微张开了嘴，周宸殊趁虚而入，与她的唇舌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不是没有接过吻，只是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这种还是第一次。
　　乔琬琬完全没有经验，没多久就觉得呼吸不畅，憋红了脸，使劲的推开了他。
　　味道真不错。
　　周宸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乔琬琬被他这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撩拨到了一种新境界。
　　他妈的真色/情啊，可她好喜欢。
　　“这么欲求不满？”乔琬琬不怕死的打趣他。
　　周宸殊掀起她毛衣的衣角，手顺着腰线一点一点的移上去，直到隔着布料触碰到那片柔软。
　　“你你你......往哪摸呢，给我起开。”乔琬琬觉得事态的发展有点不受自己控制，嚷嚷道。
　　“乔妹。”周宸殊突然叫她，正经得可怕。
　　“干嘛？”
　　“你是A吧，这么......迷你。”周宸殊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见乔琬琬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笑得更欢脱。
　　“没事，你未成年呢，还在发育。”
　　乔琬琬顿时：“......”
　　******
　　考虑到日出前后气温比较低，第二天的拍摄推迟到了上午十点。
　　乔琬琬在宿舍把cos服换好之后，直接穿了件长款外套出门，到教室的时候看见已经过有几个社员上好妆坐着聊天了。
　　她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coser。
　　充满了新鲜感。
　　“琬琬快来。”吕梦冲她招手。
　　乔琬琬跟几位社员打过招呼之后来到座位上坐下。
　　“戴过美瞳吗？”吕梦问她。
　　乔琬琬摇头。
　　她视力一直不错，连眼镜都不需要配，所以也没想过带美瞳。
　　而且自己笨手笨脚的，之前尝试过一次，半个小时愣是没戴进去。
　　“那就不戴了，反正你眼睛挺大的，而且没弄过可能会不适应，到时候伤到眼睛就不好了。”吕梦把手上的美瞳盒子放回袋子里。
　　“cosplay的妆会浓一点，不过你的比较简单。”
　　乔琬琬看了眼周围还在等着化妆的几个男生，她从吕梦手中接过假睫毛，问道：“基本的我都会，要不然我自己来吧，你先去帮他们化吧。”
　　吕梦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十点半，再耽误下去也不行，跟她交代了几句便走开了。
　　受季聆的影响，而且在这美女云集的艺术学院，乔琬琬本着一颗爱美之心，平时出门少不了化淡妆。
　　乔琬琬熟轻熟路的收拾好自己的脸部妆容，却半天戴不上假发。
　　无奈只好叫吕梦过来帮自己。
　　可看她好像已经忙得抽不开身了，根本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无奈只好作罢。
　　何元嘉这时拿着三脚架和摄影包走了进来，见乔琬琬正在一个劲跟个假发头套较劲，不免觉得好笑。
　　“转过去，我帮你弄。”
　　乔琬琬听见是他的声音，下意识就想拒绝，可何元嘉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拿过假发就直接往她头上套。
　　“低头。”
　　乔琬琬照做不误。
　　他短短几秒钟便把她弄了大半天都没带上去的假发给固定好了。
　　乔琬琬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发现没有再掉，好奇的问他：“你怎么弄的，一个大老爷们还懂这个。”
　　“里面有扣，固定在假发发网上就行了。”何元嘉伸出手指在她的头上触碰了一下扣所在的位置。
　　乔琬琬听他这么一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总算明白了原理，感激的冲他笑笑：“谢谢你啊。”
　　“不客气。”
　　何元嘉不着痕迹的握紧了刚才触碰过她发丝的那只手。
　　她头发又细又软。
　　跟她的性格倒是个反差。
　　何元嘉被自己这副竟然还在回味的变态心态吓了一跳，拿起桌上的设备，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教室。
　　神经病啊。
　　******
　　一群人化好妆来到小公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这个时候气温也升高了一些，而且还很幸运的，开始放晴。
　　是个适合拍外景的好天气。
　　拍摄在何元嘉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饶是这样，拍完所有预定的动作和场景之后，也已经快下午三点。
　　吕梦看了成品图，觉得效果都不错，满意的宣布收工。
　　乔琬琬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脸部肌肉因为摆pose也变得有些僵硬。
　　“乔琬琬。”何元嘉叫住她。
　　“怎么了？”乔琬琬以为是哪里不太对，还需要重拍。
　　何元嘉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山坡，对她说道：“我单独给你拍几张吧，就当做纪念了。”
　　“不麻烦了，你快去吃饭吧。”乔琬琬笑着婉拒。
　　何元嘉只好找个借口糊弄她：“别的人都拍了，你就当让我练习一下好了。”
　　乔琬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拍的照片太多，她自己都昏了头。
　　算了，懒得追究。
　　“左手掌心向上，想象上面有个托盘，右手拿着那只熊......”
　　何元嘉透过镜头，指挥着她的动作。
　　乔琬琬照做不误。
　　“你往前走，数三秒回头看我这里，笑得自然一点......”
　　“你蹲下，抱着熊，然后看着斜对面的石头，对，就是那个，别动......”
　　......
　　乔琬琬不知道他拍了几张。
　　反正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行了。”何元嘉收起相机，对她说道。
　　“你发给我一份吧，我自己留着作纪念。”
　　乔琬琬打算回去发给周宸殊看看。
　　“好。”
　　何元嘉本意就不是因为练习。
　　只是处于私心，要把她第一次cos的样子，留在自己的镜头里罢了。
　　******
　　社团的作品顺利的通过比赛委员会的初审，进入第一轮的网络投票阶段。
　　社团在投票阶段的最后一个周末在学校举行了一次小型的漫展，吕梦甚至还去请到了两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coser当热场嘉宾。
　　听社员说社费不够，学校的补贴又有限，吕梦因为这次小活动自己贴了不少钱。
　　她真的很喜欢cosplay这件事。
　　社长都是这么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乔琬琬为自己来之前还想着怎么偷懒少做事的心态感到羞愧。
　　她还真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啊。
　　大家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这次漫展为社团争取了很多票数，一下子从第十二名挤进了前三。
　　投票截止那天，社团稳妥的进入复赛。
　　乔琬琬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宸殊，可他似乎很忙，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也没说到底会不会去现场看自己的比赛。
　　他真的好忙。
　　******
　　复赛定在了十二月份的第二个周六。
　　考虑到大家都穿着cos服，坐地铁容易被挤坏造型，大家凑钱包了个大巴车。
　　来到比赛场地的后台，乔琬琬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翻看有没有信息或者未接来电。
　　可是，空空如已，连APP的推送消息都没有。
　　“琬琬，愣着干嘛，准备一下，我们第一个上。”
　　乔琬琬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跟着大家上了舞台。
　　五分钟的舞蹈展示时间过去，按照比赛规定是每位coser的单独展现时间。大家可以按照所cos的英雄来进行自我发挥，这部分也记入总成绩评分。
　　最重要的一点是，台下的评委会根据这个环节的表现，来挑选几位表现突出的签合同成为LOL的合作coser，一旦被选中，且不说约片量和曝光率会增加多少，更重要的是有机会在官方赛事或者一些漫展线下活动的时候露脸。
　　乔琬琬本来参加比赛就是带有目的性的，对于这个早有准备，只是她的想法有点剑走偏锋。
　　不成功便成仁。
　　社员按照顺序一个个展示完毕，乔琬琬冲音响师递了个眼色，舞台响起了她之前自己剪好的BGM。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
　　乔琬琬拿着手中的熊，模仿着游戏里安妮走路，一蹦一跳的走上前。
　　“那个……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安妮的经典台词配合着在舞台中响起。
　　紧接着，随着BGM的变化，安妮的技能音效响起。
　　她勾勾嘴角，做出安妮扔技能的动作。
　　“你闻起来像……烧焦了一样！”
　　台词刚放完，乔琬琬意犹未尽的凑近了几分，好似前面就有一个被自己技能扔中正在被烈火灼烧的敌军。
　　笑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稍作停留，最后又蹦蹦跳跳的走回了队伍中。
　　展示到此结束。
　　乔琬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但回归到游戏环境中，这是她想到的最能展现这个英雄魅力的方式。
　　全部人员都展现完毕，大家集体向台下的观众评委鞠上一躬后，依次走下了舞台。
　　乔琬琬不死心的往观众席扫了几眼，没有看见周宸殊的影子。
　　她只好安慰自己，是现场人太多，自己没有注意到。
　　肯定一会儿去看手机，就会看到有他的未接来电了。
　　******
　　社团最后获得了大赛的第一名。
　　原本是一件值得欢呼雀跃的事情，可乔琬琬却全无兴致。
　　出去季聆几分钟前发过来慰问比赛情况的微信之外，全无其他消息。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今天参加决赛的完全，抛之脑后。
　　乔琬琬道理都懂，也知道他训练忙得抽不开身。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失落呢。
　　“琬琬，你跟我来一下。”
　　吕梦领完奖杯奖金回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好好瞻仰一下，就拉上乔琬琬走出了化妆室。
　　乔琬琬眼看着就要走到评委席，停下脚步，问道：“去哪？”
　　“看见那个人了吗，穿西装打领带的，那个是UI工作室的老板，他说要找咱俩谈谈。”吕梦兴奋得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男人看见俩人朝这边走来，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
　　“我刚在台下看了你们社团的表演，很不错，尤其是二位，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吗？”
　　商人谈生意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加入你们工作室，能和电竞圈有接触吗？”
　　乔琬琬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逾越。
　　暗叫不好。
　　男人估计也没料到她首先关心的竟然不是什么工薪待遇，签约福利之类的现实问题。
　　愣了几秒，回答道：“我们工作室是跟LOL官方合作的，很多线下活动需要用到cosplay人员都是在这里挑选的，至于你说的跟电竞圈的接触，那是少不了的，职业选手也会参加一些线下活动，跟粉丝近距离的互动增加人气。”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cosplay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如果你只是因为某位选手想进入这个圈子，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一时兴起的coser，我们合作起来很困难。”
　　吕梦听乔琬琬提过她的男朋友也是打职业的，只是刚入圈不久，难怪之前一听说是LOL官方的比赛就毫不犹豫的答应入社。
　　不过她还真是个直肠子，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把心里的大实话说出来了。
　　她笑着替乔琬琬圆场：“您误会了，她只是想有更好的发展，毕竟这两者不分家。”
　　乔琬琬意会到吕梦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接过话茬补充道：“我刚刚失言了，抱歉。”
　　老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顺理成章的与UI工作室签下了合同，乔琬琬考虑到以后的未知因素，保险的只签了个最低年限，一年。
　　而吕梦一口气就签了三年，不过她本来就想要进入这一行，和自己的初衷到底还是不一样。
　　坐大巴车回校的路上，因为今天的双喜临门，社员们大多都兴致高昂。
　　乔琬琬坐在最后一排，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主动给周宸殊打了个电话过去。
　　隔了很久终于被接起，他那边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音格外清晰。
　　“乔妹，怎么了，有什么事？”
　　果然忘记了。
　　忘得一干二净。
　　乔琬琬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反问他：“你今天都在训练吗？”
　　没有得到回答。
　　隔着话筒听到的全是他和队友交流战况的声音。
　　“是啊，战队今天跟一个韩国队约了训练赛，马上开下一把了，我晚上打给你好吗？”
　　周宸殊，你他妈的真是好样的。
　　乔琬琬什么都没说，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见他打回来，气得手都在发抖。
　　所以她这段时间拼了命的挤进cos圈的意义到底在哪？
　　******
　　回到宿舍，乔琬琬气冲冲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季聆说了个遍。
　　“......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气死我了，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季聆看她在气头上，自动把之最后那句话给过滤掉。
　　气话都是当不得真的。
　　“其实吧，周宸殊最近处境挺尴尬的，他没跟你说吗？”
　　乔琬琬一改刚才视死如归要分手的决绝样，问道：“什么处境，他怎么了？”
　　周宸殊果然没告诉她。
　　季聆思前想后，决定助攻一波。
　　“TK最近从今年世界冠军队伍里面，挖了个中单过来，听我弟那意思，估计是想让他先上下个月开始的春季赛的第一场比赛，周宸殊暂时不上场。”
　　“凭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会让老周上春季赛的吗？”
　　季聆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以为电竞圈真那么简单吗，TK想靠今年的比赛重新杀进世界赛，夺回往日的荣耀，而且现在韩国的实力确实比中国强，俱乐部的老板哪管你什么梦想，只想获得最大的利润，一个有过大赛经验的优胜队伍的中单和毫无经验的新人，你说他会选择哪个？”
　　“可老周不必任何人差，为什么都不看看实力就凭着经验把他首场比赛资格给剥夺？”
　　乔琬琬说得义愤填膺，完全将之前被放鸽子的不快抛在了脑后。
　　“别激动，我只是跟你说事实，周宸殊今天的做法是有点欠妥，但他估计最近压力也挺大的，无缘无故的就成了在后台观战守饮水机的，你多体谅一点吧。”
　　乔琬琬没听进去几分。
　　一边思考怎么安慰他，一边又在想。
　　为什么这一次，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
　　乔琬琬当天晚上果然失眠了。
　　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宿舍只剩她一个人。
　　钟宜每个周末都不见人影，季聆估计看她一直没起床自己出去吃饭了。
　　正当乔琬琬躺床上犹豫要不要去基地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周宸殊。
　　“喂，老周。”
　　周宸殊昨天被她挂断电话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晚上听狗蛋说起什么今年cosplay比赛的冠军，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复赛的日子。
　　难怪她会生气。
　　“我在你宿舍楼下，有荣幸跟你吃顿午饭吗？”
　　乔琬琬一把将被子掀开，大声问道：“什么，你说你在哪！？”
　　没拒绝。
　　看来还能补救。
　　“在你楼下，你下来吧，我今天请了假。”
　　“等我十分钟。”
　　乔琬琬来不及过多解释，把电话一扔，忙不迭的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
　　只是头发睡了一夜，毛毛躁躁跟炸开了的鸟窝一样，可也来不及的洗了。
　　只能找了顶帽子戴上，妆也顾不上化，拿上钥匙和手机急匆匆的下了楼。
　　周宸殊今天穿的是她之前在网上买的可以DIY的卫衣，上面的小头像团还是自己动手画上去的。
　　之前明明很嫌弃说太幼稚不会穿的。
　　乔琬琬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并未出声唤他。
　　周宸殊牵住她没得来及收回去的手，软声软气的说道：“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的错。”
　　请一天假跑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道歉吗。
　　乔琬琬觉得自己对他真是完全狠不下心，光是这么一句话就已经受不了。
　　“没事，我理解的......”
　　“你看着我。”
　　乔琬琬哪肯。
　　她都快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队里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我抽不开身，不过昨天的确是我不对，我居然忘了你比赛，让你失望了。”
　　周宸殊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
　　乔琬琬转过身，擦了擦眼泪，不自然的扯开话题：“咱们去吃饭吧，学校外面开了个川菜馆，你应该挺喜欢吃的......”
　　比起她对自己发火，甚至是冷着不说话，周宸殊都不想让她自己这样憋着。
　　这不像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乔琬琬这种情绪。
　　说来也好笑，明明认识了十多年，在一起之后却变得更陌生，对方的情绪和心事也不再是以前那样，一眼就能看透。
　　“你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周宸殊牵住她的手，说道。
　　宿舍楼下都是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周宸殊本来就容易引人注目，两人站在这里耳语许久，乔琬琬被周围人的目光看得也有些许不自在。
　　索性拉上他，一个劲的往前走。
　　来到之前拍片的小公园门口，她才松开他的手，找了个长椅坐下。
　　“老周，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周宸殊靠着她坐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事。
　　“怎么了？”
　　还在装。
　　“TK来了个韩国队员，我都知道了。”
　　周宸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想说点什么来让她放松一点，可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怎么去安慰她，连他自己现在都没跨过这道坎。
　　“你这种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的犟脾气，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乔琬琬真的很难接受这种感觉。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觉得我会嫌弃你不能上场？”
　　周宸殊摇头。
　　“不是，乔乔，我很难改过来，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乔琬琬愣住。
　　“这些事我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说，倾诉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好像挺困难的，你别胡乱想，我没有拿你当外人。”
　　周宸殊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样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乔琬琬在面前，总让他觉得不自在。
　　她都还是一个小姑娘，哪能陪自己去烦恼那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春季赛的事情。”
　　“听队里安排，有机会我就上呗。”周宸殊苦笑，他都不知道这个机会要等多久。
　　乔琬琬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你比他厉害，以后TK肯定是全华班上阵。”
　　“借你吉言。”
　　“别泄气，好好训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背。
　　就像大人哄小孩子那样。
　　周宸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种安慰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的姑娘，真傻啊。
　　******
　　元旦节过了没几天，LOL官方就公布了今年LPL十二支队伍及其首发队员的名单。
　　TK的首发队员依次为：吴轩（wasim）、朴民灿（milo）、周宸殊（zeki）、简飞宇（狗蛋）、叶阳（竹竿）、季冕。
　　官博下面的评论堪称一段年度大戏。
　　有真爱粉，画风十分的清新：
　　“轩哥威武，我要去请假订机票了，谁也别拦我。”
　　“TK加油，今年让喷子看看谁才是LPL的爸爸。”
　　“我竿为毛还是这么瘦，是不是TK的食堂伙食不好，嘤嘤嘤，熏疼。”
　　“这个韩国小哥哥长得好像那xxx啊，我喜欢。”
　　“两个中单，我投国产那位一票，不对，打野那个小正太也不错，艾玛，原来颜值高的都来打电竞了，TK，我要粉你们一辈子！！”
　　......
　　也有画风不那么可爱的，甚至不堪入目的：
　　“之前不是有人爆料TK这次重振旗鼓之后是全华班吗，到头来还是要去捧韩国棒子的臭脚，垃圾。”
　　“比赛不用看了，中上两路carry，下野崩成狗。”
　　“楼上你忘记了吴轩带领TK赢得的全国前八强吗，今年肯定也能不负众望，带崩三路，恭喜TK战队。”
　　“什么时候理科状元也来打电竞了，书呆子能做什么，好笑。”
　　“我仿佛看到了韩国人和老队员一言堂的时代，心疼三位新人。”
　　......
　　乔琬琬觉得再看下去除了添堵也没什么益处了，直接退出了微博，愤愤不平的说了句：“这些人就知道在网上叽叽歪歪的，有种自己怎么不去上场打，一群菜逼。”
　　“淡定，电竞圈最不缺的就是键盘侠。”
　　受弟弟季冕的影响，季聆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关注电竞圈，对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如今就算看见自己的弟弟被人冷嘲热讽，也能当做笑话看过去。
　　每一条都去较真的话，她估计还没等到比赛开始，就已经被气死了。
　　“那个韩国人，真的很厉害吗？”
　　乔琬琬打开浏览器，输入他的名字。
　　呵呵，他妈的百度百科都有解释。
　　“打过几次比赛，是个猛攻型的选手，实力还不错吧，不然TK也不会花大价钱挖人过来。”
　　乔琬琬草草滑过他目前职业生涯获得过的奖项，心里更不是滋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早生了几年。
　　“他们比赛的时候怎么交流？”
　　“听我弟说那个韩国人中文说得一般，但普通交流不成问题。”
　　哎哟喂，有备而来吗。
　　中文都提前练好了。
　　“你别一个劲的泛酸水了，第一场比赛要去看吗，就在市中心的正兴广场。”
　　“不去了，老周都不上。”
　　乔琬琬不高兴的噘嘴，关掉了网页。
　　“这个不一定，比赛过程中换人的情况也是有的。”
　　乔琬琬立马变卦，“那我去，看看这个白毛是怎么被换下来的！”
　　季聆扶额，“小姐姐你黑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提前更一下，明晚恢复八点。
　　韩国队员什么的，只是情节需要，大家别想太多，没有任何影射的意思。
　　依旧欢迎捉虫虫，字数多了我就看不过来了。QAQ
　　某川有个小愿望，希望这本之后专栏收藏能上200，大家要不要帮忙助攻一下。_(:зゝ∠)_
　　正文 26.第 26 章
　　春季赛第一周的第一个比赛日定在了1月16号, 每一周的比赛时间都是四天。
　　TK第一场对上了去年夏季赛的亚军队伍——DAG，比赛安排在了第二个比赛日，也就是17号。
　　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更有意思的是，DAG的中单曾经是和吴轩一起效力于TK的咸鱼。
　　S4赛季失利之后, 咸鱼被被DAG高薪挖走，成了一个该战队的招牌选手。
　　传言都说他和吴轩私底下关系不睦, 因为吴轩的风头总是压他一头。
　　总之，赛程安排一出来, 网上关于DAG和TK的议论声就没消停过。
　　乔琬琬沉迷于期末考试无法自拔, 并没有去关注这些消息, 摄影学院平时作业偏多，需要期末考试的课程很少, 她在8号就结束了所有课程的考试。
　　许彤早在几天前就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了。
　　因为周宸殊的关系, 乔琬琬中秋国庆元旦都没有回宁市一趟，假期一有空就去了基地。
　　这么一算, 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家人了。
　　可这是TK战队的首场比赛，周宸殊虽然不一定会上场, 但乔琬琬并不想缺席。
　　TK在17号的比赛之后也进入休赛期, 全员放假, 回家过年。
　　跟周宸殊商量之后, 考虑到比赛前后他还要回A大参加期末考试，乔琬琬定了22号上午回宁市的机票，结果只能昧着良心跟许彤撒了谎。
　　季聆陪自己在宿舍住到了12号, 在家里人夺命连环call的催促下提着行李回了家。
　　走之前热情邀请了乔琬琬去她家里同住，乔琬琬考虑她家里还有老人，还是婉拒了。
　　平白无故的叨扰别人好几天，总归是不太好的。
　　大赛在即，TK的训练强度变得更加可怕，乔琬琬考完试去过一次，只在周宸殊中途休息的过程中见到了他一面，其余时间都泡在训练室里，被教练守着不停打rank。
　　乔琬琬当然也不好进去打扰。
　　所以比赛前她和周宸殊都靠着每晚不到20分钟的电话联系，经常的情况就是，说着说着话那边就没有声音了。
　　幸好脑子好使。
　　不然两边兼顾，人非精分了不可。
　　******
　　TK对阵DAG的比赛在中午一点开始，乔琬琬和季聆直接在正兴广场楼下汇合，吃了顿午饭之后，进场找到座位，上一局比赛还没有结束。
　　因为LOL比赛的时间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所以赛程上写的开赛时间只能做个参考，实际会存在一定的误差。
　　上一局的BO3（三局两胜制）进入最后一把，已经进行了半小时，乔琬琬看了眼战况，输赢已经很明显，应该不会是一把持久战。
　　“琬琬，你看后面，还有你家老周的小迷妹。”
　　乔琬琬顺着季聆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后面几排的座位，的确有些人拿着“zeki”字样手举牌的小姑娘。
　　“老娘这么快就有情敌了！？”
　　“你不是应该觉得高兴吗，还没上场就有粉丝了。”季聆觉得乔琬琬的思维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
　　“也是，毕竟能睡他的人只有我一个。”乔琬琬说着，还举起自己准备好的手举牌，友好的冲后面的小迷妹挥了挥手。
　　季聆怎么看她都是在说：弱鸡们，你们瞧好了，老娘才是正室。
　　******
　　上一局比赛果然如乔琬琬所料，在四十分钟前分出了胜负，稍作休息，轮换好解说员之后，进入了TK对阵DAG的比赛。
　　两名解说的声音在场馆内响起。
　　【解说A：大家好，这里是xxxx年LPL第一周第二个比赛日的第二场比赛，TK对阵DAG，我是解说员戚枫。】
　　【解说B：我是解说员楚思沐，simin，各大比赛咨询，大家可以登录......】
　　后面的万年不变的广告时间。
　　乔琬琬戳了戳季聆的胳膊，问道：“这个女解说挺漂亮的啊，什么来头？”
　　季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电竞圈的女神级人物，今年刚签约的LOL官方解说员，之前在网络上都小有名气了，是女主播发展起来的。”
　　“多少岁了？”
　　楚思沐的打扮有些成熟，乔琬琬还真摸不准她的年龄。
　　季聆啧啧两声：“今年21，比咱们也大不了多少，没想到刚签约就让她上LPL的解说了，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乔琬琬马马虎虎的应了声，随着两边队伍队员和教练的入场就座，就算已经知道了事实，可看见中单的座位上的人不是周宸殊，还是失落了一把。
　　季聆买的前面位置的门票，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些队员间说话的声音。
　　看见弟弟季冕，她毫不克制冲舞台右边挥了挥手，姐弟俩像是又心灵感应，乔琬琬看见季冕朝这边看过来，微微的笑了笑。
　　真好啊。
　　她以前也是盼望着，能坐在台下为他加油的。
　　【戚枫：好，现在两方战队准备就绪，进入了ban\\pick环节，TK是蓝方，DAG是红方。】
　　【楚思沐：TK针对对面的中单咸鱼首先ban掉了瑞兹，DAG也不甘示弱回敬了一个轩哥擅长的酒桶。】
　　【戚枫：听你这么一说，去年的LPL中，TK的表现并不是那么好，今年重新注入了新鲜血液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让我们感到惊喜的发挥呢，我比较期待上中的对决。】
　　解说员这个存在，有时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能带起一场比赛的节奏。
　　戚枫后面那句话，无一不是在影射吴轩和咸鱼私下不和的传闻。
　　【楚思沐：那我们拭目以待，好，现在双方都已经禁用了三名英雄，啊，milo很果断的为自己锁了一个辛德拉，几乎是没有犹豫的。】
　　【戚枫：辛德拉算是milo玩得比较厉害的一个英雄，TK估计也是想在对面ban掉之前，抢个先手，将这个英雄收入囊中。】
　　......
　　最后ban/pick环节结束后，双方的阵营确定：
　　TK：泰坦（上）、辛德拉（中）、艾希、璐璐（下/辅）、蜘蛛（野）
　　DAG：扭曲树精（上）、发条（中）、男枪、婕拉（下/辅）、挖掘机（野）
　　乔琬琬的注意力都放在朴民灿身上，她真想知道，到底周宸殊比这个韩国人差到哪里。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个人的操作的确不错。
　　打法偏向于猛攻，比赛开始还不到五分种，就把对面的发条死死的压在塔下补兵。
　　这样的打法虽然让对面漏了很多补刀，但有个坏处，就是兵线压得太深，一不注意就容易被对方的打野来蹲一波。
　　果不其然，对面的打野在朴民灿补完最后一个兵之后，从上面河道的的草丛蹿出来，直接封锁了他的退路。
　　朴民灿一边走A躲技能一边朝着季冕前来支援的方向走，可就算这样，也被耗了半管血。
　　季冕支援得还算及时，直接冲中单挂了点燃一套技能上去，耗成了残血，可对面打野也不是傻的，隐蔽着中单逃跑，对着季冕一顿顿的狂丢技能平A。
　　朴民灿这时却直接选择绕过季冕去追那个残血的中单，发条为了保命果断交了闪现。
　　最后造成的结果是，季冕光荣的成为了这场比赛的first blood，朴民灿也没能追上对面的中单。
　　中单一个闪现换打野的一个一血人头，怎么算都是值得。
　　这时比赛刚好进入七分钟，TK朴民灿这波贪人头不顾队友的做法，直接将季冕的打野变成了一个怂货。
　　装备拼不过，在野区见到对面的打野只能绕着走。
　　【戚枫：milo刚才那波有点贪了，原本可以替棉花抗一波伤害，顺势收下挖掘机的人头，反秀一波。】
　　【楚思沐：milo一直都是猛攻型的选手，不过小细节有时候也得注意。】
　　乔琬琬在台下把刚才那波小团战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对这个韩援那么一丁点儿的好印象，全抹杀了个干净。
　　这个人头狗。
　　还猛攻型，猛攻你妹的，只想着自己赢。
　　前期这个小劣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无限的放大，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的时候，两队直接之间的经济差异已经到了五千金币。
　　DAG拿到五个人头，六座塔，中路一路被拆，连高地防御塔都没能保住。
　　局势对TK来说是非不利，中下发展虽然不错，但碰上朴民灿这个在团战中将抢人头贯彻到底的队友，愣是让吴轩和狗蛋用一大波伤害的死亡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助攻。
　　TK仅有的两个人头全在朴民灿的身上，后来的战术无奈变成了四个人成全他一个，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一路猛追猛打，不把残血的人头拿到不甘心。
　　可LOL最忌讳的就是贪，对面是摸准了朴民灿会对着残血的队友穷追猛打，故意将残血的队友作为诱饵，待他靠近之时，两三个人直接把他秒杀。
　　乔琬琬终于忍不住骂了声：“你到底是哪边的，一路送成了狗/屎。”
　　惹来周围的人的目光。
　　季聆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提醒道：“别激动，小心有milo的脑残粉群殴你。”
　　“这种人也能来打职业，什么玩意儿。”
　　简直就是神坑。
　　就算其他四个人再这么稳住发育拼后期，也赶不上有个傻逼这样一直送的亏空，最肥的中单每次都没来得及输出都已经死在了所有的前头。
　　最终在32分钟被DAG推掉了水晶，第一场对局宣告失败。
　　最骚的是，朴民灿在摘下耳机那一刻，像是在发泄怒火似的，站起身将耳机摔在了地上，冲对方的战队竖了个中指。
　　全场哗然。
　　吴轩甚至来不及制止他的行为，不，换句话说，谁也没想到，他会因为输了一场比赛，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这无疑是犯规。
　　裁判组还在商议，可比赛不等人还要继续，TK最终只能换人。
　　因为这件事，TK每个人脸上都不太愉快，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不知道会给网友留下多少话柄。
　　******
　　周宸殊走在队伍的最后，不知道教练跟他说了，面色有些凝重。
　　观众席议论纷纷，特别是听到解说员这是一个新手中单之后，反应更是各有差异：
　　“TK是不是真的要完了，选手不是外援就是新人，连一个有经验的老队员都拿不出手？”
　　——新人怎么了，有经验又怎么了，没看过他的操作你说个屁。
　　“这个zeki不是去年高中哪个市的理科状元吗，考上了A大，好好的大学不读来打什么电竞。”
　　——谁告诉你成绩好就不能打电竞了，是不是作业太少？
　　“轩哥和阿远教练亲自挑的人，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TK还能在第一场比赛就开始打自己的脸？”
　　——这还像句人话。
　　“milo今天是不是喝了假酒，怎么这么不理智，难道是队员不和吗，我在贴吧看见有人爆料本来今天的比赛是该zeki上的，会不会是俩人私下有争执......”
　　——哎哟喂，你脑洞这么大为什么不去写小说，滚蛋。
　　伴随着观众席的议论纷纷，第二场对局拉开了序幕。
　　【戚枫：zeki作为一个新人中单，这是他的初次比赛，不知道他的英雄池（所在位置会玩的英雄数量）如何？】
　　【楚思沐：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从目前的ban\\pick情况来看，DAG并没有打算针对中单位的意思，这究竟是TK的幸运还是DAG轻敌了呢？】
　　乔琬琬看着大屏幕上，TK只剩下一个中单位还没有确定。
　　不知道周宸殊会拿一个，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中单英雄是他不会玩的。
　　【戚枫：zeki居然选了个新英雄岩雀，咸鱼的乐芙兰似乎是很克制岩雀这个英雄的，TK这个阵容倒真让人有点看不透。】
　　【楚思沐：想必TK自有打算，这场应该会很有趣。】
　　最后的阵容确定：
　　TK：扭曲树精（上）、岩雀（中）、艾希、锤石（下/辅）、蜘蛛（野）
　　DAG：酒桶（上）、乐芙兰（中）、维鲁斯、塔姆（下/辅）、狮子狗（野）
　　比赛开始前有两边战队的粉丝领喊加油的声音，乔琬琬这次喊得比上一把还要卖力，她知道周宸殊可能听不见，但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季聆拉住明显激动过度的某人，“行了行了，别喊了，最多给每个战队喊三声的机会，你没听见解说员又开始解说了吗？”
　　乔琬琬噤了声，眼睛却一个劲得盯着台上的周宸殊看，知道比赛正式开始，才将目光移到战局上。
　　【楚思沐：zeki似乎很熟悉对岩雀这个英雄技能控制的掌握，有个说法是这样的，如果玩岩雀玩的好的话，它的Q技能在地面形成的圆圈会是很有规则的交叉形状。】
　　【戚枫：对，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岩雀这个英雄本来是没有位移技能，而且十分脆皮，如果技能无法真正打出伤害的话，对线上是很吃亏的，不过从目前的补兵的情况来看，zeki反而领先了咸鱼几个。】
　　【楚思沐：是的，乐芙兰这个英雄的位移技能是很灵活的，可zeki的走位的确十分纯熟，几乎和咸鱼不先上下，对比milo的猛攻型打法，zeki是偏向于稳定发育型的。】
　　听到这话，乔琬琬不禁腹诽，那是你们没见过他猛起来的样子。
　　所有的稳定都是表象，六分钟了中路都还没有爆发一波对拼，周宸殊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
　　果然如乔琬琬所料，竹竿和棉花不知不觉的开始靠近中路，但咸鱼在河道插了个眼，似乎注意到了棉花的行动，补完最后一个兵，开始往下退，与此同时，对自己的打野不停的打着信号。
　　棉花直接大摇大摆的来到中路，而竹竿就绕后，蹲在了敌方一塔后面的草丛里。
　　就在此刻，周宸殊已经将兵线带到了咸鱼的塔下。
　　“要团了。”
　　乔琬琬话音刚落，棉花直接操作英雄冲了上去，咸鱼直接留在塔下跟它慢慢耗，因为防御塔会帮着他一直攻击敌军。
　　可哪有那么简单，躲在草丛后面的竹竿跳出来，伸出钩子一钩，直接将咸鱼拖出了塔的保护范围之外，随后立刻给它套了个虚弱。
　　棉花追上来一套技能上去，顺势收下了咸鱼的人头，本场的一血终于产生。
　　可DAG也不是吃素的，上单和打野这时也赶到了了中路，周宸殊直接在原地放了个大招，形成了一道石墙，将上单和打野直接隔开。
　　刚才那波对阵并没有耗掉周宸殊的任何技能，并且血量充足，打野的血量却不是很健康，并且刚刷完野，有的技能还在恢复中。
　　周宸殊抓住了这个契机，对着打野就是一阵穷追猛打，逼得他直接交了闪现，可这也无济于事，因为岩雀的被动技能就是靠墙走的时候，会增加该英雄的移动速度。
　　而且竹竿也及时的赶到支援，最后配合他击杀了这个打野，人头落在了周宸殊的头上。
　　不到一分钟，TK直接获得两个人头，并且顺势推掉了中路的一塔。
　　局势终于不再是平分秋色，TK率先占到了上风。
　　【戚枫：这种不抢人头的队友请跟我来一打，zeki这波的细节处理的十分细致，我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纯新人。】
　　【楚思沐：这个剧本真的不在套路之中，换做我是乐芙兰，大概也想不到会从后面冒出一个锤石吧。】
　　中路因为顺势推掉了一塔，周宸殊将兵线再次带到对方塔下，回家补给了新的装备之后，开始四处游走。
　　大家都还没从第一波团战中的战况中缓解过来，下路似乎出现了搞事的苗头。
　　DAG的ADC和辅助在狗蛋回家补给装备的时间里，直接蹲在了下路的草丛里，打算打他个出其不意。
　　竹竿这时也回到了下路，但从大屏幕上看，DAG的打野复活之后直接赶往了下路。
　　三蹲二。
　　“这波会不会炸啊。”季聆看着这个情况都觉得紧张，因为狗蛋和竹竿没有在那里插眼，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存在，还在正常的补兵。
　　“不一定，你没看见另外三个人都从屏幕上消失了吗？”
　　乔琬琬觉得谁输谁赢还不能确定。
　　狗蛋补完最后一个车，正准备往回撤，回家补给，蹲守多久的三个人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直接扑向了竹竿，对它挂了个虚弱。
　　狗蛋一边往回撤，一边对着对面输出。
　　这时在屏幕上消失已经好几秒的周宸殊突然从野区跳了出来，棉花也紧随其后。
　　解除虚弱buff的竹竿，再次钩中了对面的ADC，直接拖到了周宸殊的面前。
　　ADC的装备比有人头在手的周宸殊差一些，而且他显然也没料到局面会从原本的三打二变成三对四。
　　人数都不是最紧要的，关键是之前在小号竹竿和狗蛋的过程中，技能被耗掉了不少。
　　周宸殊一套技能上去，直接将ADC的人头收入囊中。
　　打野和辅助看着形势不利，果断往后撤。
　　周宸殊靠着岩雀的被动技能，靠墙走，移动速度增加，还没有买鞋子的辅助直接被他追上，来不及的丢技能就直接被秒掉。
　　“double kill——”
　　打野直接交了个闪现，可艾希的大招紧随其后，精准的扔在了打野的身上，受到大招效果的buff控制，他停在了原地。
　　周宸殊这时候大招的CD（冷却时间）也好了，扔出去一道石墙，直接将即将前来支援的咸鱼阻隔在了人群之外。
　　吴轩这时从前面的草丛冒出来，配合周宸殊击杀掉了打野。
　　丝毫没有给对手反应的机会，原本一波势在必得的三蹲二，最后变成了成就周宸殊拿到三杀的契机。
　　“triple kill——”
　　系统提示音在赛场响起，观众区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三杀。
　　在职业联赛的对局中也是算难得的表现，何况这还是一个本就不怎么受期待的新人中单所打出来的。
　　“啊啊啊啊，老周你帅炸了！”
　　乔琬琬激动的直接从座位上了站起了起来，就差没蹦上去给抱着周宸殊亲一大口了。
　　TK战队，终于在这场对局中，开始扬眉吐气。
　　******
　　TK以12:2的人头比，在不到四十三分27秒的时候，赢得了这场比赛，而周宸殊则成了带领队伍走向的胜利的实力carry位（c位），实至名归的拿到了这局比赛的MVP。
　　一个第一次参加职业联赛的新人，在第一场对局之后就拿到了MVP，这在这几年的LPL赛场上都是稀有事。
　　最后一场比赛，DAG大概是被周宸殊的战斗力吓了一跳还没缓过来，发挥有些不在状态，不到半小时就被TK推掉了水晶枢纽，输掉了今天的比赛。
　　【楚思沐：恭喜TK，赢得这场BO3的胜利。】
　　乔琬琬听到比赛开始前那些还在讽刺“书呆子也来打电竞”的人都开始改变看法，对周宸殊的操作称赞有加，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骄傲情绪。
　　老周你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解说员在做这场比赛最后的总结，两方队员握手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离开舞台。
　　“聆子，咱们去后台看看吧。”
　　乔琬琬迫不及待的想要第一时间给这位大佬一个拥抱。
　　周宸殊之前给了她一张战队工作人员的通行证，方便她到后台参观，尽量低调就行。
　　“走吧。”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大多数人都不打算离场，乔琬琬和季聆一路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总算离开了赛场，凭着通行证来到了后台。
　　询问过现场负责安全的保安后，俩人左拐右拐总算来到了TK的休息室。
　　还没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在房间内响起：“我凭什么要跟那群白痴道歉？”
　　是朴民灿。
　　“milo，这事确实你先挑衅DAG在先，你去道个歉，最后这只是禁赛一个比赛周的事情。”
　　陆留虽然不满他的态度，心里也窝火，但他是战队的经理，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来，只好放软态度，跟他商量。
　　可朴民灿完全不领情，态度反而更加强硬。
　　“弱者也值得我去低头道歉，还有你们，棉花，要是你早一点上来支援，我们能输掉那场比赛，不是有句话叫做，”说到这，他像是在回想，随后发出一声冷笑，毫不掩饰其中的讽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他妈的再说一次，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头！”狗蛋本来就看朴民灿不爽，见自己的队友受到这样的奚落，第一时间发了火。
　　吴轩及时的出手将他拦在身后，对朴民灿说道：“milo，尊重队友也是尊重你自己。”
　　“我可不是你们的队友，我，是你们的Boss——”
　　朴民灿站起来身来，伸手推了吴轩一把，倨傲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教练，说道：“请来带你们这个垃圾战队重振旗鼓的，应该是你们来求着我。”
　　去你奶奶的熊。
　　乔琬琬站在门外听到这话，险些就忍不住冲进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一拳。
　　季聆直接把她拦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别插手，这是TK战队的私事，咱们再怎么跟队员关系好，也都是外人，你现在进去就是搞事，平白的给TK抹黑。”
　　没等乔琬琬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一直待人接物都客客气气的陆留撂了一句狠话：“朴民灿，如果你对TK是这样的态度，那么请你离开，我们基地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在赶我走，你知道会面临什么后果吗？”
　　陆留身高不如朴民灿高，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请你离开，TK从现在正式跟你解约，违约金我稍后会让财务打到你的卡上。如果一个选手连对自己的队友和前辈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我很难相信他能为战队贡献多大的战绩。”
　　一番话说完，全场陷入了死寂。
　　没人反驳，但也没人出声挽留朴民灿。
　　朴民灿脸上到底还是挂不住，泄愤似的踢了一脚身边的椅子，“你们好样的，将来可别后悔。”
　　打开门，准备离开。
　　刚好撞见在门口偷听许久的乔琬琬和季聆。
　　“哟，小白兔，你用这么火热的眼神看着我干嘛？”朴民灿语气轻佻，就要伸手摸上乔琬琬的脸。
　　乔琬琬没想到他不仅出言不逊，为人也这么随便，还没等自己躲开他的手，周宸殊就从身后抓住了他，力度不小，朴民灿吃痛的抽了眉。
　　“别用的你的脏手去碰她。”
　　周宸殊的身高无形的就给了朴民灿一种压迫感。
　　乔琬琬见他面色冷冽，显然是真的动了怒，可这是后台，到处人来人往，被人看见影响也不好，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似安抚：“算了，让他走吧。”
　　“zeki，别意气用事。”吴轩也走过来，跟他说道。
　　周宸殊到底还是放了他的手，朴民灿在这群人面前丢尽了面子，最后什么都没说，讪讪离去。
　　******
　　今天TK基地安排的庆功宴，陆留看见乔琬琬和季聆，自然顺路将两人一起捎回了基地，反正也不是外人。
　　“zeki，我代表基地跟你道声歉，因为milo的事情，弄得你这段时间处境很尴尬，但这毕竟是高层的决定......”陆留举起手中的一罐啤酒，站起来对着周宸殊说道。
　　“客气了，六六，今天首战告捷，应该高兴才对。”
　　TK对周宸殊来说到底还是有恩情的，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但那笔不菲的签约金确实解了他当时的燃眉之急。
　　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去责怪什么。
　　何况陆留也是为TK打工的，虽然是战队经理，不过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就是，冲咱们TK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全华班，冲今天zeki的三杀，大家干了。”
　　吴轩站起来，将一罐啤酒饮尽。
　　“我们是最强的，冠军冠军！”季冕酒量比乔琬琬还差，一罐下肚就面色潮红，开始有点说胡话。
　　季聆不客气的敲了一把正太的脑袋，拆开一盒牛奶的包装递到他手里，“这么膨胀，小心带崩全队，喝你的奶。”
　　季冕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姐，被她一瞪眼立刻就怂了，噤了声，拿着牛奶一口一口的喝着。
　　周宸殊见坐在自己身边抱着酒瓶子就不撒手，一杯接一杯已经喝了一大半，一把抢过酒瓶子，放在自己脚边。
　　“你也别喝了，小朋友不宜饮酒。”
　　乔琬琬不高兴的舔了舔唇，准备抢他的酒杯继续喝，无奈扑了空，像是要哭：“我不是小朋友，我......十二月份就满了十八了，你都没陪我......”
　　她生在冬季，每年都是跟周宸殊一起过。
　　可今年是个例外，生日那天正是TK春季赛前训练最紧凑的那段日子，别说抽出一天来陪乔琬琬过生日，就连见面都十分奢侈。
　　周宸殊记得那天乔琬琬下午下了课都快五点多了，自己提着蛋糕坐地铁赶来基地，等到了接近十点，两人才碰面。
　　在房间吹过了蛋糕，乔琬琬这个嗜甜如命的人，那天竟然只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就算收到了自己一直很想要的三角支架，心里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老周，要是你有分/身就好了。”
　　临走之前，她留下这么一句话。
　　周宸殊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原来是在怪自己。
　　“抱歉，让你失望了。”周宸殊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乔琬琬并没有完全醉，可此时却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清醒。
　　有些话，只适合喝醉了的人说。
　　听到他这话，乔琬琬笑了笑，不置可否。
　　有什么好道歉的。
　　谁都没有错。
　　******
　　周宸殊参加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和乔琬琬一起踏上了回宁市的飞机。
　　飞机落了地，俩人快要走出宁市机场大门的时候，乔琬琬才想起一件事。
　　她至今都还没有跟父母说，自己和周宸殊已经在一起的事情。
　　这么同时出现在父母面前，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吗。
　　“你先走吧，我爸妈看见就说不清了。”乔琬琬说着，就要从周宸殊的手中的拿过自己的行李箱。
　　“我为什么要躲，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周宸殊停住脚步，手抓紧行李箱不肯放手。
　　这倒是把乔琬琬给问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瞒着。
　　“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这就......”见家长了？！
　　“还可以更快一点，如果你愿意的话。”周宸殊视线停留在她胸前的某处，意有所指。
　　乔琬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外音，一巴掌直接往他的背上招呼了上去。
　　红着脸退后了好几步，“流氓，登徒浪子！”
　　“行了，见见咱爸妈去。”周宸殊拉着两个行李箱，实在是没手去牵她，一个人走到了前面，回头看她，让她赶紧跟上。
　　乔琬琬对着空气踢了一脚，以示恼怒。
　　不对啊。
　　他这个口气，怎么搞得是自己去见公婆一样。
　　“你还真不客气，小心肝不紧张吗，有没有扑通扑通的跳？”乔琬琬一脸戏谑，说着还打算真的扑倒他胸口去听听。
　　几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治不了你怎么的。
　　周宸殊松开拖行李箱的手，一把将面前这个有些得意过头的人拉进怀中，凑到她眼前。
　　“你再闹信不信我在这里跟大家表演个法式热吻？”
　　乔琬琬就是典型的窝里横。
　　周宸殊本来就是一个博人眼球的存在，周围的游客因为他的这个举动，不少目光已经被吸引过来。
　　乔琬琬最受不了这种无缘无故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
　　只好求饶：“周大爷，小的错了，你威武霸气，紧张这种事就交给小的来替你受着吧。”
　　就你嘴贫。
　　周宸殊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最后放开了她。
　　“我这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乔琬琬回味了好几秒才意会他这句话的意思。
　　艾玛，承认一下自己紧张了，有这么困难吗。
　　真是头倔驴。
　　******
　　许彤和乔文翰在门口等候多时，终于把女儿盼了出来。
　　乔琬琬一看见父母，直接小跑了几步，给了二老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了，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撒娇像什么话。”许彤嘴上埋汰着，可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个女儿自打出生就是养在自己身边的，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还是头一次。
　　哪能不想不念。
　　“我七老八十了不还是你的女儿吗。”
　　乔琬琬和父母聊了几句，才想起被自己扔在身后的周宸殊。
　　“乔叔，许阿姨，好久不见了。”周宸殊走上前来，主动跟二老打招呼。
　　乔文翰和许彤皆是一怔。
　　自打听别人说周家的孩子考上了A大，又去打了职业后，他们都以为乔琬琬已经和他断了联系。
　　毕竟从高考暑假之后，就再也没从女儿口中，听到过“周宸殊”三个字。
　　可两人这一起回来，这不寻常的气氛，还是让两个人轻易的察觉了个遍。
　　乔文翰最先反应过来，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问候：“是好久不见了，你们机场碰见的？”
　　“不是，我们约好的。”
　　约好的。
　　乔文翰猜到了什么，估计事实也是八/九不离十。
　　“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顿饭怎么样，着急回去吗？”
　　长辈开口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着急，那就打扰了。”
　　周宸殊将两人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准备打开后车门坐上去，却听见：“宸殊你坐前面来，让她们娘俩坐后面。”
　　乔琬琬见父母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心里不禁发凉。
　　正想开口说什么，被周宸殊的一个眼色压了回去。
　　“好。”
　　一路上，乔文翰跟周宸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些琐事，或者近期的新闻热点。
　　意外的，周宸殊不管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车开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菜市场，许彤出声说道：“老乔，我和女儿去市场买点菜，你们先回去。”
　　“可是......”
　　乔琬琬再傻也明白到，这是想单独谈话的节奏。
　　乔文翰靠边停车，对俩人嘱咐道：“行，你俩去吧，不用买太多了，冰箱里还有琬琬最喜欢吃的鱼。”
　　许彤拉过乔琬琬，冲他挥了挥手，看见车子驶离视线之后，放开了乔琬琬的手，转头往市场走。
　　乔琬琬迈着步子追上去，“妈，你在生气吗？”
　　“你和周家那个孩子在一起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许彤反问她。
　　“我这不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吗......”
　　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
　　“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考之后。”
　　许彤最后还是发了火，“乔琬琬你觉得跟一个靠打游戏为事业的人在一起有未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提前更了，考虑到不少读者是学生党需要返校。
　　明天恢复日更三千，晚八点。
　　记得来啊，不要让我单机。
　　昨天的评论变得好少，你们肯定不爱我了 ：（
　　正文 27.第 27 章
　　这话在乔琬琬怎么听怎么刺耳。
　　“妈, 你干嘛非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这是对电子竞技的偏见，它也是体育项目，一样可以为国争光。”
　　许彤直接气笑了。
　　“琬琬你说的话就很幼稚，好吧, 我姑且承认他周宸殊是国家的什么运动员，这运动员都有职业生命的吧, 你说来听听，他打完这几年的游戏, 退役了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教练、游戏主播、赛事解说员, 也有自己自立门户成立战队去打比赛的啊。”
　　母女俩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引得不少路人回头围观。
　　许彤拉着乔琬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放软语气, 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说的这些哪个不是跟游戏打交道的，我不是什么老古董, 你以为想成名就这么容易吗，你回头看看中国这几年, 拿过世界冠军没有, 你应该比我懂, 周宸殊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 去打什么电竞做什么，这多好一个孩子就这么给糟蹋了......”
　　乔琬琬甩开许彤的手，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委屈, 染得绯红，声音更是微微发颤：“妈，你说的话太难听了，你知道周宸殊是为什么去打电竞吗，要不是周爷爷病重连手术钱都拿不出来，他怎么可能走这条路，还有，打电竞到底怎么了，你是觉得丢脸吗，我觉得一点都不丢脸，哪怕周宸殊直到退役都没拿到一个冠军，我依然以他为傲，一个敢于承担的男人，比什么都可靠！”
　　许彤觉得乔琬琬这种态度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两人也这样红过脸。
　　也是因为周宸殊。
　　“你这意思，这辈子非他周宸殊不嫁了吗？”
　　“对，我就是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两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低头。
　　许彤听了这话直接扬起了手，一巴掌就要招呼过去，可最后还是狠不下心，停在了半空中。
　　她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女儿。
　　“乔琬琬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长大了，我和你爸都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乔琬琬站在原地，看着许彤愤然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揪的难受。
　　她不想低头，可这种没有父母祝福，不，没有父母肯定的感情，对她，对周宸殊，甚至对两个家庭来说，都太过沉重。
　　幼稚也好，贪心也罢。鱼和熊掌，她都想要。
　　******
　　另一边。
　　乔文翰将车停好后，帮着周宸殊把两人的行李箱搬回了家中。
　　“要喝点什么，宸殊？”乔文翰把外套脱下，招呼周宸殊在沙发坐，问道。
　　周宸殊知道乔文翰有话要说，主动挑起话题：“不麻烦了，乔叔，您也坐吧，今天辛苦了。”
　　乔文翰给两人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坐下身，思忖片刻，“你和我们家琬琬，在一起多久了？”
　　“七个月零十五天。”
　　既然已经被看穿，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乔文翰没料道他记得这么精准，笑了笑，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我和琬琬她妈就这一个女儿，其实没打算让她这么早就谈恋爱的，可眼下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只想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竞技生涯可不长。”
　　“我现在只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把眼前的事情做到最好。”
　　周宸殊不知道这是不是乔文翰想要的答案。
　　但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不想说谎，尤其对着乔琬琬的父亲。
　　迎合他的心意违心说一些，自己会尽早退役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这样的话。
　　乔文翰将水杯放回茶几上，看着杯中随之晃动的水，幽幽开口：“那剩下的谈话就留到到时候来说吧，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请说。”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要我的女儿觉得快乐便足够，只是我们身为男人就该承担起能力范围内的责任，如果你承担不了，那么就不要越界。”
　　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得太过直接。
　　“我答应您。”
　　周宸殊不似乔琬琬那样乐观，自从高中见识过许彤对自己的态度之后，他心里就清楚，今天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场面。
　　这比预想中的好。
　　至少没有遭到强烈的反对。
　　“琬琬她妈这辈子都要强，好面子，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疼琬琬不比我少，从小就是操不完的心。”说到妻子，乔文翰的脸色也不受控制的柔和了许多。
　　“这个我知道。”
　　听到这，乔文翰站起来，走到周宸殊面前，似勉励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历史从来不会将有功之臣遗忘，不管是你爸，还是你。”
　　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周宸殊脸上不免动容。
　　低下头，闷声闷气的“嗯”了声，算是回答。
　　******
　　许彤和乔琬琬前后脚回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乔文翰主动走过去替许彤拿过了包，让乔琬琬留在客厅招呼周宸殊，自己哄着她，回了卧室。
　　“跟你妈吵架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周宸殊坐到乔琬琬身边，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还未干掉的泪痕。
　　“没事，我爸是不是也跟你说难听话了？”
　　乔琬琬拿过纸，自己胡乱的擦了擦，心里纵然不好受但这也不是能他敞开了话匣子来讨论的事情。
　　平白无故的伤他自尊。
　　“没有，乔叔就随便跟我聊了聊，没有反对咱们的事，让我对你好一点。”
　　顾虑到乔琬琬的面子，他最后还是选择把约定的事情藏在心里。
　　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假的，我爸真这么说的！？”见识了许彤的过激反应之后，乔琬琬实在很难相信，乔爸这边竟会如此开明。
　　周宸殊失笑，“我骗你干嘛，都是真的。”
　　乔琬琬刚才许彤谈话惨烈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激动的搂住他的脖子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至少攻略了一个人，我爸对我妈最有办法了，咱俩不用搞地/下/情了。”
　　“谁要跟你搞地/下/情，你的戏真多。”
　　周宸殊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嗔怪道。
　　见乔琬琬笑得更欢，也跟着她一同笑起来。
　　比起队员拥有的电竞梦想，他这个为了钱而入圈的人本就是一个异类。
　　但和他们相处久了，难免不受队友影响，也染上一丝热血情怀。可终究没有那股狠劲儿。
　　可经过今天这么一档子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非要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得到长辈认同的时刻了。
　　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他的姑娘也不会觉得幸福。
　　******
　　吃过午饭，周宸殊便提着行李回了周家。
　　乔文翰不知道和许彤说了什么，在饭桌上她没有给周宸殊难堪，事后也没有再找乔琬琬谈过这件事。
　　乔琬琬把这个态度归结于默认。
　　宋念青得知这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宁市的怀抱，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约了一帮朋友聚餐。
　　还是一中外面的火锅店。
　　乔琬琬到的时候，人还没来几个，周宸殊和沈未然坐在一旁聊天，宋念青先看到她，直接冲过来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大口。
　　“我的小宝贝儿，你婴儿肥怎么不见了？”
　　乔琬琬故作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随便拉开张椅子坐下来。
　　“我二次发育了，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脱胎换骨了？”
　　宋念青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把以前的直发烫成了蛋糕卷，染了个当下最流行的奶奶灰，整一个原宿少女。
　　“不是我说，你这个二次发育，太偏心了，”说到这，她顾忌到还有两位男士在场，不能伤了小朋友的玻璃心，凑到她耳边说完剩下的半句：“有些地方从初中开始就被变过。”
　　“......我觉得我们可以友尽了，连你都嫌弃我。”
　　宋念青很成功的抓错了重点：“连我？怎么，老周也嫌弃了，嘿嘿嘿，难道你们......”
　　“打住打住，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关系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积极向上。”
　　“嗯，有些运动可不就是积、极、向、上吗？”
　　乔琬琬：“......”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把这个老司机给我拉下去，去外环路彪上五圈再拖回来。
　　“你们TK那天的比赛我看了，三杀帅啊，老周你真行。”
　　沈未然现在逢人就提自己有个打职业的哥们儿，都快升级成粉丝团团长了。
　　周宸殊倒不以为然，“队友让的。”
　　“得了，你谦虚个屁，我还不了解你吗。”
　　沈未然还想说什么，看见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进来，起身招呼去了。
　　周宸殊看着昔日好友圆滑世故跟人攀谈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不太自然的感觉。
　　大家到底还是长大了。
　　宁市是个小地方，周宸殊从小到大就是圈子内的中心人物，说是朋友聚会，酒过三巡之后，竟变成了互相攀关系的交际场面。
　　“老周，你以为你发达成名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朋友啊。”
　　“就是，我看网上说，那些明星选手月入上百万的，真的假的？”
　　“你什么开直播，我们组队跟你刷礼物去。”
　　......
　　连带乔琬琬坐在周宸殊旁边，都被灌了好几杯酒。
　　明明时间还不到一年，为什么都感觉有点物是人非了呢。
　　其他人就算了，挑起话题的人偏偏还是之前关系最要好的沈未然。
　　乔琬琬转过头，恰巧对上宋念青的视线。
　　两人心照不宣的前后找借口出了包间。
　　乔琬琬在走廊上了等了片刻，看见宋念青出来，她的酒量比高中的时候还要好，几杯红的白的啤的下肚，眼下也是行走自如。
　　“琬琬，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乔琬琬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开口问道：“沈未然他怎么了？”
　　提到沈未然，宋念青苦笑一声。
　　“他上了大学就变成这样了，估计还是在意我爸之前说的话，我劝过了，没有用，他说这是他的人生，让我别管。”
　　“你知道吗，他现在交朋友的原则完全都是看着钱和权，舔着脸贴上去可劲儿巴结，可我没想到他今天对老周都是这个德行，琬琬，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累的，应付这种场合。”
　　乔琬琬百感交集。
　　那个会在球场上腼腆着用奶绿来讨喜欢女孩子欢心的少年，竟被现实打磨成了这般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仙女们给我的营养液，你们的喜欢是我码字最大的动力。
　　我在尽力赶进度了，可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写清楚，不然后期全崩坏，你们没法看，我也没法写。
　　这本文写到现在，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了，而只是一个叙述者。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今天话有点多，别介意。
　　正文 28.第 28 章
　　酒过三巡之后。
　　周宸殊婉拒了沈未然还想换场子继续喝的邀请, 称家里还有事。
　　替沈未然送走了其他朋友，周宸殊最后在火锅店门口拦了一辆车。
　　“走吧，我和乔乔送送你们，未然喝醉了你一个人不好弄。”他对宋念青说。
　　今晚的聚餐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宋念青心里对这两位好朋友最是过意不去, 哪会再添麻烦。
　　“没事儿，我给他爸妈打过电话了, 一会儿下楼接，你们放心吧。”
　　周宸殊帮着她帮沈未然扶进了出租车后座, 拿出钱包替他们付了钱。
　　宋念青正准备伸手去拦, 听见他说：“客气什么, 都是老同学，你回家了跟乔乔打个电话, 咱们都好安心。”
　　乔琬琬在旁边适时的补充道：“就是, 注意安全啊。”
　　“行吧，老周, 今晚给你添麻烦了，未然他......”
　　周宸殊多少也能理解沈未然几分。
　　身为男人, 谁能忍受被人看不起呢, 想早点混出头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不过是太急于求成, 有点狗急跳墙的意味。
　　“多劝劝他, 毕业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过完年咱们再聚。”
　　“行，到时候再约。”
　　乔琬琬最后叮嘱她了几句, 替她关上车门，目送出租车走远了之后，才微微叹了口气。
　　周宸殊今晚喝点有点多，太阳穴一个劲的跳，这酒后劲儿可真足。
　　“走吧，送你回去。”
　　乔琬琬见他脸红得不一般，将他扶到路边的一个长椅上坐着，自己跑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喝点吧，我打个车送你回去吧，是不是头疼？”
　　周宸殊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凉凉的清水下肚，让胃里酒精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
　　“不用，陪我坐会儿吧。”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琬琬把手上挽着的羽绒服披在周宸殊身上，靠着他坐下来。
　　年关将至，一中连高三年级都已经放了寒假，这个时间点除了附近出来散步的老人和路过的行人，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在想什么，有心事？”
　　乔琬琬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把玩着手中的瓶盖，开口说道：“感觉才分开半年，大家都好陌生了。”
　　“大家都在成长，以不同的方式。”
　　比起她的怅然若失，周宸殊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慨。
　　“你们都在成长啊，我好像还是这样子。”
　　周宸殊今晚在饭桌上面对别人的奉承吹捧表现得游刃有余，既保持了距离，又没有让人觉得失了脸面。
　　这是她做不来的，也不擅长。
　　但他在以一种自己无法追赶的速度，成熟起来。
　　周宸殊将小姑娘揽进自己的怀中，虽不太明白她在失落些什么，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跟自己有关。
　　“我倒希望你永远都这样，活得简单没什么不好。”
　　乔琬琬摇头，“我们真的是同龄吗，感觉你现在说的话都老气横秋的。”
　　“那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哥，叫来听听？”周宸殊打趣她。
　　乔琬琬嗔怪道：“美得你。”
　　周宸殊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头，想到前段时间因为训练对她的忽视，心中过意不去。
　　可他却无力改变现状，并且今后这种忽视怕是只会多不会少。
　　“乔乔，我打算一直打下去，直到有一天我打不动了。”
　　乔琬琬转头看他。
　　“打职业吗？”
　　“嗯，我的初衷并不是因为梦想，可这半年来，我觉得为一件事去付出全部青春，好像也不错。”
　　“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乔琬琬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乔叔说，历史从来不会将有功之臣遗忘，就像我爸。”
　　说到这，周宸殊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眸，继续说完后半句：“如果非要有一个战队去拿到冠军，那这个战队为什么不能是TK？”
　　乔琬琬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
　　这份野心，让她觉得陌生。
　　“你不会是想要......”拿到那个世界冠军的奖杯吧。
　　“对，而你，乔琬琬——”
　　周宸殊牵起她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轻柔的一吻，眼神虔诚如同她的信徒。
　　“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为你而战。”
　　乔琬琬一怔，随后煞风景的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完全没把这句话当真。
　　“好中二呀，老周你喝多了，要不要这么燃。”
　　周宸殊配合着笑起来，不再多言。
　　是太过中二，也就喝了酒借着醉意，他才能说得出口。
　　******
　　过年这几天吃吃喝喝，乔琬琬成功的将之前消失的婴儿肥又捡了回来。
　　而且因为去年高考的成功，她成为了家里小辈里最出彩的一个人。许彤脸上有光，连带着不管去哪家走亲戚都要把乔琬琬捎上。
　　这可让乔琬琬欲哭无泪，把所有亲戚走了个遍，等到闲下来的时候，周宸殊也已经准备收拾行李归队训练了。
　　春季赛的休赛期在元宵节前就结束了，队伍还要在正式比赛前进行几天的特训，所以周宸殊回A市的时间整整比乔琬琬的返校时间提前了快要一个月。
　　许彤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态度始终不明朗，乔琬琬私下问了问乔爸，自己能不能提前回校。
　　她不想错过周宸殊的每一场比赛。
　　乔爸摇头没有答应。
　　“你妈还在气头上，别去触霉头，在家多陪陪她。”
　　乔琬琬只好作罢。
　　周宸殊临走前一天，乔琬琬直接提着一些保健品和水果，去了周家。
　　虽然不是什么陌生人，但现在身份不同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周宸殊在楼下等乔琬琬，看见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从出租车上下来，好笑又无奈，顺手接过最重的两个口袋，“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家不讲究吗。”
　　这种话最当不得真。
　　“你当我傻吗，你家不讲究我就真的空手来啊，哪能这么实在，别废话了，你这种直男是不懂的。”
　　他什么时候又成直男了。
　　******
　　周宸殊早在之前就把两人的事情跟家里说了。
　　两个老人都不怎么意外。
　　自己的孙子那点小心思，要是都看不出来，这几年的饭也算是白吃了。
　　乔琬琬来过周家无数次，可这一次尤其紧张，特别是见周宸殊用钥匙打开了门，看见二老的那一刻，直接脱口而出：“爷爷、奶奶、我......我来看看你们......”
　　啊喂，什么爷爷奶奶。
　　你要不要这么自来熟。
　　周奶奶没绷住笑了出来，将乔琬琬手里的口袋接过，招呼她进屋：“这孩子还紧张了，进来吧，都是自家人。”
　　乔琬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进了屋。
　　“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也吃不了。”
　　周奶奶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无半点不乐意。
　　乔琬琬瞧在眼里，只在自己这件事总算没办错，哄长辈这件事，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特长了。
　　“没事儿，这些东西保质期长，保健品我是跟医生打听了之后才买的，你们放心吃吧。”
　　“你有心了，花了不老少钱吧，真是，你都还是个学生呢。”
　　乔琬琬巧笑着附和：“没事，我平时攒了点私房钱呢，专门用来孝敬您们的，这个时候不用不是白瞎了吗。”
　　周宸殊在一旁瞧着她一言一语的把两个老人哄得只乐，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这种场面，他想象过无数次。
　　可现在真放在了眼前，他却开始觉得不真实。
　　******
　　吃过午饭后，乔琬琬和周宸殊陪两个老人打了几圈麻将，玩到了三点多，两个老人实在是撑不住，回屋睡午觉去了。
　　乔琬琬帮着周宸殊一起收拾行李，无意间看到他的键盘上面的有些字母印都快磨损得看不见了。
　　“老周，你怎么不换个键盘？”
　　“用习惯了，不想换。”
　　乔琬琬不解，“键盘也有习不习惯吗？”
　　周宸殊将衣服放进行李箱，回答道：“手感吧，用久了就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好。”
　　乔琬琬啧啧两声，把键盘递给他。
　　“真羡慕这个键盘。”
　　周宸殊把东西都归置得差不多，拉上了箱子的拉链，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不怀好意的问她：“你也想被我天天用双手伺候？”
　　回应他的是突然迎面扔过来的枕头。
　　“你这个臭流氓。”
　　周宸殊接住枕头，朝她走过去。
　　乔琬琬回想起上次的擦/枪/走/火，夸张的双手抱胸，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你在期待什么？”
　　周宸殊本就没想做什么，可看她这副模样，免不了想要捉弄她一番。
　　“你别靠过来啊，我警告你，这大白天的......”
　　还没等她说话，周宸殊直接伸手把她腾空抱起来，扔在了床上，自己翻身而上。
　　就当乔琬琬以为他就要就这样吻下来的时候，周宸殊反而翻过身，躺在了她旁边。
　　“乔乔。”
　　乔琬琬侧头看他，发现他脸上褪去了刚才的不正经，还有些许凝重。
　　“怎么了？”
　　“我亏欠你的太多了，抱歉。”
　　乔琬琬眸色一沉，知道他指的什么，无非就是陪伴的时间太少。
　　可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道歉也没有用。
　　乔琬琬握住他的手，“没关系，你尽管往前走。”
　　我努力追上你，就行了。
　　大不了，你用走的，我就用跑的。
　　正文 29.第 29 章
　　尽管TK首战告捷, 但之后的比赛却让人不大如意。
　　频频受挫，春季赛结束的时候TK的积分排名已经被甩到了第六名。
　　士气受了影响，五月底开始夏季赛发挥更比春季赛还要差劲，八月初赛季结束的时候，TK的积分排名已经沦落到了倒数第四, 加入了参加保级赛的大军。
　　LPL每个赛季结束后，积分排名后4名的队伍, 需要打保级赛，面临降级危险。每个赛季至少有一支lpl队伍降级, 一支lspl队伍升到lpl。
　　值得幸运的是, TK最后战胜了排名倒数第三的队伍, 顺利保级，将明年LPL的参赛权握在了手中。
　　乔琬琬这学期的课程拍得满满当当, UI工作室那边的工作不断, 活动基本上都安排在周末。
　　跟周宸殊见面的时间由一周变为半个月，半个月推迟成一个月。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暑假, 本来想着在A市这边找一个兼职借口不回家，没想到许彤先斩后奏, 在宁市给她报了驾校, 催着她回去学车。
　　计划只能作罢。
　　乔琬琬走的前一天, 思前想后还是去了一趟基地。
　　她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正应该是平时训练得正欢乐的时候，可走进大厅，听不见一点键盘鼠标的声音不说, 连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死气沉沉。
　　乔琬琬走到厨房，总算看见一个做饭阿姨，上前问道：“阿姨，队员们都不在吗？”
　　“经理安排了放假，有几个昨天就回家了。”
　　“周宸殊呢，个子最高那个。”乔琬琬怕阿姨想不起谁是谁，特地说了一个显著特征。
　　“没回去，刚刚有个女的来找他，刚出去不久。”
　　阿姨似乎着急做完手上的活，乔琬琬觉得在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说了声谢谢，打开基地的门，若有所思。
　　女的，什么女的。
　　周宸殊哪有什么女性朋友。
　　乔琬琬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他的电话，抬眼就看见两个人迎面走来。
　　那个女的她也认识。
　　是楚思沐，LPL的女解说员。
　　可她找周宸殊能有什么事。
　　乔琬琬把手机放回包里，向他走过去，不动声色的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语气亲昵：“老周，你去哪了？”
　　周宸殊没料到她今天会来，本还打算一会儿抽空去学校看看她的。
　　“有点事，你来多久了？”
　　乔琬琬跟他聊了几句，装作才注意到身旁亭亭玉立的楚思沐，冲她笑笑，算是打招呼。
　　“这位是？”
　　“我是楚思沐，你可以叫我simin。”说着，她颇为友好的伸过来一只手。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在作祟，乔琬琬总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
　　跟上次在赛场看见她的时候，气场大不相同。
　　乔琬琬伸手握住，回应道：“你好，我是乔琬琬。”
　　楚思沐适时的抽回自己的手，转头看向周宸殊：“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随时联系我。”
　　“嗯，麻烦你了。”
　　楚思沐掩嘴笑，她是标准的桃花眼，眉宇在这一颦一笑之间更显风情。
　　“客气，期待你的答复，还有，你的小女友很可爱。”
　　话毕，便没有多停留，戴上墨镜叫上远处等候多时的助理离开了基地。
　　她最后那句调侃，乔琬琬怎么听，都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这女人唱的哪一出。
　　“走吧，进去了，不嫌外面晒吗？”周宸殊搂住她的肩头，抬腿向别墅走去。
　　乔琬琬可不是个藏得住话的，直接问他：“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周宸殊拿出房卡打开了门，“做主播的事情，她代表白鹿TV来的。”
　　一般来说，电竞选手都会和一些直播平台签合同，一方面能够提高自己的粉丝人气，另一方面也能为俱乐部赚取更多的利益。
　　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战队经理去协调的。
　　“六六呢，怎么直接找你谈？”
　　“不清楚，我还没答应，不太想直播，丢人现眼。”周宸殊自嘲道。
　　网上关于TK的言论就没有消停过，特别是今年的队伍全部是吴轩精挑细选，来让TK重振旗鼓的。
　　结果还是跟去年一样，连全球总决赛的名额都没有拿到。
　　这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每个队员乃至整个战队脸上都是无光。
　　乔琬琬不乐意听他这样妄自菲薄。
　　“别这么说，你今年才刚开始。”
　　周宸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她：“行了不说了，你明天回宁市吗？”
　　“对啊，我刚听阿姨说你们基地放了假，你跟我一起回去呀。”乔琬琬期待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似撒娇。
　　周宸殊却摇头，“不了，过几天等狗蛋他们回来之后，又要恢复训练了，六六报了其他比赛，虽然比不上LPL的名气，但还是要认真对待。”
　　你自己都说了还有几天。
　　乔琬琬腹诽，到底没有说出口，周宸殊情绪不对，她也不想跟他唱反调。
　　只是两人一直这样聚少离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周，我是不是永远都融不进你的圈子？”
　　周宸殊心中郁结难解，没有多去深思乔琬琬这句话里的意思，只当她在闹小情绪。
　　“乔妹，你不用天天围着我转，你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一起前进，不也是挺好的吗？”
　　乔琬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要的不过是一句安慰而已，哪怕是哄着她玩儿的都可以。
　　她哪里想听这种大道理！？
　　“你是说我们的圈子确实没有交集吗？”乔琬琬反问他。
　　周宸殊有些烦恼抓了抓头发，解释着：“我没有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你。”
　　“我愿意当你情绪的垃圾桶啊，比赛胜败都很正常，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明年咱们再——”
　　“乔乔，你不懂。”
　　周宸殊打断她，音量不自觉的上扬：“我们为了今年的LPL做了很多准备，结果却这么差，大家都很受打击，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过去的事情，电竞生命很短，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他何曾对自己用这种口气说过话。
　　乔琬琬直愣愣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渐渐的，红了眼眶。
　　周宸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里骂了句粗话，试图去握住她的手，被她躲开。
　　“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不是针对你，我最近真的......算了，是我的错，乔乔你别哭。”
　　乔琬琬哪里听得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几句话。
　　你不懂。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过去的事。
　　没法不介意，她一直那么想要努力的融入这个圈子，可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做得不过都是无用功。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完全就是个圈外人。
　　“我知道了，你好好训练吧。”
　　乔琬琬一秒都不想再多待，拿上包准备离开。
　　周宸殊起身拉住她，带着一丝恳切：“吃个饭再走吧，我晚上送你回去，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看那个什么电影吗......”
　　“那部电影一周前就下架了。”
　　乔琬琬轻笑一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移开，“我本来想着你用走的，我就用跑的，可是我没想过，要是你也用跑的，我要怎么追上你。”
　　周宸殊愣在了原地。
　　眼睁睁的看着她拧开门锁，离开了基地。
　　******
　　乔琬琬将自己的暑假安排得充实无比，上午学车，下午去影楼兼职做摄影助理，晚上有时候还会加班，帮忙修片。
　　她不再每天执着于跟周宸殊要打多久的电话，反而是他主动打过来次数偏多。
　　一开始她还会闹脾气拒接或者跟他冷战，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自己也想通了不少。
　　圈子不同，何必强融。
　　她乔琬琬也不是为了周宸殊而活着的。
　　周宸殊没有回过宁市，乔琬琬倒是替他去了几次周家，陪两个老人说说话，出去溜溜弯，次数多了，连周老爷子都在说：“琬琬啊，你倒更像我的亲孙女，小宸都快成孙女婿了。”
　　“他忙着拿比赛冠军呢，爷爷你就等着沾光吧。”
　　乔琬琬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老人。
　　暑假匆匆而过，乔琬琬用一个暑假拿到了驾照，卡在开学前一天才离开宁市。
　　许彤和乔文翰照例把她送到了机场，并且再三叮嘱国庆节一定要回家。
　　乔琬琬只好答应。
　　过了安检，拉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来的时间有点晚，还有二十分钟就即将起飞，登机口门前已经没有空位。
　　乔琬琬找了个角落，把行李箱倒过来放地上，打算将就着坐会儿。
　　“乔琬琬，真巧。”
　　刚坐下身前就出现一道阴影，乔琬琬抬头看，是许久未碰面的何元嘉。
　　居然坐了同一班飞机回学校。
　　“巧啊，你也今天回？”
　　何元嘉学着她，也把行李箱倒过来放地上，坐在她旁边。
　　“我一直都是最后一天回，你没和周宸殊一起？”
　　乔琬琬怔愣片刻，随后说道：“没有，他在基地训练没回宁市。”
　　“你也是不容易啊，乔琬琬。”
　　“什么意思？”
　　何元嘉摸了摸鼻子，冲她笑笑。
　　“电竞选手的女朋友，不好当吧，不如考虑考虑同行？”
　　他说的含糊不清，乔琬琬摸不准他的意思，迂回着回答：“我可罩不住你，无福消受了。”
　　“那真是可惜了。”
　　何元嘉耸了耸肩，正好这时空姐提醒着头等舱的旅客可以先登机，他站起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冲乔琬琬挥了挥手。
　　“学校见啊，乔同学。”
　　这话正和她意，“学校见。”
　　乔琬琬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何元嘉正常相处，每次觉得可以好好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能冒出一两句话来让你词穷。
　　果然还是不接触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一个个的，整天就想着分手！！
　　好吧，其实我也想。
　　半天分不了，愁人 ╭(╯^╰)╮
　　（老周：把作者扔到野区喂狼。）
　　正文 30.第 30 章
　　TK潜心训练了大半年, 在第二年的春季赛中一雪前耻，赢得了亚军。
　　中单zeki在决赛中，用了这个赛季中从未露过脸的冷门英雄——安妮，以其特有的打法和战术，带领队友走向了胜利。
　　周宸殊这个名字, 在沉淀了一年之后，重新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一时之间，游戏内掀起一股中单必抢或者必ban安妮的狂潮。
　　之后不久便是周宸殊的生日。
　　乔琬琬想了又想, 决定送他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她将之前参加LOL cosplay大赛何元嘉为自己拍摄的样片找出来, 用修图工具将其全部还原于游戏场景, 做成了组图，在周宸殊生日当天, 发到了微博上, 并且艾特了当事人：
　　“@TK-zeki，老周, 生日快乐，一路carry下去, 别问我是谁, 我是野区琴女。[doge脸]”
　　这是她的大号, 工作室帮忙进行了大V认证, 加上经常出席各类线下互动漫展，一年多下来已经积累的不少粉丝。
　　“萌主，你平时的自拍太不走心了, 我要脱粉！”
　　“我闻到了JQ的味道，从实招来，你跟大神是什么关系？”
　　“野区琴女是什么鬼，萌主原来你玩LOL玩得这么骚/气满满。”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她和zeki是互关的吗，啧啧。”
　　......
　　网上这组图被炒的热火朝天，乔琬琬发完了就滚去上课了，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另一边，TK基地。
　　狗蛋作为全队里的八卦担当，每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将各类社交APP刷个遍。
　　可今天一打开就被铺天盖地的私信评论艾特轰炸了个遍。
　　狗蛋还以为自己一战成名，从此要走上拥有千万迷妹的梦想之路了，结果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波来自战队中单家投喂的狗粮：
　　“蛋啊，你们中单是不是恋爱了？”
　　“蛋哥，求真相，情况属实我花钱给你买五百个僵尸粉做你的女粉丝！”
　　“楼上别走，我买八百个。”
　　“这里还有，一千个，顺便心疼一下没有女粉丝的我蛋。QAQ”
　　......
　　“我日个龟儿子哦。”
　　狗蛋鲤鱼打挺般的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房门，直接冲进隔壁的房间，将还在睡梦中的周宸殊给拉起来，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zeki，狗粮就算了，为什么你的粉丝都要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周宸殊睡得半梦半醒，一下子被狗蛋的手机的高强亮光这么一晃，清醒了一大半，揉了揉眼，接过来一看，彻底清醒。
　　“图片好看吗？”
　　狗蛋愣了神，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敷衍着回答：“荞麦专业拍照片的能不好看吗。”
　　周宸殊将手机还给他，得意的笑出了声，“这么好看，是我家的，羡慕吧？”
　　狗蛋顿时：“......”
　　我去你mlgb。
　　老子要退队，不对，老子要退役！
　　电子竞技不仅没有爱情，连基友情都没有！
　　周宸殊无视掉流着两行清泪夺门而出的队友，拿过自己的手机，登录许久没看过的微博，找到乔琬琬的那条原博，思忖片刻，转发并评论道：
　　“乖，注意‘发育’，别浪。”
　　随后也没有再管手机，起床洗了个澡，开始日常的rank训练。
　　乔琬琬下课之后，看着手机上面密密麻麻的微博推送消息，滑开一看，就被密密麻麻辣眼睛的评论给吓了一跳：
　　“这个引号我给满分，此发育非彼发育，大神你暴露了自己的本质。”
　　“这宠溺的口气，脑补在大神身上，不行，让我先一个人苏一会儿。
　　“我脑补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所以大神就是在说，萌主胸小......吗？”
　　“啊喂，讲道理，我怎么就没从图片上看出胸的大小，难道......我懂了我懂了，嘿嘿嘿。
　　......
　　什么鬼，她发的难道不是生日祝福的微博吗，怎么全部都都在讨论她的胸！？
　　乔琬琬往下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带节奏的根源之主，顿时在教学楼走廊炸了毛。
　　******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几乎等于将周宸殊和乔琬琬的恋情曝光在了网络上。
　　陆留原本担心这样的情况对周宸殊来说是不利的，虽然电竞圈不比娱乐圈，但对于一个新晋明星选手来说，特别是长相在圈内还算颜值担当的，在此时就爆出非单身人士，会让不少小姐姐粉心碎。
　　可恰好相反，因为这个事，反而让周宸殊的知名度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微博粉丝量更是在一天内迅速增加了好几万。
　　利大于弊，陆留便任由着舆论自我发酵。
　　八卦虽然博人眼球，但电竞圈万变不离其宗，随着夏季赛的开幕，这个绯闻便被赛事给掩盖了过去，大家也接受了zeki有主的事实，时不时有粉丝会跑到乔琬琬的微博下面进行调侃，试图找寻一点大神的八卦。
　　******
　　期中考试过后，摄影学院公布了本校与纽约摄影学院达成协议的消息，将在全院进行考核选拔，选出五名学生去纽约进行为期一年半的交换生交流学习机会，而且难得的是，这是公费出国。
　　除开学生本人的生活费，其余的费用全由学校承担。
　　乔琬琬不可能不心动。
　　历年不少国际摄影奖项的获得者，都是纽约摄影学院的校友。有多少国内摄影系的学生挤破头都要考上那个学院的研究生。眼下有个摆在眼前的来之不易的交换生机会，她怎么能够就这样让它溜走。
　　只是这样，便有一年半不能跟周宸殊见面。
　　眼下正是他夏季赛的关键时期，再怎么样她也不好这个时候去影响他的比赛心情。可交换生选拔报名时间就只有一周，她等不了周宸殊夏季赛结束就要做出决定。
　　这么犹豫不定，转眼到了报名时间的最后一天。
　　乔琬琬下了课也没有着急走，教务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的尽头，只需要几步路，她就可以把这张几天前都填好的报名表交过去。
　　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何元嘉一觉醒来发现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了个精光，只有乔琬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抓了抓头发，拿上包，走到她前面的座位坐下，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直接抽过了报名表，光看见抬头的几个字，就知道了大概。
　　乔琬琬似乎在摄影这件事上面很有天分，很多专业课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这个交换生机会对她来说是唾手可得，交报名表无非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她居然还会犹豫。
　　“你不会傻到要为了周宸殊放弃这个名额吧？”
　　乔琬琬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像是心虚，一把抢过何元嘉手中的报名表，塞进包里，“要你管。”
　　怎么哪都有他。
　　乔琬琬把桌上的书和笔往包里一扔，准备起身离开。
　　何元嘉发出一阵嗤笑。
　　乔琬琬莫名的觉得心里不快，转过身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何元嘉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靠背上，手指不时的在桌上敲打着。
　　“笑你啊，为爱痴狂那首歌是不是为你写的？”
　　他毫不掩饰言语里的讽刺，乔琬琬觉得十分刺耳，不自觉的抓紧了手包的肩带，反驳他：“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是跟我没关系，只是你自己不后悔就好，还有，”何元嘉这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她，脸上挂着少有的正经神色，“你在害怕什么，觉得你这一走，周宸殊转头就会另觅新欢，我可听说了，那个什么女解说最近在直播上公开承认对zeki有好感......”
　　乔琬琬脱口而出：“他才不会。”
　　“那你犹豫什么，你们这些女生，有时候真特么的傻到死。”
　　何元嘉就是料到了她会这么说，顺口接上，呛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私心也好，是为了她前途着想多嘴一说也罢。
　　目的达到，何元嘉也不再过多停留，拿上包晃晃悠悠的哼着小调离开了教室。
　　乔琬琬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直到下节课的铃声响起，其他班级的同学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才离开。
　　走到教务处门口，乔琬琬重新拿出那张报名表。
　　指尖扫过纽约摄影学院那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周宸殊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用天天围着我转，你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一起前进，不也是挺好的吗？”
　　各自前进是吗。
　　既然如此，她就算为自己的前途豁出去一次，好像也没有违背谁的初衷。
　　******
　　交换生的选拔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乔琬琬最后如愿以偿，拿到了其中一个交换生名额，与之同行的还有何元嘉和另外三个同学。
　　出发日期就在八月中旬，纽约那边开学比国内早，基本上提前了一个月。
　　在八月初的时候结束了今年的夏季赛，TK拿到了赛季冠军，直接晋级世界总决赛，成为一号种子池的队伍。
　　时隔两年，TK再一次重新登上了世界赛场。
　　乔琬琬一边为他们感到高兴，一边也在发愁，还有半个月她就要离开，可这个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周宸殊。
　　不能再拖了。
　　TK今天大获全胜，陆留在海鲜酒楼定了最大的包间为队员庆祝，乔琬琬和季聆收到邀请一同前往。
　　队员们收拾好外设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后台休息室，乔琬琬见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老周，我有件事跟你说。”
　　周宸殊忙着收拾外设，头也没抬的问她：“什么事？”
　　“我拿到了去纽约摄影学院的交换生名额，这个月中就要走了。”
　　周宸殊拿鼠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沉吟片刻，说道：“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乔琬琬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解释着：“前段时间你不是正值比赛关键时期，我怕影响你发挥，就想着比赛之后再告诉你......”
　　周宸殊怔愣片刻，“去多久？”
　　“一年半，大四下学期开学前回来。”
　　乔琬琬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休息室里安静的可怕，周宸殊的表情更是难得的添了一丝怒意。
　　最后却隐忍不发，“你去吧，既然你自己都做好决定了。”
　　“我不是......”
　　“走吧，大家都等着了。”
　　周宸殊没有给她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得极快，乔琬琬小跑着都追不上。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给过她追上去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分手，细心的小仙女肯定发现了时间线不对。
　　不过离分手也快了。
　　今天啰嗦几句，老周在见过乔爸乔妈之后，野心大了不少，虽然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乔妹，得到她父母的认同，但不否认，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伤害了乔妹。他太急于求成，忽略的一些东西。
　　而乔妹那边，不清楚老周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是一味地想要融入他的世界，对于老周的感情需求太过，而老周偏偏处于一个更看重事业的阶段。
　　两者综合下来，导致了发展到现在的矛盾。
　　没有狗血的第三者介入，也没有父母的强行反对，他们两个感情从一开始，到分手，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这样写的目的也是想尽可能的贴近现实，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有爱就够了。
　　互相磨合，并且愿意为对方改变之后的模样，我觉得才是爱情。
　　正文 31.第 31 章
　　乔琬琬离开的那天, 在机场等到了最后一秒，也没有等到周宸殊。
　　虽然之前他有打过电话，说自己今天有训练来不了，嘱咐她安全落地之后跟他说一声，可她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小期待。
　　想着说不定他会来呢, 会有惊喜呢。
　　结果什么都没有。
　　上次的不欢而散，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丝裂痕, 尽管后来还是和好如初，可乔琬琬始终感觉, 这道裂痕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反而被一点一点的, 越撕越大。
　　今年的S系全球总决赛的赛场定在美国，其中只有四分之一决赛在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举行, 其他赛事分别定在了旧金山, 芝加哥和洛杉矶。
　　乔琬琬没有那么多钱支撑自己跟着周宸殊跑，纽约到这三个地方都不近, 何况自己初来乍到，面对不同的语言环境, 有太多的不适应, 就算英语是她的强项。
　　老师、同学、生活习惯、当地风俗和国内风格迥异, 大家虽不难相处, 但也谈不上热络，这里聚集太多优秀的学生，在A市电影学院她可能还算得上一名佼佼者, 可在这里，她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名留学生。
　　总决赛在九月底拉开了序幕，TK作为LPL第一种子池的队伍从比赛一开始就颇受关注，尤其对于周宸殊和季冕两个第一个登上世界级舞台的新人来说，更是成为了焦点。
　　TK不负众望从小组赛一路连胜，率先成为最先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的队伍。
　　四分之一决赛当天，乔琬琬顶着压力翘了半天课，早早的来到麦迪逊广场，这里不比国内，她也没有进入后台的特权，只能在观众席当一名最普通的观众。
　　季聆在国内没有抢到现场的票，原本打算来美国旅游一圈的计划也只能泡汤，乖乖窝在宿舍里看网络同步直播。
　　周围不乏特地从中国过来的热情粉丝，乔琬琬在人群还看到了不少周宸殊的应援牌，心里喜忧参半。
　　他越来越有名气，可是离自己好像却越来越远。
　　“嘿，朋友，咱俩换个位置可以吗？”
　　乔琬琬听到身边的动静，转眼看到了何元嘉。
　　他怎么来了。
　　身上还应景的穿着印着TK字样的粉丝应援会的会服。
　　乔琬琬身边坐的老外带着暧昧的眼光看了看俩人，揶揄着说了句：“当然可以。”
　　何元嘉咧开嘴冲他说了声谢谢，弯腰坐了下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乔琬琬惊讶的目光，反而理所当然的跟她搭话：“我以为赶不上了，路上堵车。”
　　“你怎么来了？”
　　乔琬琬认识他这么久，就从来没听说过他有看LOL职业联赛的爱好。
　　何况还穿着TK的会服，简直怪异。
　　“就允许你来看你男朋友，我就不能来为祖国呐喊助威了？”何元嘉从包里拿出单反调试着镜头，看样子准备还很充分。
　　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是什么真爱粉，可乔琬琬对于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你还挺爱国。”
　　何元嘉笑笑，不置可否。
　　TK的比赛是四分之一决赛的第一场，对上了韩国的RG战队，一个已经连续三年获得了世界冠军的队伍。
　　乔琬琬不由得为TK捏了一把汗，到底是运气不好，在四分之一决赛就遇到了实力最强的队伍，而且听说，TK上次的前八强就是输在了RG的手中。
　　解说员说完开场白，双方队员和教练上场。
　　乔琬琬买的比较靠前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原因，她感觉TK每个队员的脸色都是阴郁重重，尤其是吴轩，表情凝重的可怕。
　　这个气势不太对啊。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在有时候准的可怕。
　　从B/P环节开始，RG像是故意针对TK这边的上单一样，首先就ban掉了吴轩最常用最擅长的三个英雄，给了TK一个下马威。
　　之后RG的中单完全没有犹豫的选了个安妮，周宸殊的成名英雄。
　　至此，全场一片哗然。
　　TK连同教练阿远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何元嘉在旁边暗戳戳的补了一句：“RG要搞事，TK这边心态搞不好会炸。”
　　“别胡说。”
　　乔琬琬嘴上反驳，心里却开始发慌。
　　如此被针对挑衅，要是输了，说不定TK从此就......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队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开局不到一分钟，竹竿的一个走位失误被RG抓住，直接成了一血，下路率先崩盘。
　　上中两路也好不了哪里去，RG的中单用安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儿猛攻，一会儿又猥琐发育，每当周宸殊觉得有机可趁准备上去团一波的时候，中路总会冒出两三个人，场面立刻变成三打一。
　　被自己的成名英雄打崩，这对周宸殊来说，无疑于是打职业以来最大的耻辱，而且还是在水平最高的舞台上。
　　不到十分钟已经崩了两路，RG改变前期偏发育型的打法，一路猛攻，把下中两路作为突破口，越撕越大，最后，比赛在23分54秒的时候分出了胜负，以12:0的人头比，TK惨痛落败。
　　再一次止步全球前八强。
　　比赛之后的公布两队的伤害数据，周宸殊的瑞兹作为全场最大的输出点，最后的伤害竟然只有3458，比RG的辅助伤害都还低了一千多点。
　　周围观众的谩骂声，惋惜声更像是一把小刀，凌迟着她的心脏，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宸殊的表情。
　　完了，彻底完了。
　　乔琬琬心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
　　比赛结束后，乔琬琬直接连走带跑的离开了观众席，拿着手机不停的拨打周宸殊的电话，但始终是无人接听。
　　后台也进不去，乔琬琬心急如焚，只好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打算堵住TK战队的保姆车。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见到周宸殊一面。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总算等来了TK的一行人。
　　就连平日里队伍中最爱嬉笑打闹的狗蛋都红了眼眶，死命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乔琬琬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向前走一步的勇气。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周宸殊。
　　没关系，明年再来，你们很努力了......
　　这些话多么苍白。
　　陆留作为队伍里现在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人，先看到了她，出声叫住：“荞麦，你怎么来这里？”
　　乔琬琬局促的搓了搓手，走过去看向周宸殊，他垂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就连听见陆留叫她名字都没有抬起头。
　　“我想跟老周说几句话，可以吗......”
　　陆留一怔，随后苦笑：“你们聊，没比赛了我们不着急回。”
　　他招呼着队员们上车，把空间了留给了两个人。
　　乔琬琬不忍的拉起他的手，凉得可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水珠。
　　一滴、两滴......
　　“老周，你别这样，咱们还有机会不是吗？”乔琬琬一把抱住他的腰，心像是被小刀一下一下的划破了口，刺痛持续不断。
　　周宸殊任由着她这样抱着自己，毫无反应。
　　过了许久，才声音沙哑着说：“乔乔，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但我还是要继续，在这条失败到底的路上。”
　　“你不要这么想......”
　　他摇头，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在灰暗得地下车库让乔琬琬感觉背后泛起一股凉意。
　　这个眼神她不陌生。
　　几年前周老爷子病重，他在医院楼道里告诉自己要去打职业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空洞无望，但决绝。
　　“我没有回头路，只能一直走下去。”
　　为什么要一直走下去。
　　乔琬琬回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两个人变成了这样。
　　电竞抢走了周宸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两人每次不快产生的根源不就在于此。
　　如果，没有了电竞，这一切是不是就能回到以前。
　　“怎么没有回头路，要是现在离开......”
　　周宸殊听完她这番话，瞪大眼睛望着她，如同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琬琬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其他的路，你并不是无路可走啊，你忘了自己还是A大的高材生吗？从你开始打职业，有哪天开心过，我和你在一起两年多了，看你笑过的次数还不如高中时候的一个学期多，既然都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继续！？”
　　“乔琬琬，我今天在全球人的面前惨败，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让我退役？”
　　周宸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步步朝着乔琬琬紧逼，最后把她逼到了墙角，一怒之下直接一拳直接砸到了她身旁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乔琬琬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这样的周宸殊让她觉得害怕。
　　“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乔乔，我还以为你是全世界最理解我的人。”
　　周宸殊自嘲道，把手收回来，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回头朝保姆车走去。
　　乔琬琬走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老周，我没有轻视你啊，你有多优秀我还不知道吗，难道我想要你开心的生活这也有错吗，你能不能为我想想，你的电竞野心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
　　“对，很重要，拿不到冠军我他妈的什么都不是。”
　　周宸殊说完最后一句话，抽回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乔琬琬手上沾染了他的血迹，浑身失去了力气，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懂什么男人的自尊，也不懂所谓的电竞梦想。
　　她只知道，自己和周宸殊可能再也无法殊途同归。
　　*****
　　TK再一次止步于全球前八强的消息在国内炸翻了天，每位选手都被键盘侠在网络上凌/辱了个遍，尤其是周宸殊。
　　大家抓住瑞兹这个3458的梗不放手，一系列类似于“没有过3458输出的瑞兹不足以谈人生”、“理科状元抱着你的3458回去当你的高材生吧”、“电竞圈容不下学霸”、“今年论打脸我只服zeki”的言论在网上层出不穷，简直不堪入眼。
　　RG最后还是拿下了今年S系的总冠军，之后一个月，TK再一次放出一个重磅消息——上单吴轩宣布退役。
　　说吴轩是TK的灵魂人物毫不为过，TK现在的一步步重新打回世界赛场，吴轩功不可没，但在这种全队士气最萎靡的时候，处于核心的吴轩宣布退役，无疑于让TK每个人的心态炸得连渣都不剩。
　　周宸殊回国后不久给乔琬琬主动打了电话道歉，说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但他还是不会放弃职业这条路。
　　她和周宸殊的关系现在就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稍有不慎，定会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乔琬琬无法，到底是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吴轩的退役仪式在YY上举行，乔琬琬下课后回到宿舍登录频道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恰好听到这么一段话：
　　“我今年已经25岁了，在电竞圈算得上是老年人了吧，不论这次是输是赢，我都打算在比赛之后离开这个舞台，在之前的训练中我自己已经感觉到反应速度和身体都已经跟不上职业训练的强度，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带节奏，我相信我的队友会代替我，将TK重新带回世界赛场，谢谢大家这么多年对我，对TK的支持。”
　　乔琬琬看着公屏刷着的“不要走，轩哥”、“轩哥，TK需要你”、“轩哥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牛逼的上单”，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不难想象周宸殊现在的心情，TK以后怕是更难走下去。
　　******
　　截止回国前，乔琬琬也没能和周宸殊再见过面，倒是大三的寒假，乔爸乔妈在国内过完大年初一之后，飞到纽约陪着她过了一个春节。
　　周宸殊没有来过，乔琬琬也没有问，因为现在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明明还是男女朋友，中间却隔着一条比朋友间还要深长的鸿沟。
　　但她一直关注着TK的动态，他们依然活跃在LPL的春季赛场，吴轩的位置由从青训队挑上来的新人代替，叫做易风，缺少比赛经验，实力远不如吴轩，TK的积分并不乐观。
　　何况舆论压力从来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一分。
　　乔琬琬在结束了纽约摄影学院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之后，跟着同学一起踏上回到祖国怀抱的航班。
　　她这一年多有诸多的不如意，但唯一让她觉得这一年多没有白来的，便是好几个含金量较高的摄影比赛的获奖证书。
　　最现实的益处便是她毕业之后总算能够在A市这个人才济济的大都市，拥有自己的落脚之处。
　　季聆问过了乔琬琬的航班，掐着时间点来接机，一年多没有见，乔琬琬刚走出机场的大门，就被季聆扑过来的熊抱弄得差点窒息。
　　“我想死你了，你丫的终于回来了。”
　　他果然没有来。
　　乔琬琬说不上是因为好友接机的感动，还是最想看到的人没有出现而产生的失落，哽咽的回抱住她：“是啊，我回来了。”
　　她回来了。
　　可一切都和走之前大不相同了。
　　******
　　回校也没能得到片刻休息，毕业论文，毕业作品展，论文答辩等一系列毕业生面临的杂事层出不穷，期间还被吕梦抓回UI参加了几次线下活动。
　　周宸殊中途来学校找过乔琬琬几次，两人相处不咸不淡，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又少一点。
　　后来春季赛接近尾声，乔琬琬把毕业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可TK得发挥比她预想中的都还要糟糕。
　　保级赛都没能赢过LSPL的队伍，最后保级失败，连明年LPL的参赛资格都失去，TK彻底陨落，沦为只有LSPL实力的队伍。
　　周宸殊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赛后回A大开始着手处理毕业的事情，忙不开身，乔琬琬跟他约了好几次见面，最后都被婉拒。
　　理由充分，无法反驳，可乔琬琬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周宸殊不想见自己的借口。
　　季聆知道乔琬琬最近跟周宸殊关系有点紧张，摸不准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本着朋友的立场还是多嘴说了句：“琬琬，我今天听我弟说，他们过段时间好像要去韩国。”
　　乔琬琬这边习惯性的准备打开LPL的直播，听了这句话，手一滑，不知道点进了哪个主播的房间，她也没来得及看，面色诧异的问季聆：“去韩国做什么？”
　　还真不知道啊。
　　季聆忙着解释道：“周宸殊把自己这几年打比赛的奖金和一些广告代言赚的钱全部入了TK俱乐部的股份，用这个股份为战队争取到了一份去韩国特训的机会，好像等他忙完毕业的事情就要走了......”
　　乔琬琬张口欲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么大的事情，他别说跟自己商量，连说都没说一声。
　　这是打算不告而别吗。
　　“......我和zeki啊，最近还不错，只是他们战队比赛失利心情不太好，不过我觉得TK还是很有实力的，不久后他们即将前往韩国特训，今天直播就是给大家暂时告别的，我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乔琬琬从电脑音响里听到了zeki的名字，转头看向屏幕，她刚才不小心点进的居然是楚思沐的直播间。
　　什么叫还不错。
　　她怎么对TK的行程比自己都还清楚。
　　“队员需要特训，解说员也可以去韩国学习学习嘛，顺便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要多想，zeki可是有女朋友的......”
　　这欲盖弥彰的语气，生怕谁听不出来话外音似的。
　　季聆见乔琬琬脸色不对，冲过来直接关掉了网页，嘴上骂骂咧咧的说着：“这个楚思沐脸皮不要太厚，你别往心里去，她前段时间还大放厥词说自己和周宸殊关系有神一般的进展呢，这怎么可能，周宸殊肯定不是——”
　　“聆子，我困了，先睡觉了，晚安。”
　　乔琬琬打断她的话，直接爬上了床，拉起床帘，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季聆懊悔的扇了扇自己的嘴，真是不会说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
　　******
　　没过几天，TK战队即将前往韩国特训一年半的消息被官微公布了出来。
　　乔琬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都是谣传。
　　她在纽约给周宸殊买的NB经典款的跑鞋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本来想作为今年的生日礼物。
　　思前想后，她最后给自己化了一个完美的妆容，提上所谓的礼物，来到了许久未踏入过的TK基地。
　　保安换了人，并不认识她，乔琬琬被堵在了门口。
　　无奈只好给周宸殊打了个电话。
　　“我在你们基地门口，可以出来一会儿吗，我有东西拿给你。”
　　周宸殊那边怔愣片刻，最后说了声：“好。”
　　没等多久，周宸殊便出来接了她进去，乔琬琬跟在他身后，发现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回想一下，也到了每个月他该剪头发的日子了。
　　“我就不进去了，我们在外面聊聊吧。”
　　乔琬琬不自然的抓紧了装着鞋盒的口袋，出声叫住他。
　　周宸殊欲言又止，最后带着她来到了基地后面的小公园。
　　乔琬琬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他，直奔主题：“听说你要去韩国了，送给你的战靴。”
　　周宸殊接过，发现是自己一直最喜欢的经典款跑鞋，而这双的颜色是他一直在国内没有买到的。
　　“乔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乔琬琬好笑的望着他，语气却不像开玩笑：“你留下就没关系。”
　　周宸殊面露难色，还没开口，又听到她说：“一晃都四年了，我们都要毕业了，老周，你想过要娶我吗？”
　　“之前在纽约我劝你退役，你一走了之，我现在可不可以再求你一次，为我留下，我们毕业就结婚，在A市找个工作，咱们一起奋斗。”
　　周宸殊没想到她会这个理由来让自己留下。
　　还用了一个“求”字。
　　乔琬琬的眼神含着泪，太过炙热，周宸殊不敢与之对视，他已经开始动摇。
　　可是结婚，哪有这么容易。
　　就凭自己现在这种一事无成的失败者模样去娶她吗。
　　他不能。
　　“对不起，乔乔，我非去不可。”
　　乔琬琬攥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撑住笑容问他：“理由呢？”
　　“我不能这样娶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拿到世界——”
　　世界冠军，世界冠军。
　　永远都是世界冠军。
　　乔琬琬脑子回响起楚思沐在直播间说的话，鬼使神差的问道：“楚思沐会跟你一起去吗？”
　　楚思沐，哪个楚思沐。
　　周宸殊回想了片刻才对上号，摇摇头：“不知道。”
　　殊不知他这一系列反应和表情在乔琬琬眼中完全成了掩饰和托词。
　　“周宸殊，我们分手吧。”
　　她太累了，她果然低估了自己。不是每个女生都能够和职业选手谈恋爱的。
　　她以一腔热枕守了他四年，换来的还是一句对不起。
　　一直以来她更像是周宸殊的负累，他一直在前面跑，不肯回头停下，她追了太久太久，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乔琬琬已经听过了太多的对不起，从今往后都不想再听到他说的什么对不起了。
　　周宸殊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叫了她的全名：“乔琬琬，你认真的吗？”
　　乔琬琬点头，“我认真的，周宸殊，我留不住你，我的这片小天空对你来说太狭窄了，你值得更广阔的世界，而我不属于那里。”
　　她站起身背对着周宸殊，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妆肯定全花了，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再见了，未来的卫冕之王。”
　　乔琬琬把周宸殊的声音抛之脑后，穿过小公园，离开了TK基地。
　　最后，彻底跑出了周宸殊的世界。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了，明天回到第一章。
　　本来八点能更新的，但那样分手就要拖到明晚了，你们肯定等不及了，所以我一口气把明晚的一起写了更新晚了。QAQ
　　能不能虐到你们我不知道，反正我把自己虐到了，你们的救心丸分我一点。
　　好久没有过的广告时间：
　　川川的专栏的预收文，还没有收藏小仙女走一波呀——眼界今无染：
　　秦司漫：沈大夫，你信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琰：我信，但你瞎我不瞎。
　　秦司漫：无妨，我们还可以试试日、久、生、情。
　　这是一个正经男医生和一根筋女大（si）夫（ji）的故事。
　　正文 32.第 32 章
　　“你说要找个玩游戏的大神当男朋友, 带你carry全场。”
　　周宸殊抓过她的手，把小熊放在她手里，继续说完后半句：“伤害是他的，人头是你的。”
　　他掌心的温度传到自己的手指尖，乔琬琬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跟周宸殊再重逢的场面, 因为就算分了手，两人也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
　　朋友圈交叉相错, 况且他肯定会回A市，这里是他的战场。
　　乔琬琬毕业之后一直没有离开, 就算家里在宁市给自己联系了不错的工作, 轻松不累薪水过得去。
　　她这么久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每天累成狗也要在这座城市求得一个安身之所的理由是因为某些还未断根的执念。
　　可周宸殊凭什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将幼时的童言宣之于口,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琬琬嗤笑一声，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平淡无波, “zeki，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此外职业选手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遥不可及，你肯定弄错了。”
　　周宸殊从来没觉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zeki会如此刺耳。似是从南极冰川里传出来的低吟一般, 寒冷且模糊。
　　她否认得如此干干净净, 连带着把他也完完全全的抛在了选择范围之外, 毫不留余地。
　　“为什么？”周宸殊不死心的追问一句。
　　“往日不可追, 我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乔琬琬说完这句，终是没有再停留，抬腿离开。
　　周宸殊看见她走过柺角, 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头疼的捏了捏鼻梁，靠在墙上低着头盯着自己刚触碰过她的手掌出神。
　　原来以前的十多年，自己一直都是在让她不好过吗。
　　******
　　乔琬琬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前走，没有注意看路，和迎面而来的人侧身一撞，她险些一下子摔在地上。
　　“你怎么走路的，眼睛瞎了吗！”
　　朴民灿正和队友吹嘘着昨天在训练赛上四杀战绩，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乔琬琬一撞给撞没了，不免火大，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乔琬琬扶着墙勉强站稳，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左肩，这事是自己的理亏，她抬起头准备给那人好好的道个歉，看见依然一头白毛的朴民灿，吃了一惊。
　　回头一想，他出来在这里不奇怪。
　　别人现在是VOV的王牌队员了，全队都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的供着。
　　VOV是这两年活跃在春季赛场的一直新战队，朴民灿从TK离开之后据说回韩国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又回了中国成了VOV的首发中单。
　　乔琬琬看过一场VOV的比赛，朴民灿的打法确实精进不少，而且VOV始终将四保一战术贯彻到底，在队友的拥护下他理所当然成为了每场比赛的大后期，MVP几乎都挂在了他的头上，算是出尽了风头。
　　网上更有甚者大言不惭说什么朴民灿简直是继周宸殊之后第二个强势中单，或许以后还会超过周宸殊的成绩。
　　3458梗就算过去了两年还是不能被圈内所遗忘，而且TK因为去韩国特训的关系已经淡出公众的视线将近两年，就算现在回来，也只能在LSPL重头开始，从这层关系上来说，TK和VOV并无可比之处。
　　“抱歉，是我没注意。”
　　错在自己，就算乔琬琬心里再讨厌他，就算他说话再难听，这个歉还是要道的。
　　朴民灿怎么看她怎么眼熟，回想了许久，终于和那个周宸殊的女朋友对上了号。
　　朴民灿毫不掩饰言语间的嘲讽之意：“zeki的小女朋友啊，哦，不对，看我这记性，现在是前任了吧。”
　　周宸殊和乔琬琬分手的事情在圈内不是秘密。
　　虽然两人都没有公开的说过，但是周宸殊在去韩国之前发了最后一条微博，内容是：
　　“对不起，不过我会回来。”
　　当时吃瓜群众们还以为他是在为这之前所有失败的比赛而道歉，后来渐渐觉出不对味来。
　　乔琬琬不再跟周宸殊在微博进行互动，并且取关了所有关于电竞圈内人的微博账号，删掉了之前所有存在“撒狗粮”嫌疑的微博和图片，最明显的是她甚至把自己微博名从“zeki家的小仙女”改成了“vivi”。而周宸殊那边的微博更是像死掉了一样，再也没有更新过。
　　吃瓜群众们本着将八卦事业发扬光大的决心，不惜轰炸式的艾特乔琬琬和周宸殊甚至TK队员，大体意思就是：“你和zeki分手了吗，求真相。”
　　无人响应。
　　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要成为未解之谜的时候，乔琬琬发了一条微博，含蓄的回答了吃瓜群众们的问题：
　　“我希望你们喜欢我关注我，只是因为我就是我。我不是UI的一员了，但会不定期的参加活动，到时候还能看见大家就好了。”
　　电竞圈的颜值担当就这样恢复了单身。
　　这条微博下面有人骂她活该说她原本就配不上，但也有真爱粉安慰她能遇见更好的，并说自己不是因为zeki才喜欢她的。
　　乔琬琬没有再回复评论，只是隔三差五的发一些日常或者活动照片上去，就像评论区说的那些事情与她完全无关一样，时间久了喷子们觉着没意思也消停了不少，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冒出几个。
　　“我还有事，先走了。”乔琬琬并不介意他的阴阳怪气，这一年来听到的风言风语让她早就对这些东西产生免疫力。
　　朴民灿以为她这是在逃避，更加变本加厉，伸手抓住她的外套不放她走，轻佻着问：“你跟着我怎么样，我可比周宸殊那个废物厉害多了，保证让你爽。”
　　一语双关，乔琬琬对眼前这个人更加厌恶。
　　世界对他做了什么，造就了他这样一张嘴说话言语间就会充满浊气的“人才”？
　　乔琬琬的力气肯定拧不过他，她也不争，索性解了斗篷的扣子把外套留了给他，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去哪里割的双眼皮都弄成红眼病了，对了，你下次再做微整的话，我从美学的角度建议你再整一下这里。”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乔琬琬好像是觉得他还没能气炸，最后补充了一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脑部天生残疾需要后期修复。”
　　不再多看朴民灿的表情，乔琬琬加快脚步朝人群中走去。
　　这可不是一个人品好的主，自己这么把他激怒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本着装完逼就跑的原则，混入人群是最好的办法。
　　展厅里开了暖气，可乔琬琬脱了唯一有点保暖作用的斗篷，还是泛起了一丝冷意，搓了搓肩膀，向UI的展位走去。
　　吕梦走了大半个展厅也没找着乔琬琬，跳完舞人就不见了，现在等展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才看见她搓着手臂朝这边走过来，连忙拿上椅子上的羽绒服走过去给她披上，
　　“你去哪了，活动都结束了，刚刚还有好几个你的粉丝说要跟你合影呢。”
　　乔琬琬裹紧了羽绒服，敷衍着回答：“迷路了，这展厅真大。”
　　吕梦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发现她的斗篷都不见了，追问道：“你外套呢，也迷路了？”
　　乔琬琬居然还正经的摇头，“离家出走了。”
　　吕梦顿时：“......”
　　我信了你的邪哦。
　　******
　　乔琬琬在家休息了两天，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工作狂潮之中，等忙完这一轮，距离展览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今年的LSPL的比赛也早早的拉开了帷幕，乔琬琬刻意的没有去关注这些比赛的任何信息，因为她知道TK会参加。
　　乔琬琬工作的地方是A市著名的光影摄影工作室，老板易声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在外面采风，不过是纽约电影学院的名誉校友。工作室的杂事全部交给他的助理木亦在处理。
　　当时乔琬琬是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向光影投的简历，因为这个工作室门槛过高，很少招应届毕业生，它一向偏爱有工作经验的摄影师。
　　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通过了面试，事后她问过木亦聘用自己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易声看见自己的简历上写着去过纽约摄影学院当交换生，冲校友的面子上，直接给了她这个机会。
　　当真是简单粗暴，乔琬琬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恰好碰上易声回A市休息，不然这份工作肯定落不到自己头上。
　　工作室虽然平时有拍摄任务的忙到想要辞职，可员工福利和节假日假期却从来没亏待过大家。
　　许彤昨天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这周末回宁市一趟，参加乔琬琬表姐的婚礼，态度强硬不容反驳。
　　乔琬琬知道许彤对于自己执意留在A市的事情至今都没法释怀，一抓住机会就让自己回去，当真是比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要对自己爱得深沉。
　　不过回家也好，正好休息休息，而且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说不定有些东西也就慢慢回到正轨。
　　乔琬琬给工作室请了个一周的年假，顺便把自己要回老家的事情告诉了宋念青，第二天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回了宁市。
　　回了家乔琬琬沙发都还没坐热，就被宋念青一个电话给叫了出去。
　　“琬琬，我在你家楼下，咱们今晚出去快活。”
　　许彤和乔文翰晚上都有课，乔琬琬也懒得自己做饭，换了身衣服下楼上了宋念青的小跑车。
　　乔琬琬系上安全带，四处打量了一番，问她：“你怎么又换车了？”
　　宋念青毕业后回宁市继承了她爹的地板公司，沈未然在临市的某家全国五百强公司找了个编程师的工作，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已经是最大的项目组组长，事业有保障，宋念青的爹对他的看法一改以往，恨不得明天就安排两人结婚。
　　但两个都是爱玩的人，谁可不愿用婚姻拘着谁，就这么一直拖着倒也乐在其中。
　　“我这个女总裁不得撑撑门面嘛，怎么样，我亲自来接你脸上有面吧？”宋念青打燃发动机，跑车发出一阵轰鸣声直接驶出了小区。
　　乔琬琬恹恹得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有面，你包/养我得了，我整天累死累活的一年都买不起你的一辆车。”
　　宋念青吹了声口哨，“来啊，不是我说你，你非得留在A市做什么，你们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一改话头：“今晚我约了何元嘉，他一听你回来了主动就把饭钱给包了，瞧瞧这多深情你考虑考虑啊我的姐。”
　　听到何元嘉的名字，乔琬琬“蹭”的一下坐直，安全带没那么长一下子又给她弹回了原位。
　　“你跟他说干嘛啊，我说宋念青你还没满30吧，怎么一天到晚的跟个民政局大妈似的变着花样给我乱点鸳鸯谱？”
　　宋念青挑眉，大声嚷嚷道：“我这不是看你阴阳不协调容易早衰吗，别人喜欢你这么多年给个机会怎么了，你心里不会还想着跟周宸殊怎么样吧？”
　　妈的智障，一着急说错话了。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宋念青放慢车速，转头看向好友。
　　乔琬琬的头微垂，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看不见表情，只是街边的路灯光打在她的睫毛上在脸上洒下零星的光斑，随着车速不时的晃动。
　　周围朋友都顾忌到自己的感受，几乎不会在面前提及关于他的一切。不过都是在帮着她自欺自人罢了。
　　周宸殊现在回来了，也见过面了，可她能怎么样呢。
　　“我没这么想，他是他我是我。”
　　说到这乔琬琬伸手将脸侧的几缕头发挽在耳后，对宋念青浅浅笑，“开车看路别看我，女司机。”
　　“去你的。”
　　宋念青嘴上转移话题跟乔琬琬聊着天南地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只是乔琬琬不愿意提及，她也不会继续说下去。
　　周宸殊是她的底线，一触即炸。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让我逮着机会虐老周了。
　　怎么样，你们是否爱老周如初，变心没有？
　　正文 33.第 33 章
　　乔琬琬的表姐许静和她同岁, 大学念的师范，毕业后回到宁市托家里亲戚的关系当上了一中的语文老师。
　　算起来，现在许彤和乔文翰跟她还得上是同事。
　　许静人如其名，从小就文静得很，跟皮得和男孩子一样乔琬琬一直都没什么共同语言。倒是许彤挺喜欢她的, 觉得她那样才是女生该有的样子。
　　婚礼定在周六，乔琬琬因为职业的关系直接被拉去当了免费的摄影师, 早上还不到六点就被许彤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匆匆洗漱完后俩人打了个车直奔许静家。
　　乔琬琬付了钱, 把摄影包背在背上, 对许彤哀声哉道：“婚庆公司不是一般都安排了跟拍的摄影师吗, 妈你怎么老是替我去揽下这些苦差事。”
　　许彤丢给她一记眼刀，“你这孩子, 自家亲戚帮忙拍拍照怎么了, 你不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吗。何况这请跟拍的摄影师不是要钱吗，他们家刚买了房买了车经济不宽裕......”
　　“你不说我都忘了, 为什么许静结婚，新房新车连这办婚礼的钱都是娘家人出的, 男方家里吃白食？”乔琬琬跟上许彤, 问道。
　　许彤颇有微词：“男方家里不富裕, 许静那么喜欢当父母的有什么办法。”
　　虽然是同辈, 乔琬琬对这个表姐的事情知道得还没有许彤多。
　　“男方什么工作？”
　　“就在咱们这里的国家电网上班，对了，他也是A大出来, 和周家那孩......”许彤顺嘴就把周宸殊说了出来。
　　乔琬琬怔愣，却不想让许彤看出什么异常，率先进了电梯，问道：“挺好的，咱们上去吧，在几楼？”
　　“12楼。”
　　许彤看了看女儿的脸色，还算正常，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回想起乔琬琬毕业回到宁市的样子许彤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整个人瘦骨嶙峋，甚至患上了轻微的厌食症，每天话没几句哪都不去，把她和乔文翰吓了一跳。后来问过她朋友之后才知道，女儿和周宸殊分了手。
　　正当两人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乔琬琬自己主动提出去看心理医生。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加上她个人的配合，总算把厌食症给治好，身体渐渐也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可国庆节一结束，乔琬琬就收拾好行李说要回A市打拼。
　　许彤当然不愿，这一场心理病让她更不放心让乔琬琬一个人出门在外，但想到医生的嘱咐，不敢逼她太紧，最后叮嘱再三见她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无奈还是让她走了。
　　只是周宸殊的事情，两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大家心照不宣就像从来都认识过这个人。
　　不敢问，这是她的一块心病，但眼瞅着乔琬琬都23了还没个男朋友，许彤心里不能不急。
　　“琬琬啊，你不要觉得妈烦，你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找个人跟你搭伙过日子我和你爸都放心......”
　　许彤强势了大半辈子，还没对谁低过头，更别说用这种语气商量着跟自己说话了，乔琬琬觉得鼻酸。
　　她就算再霸道，从来也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
　　乔琬琬第一次松了口：“我会考虑。”
　　“好好好，考虑就好。”她能松口就足够让许彤大喜过望了。
　　电梯停在了十二层，许彤来过几次，走在前面带路，乔琬琬想到许彤刚刚说过的话，不免苦笑。
　　怎么他一回来，身边的人都开始跟他沾亲带故的了。
　　******
　　跟拍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乔琬琬从化妆到男方来家里迎亲，一路跟到了酒店，明明是阳春三月，空气中都还泛着些许凉意，可她却跑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找准角度拍了几张新人在酒店门口迎宾客的照片，离中午的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乔琬琬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忙活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吃，乔琬琬去迎宾台拿了两块巧克力喜糖，撕开包装扔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在车内放了太久，这种天气都有些化了。
　　超难吃。
　　乔琬琬喝了小半瓶矿泉水勉强将巧克力咽下去，彻底败了胃口。
　　这时，新郎方同走过来，脸上难掩喜悦，对她说道：“琬琬，来帮我们拍个合照吧。”
　　“行。”
　　乔琬琬已经记不清帮俩人拍了多少张合照了，方同和许静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结婚，把各自的远房亲戚都请了个遍不说，连在外地工作的大学同学都发了婚礼请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是摆明了问别人要礼钱吗。
　　谁还能空着手白来不成，就算不来也不能装傻充愣。
　　“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和小静组个饭局感谢你。”
　　方同这人说话总带着一股官场人的口气，乔琬琬心里觉得膈应，但也不好发作，撑起笑脸回答：“表姐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这么一合照连带着唯一的休息时间也泡了汤。
　　乔琬琬欲哭无泪。
　　******
　　到了中午十二点，所有的宾客都差不多到齐，乔琬琬先一步来到了宴会厅踩点，站在入口处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乔琬琬把单反挂脖子上，一路说着“借过”、“借过”，总算来到了舞台的最前面。
　　可这舞台设置的太高了，她身高也不高。乔琬琬站在地面上除非举着单反，不然根本就拍不到新娘捧着捧花从拱门走过来的画面。
　　左右看了看，发现身后这一桌还有一个空着的椅子。
　　好像都是方同的大学同学，看起来年纪都跟自己相差无几。
　　乔琬琬拍了拍空位旁边一位男士的肩膀，问道：“这个位置还有人坐吗？”
　　那人问了问周围的人，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应该没人，他比较忙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好的，谢谢。”
　　乔琬琬问服务员要了一张饮料包装箱里的硬纸板，将椅子搬到自己之前选定的位置，把硬纸板放在座位上抬腿站了上去。
　　她调整好镜头没多久全场灯光也暗了下来，主持人说完热场的开场白，方同先登了场，和主持人进行了简单的互动之后轮到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登场。随之，婚礼进行曲在全场响起。
　　乔琬琬一只腿直接跨上了舞台的边缘，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态将许静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定格下来。
　　拍完正准备将腿收回去，可她忙着回放相机里刚才拍的照片，一个不小心踩了空，眼看着重心不稳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说不定还会因为惯性碰到舞台两边的花束闹个大笑话。
　　这时候从身后伸出一双手，直接将乔琬琬腾空抱了起来，并反应迅速的用脚稳住了即将倒地的椅子，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当心点，你要在这里表演杂技吗？”
　　略微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慌张。
　　乔琬琬双手抱着单反，抬头对上周宸殊幽深的目光，觉得自己好像瞬间穿越了一个世纪。
　　见鬼了，他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几桌客人的注意，乔琬琬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低声说：
　　“放我下来......”
　　周宸殊照做不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琬琬脚底就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的跑走了。
　　他哭笑不得。
　　乔琬琬在快跑出宴会厅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仪式都没有结束，自己先撤退算怎么回事。
　　无奈，只能灰溜溜的又跑回去。不过她这次放聪明了，没有走周宸殊在的左边，选择了另外一边，虽然这个位置的角度没有那么好，可眼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总算熬到了仪式结束，乔琬琬圆满完成今天的任务，来不及跟许彤解释什么，直接离开了宴会厅想要打车离开。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拦下来。
　　周宸殊早料到她会选择直接离开，索性在仪式结束之前就到了门口守株待兔。
　　结果真的抓了个正着。
　　“你非得这样躲着我吗？”
　　乔琬琬为了避免跟他接触，都从A市跑到宁市来了，没想到这样都还能碰到。
　　“我有事，请你让开。”
　　周宸殊动也不动，自顾自的跟她搭起话来，难得有些紧张得前言不搭后语：“方同是我大学同学，本来我不想来的。许静是你表姐我知道，小时候看过几次，真是巧啊。啊，对了，我听季聆说你回了宁市，所以就来碰碰运气。我不知道你这么不想见我......”
　　奶奶个熊，季聆你这个大叛徒。
　　乔琬琬放弃了挣扎，轻叹一口气，“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没兴趣。”
　　她疏离的态度如同直接泼了周宸殊一身冷水，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琬琬觉得自己很矛盾。
　　一边不想看到他，心里怨他。一边又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打听他的消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就像现在看他在自己面前吃瘪的样子并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更加难受。
　　周宸殊有太多话想说，可眼下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不想听，并且很抗拒，自己再说下去也是让她不好过。
　　“你回去吃饭吧，现在这边不好打车，我走了。”
　　“可是方同那边......”乔琬琬话说一半，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噤了声。
　　她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周宸殊冲她挥了挥手，似在隐藏什么，突然别扭的将手收回去，干笑一声“他请的是礼金不是我，回去吧。”
　　可还是被乔琬琬看到了。
　　他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和黑色衬衣的色调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
　　“你手怎么了？”
　　周宸殊不自然的回避问题，强忍住疼痛活动了几下关节证明自己无碍，不甚在意的说道：“前几天训练有点疲劳弄上去的，忘记拆了，你还提醒了我。”
　　乔琬琬半信半疑，还想问什么就被从宴会厅里跑出来的两个小侄女抱住了腿，奶声奶气的说道：“小姑姑，他们叫你进去拍照呢。”
　　“你在外面偷吃吗？”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最是缠人，乔琬琬安抚好他们再抬起头的时候，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周宸殊的影子。
　　走的真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仙女们给我的营养液 你们太可爱啦 么么啾～
　　那什么，我今天把预收文的文名和文案都改了一下。
　　指路专栏→救赎（原名：眼界今无染）：
　　心是黑暗的，视线再明亮也是徒劳。——沈琰
　　跟我在一起，我让你看看不一样的世界。——秦司漫
　　-
　　女司机翻车实录：
　　秦司漫：沈大夫，你信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琰：我信，但你瞎我不瞎。
　　秦司漫：无妨，我们还可以试试日、久、生、情。
　　正文 34.第 34 章
　　休完小长假, 乔琬琬回到A市，之前假期挤压了好几个外拍工作，紧赶慢赶终于在周五下午收了尾。
　　乔琬琬背着摄影器材回了工作室，接近下班时间马上又是周末，大家都闲了下来三三俩俩的凑一堆在闲聊。
　　她拿起水杯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心里在琢磨怎么打发这个周末的时间，突然外面传来几个男生的惊呼声, 乔琬琬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看究竟，就听见某位同事的电脑里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比赛声音：
　　【恭喜TK升级成功, 重回LPL赛场, 期待在夏季赛里面有他们更精彩的表现。】
　　是啊, 马上就四月底了，今年的春季赛是该结束了。
　　乔琬琬不由得握紧了杯身, 盯着里面微微泛起晃动的水出神。
　　毕业回宁市治疗心理病那段日子里, 医生不止一次叮嘱过她尽量避免去接触关于周宸殊的一切，以免形成心理依赖。她为了快点好起来照做不误, 甚至将微博等社交软件上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都删除掉。
　　现在想想，自己已经快两年没有看过职业联赛了。只是偶尔听同事听朋友会提起近来新起的战队、队员, 当然也会听到他。
　　看来韩国特训的效果显著, TK能从LSPL脱颖而出, 是不是意味着他离自己的世界冠军又进了一步。
　　乔琬琬“呵”了一声, 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走出茶水间拿上自己的包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掐着下班的时间点离开了工作室。
　　什么都在变, 只有他还是个电竞选手这件事没有变。
　　******
　　乔琬琬昨晚失眠到了两点都没能睡着，最后没法吃了颗安眠药终于入睡，可睡得并不安慰。
　　过去十多年的事情如电影片段一直在梦中走马灯似的循环播放。
　　乔琬琬醒来的时候一头冷汗，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卧室才回到现实中。
　　不是宿舍，原来都是梦。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她微微倾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是季聆。
　　按下接听键还没说什么，就听电话那边风风火火的说：“我买了食材中午在你家吃涮火锅，马上到你小区了。”
　　几点了，都吃午饭了。
　　乔琬琬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时间，居然马上就十二点。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乔琬琬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掀开被子光着脚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你刚起？不是吧我的大小姐，你的青春都用来睡觉了吗？”
　　“青春早就死了，我去刷牙。”
　　乔琬琬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扔在床上进了卫生间。
　　季聆提着装满菜的口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乔琬琬当年得厌食症在宿舍晕倒被送医院抢救的事情她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也觉得愧疚。
　　那段时间自己忙着毕业，忙着找实习单位，就算从季冕那里知道了周宸殊和乔琬琬分手的事情也是简单的安慰了她几句，因为她看起来太正常了，完全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过。
　　可没想到她就这样安静的病了，其实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才是不正常。
　　后来乔琬琬出院，把毕业的收尾工作做完就一个人回了宁市，不久后就失联。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要不是她父母打过来问情况，她都不知道乔琬琬的病竟然严重到了要去看心理医生治疗的程度。
　　知道这件事的并不多，季聆作为除了她家人之外唯一的知情者，久久都无法释怀。她总觉得如果当时自己能多陪陪乔琬琬，也不会弄成那样。
　　就像现在，她病是治好了，身体也恢复了，可性格就大改，回A市之后除了工作上班基本上都不怎么跟其他人接触，宁愿一个人闷在家里睡觉。
　　季聆担心她这样闷下去迟早有一天还要重蹈覆辙，所以每周都会来看看她，哪怕俩人不出门窝在家里看电影也好过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
　　季聆按响门铃的时候乔琬琬正好洗漱完，顶着一头还没打理的炸毛自然卷给她开了门，接过她手中的口袋提进厨房。
　　“你买这么多咱俩吃得完吗？”
　　乔琬琬租的房子不大，一客厅一厨房一卧室，卧室带个小阳台和卫生间，刚好够她一个人住。
　　可她平时工作忙起来就日夜颠倒，就算有了空休息也留着补觉去了，家里几乎没什么机会收拾，这在季聆这个洁癖看来，就是已经乱得快找不到地方下脚了。
　　毫不掩饰口中的嫌弃，季聆换上拖鞋顺手收起落在地上的几本杂志，冲厨房里的人说道：“你怎么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去的？”
　　乔琬琬把食材从口袋中拿出来进行清洗，水声掩盖了季聆的说话声。
　　季聆迟迟没有听见回答，走到厨房看见乔琬琬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切土豆，靠在门边装模作样的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乔琬琬把切好的土豆放进盘里备用，眼也没抬接着切牛肉，厚度均匀刀法娴熟。
　　“你出去吧别添乱，对了，上次那个烧了个洞的锅你怎么还没赔我？”
　　季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去帮你收拾收拾，看这乱的。”
　　乔琬琬也懒得拆穿她，毕竟自己在去纽约交换之前跟她一样，也是个厨房杀手。后来汉堡薯条吃得快吐中餐在学校那边又贵的要命，被逼着没辙只好自己开始学着做。
　　时间久了也就练出来了。
　　不知怎的，脑子突然回响起五年前自己刚来A市读书，周宸殊在机场接她时俩人的对话：
　　“好像你不在我就无所不能了。”
　　“那你现在不需要无所不能了。”
　　一出神险些切到手，幸好她反应快往后缩得快。
　　只是这片牛肉切得太厚了。
　　乔琬琬也懒得再改刀，草草切完了剩下的食材，心里又苦又恼，自己之前直接失忆了多好。
　　******
　　最后，季聆和乔琬琬俩人都快撑吐也没能把这些食物消灭完。
　　“托你的福，我觉得到明天中午我都不用吃饭了。”
　　乔琬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扫了眼桌上剩下的食材琢磨着哪些还能留着用来炒菜。
　　季聆灵光一现，顺势说道：“咱们去逛街吧，我今年还没买/春装呢。”
　　乔琬琬实在是撑得难受，想着出去走走也好，点了点头。
　　季聆没想到今天这么容易就把她骗出了门，殷勤着说：“那你快去换衣服，我来洗碗。”
　　“小心点，别都给摔没了。”乔琬琬走到半道回头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
　　******
　　季聆直接开车来到了市中心的正兴广场，这是A市最大的购物中心没错。
　　可这也是LPL的举办场地。
　　虽然春季赛已经告了一段落，目前是休赛期这里是不会有比赛的，可乔琬琬回A市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来过这里，哪怕有时候因为工作路过也没停留过半分。
　　她莫名的抵触关于电竞的一切。
　　季聆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见好友脸色不太对，有点心虚问她：“现在没有比赛......来这里没关系吧？”
　　她是有私心，不愿意看乔琬琬一直这样逃避下去。
　　她越逃避证明以前的事情越没有翻篇，就算她绝口不提周宸殊。
　　“聆子，我见过他了。”
　　“宁市吗！？”
　　季聆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不对，可为时已晚。
　　乔琬琬有些恼怒的看着她，说：“你不会一直都在跟他通风报信吧，还有我生病的事——”
　　季聆见她真的动了怒，忙解释着：“没有没有，除了这次我什么都没有说，那天我去基地看我弟碰见他了，他问了我几句你的近况，我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乔琬琬不由得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语气也回暖不少：“走吧，不是想买/春装吗？”
　　“可这里......”
　　“训练都没时间，哪会碰得到。”乔琬琬淡淡的回答，拉开车门率先走下去。
　　季聆暗自嘟囔：“怎么说的跟怨妇似的。”
　　******
　　乔琬琬兴致缺缺，陪着季聆逛了好几家店都没什么购买的欲/望，趁着她试衣服的空档，去负二楼的甜品站给两人买了两杯奶茶。
　　收好店员找回的零钱，她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奶香味穿过喉咙直达胃里，乔琬琬满足的微眯了眼。
　　抬头正好看见观光电梯的门打开，她小心翼翼的捧着两杯奶茶小跑过去，冲里面的人喊了句：“等一下——”
　　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她轻巧的钻了进去，双手不空，她对站在按钮旁的男生说：“帮我按下五楼吧，谢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摁亮了五楼的按钮。
　　乔琬琬捧着奶茶又喝了一口，才觉得周围的目光......有点怪。
　　她偏过头，发现周围的人整齐划一的穿着“TK”的队服，而站在自己的身边带着黑色口罩的男生就算被遮住了一半的脸，她也认得出来是周宸殊。
　　“荞麦，好久不见啊。”
　　季冕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乔琬琬没想到时隔一年多，会以这种形式和他的队员碰面，她局促不安的咬了咬下唇，冲季冕笑笑：“嗯，好久不见了。”
　　与此同时，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乔琬琬顾不得那么多，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匆匆忙忙的下了电梯。
　　竹竿眼看着周宸殊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开口喊道：“诶，zeki你去哪，六六还在上面等着呢——”
　　“我一会儿来，你们先去。”
　　队友面面相觑，最终什么也没说。
　　自从展览会碰见了乔琬琬，周宸殊整个人都不对了，连今天TK复出的表演赛都能临时撇下走人。
　　这边，周宸殊在二楼的安全通道入口追上了乔琬琬。
　　今天周末广场内的客流量不小，两人这番追逐引起了不少人的回头率，周宸殊心一横直接拉上她的胳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你放手，季聆还等着我呢。”乔琬琬对于两人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感到无奈。
　　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这样一次又一次来影响自己的生活节奏。
　　周宸殊不知道自己追上来的意义何在，两次见面都明摆着她不想看见自己，可几乎是下意识的，等他脑子里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自己已经追上了她。
　　“你们吃饭了吗，我......我请你们吃饭吧！”
　　“现在都三点了。”
　　言下之意，谁会这个点了还没吃午饭。
　　周宸殊想来也是，干笑几声，取下口罩放进外套里，努力找着话题：“那我请你们喝下午茶吧，这里有家甜品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吗？”
　　“对了，昨天上映的那部大片你看了吗，楼上有IMAX要不要去看看？”
　　“还有......”
　　乔琬琬不知道他这么轮番轰炸是为何，自己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出声打断，疏离的拒绝：“你生怕大家认不出你就是zeki吗，去忙吧，我也走了。”
　　周宸殊泄气的垂下了头，半晌，沉声说：“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乔琬琬上楼的脚步一顿。
　　他看了眼自己的队服，苦笑着似自嘲，“我哪是什么zeki，我是老周啊。”
　　乔琬琬忍住泪意，冷然的回答：“忘了恭喜你。”
　　“什么？”他这样有什么好恭喜的。
　　“重回LPL赛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是zeki。”
　　周宸殊呆滞在原地，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而且语气和当年惊人的相似。
　　“再见了，未来的卫冕之王。”
　　分手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恍惚间像是回响在了耳边。
　　乔琬琬没有再停留，抬腿连走带跑上了楼，最后在四楼停下，奶茶因为奔跑早就溢出来，撒了她一手。
　　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
　　为什么自己活得这么累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老周啊。【突然抹泪.jpg
　　正文 35.第 35 章
　　“乔琬琬, 你来一下。”
　　木亦来到工作室的摄影棚，见乔琬琬已经拍完了最后一组照片，站在门口冲她招了招手。
　　乔琬琬闻声，把相机交给旁边的助理小萌，简单的跟她交代了几句, 朝他走去，“木哥, 有什么事吗”
　　“走，去办公室说。”
　　木亦面露喜色, 倒是少见, 乔琬琬心想说不定是什么肥差。
　　“坐吧, ”木亦招呼她坐下，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她：“这里有个急活, 客户要求下周一就出样片, 明天下午会来咱们棚里拍摄，我看了你的工作表你明天有个广告宣传片拍摄, 这样，我安排阿莫帮你接手, 你这周就专心把这个样片赶出来。”
　　下周一就要, 可今天都周四了。
　　乔琬琬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 手上还有两个客户的后期没做。但木亦毕竟是自己领导, 看也不看就拒绝未免太失礼。
　　可当她看见上面“LPL夏季赛TK战队宣传照”几个字的时候，没细想就直接推掉：“木哥，这个活我做不了, 我手上还一堆事儿呢，你安排别的摄影师吧。”
　　木亦不满：“什么叫做不了，拍个宣传照还能难倒你不成。”
　　乔琬琬不解，“为什么是我？”
　　“客户要求的，这又不是稀罕事，说不定别人就喜欢你的拍摄风格呢。”木亦不以为然，指定摄影师本来就很正常。
　　更何况，对方还加了一倍的费用。送到你面前的钱还能有不要的道理？
　　乔琬琬还想说什么，木亦直接摆摆手让她出去忙，这事儿再也没商量的余地。
　　她认命的拿上文件夹出了办公室，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
　　周宸殊，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
　　第二天。
　　乔琬琬心不在焉了一上午，终于在吃过午饭后，看见TK的保姆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几乎是在队员下车的一瞬间，她拿上自己的相机快步离开了格子间朝着摄影棚走去。
　　能拖几秒算几秒。
　　木亦为了表示对这个大客户的重视，亲自走到门口迎接，看见陆留笑着迎上去：“陆经理，恭候多时了。”
　　陆留和老板易声是高中同学，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到他的工作室来捧场，要不是某人“特意嘱咐”的话，今年根本不用特地换场地拍摄，跟往年一样直接用俱乐部的摄影师就成了。
　　“叫我六六就行，咱们开始吧。”
　　木亦点头，“行，跟我来吧，先化妆。”
　　一行人一走进工作室，平日里最爱看职业联赛的几个男生瞬间变成了小迷弟，没工作的纷纷往前凑，试图在化妆间给自己找点事情顺便跟喜欢的选手聊聊天。
　　乔琬琬在摄影棚调试好设备，对着自己的单反出神，手心不知不觉冒了一层冷汗。
　　男生的妆比女生简单许多，三个化妆师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小萌在化妆间盯着，眼看着差不多就要结束，推开摄影棚的门，发现乔琬琬灯也没看，一个人站在三脚架前动也不动，出声唤她：“琬琬姐？”
　　乔琬琬被拉回了现实，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一下子看见门外的光竟有几分刺眼，伸手微遮，顺便掩饰自己的反常，“那边好了吗？”
　　小萌顺手打开了摄影棚的灯，“好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没有，只是有点困。”
　　乔琬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挽起衣袖，不停的在心里说着：这是工作，工作而已。
　　TK的队服统一的换成了短袖，周宸殊对着自己右手腕的绷带发愁，对陆留说道：“六六，我把它拆了吧。”
　　不止陆留，就连现在作为TK队长的竹竿都出声反对：“不行，你是不是一直都打算不上场了？”
　　“可一会儿拍照袖子遮不住，外套带了吗，我给穿上。”
　　周宸殊不想让乔琬琬看见自己的手伤。
　　“你想别具一格吗，你看哪个战队夏季赛宣传照还是长袖队服，行了，我去打招呼，到时候成片肯定看不到你的绷带。”
　　陆留知道他在想什么，可眼下不能由着他胡来。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周宸殊还想说什么，陆留直接撇下他率先离开了化妆间。
　　TK的教练阿远一直站在一旁没吭声，眼下多嘴说了句：“zeki，别逞强，你的手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夏季赛你必须上了，Taro春季赛暴露了很多自己的优势，对我们不利。”
　　“知道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周宸殊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痛感让他紧蹙了眉头。
　　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好。
　　******
　　“来，介绍一下，这是今天负责给你拍片的摄影师，乔琬琬。”木亦领着TK的人走进来，对陆留介绍道。
　　陆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顺嘴，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这下轮到木亦费解。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乔琬琬也不能再站着当木桩子，淡笑着说：“对，我们认识。”
　　周宸殊就算站在队伍最后面，可他的身高还是让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毫不掩饰的把目光停留在乔琬琬身上，动也不动，连木亦和小萌都觉得气氛不太对，但眼下不好多问，只能直接切入正题：“那我们开始拍摄吧，乔琬琬这里交给你了。”
　　“好的，木哥。”
　　乔琬琬目送他离开，深呼一口气，撑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对几个队员说道：“先拍合照吧，然后再单独拍个人的。”
　　TK里只有新来的上单易风和中单Taro不认识乔琬琬，见一向聒噪的狗蛋都没有吱声，两人对视一眼，Taro开了口：“行啊，妹子你是实习的大学生吗？”
　　乔琬琬娃娃脸显小，已经不止一次被人这样问过，她招呼着队员在镜头站好，一边构思着镜头布局，回答道：“不是，我已经毕业一年多了，放心吧，肯定把你们都拍得跟明星一样好看。”
　　易风被逗乐，“zeki就不用考虑了，他再好看下去我们真成电竞丑男了。”
　　乔琬琬调试镜头的手一顿，随后恢复正常，冲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周宸殊把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眼眸一沉。
　　他用尽了小心思来接近她，乔琬琬不可能不知道。
　　明知这样步步紧逼可能会让她走得更远，但自己还是不肯死心。
　　“大家站成V字型，然后老.....zeki你站中间吧，你身高比较高。”乔琬琬差点顺嘴将老周脱口而出，说完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刘海，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周宸殊有些不情愿，因为这样一来，就不能借队友的手臂挡住自己的右手腕了。
　　思忖片刻，还是不想驳了她的面子，配合的站在了最前面。
　　乔琬琬最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绷带，应该说是黑色的护腕，但是接口处还是透露出些许白色的绷带，这样的欲盖弥彰反而看起来更加可疑。
　　她回想起上次在酒店门口看见的绷带，好像是同一只手。
　　当时他还说是什么训练疲劳缠上去的，只是忘了拆。
　　这么久了，难道天天都疲劳吗，鬼才会信。
　　果然是手出了什么事才对吧。
　　“荞麦，他的手伤目前不能让公众知道，但这绷带也不能拆，医生特别要求过的，你想想办法给遮过去。”
　　手伤。
　　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手伤了。
　　乔琬琬的心悬在半空中，可现在拍摄才是正事，她更不可能就这样开口问缘由，走上前对着他的手腕打量了半天，想了想最后提议道：“你用左手把右手腕握住，就像你们平时打完一局比赛之后会活动筋骨那个动作一样。”
　　周宸殊没成想她记得这些小细节。
　　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照做不误，他的手大，这样握上去差不多把绷带挡了个八/九成。
　　乔琬琬打量半天，觉得黑色用后期也不好处理，和人体的肤色相差太大，倒不如白色的更好。
　　“你把护腕取了，边缘的绷带我用后期帮你修掉。”
　　周宸殊一只手不好弄，也没个轻重，刚刚护腕都是让Taro帮忙带上去的。
　　Taro见其他队友都一动不动，主动站出来作势要帮忙，被一心想要助攻的棉花出声制止：“行了，你的力气那么大，荞麦你帮他取一下吧，我们不会弄。”
　　“可刚才——”不也是我弄的吗......
　　后半句被竹竿、狗蛋、棉花三人的眼刀给封杀在了喉咙里。
　　没个眼力劲儿的孩子就是麻烦。
　　周宸殊最会顺杆爬，队员话音一落就把手伸到了乔琬琬的眼前，眼里含笑，难掩几分得逞之意。
　　这人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乔琬琬骑虎难下，无奈只好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护腕从他手上取下。
　　中途担心碰到他的手伤，拖动的过程十分缓慢谨慎，周宸殊见她满脸专注，心里某个柔软的部分一陷。
　　这个疑难问题一解决，后面的拍摄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乔琬琬将拍好的照片全部拉通的看了一遍，补拍了几个镜头，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都拍好了，大家辛苦了。”
　　乔琬琬把相机递给小萌让她把底片导入自己的笔电里备份，随后走到站在角落里回信息的陆留面前，不安的搓了搓手，说：“六六，有空吗，今晚我请你吃个饭。”
　　她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把周宸殊手伤的事情当做不知情。
　　其实直接问季聆也可以，可她肯定只能问季冕，季冕和周宸殊做了那么多年的队友，还能把这事儿憋在心里不告诉他吗。
　　所以陆留是最好的人选。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陆留会告诉她真相，并且不会告诉周宸殊。
　　只能赌一把。
　　总算是憋不住了，陆留在心里暗笑，表面装无辜，“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有点事想问你，给我个面子？”
　　“成，我电话没变，你定了地方发短信给我就行。”
　　乔琬琬点头。
　　瞟了眼前面兴致满满的凑在一堆看照片的队员，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没人发现她这个小动作。
　　******
　　乔琬琬在网上定了价评价不错的中餐厅，提前半小时下了班，打了车先过去。
　　陆留来得很准时。
　　乔琬琬站起来冲他打招呼，见他入座后，自己随之坐下，伸手招来服务员将菜单递到他面前，客气有加：“你看看想吃什么。”
　　陆留最先没绷住，失笑，“行了，你心里的小九九我还不清楚吗，吃什么都无所谓，这不是你的重点。”
　　乔琬琬愣怔，干笑一声，随便的点了几个特色菜，想着聊点什么其他的事情，间接的来切入话题。
　　“别装了，想问周宸殊手伤的事情对吧。”陆留依靠在椅子上，促狭的挑了挑眉。
　　“嗯......你能跟我说说吗，他的手......”
　　“训练过度，一般职业选手都有的职业病。”
　　乔琬琬不相信真的就像陆留说的那么简单，周宸殊以前也患过‘鼠标手’，可远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你跟我说实话吧，韩国特训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陆留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凝重，叹了口气，说道：“TK两年连续落败，俱乐部的高层已经对我们不抱希望了，更别提给什么赞助了，要不是周宸殊自己把老婆本都拿出来入了股，TK早解散了。”
　　“特训的大部分费用都是队员自己凑的，这几年打职业赚的比赛奖金差不多都砸上面了，不过也算物有所值，大家都收获不少。可韩国那边不比国内，我们又是一个落马队，更别提有谁会来尊重你了。为了跟韩国的一些强队约训练赛，提升大家的实力，周宸殊没少低下头求过人。他那么骄傲的人，能跟别人的教练、经理九十度鞠躬求一场训练赛，你能想象吗？”
　　乔琬琬心里远不止用震惊来形容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周宸殊肯为电竞做到这种程度。这么多年了，周光出事，周老爷子生病，最难熬的那段岁月，他都不曾低下头求过谁，哪怕是周围的朋友。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他怎么可以这么卑微的去做这些事。
　　乔琬琬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就这么不甘心输下去吗？”
　　陆留摇摇头，“吴轩的退役对他打击太大了，最早就是吴轩强力跟我推荐他加入TK的，后来入队又教了他很多，可以说没有吴轩不会有现在的zeki。吴轩离开后，周宸殊把全队的担子背在自己身上，可第二年还是惨败，那是TK最萎靡的时候，就连我都想放弃了，太难熬了，职业选手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
　　“3458的梗现在都还没有消停过，现在提起周宸殊谁还记得那把carry全场三杀的安妮，大家都只记得最后的3458。他才是压力最大的，可他偏偏带着我们走到了现在。他对队员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更严格，韩国特训那一年多，周宸殊经常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都是在打rank，不停的训练，手就是这样受伤的。”
　　乔琬琬眼眶不由得的发红，连上菜的服务员怪异打量她的目光都没注意到，声音发颤着问：“他还能打比赛吗？”
　　陆留没有直说：“Taro是我们回国招的队员，春季赛都是他上的，技术不错，周宸殊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话听得乔琬琬更加心慌，不受控的提高了音量：“你就告诉我他还能不能上场！？”
　　这一声引来不少人的“注目礼”。
　　乔琬琬全然不顾，一个劲的盯着陆留。
　　“医生说要慢慢养，减少手的负担。夏季赛他会上场，不过次数不会太多，要保留实力。”
　　“保留什么实力？”
　　陆留压低声音，“S系总决赛。”
　　乔琬琬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心疼，“他都这样了还想着要拿世界冠军？”
　　“你以为他是为了谁要去拿这个世界冠军！”
　　周宸殊到底压了多少事在心头，才搞成了两个人现在这个场面。
　　陆留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乔琬琬一怔，“你什么意思？”
　　陆留恨铁不成钢，直接全盘托出：“为了你啊，你爸妈瞧不上周宸殊你不知道吗？他不捧着世界冠军的奖杯回去怎么娶你！”
　　乔琬琬僵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法消化这句话。
　　她没有听说过这一切。
　　周宸殊什么都不说，就算乔文翰和许彤真的对他说了什么过激的话，他那么倔得性格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
　　他说没事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呢，明明知道他从小就是一个隐忍到底的性格。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荞麦，周宸殊他认死理，就像冠军，拿不到他就算手断了都不肯放弃，你也是一样。男人的心思没那么细腻，但不代表你在他心中不重要。”
　　陆留觉得言尽于此，气氛太过沉重，这些菜估计也是吃不下了。
　　他伸手招来服务员，让他帮忙打包，顺便买了单。
　　乔琬琬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恍恍惚惚的拿过自己的钱包，说着：“我来吧，说了请你吃饭的.....”
　　“行了，争来争去多不好看。”
　　乔琬琬只好作罢。
　　走出饭店后乔琬琬委婉了回绝了陆留打算送自己一程的想法，把手上的餐盒全给了他，自己走进了地铁站。
　　现在耳边安静下来，她站在地铁的走廊里却不知道去哪。
　　周宸殊走了多久，她就怨了他多久。可现在突然有个人来告诉她，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在自己身上。
　　还是自己的父母。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找谁去说理。
　　打一通电话给父母，大骂一顿吗，还是急匆匆的跑去见周宸殊一面告诉他我们重归于好吧。
　　都太可笑了。
　　说到底这还是两个人的问题。她不曾真正了解过周宸殊，而周宸殊也从未让她走进过心里。
　　谁也怨不了谁，没有哪个是无辜的。
　　******
　　乔琬琬熬了两个通宵，总算在周六把后期全部处理完毕，发了一份电子版的到TK联系人的邮箱里，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剩下那些用作宣传的实体图、海报以及俱乐部自己珍藏的相册她找了两个同事帮忙，总算在周一的早晨全部完工。
　　乔琬琬把所有照片按照大小包装好，统一的装进一个口袋里，如释重负的摊在了椅子上。
　　工作真是治愈人心的良药，忙起来的时候别说烦心事，饭都不一定能记得吃。
　　陆留说十点会过来拿照片，乔琬琬摁亮手机屏幕，九点半。
　　等交接完最后的东西，她一定要回家睡个昏天黑地。
　　“琬琬姐，TK的人来拿照片了——”
　　怎么这么早？
　　乔琬琬应了小萌一声，拿起桌上的口袋，刚起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冲自己招手的周宸殊。
　　他的穿衣风格并无多大改变，平日没有特别的活动都是T恤长裤运动鞋，可饶是这么普通的一身衣物穿在他身上，愣是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还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
　　“都在里面了，你要看一下吗？”乔琬琬公式化的将口袋递给他。
　　避免着和他的眼神接触，她怕自己的混乱的思绪会在他面前变得昭然若揭。
　　周宸殊直接接过，看也不看，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都不是为了什么照片。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你要回家吗，听你同事说你今天休息，我送你吧。”
　　乔琬琬瞪了眼一脸无辜的小萌，说：“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周宸殊坚持不松口：“我送你吧，顺路。”
　　周围同事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乔琬琬还是不擅长应付这种视线，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回自己的格子间拿上包，跟着他前后走出了工作室。
　　留下几个同事面面相觑。
　　最后电竞狂热粉阿莫后知后觉的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吓了大家一跳，小萌白了他一眼，“你别一惊一乍的。”
　　“zeki，就刚刚那个，他的前女友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就是乔琬琬啊，以前在网上看见过，我这脸盲症晚期！”
　　阿莫是工作室公认的脸盲没差，难为他现在还能对上号。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
　　“不是说他前任是coser吗？”
　　“乔琬琬不是经常周末去参加漫展吗，她那个朋友还来过工作室几次，UI的那个，叫什么来的，啊，吕梦，对对对，就她......”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是有几分靠谱，加上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更给这件事增添了几分可信性。
　　阿莫在心里感叹道，艾玛，老子离偶像的前任这么近还不自知，好惭愧啊。
　　******
　　乔琬琬跟着周宸殊走到一辆越野车前面停下。
　　“上车吧。”
　　周宸殊把口袋放在后座，替她打开了车门，看她坐稳后关上门，自己才走到另外一边，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乔琬琬看他开车技术熟练，忍不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周宸殊对她的主动搭话感到惊喜，说起来就没个头：“回国后不久，我训练任务轻了很多，想着迟早要用车就去学了，不过这车是借的，我还没买车，等今年赢了我就用奖金去买一辆，你喜欢......”
　　什么牌子的。
　　乔琬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应声。
　　周宸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电竞、比赛、训练，这好像是两个人之间的敏/感/词。
　　他回来后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眼下也没觉得多尴尬，大概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正打算说点其他的岔开话题，乔琬琬闷声闷气的说了句：“嗯，你加油。”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
　　周宸殊差点没刹住车，马上就要和前面的车追尾，大概还剩下大概两指距离的时候急刹了下来，乔琬琬受惯性影响，直接被砸回了车座的背椅上。
　　她被撞得不轻，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直接脱口而出：“老周你他妈的是不是无证驾驶啊沃日。”
　　话毕，连乔琬琬都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坐在座位上似被点了穴动也不动。
　　周宸殊准备去帮她揉后脑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喜不自胜，却又不敢相信。
　　颤颤巍巍的问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了，超额完成任务，其实评论还差两条达标，我爱你们比你们爱我多。╭(╯^╰)╮
　　新坑文案正式确定下来了，改了很多次，封面也换好了。荣光完结就开始存稿。
　　日常求预收。
　　还没收藏的仙女动动小手指去我专栏收藏一下吧，指路文名：救赎
　　算是对我双更的奖励。
　　么么哒，评论走起来！！！
　　正文 36.第 36 章
　　“我说你无证驾驶。”乔琬琬别过头, 右手指不自在的绞着裙边。
　　“不，我说的是前面那句，乔妹你——”
　　与之回应是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已经绿灯了，乔琬琬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长龙”，如释重负的催促道：“快开车, 挡道了。”
　　shit。
　　周宸殊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瞎了, 下次要等到她叫那两个字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样，半个小时的车程, 在周宸殊提高车速的一路狂飙之下, 愣是缩短了一半。
　　越野车稳当的停在了乔琬琬住的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她不记得自己从上车到现在有提过自己的住址。
　　周宸殊被当场拆穿, 一脸吃瘪样，最后情不甘意不愿的闷声说道：“我这几天都来找过你, 跟着跟着就知道了......”
　　“你跟踪我！？”
　　乔琬琬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他了，这种事哪像是周宸殊能做出来的。
　　周宸殊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什么, 他不想再给自己已经糟糕到底的形象再抹黑了, 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想问季聆的, 但我怕她夹在我们中间难做而且你好像也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事，可是我......我控制不住.....”
　　见她迟迟未说话，周宸殊泄气的靠在椅背上, “对不起。”
　　乔琬琬抬起头来瞪着他，回呛一句：“你是不是永远都只会说对不起？”
　　“你别生气......”
　　“从以前到现在，你他妈的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对不起，周宸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把什么都承担下来特别伟大，这种大男子主义爆棚的感觉很来劲是吧？”
　　周宸殊被乔琬琬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搞得不知所措。
　　三言两语砸在他身上，一时找不到言语去回应。
　　“我理解不了你的冠军梦你们男人的事业心，我能看到的就是你为了电竞不顾一切抛下我的背影，我一直都在追着你，可是后来我追不上了，你跟我说让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会怎么想，我能怎么想，你来告诉我。”
　　乔琬琬一把将他递过来的纸巾拍开，音量不见小可眼眶却越来越红：“我是神仙吗，你们什么都不说我能猜到你是因为我爸妈才去争这一口气吗？是，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周宸殊，你给我的这种好意，让我越来越不了解你，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给你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你却捂的严严实实生怕它走/光一样。我真的受够了，你现在一回来就这样卑微讨好是什么意思，要复合吗，那你做好跟我坦白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吗！”
　　车里只剩下乔琬琬抽泣的呜咽声，过了几秒，周宸殊将自己被她刚刚拍红的手收回来。
　　他不知道要去怎么解释。
　　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分手的原因不过是自己把太多的精力和时间用在了训练上面，以及一些莫名其妙自己没来得及解释的传闻，乔琬琬缺乏安全感才选择了离开。
　　他从没有想过这些自以为是的好意才是无形中伤害了她的根源。
　　从有记忆开始，站在乔琬琬身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她挡去风风雨雨留给她一处安心之所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可现在她告诉他，这种本能都是错的。
　　乔琬琬知道今天失了态，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的精/光无疑，却也没得到周宸殊半句回应。她不想再这样耗下去，试图打开车门，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落了中控锁，只好说：“开门，我要下车。”
　　周宸殊没有动作。
　　在乔琬琬准备说第二次的时候，他出了声：“许姨高中就知道我喜欢你的事情了，跟我谈过一次，当时年少多多少少有点觉得伤自尊，现在回头想想他们的顾虑都是能被理解的。乔叔跟我说历史从来不会将有功之臣遗忘，我感谢他没有否定我并且给了我一个证明的机会，我已经在这条道上了，除了走下去我还能怎么选择。”
　　“刚入圈的时候本来想毕业就退役的，照你之前说的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轩哥退了，TK都快散了，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不能弃TK不顾。我那时候想着就走下去吧，说不定那天就成功了，到时候圆了TK的冠军梦，也能理直气壮的跟你爸说请你把女儿嫁给我，那样多好。”
　　乔琬琬咬咬嘴唇，吐出几个字：“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周宸殊苦笑，“其实我小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什么？”
　　“你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许姨虽然对你要求严格，但你生病了她比谁都急。乔叔也是，每晚睡前都会跟你讲故事，一年下来都不会重复。而我呢，家里又大又空，有时候我甚至都快忘了周光的样子，第二天去看看照片才能想起，原来我爸长这样。”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再多情绪不都是自己的事情吗，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谁开口说这些，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吧，因为我自己也能解决。”
　　周宸殊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过去的事情，竟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回国到现在，自己步步紧逼，连最根本的问题都没想好就想让一切回到原点，好像是太操之过急了。如此有底气的锲而不舍，他或许潜意识里就认为乔琬琬肯定会原谅自己吧。
　　真是不要脸啊。
　　周宸殊不再执拗的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伸手解了中控锁，重新抽了几张卫生纸放在她的手中，说道：“擦擦吧。”
　　乔琬琬伸手接过，却不肯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宸殊经这么一折腾险些忘了今天来找她的真正目的，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张类似于证件的东西，递给她：“这是队里的工作证，夏季赛马上要开始了，教练决定了第一场让我上，今天回去就要开始封闭式训练了。我知道你不想接触这些东西，但是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就来看看吧。”
　　乔琬琬上次去现场看他打职业联赛还是在纽约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她盯着再熟悉不过的工作证出神，没说收下，也没说不收下。
　　周宸殊此刻害怕极了，他怕连最后的希望都快要守不住，就在这里，被彻底断了念想。
　　“先收下，你不想去扔了也行，但别当着我面扔成吗？”
　　他恳求的语气让乔琬琬有片刻的失神，最后还是伸手接过，拿上自己的包，留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几乎是逃一样的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周宸殊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坐了许久才发动车子离开。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离夏季赛的开赛日越来越近。
　　每个参加LPL夏季赛的战队依次公开了最新的宣传照，TK也不例外。
　　TK的微博小妹好像是不嫌事儿大一样，竟然还在宣传的微博里面艾特了乔琬琬的账号，摄影来自：@vivi。
　　虽然她的微博认证是光影工作室摄影师，可还是无法掩盖她是某队员前任的事实，毕竟广大粉丝的八卦之心是没有底线的。
　　“TK的真爱粉：慢着，博主你别走你告诉我这个vivi是不是zeki的前女友vivi！！”
　　“zeki传闻中的女朋友：麻蛋，两人这是要复合的节奏，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zeki的正宫娘娘：楼上你的戏好多，应该是问我。”
　　“蜗牛蜗牛没有壳：讲真，你们不觉得这组照片就zeki拍的最好看吗，那个抓手腕的动作绝了，瞎几把帅啊，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杀气。”
　　......
　　乔琬琬觉得好笑，以前她拼了命的想要挤进的圈子，也没能如愿，偏偏是现在最想远离的时候，却一次又一次的跟这个圈子扯上关系。
　　她退出微博，准备敷个面膜睡觉，这时候微信的提示音疯狂的在卧室内响起。
　　“季聆：你和周宸殊旧情复燃了？你别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天哪，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你俩早该和好了.....”
　　什么鬼。
　　“宋念青：你给我出来，给我一万个跟周宸殊复合的理由，不然我明天就飞过去见你信不信？”
　　“沈未然：恭喜复合，宁市最近开了间海鲜酒楼不错，适合请客吃复合饭。”
　　“吕梦：果然是上次展览会上发生了什么对吧！你丫的还骗我，实力甩锅啊，外套什么时候赔我！”
　　......
　　后面还有好几个高中、大学同学的信息，乔琬琬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翻到最后竟然看到了还有一条来自何元嘉：
　　“如果是真的，我输得心服口服，不是输给他，是输给你。”
　　乔琬琬一怔，想着借这件事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好。就算没有周宸殊，她和何元嘉也走不到一起。
　　还没打完字，那边又发过来一条语音，乔琬琬打开一听：“下楼，我们聊聊。”
　　下什么楼。
　　乔琬琬拉开卧室阳台的推门，俯身朝下看，单元门楼下确实站着一个人。
　　就是何元嘉。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等了多久。
　　乔琬琬思忖片刻，最后拿上钥匙下了楼。
　　他准备发第二条的语音，听见了单位门被打开的声音。
　　乔琬琬走下楼梯，对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何元嘉今天有事来A市出差，刚下飞机本来打电话越她出来吃个饭，结果一打开手机看见微博上铺天盖地关于复合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饭，直接开车来了这里。
　　何元嘉熄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淡淡的问：“来出差，吃饭了吗？”
　　乔琬琬点头。
　　“随便走走吧。”
　　她抬腿跟上。
　　这个小区不大，俩人放慢脚步谁也没说话，眼看着又要回到楼下，何元嘉停下脚步，说：“是不是除了周宸殊谁都不行？”
　　乔琬琬以为何元嘉会生气，会歇斯底里的质问。
　　可都没有，他如此冷静的将周宸殊的名字宣之于口，反而不正常。
　　“我过不去，何元嘉你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何元嘉轻笑一声，笑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死心了。
　　八年了。一直以来都不敢问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他再也没有理由来欺骗自己还有机会。
　　何元嘉原本以为大四那年乔琬琬和周宸殊分了手会是自己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从高中一路追到了大学，违背了家里人的意愿跟着她学了摄影，可这一切都换不来一个机会。
　　就连现在冷静下来他竟然有点庆幸乔琬琬这么多年一直没给过自己希望，因为没有希望，甚至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还有几分在意料之中。
　　“可能最开始我把车卖给你，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他说。
　　乔琬琬怔愣，开口说：“谢谢你，是我不识趣。”
　　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多少次，可每次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可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没有道理可言。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乔琬琬感谢他的喜欢，正因为这份喜欢简单而纯粹，她才觉得自己更加配不上。与其昧着良心顺了他的意在一起，倒不如绝情到底。
　　何元嘉张开双臂，脸上挂着笑，带着惯有的痞气，“我失恋了，作为朋友能给个拥抱吗？”
　　乔琬琬不知作何反应。
　　何元嘉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抱住了她。
　　“乔琬琬，我走了。”
　　不过五秒，他最后在她的耳边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乔琬琬借着路灯光，看见自己的左肩上有几滴浅浅的水渍。
　　心中不免酸楚，但却为他，为自己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喜欢过我一整个青春。
　　我，何其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嘉爷啊。
　　你跟我回家吧，我贼喜欢你。QAQ
　　正文 37.第 37 章
　　TK的比赛定在了夏季赛第一周的第三个比赛日, 是最后一场，预定的时间是五点。
　　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周六。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外景拍摄、cosplay线下活动的一个闲到死的周六。
　　乔琬琬在屋里纠结了大半天，终于最后以“闲着无聊, 我只是出去逛逛”的理由，换了身极为路人甲的T恤牛仔裤, 掩人耳目的戴了副墨镜，拿上背包出了门。
　　她在正兴广场瞎晃悠到了五点, 踩着点进了顶楼的LPL比赛场地。
　　入口处检票的工作人员看见她手里的工作证还很友好的跟她闲聊了几句, 显然是把她当成了TK的人。
　　乔琬琬敷衍着应付了几句, 压低自己的鸭舌帽取下墨镜走了进去。
　　她本来想随便找后面的空位坐的，可现场哪有什么空位, 一场普通的常规赛竟然出现了座无虚席的状况。
　　TK就算陨落了这么久, 这样一下子崭露头角吸粉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以前在TK比赛的现场，观众席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吴轩的应援牌, 时隔三年，他成功代替了吴轩, 成了TK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
　　这里有多少人是为zeki而来。
　　乔琬琬顺着楼梯走下去, 眼看着就要走到特别嘉宾席, 都没有找到一个空位。
　　“你穿这样不热吗, 乔狗仔？”
　　乔琬琬冷不丁的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吓了个激灵，转头一看是季聆, 才松了口气。
　　“你吓我一跳。”
　　季聆好笑的看着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吧，专门给你留的。”
　　乔琬琬不明所以的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凭我认识你这五年多来的直觉。”
　　“......”
　　季聆注意到她今天这一身打扮，估计她这样进高中门卫都不会拦，伸手取下她的鸭舌帽，调侃道：“你干嘛穿成这样，怕谁看见你吗？”
　　乔琬琬伸手要去拿，季聆哪肯，顺势扔进了自己装应援牌的口袋里。
　　“你明明都知道，别问了......”乔琬琬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力。
　　“你来了他肯定很高兴。”
　　因为季冕的关系，季聆对周宸殊这一年来的事情基本上都听过，只是乔琬琬不愿听人提起，季聆也当做耳旁风，听过就过。
　　可眼下乔琬琬的这种反应，想必她也跟周宸殊谈过了，不然她今天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都知道？”
　　季聆点头。
　　乔琬琬没有再问下去，她清楚这一年来自己有多抵触身边人提起他的一切，时间久了自然没有人会说。
　　可她就是那么矛盾啊。
　　一边抵触，一边又想知道，可却不愿问身边最了解他近况的朋友，而是自己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途径去打听，最后得到的信息远远就只是一层皮毛。
　　******
　　【解说A：欢迎回到LPL比赛现场，现在即将开始夏季赛第一周的第三个比赛日的最后一场比赛，TK对阵NT。】
　　【解说B：更多精彩比赛视频可以登录掌上英雄联盟，了解战队资讯......】
　　伴随着两名解说的声音在全场响起，乔琬琬看见两方队员陆续入场。
　　阿远教练、竹竿、棉花、狗蛋、易风以及走在最后的周宸殊。
　　“啊啊啊啊啊，zeki，zeki——”
　　“TK必胜，TK必胜！！！”
　　“大神看这里，大神我爱你——”
　　......
　　随着他的出现，全场沸腾起来，音响师估计都没法将现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声收住，两个解说员的只好暂时终止话题，摄影师也很适时的把镜头移到了周宸殊的身上。
　　【解说A：现场的粉丝非常的热情，这也难怪，TK在LSPL的春季赛一路常胜，最后成功回到今年LPL的舞台，不过最遗憾的是春季赛上始终没有看到zeki的身影。】
　　【解说B：所以TK今天安排zeki上场是为了弥补大家的遗憾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今天TK的队员们气势都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舞台上。
　　周宸殊将设备调试完毕，不着痕迹的坐直了身子，眼神开始往台下瞟。
　　从左往右，一个一个的扫过，最后视线停留在与季聆正在聊天的乔琬琬身上。
　　她竟然来了。
　　周宸殊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轻笑。
　　透过队伍的耳机频道，让队友们听了个清晰。
　　狗蛋：“沃日刚刚谁在笑，好/骚。”
　　竹竿：“你小心一点，当心一会儿上演中下路恩断义绝。”
　　棉花：“我赌五毛钱，这是‘安妮’的锅。”
　　唯一的新队友的易风，在前几天听完队友八卦的中单恋爱史之后，终于能够成功的get到大家的点，默默跟了句：“我加一块钱。”
　　周宸殊将队友的调侃直接无视，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脸胜券在握：“一会儿帮我锁个安妮，对面不可能会ban这个。”
　　话一落，包括阿远教练在内都为之一怔。
　　安妮这个英雄成就了周宸殊，同时也让他跌入谷底。
　　阿远不太赞同周宸殊在复出赛上意气用事，安妮在这个版本不算强势英雄。他的英雄池深，并且按照这段时间的战术来看，就算对面的五个ban位都针对中单，一样有很多种英雄可供选择。
　　“zeki，你不用刻意去选这个。”
　　周宸殊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笑笑，说：“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给大家的一份见面礼而已，放心。”
　　阿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点了头。
　　身为队长的竹竿勾勾嘴角，说：“痛快的打一场吧，久违了。”
　　的确是久违了，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周宸殊收回落在台下某个角落的目光，最后调整了一下耳机，准备就绪。
　　“嗯，我回来了。”
　　******
　　【解说A：好了，现在进入B/P环节，NT是蓝方，TK为红方。】
　　【解说B：NT一口气ban掉了三位中单英雄，这是打算在最开始就把TK的中单针对到底的节奏啊。】
　　乔琬琬在心里暗暗冷笑，就算五个ban位都给了周宸殊，也拦不住他要carry的节奏。
　　她不知道周宸殊现在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就以前来看，好像都没过他不会玩的英雄。
　　脑子好使不管在哪方面都管用。
　　相较于NT的疯狂针对中单，TK则是很理性的针对NT选手惯用的英雄做了禁用。
　　最后一手选用英雄留在了竹竿头上，他按照周宸殊之前的要求毫不犹豫的锁了个安妮。
　　议论声此起彼伏：
　　“zeki今天是不是有点膨胀，复出赛怎么来看求稳都比较妥当吧。”
　　“要是输了这辈子估计在电竞圈都抬不起头了。”
　　“只有我觉得他很帅吗，他妈的，老子的青春都燃起来了。”
　　“3458，今天难不成要破新纪录吗？”
　　......
　　谁也没料到周宸殊会在复出赛上，选用这个对自己来说最有争议的英雄。
　　胜了自然没话说，要是这把输了，无论是不是他的锅，必定会被网上的键盘侠再一次喷到新高度。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乔琬琬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把，不成功便成仁。
　　******
　　比赛正式开始。
　　周宸殊的走位和补兵丝毫没有因为手伤的原因而退步，反而更加精进和熟练了不少。
　　比赛快要进行到五分钟的时候，周宸殊单杀掉对面的中单拿下本场的一血，顺势在棉花的帮忙下拿到了对方野区的蓝buff，经济和人头上终于打出了本场的差距。
　　之后，上下两路也先后开了一波团战，周宸殊在推掉中路的防御塔之后开始全场游走，参团率极高，TK似乎也有意将他的安妮培养成全场最大的输出点，人头几乎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在最后一波的团战中，周宸殊甚至在单杀掉对面的ADC和打野之后，配合队友又收到了辅助和上单的人头。
　　唯一落单的中单已经没有回天之力，残血的回到泉水，可周宸殊并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冲上去直接挂点燃，接着熟练的甩上连招，顶着敌方泉水的伤害在剩在最后一丝血量的时候闪现到泉水攻击范围之外，避免了同归于尽。
　　在这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响彻全场：
　　“penta kill——”
　　“Ace——”
　　五杀、团灭。
　　几秒后NT的水晶枢纽被摧毁，30分48秒，第一场比赛结束，TK胜利。
　　【恭喜TK，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随后公布了本场的比赛数据，周宸殊以11076的英雄输出，零死亡的战绩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全场的MVP。
　　刹那间，全场被观众席传来的喊着“zeki”、“TK”名字的高呼声淹没。
　　“zeki永不为奴！”
　　“安妮、安妮、安妮——”
　　“TK最棒，zeki实力carry！！”
　　.....
　　乔琬琬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自己将三年前在世界赛场上丢掉的荣耀，用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职业联赛上，亲手将其夺了回来。
　　以安妮之名，在此磐涅重生，凯旋而归。
　　明明是振奋人心的时刻，乔琬琬此刻却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泪意。
　　或许是为自己错过的他最苦难的岁月，也可能是为今天他这漂亮的一战。
　　这才是他的世界啊。
　　就算于自己来说是陌生的，可感觉依然如初——
　　愿意为他摇旗呐喊，也会为此热泪盈眶。
　　但最后都将殊途同归，化为满腔热血永远燃烧着。
　　正文 38.第 38 章
　　与NT的比赛最后以TK的连胜两局结尾, 周宸殊的复出赛因为这场比赛的惊艳表现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双方选手握手之后，分别拿上自己的外设后退场，另一边解说员还在做着结尾的赛事讨论，没一会儿，赛后采访也准备好, 今天的采访对象自然而然的落在周宸殊的头上。
　　记者问了两个常规性的问题之后，秉着广大迷妹的心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第一场的安妮表现十分漂亮, 也是今年LPL赛场上出现的一个五杀，zeki你为什么会选择依然用安妮这个英雄来打自己的复出赛呢？”
　　周宸殊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官方回答早就准备过, 只是余光突然瞄到台下的某人时, 他突然改变了想法，沉吟片刻, 说：“安妮代表我职业生涯的一个开始, 今天的复出赛算是一种重生吧，所以想用一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给大家和她看看以前的我。”
　　记者一下捕捉到话语间的关键词，“她？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宸殊淡笑不否, 采访时间有限, 记者就算好奇也不好继续追问。
　　台下的迷妹们应为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跟炸开了锅一样, 乔琬琬担心有人会认出自己, 拿过季聆口袋里的鸭舌帽，垂着头离开了观众席。
　　季聆拿起东西随步跟上，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不去后台看看吗？”
　　乔琬琬猛摇头, 步履更加匆匆。
　　季聆走在她身后，不由的猜测——
　　这是......害羞了！？
　　******
　　乔琬琬出了赛场一路走到电梯口，可电梯刚刚才下到了六楼，周末广场人流量大，没一时半会估计这电梯是上不来了。
　　季聆正琢磨着怎么把她骗到后台去，为自己的助攻事业更添几分色彩，回头瞥见朝这边跑过来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还没来得及跟乔琬琬说什么，周宸殊直接跑过来一把抓住乔琬琬的手，脸上挂着孩子气的笑容，声音有些不稳：“乔乔，你真的来了。”
　　乔琬琬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拉险些跌进他的怀里，勉强站稳后，眼神左右飘忽不定，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想要离开：“这里这么多人你不怕被粉丝围观吗，放开我......”
　　这话正好合周宸殊的意，他冲季聆打了招呼，半推半就着牵着乔琬琬拐进了安全通道里，用脚踢上了门。
　　外面的喧嚣声被隔在门后，避无可避，乔琬琬将手腕抽出来，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强装镇定：“我今天只是顺路然后过来看看，并不是......”
　　来看你的。
　　周宸殊强做主张的直接抱住了她，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呢喃：“我今天上场之前就在想，要是你能来看看那该有多好，我现在回来了，乔妹你也回来好吗？”
　　他的手指尖因为长期的训练已经有一层淡淡的薄茧，这么触碰到乔琬琬双臂的肌肤上，粗糙却温柔，让她鼻子开始发酸。
　　“回到哪，周宸殊，我已经跑不动了。”
　　她亲眼见证了他重新回到神坛，心里甚至都还余留着没有退热的骄傲。
　　可她却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追着他跑的日子了。
　　或许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他还要轻松许多。
　　周宸殊听之一怔，双手的力道反而收紧了几分。他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场面，眼下终于如愿，他怎么放得开手。
　　“不用追了，我就站在这里，你不来我不走。”
　　“那她呢？”
　　乔琬琬抬头。
　　“谁？”
　　周宸殊不解。
　　“楚思沐，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就算这样说起那个人的名字，乔琬琬的心里都难免觉得膈应。
　　周宸殊回想了片刻，眼中浮现出几分戏谑：“一直都是你，没有过别人。”
　　“可你没有否认过，你难道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她经常在自己的直播间带节奏吗？”
　　乔琬琬死死的盯着他，试图看出一丝闪躲。
　　“我以为不回应是最好的否认，原来这样又让你误会了我这么久。”
　　说着，周宸殊把鸭舌帽从她的头上取下，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发出一阵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带点牛奶味。
　　“你这么介意，我可不可以再自以为是一次？”
　　乔琬琬，承认吧。
　　你已经狠不下心了。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喜欢他啊。
　　良久，周宸殊以为结局如前几次一样，革命还要继续的时候，突然有一双缓缓的、环上了自己的腰间，胸口一片温热，女孩轻声说：“今年，赢一次吧。”
　　赢一次吧。
　　回到s系的舞台，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
　　让全世界都看见，谁才是卫冕之王。
　　“好，我赢给你看。”
　　******
　　继周宸殊在复出赛上用安妮拿到五杀，成为MVP之后，当天晚上的一条微博，直接把这件事的热度顶到了一个新高度：
　　【TK_zeki：我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配图有两张。
　　一张是几年前乔琬琬第一次去TK基地，和周宸殊在基地门口留下的一张合照，另一张地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今天刚拍的。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连拍照的动作都是一致的。
　　有图有真相，加上TK其余队友的转发评论，周宸殊和乔琬琬复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电竞圈。
　　“我为什么很想哭，大神你一定要幸福。qaq”
　　“如果这都不是爱。”
　　“你们听见了某位女主播打脸的声音了吗，啧啧，好刺耳。”
　　“事业爱情双丰收，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民政局了。”
　　“我失恋了，心好痛，要zeki亲亲才能复活。”
　　......
　　夏季赛的比赛转眼到了尾声。
　　乔琬琬工作时间不定，自从上次去了一次现场，便再也没有抽出时间去。
　　就算和好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执拗的想要融入他的圈子。
　　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彼此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进，互不耽误，但可以携手。
　　******
　　今天乔琬琬结束完外景的工作回到工作室，还没坐下来喝口水，就被一脸欲哭无泪的小萌给拉住：“琬琬姐，你可算回来了，快去救场。”
　　“救什么场？”
　　“棚里来了个三线小明星拍广告宣传片，已经换了三个摄影师了，被她骂得狗血淋头，阿莫都快跟她吵起来了。”
　　这么严重。
　　“木哥呢，不在吗？”
　　小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上她就往棚里走，一边解释着：“他中午吃了饭就去临市谈合作了，眼下也赶不回来，咱们工作室就数你嘴皮子最利索了，快去把那个公主病解决了吧。”
　　三线小明星还公主病。
　　估计也就在这些地方能发病了。
　　乔琬琬拍了拍小萌的肩，“我试试吧。”然后打开了摄影棚的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有人说：“你们工作室的摄影师都是兼职的吗，怎么拍宣传照都拍不好，再换一个来，一群垃圾。”
　　阿莫入行做了快十年，从没受过这种屈辱，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估计早就想动手了。
　　“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去别家。”
　　女明星冷笑一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矿泉水，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说：“我付了钱，你们就应该为我服务，直到我满意为止。”
　　乔琬琬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走过去，语气尽量温和：“你好，我是这里的摄影师乔琬琬，我来帮你拍完剩下的可以吗？”
　　随着女明星抬起头，两人皆是一愣。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学室友，钟宜。
　　可她和大学大不相同，估计做了微整然后又化了比较浓的妆容，看起来更加咄咄逼人，依然让人喜欢不起来。
　　钟宜将矿泉水拿给身边的助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跟她打招呼，语气不善：“好久不见啊，室友。”
　　就算同宿舍住了四年，可乔琬琬和她的关系并不好，从最开始因为小偷的误会结下的梁子在日后的相处中，从未得到冰释前嫌过。
　　可现在她是客人，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应付过去。
　　“好久不见了，钟宜。”
　　乔琬琬没有心思跟她叙旧，走到三脚架前，看着拍摄的风格要求，一边跟她协商：“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我们现在开始吧，要是不满意我就拍到你满意为止。”
　　钟宜突兀的拍了拍手，眼中难掩嘲讽：“瞧瞧，咱们电影学院摄影系出来的优秀毕业生说话的口气就是不一样。”
　　乔琬琬眉头微蹙，按捺下火气，就当没听见，公事公办的说：“小萌，帮钟小姐补补妆。”
　　之后拍摄进行的并不顺利，应该说，比之前的都还要不顺利。
　　钟宜就是在故意刁难，变着花样挑刺儿，拍了将近一百张照片出来，竟没有一张瞧得上眼的。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洗发水广告，而且是静态拍摄，按照合同上的拍摄要求，这些照片随便挑几张后期处理一下脸上的小瑕疵早就足够。
　　“老同学，你到底行不行啊。”
　　乔琬琬默不吭声，心里已经在算计着，要是自己今天撂挑子不干还能不能在光影工作室继续待下去。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虽然在给别人打工，但还更轮不到钟宜这样的货色来这样折腾她。
　　“你要是——”
　　乔琬琬的话还没说完，钟宜一改刚才嚣张跋扈的态度，朝着从门口进来的人走去，娇嗔道：“milo，你怎么来了，等好久了对吧。”
　　milo。
　　乔琬琬转过身，果然是朴民灿那个白毛。
　　朴民灿约好了今晚跟钟宜吃饭，可在外面等了快半小时都没见人出来，只好进来找她，他因为等待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在看见乔琬琬那一刻，表情开始玩味起来。
　　“哟，怎么哪都有你。”
　　乔琬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啊，怎么哪都有你。
　　这世界还真是臭味相投，垃圾配破/鞋，天生一对。
　　正文 39.第 39 章
　　“钟小姐,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挑几张回去后期修一下，明天发给你的经纪人，要是你觉得还不满意我们再拍？”
　　“后期？老同学,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还要靠后期来补吗？”
　　钟宜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乔琬琬杠到底了, 甭管她说什么，总有办法找茬。
　　而且乔琬琬总感觉自朴民灿走进来后, 钟宜的底气显得更足了几分。
　　呵, 是因为大金主来了吗。
　　可她并不是戏子, 没拿功夫陪她演完这场“年度大戏”。
　　乔琬琬把合同翻到后面几页，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递到钟宜手中, 睨着她：“你自拍都要用到修图软件，何况这种艺术照。另外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样片的最终决定权在广告商手中，说句不好听的, 钟小姐咱们这几位摄影师陪着你折腾一下午, 完全是秉着职业道德, 论专业性恐怕你没有什么发言权。”
　　她句句说得铿锵有力, 钟宜被气到不行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说得好，广告商说了算是吧，那你给我看看。”
　　朴民灿可没忘记那天在展览会乔琬琬是怎么羞辱自己的, 本不想插手这件事，可现在却突然有了兴趣。
　　钟宜见有人替自己出头，一改刚才的憋屈样，走过去亲昵的挽住朴民灿的胳膊，挑衅的说道：“milo投资了这个广告公司，我没有发言权他肯定有。”
　　还没完没了。
　　乔琬琬冲小萌递了个眼色，她会意，从角落里拿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笔电的前面。
　　“那你看吧，这里有几百张，请朴先生务必好好看看。”
　　乔琬琬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得完，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时她的手机适时的响起来，乔琬琬给同事打了声招呼，自己拿着手机走出了摄影棚。
　　“老周，什么事？”
　　周宸殊的手伤一直没有好透，夏季赛轮到他上场的次数不太多，训练也随之减少，以休息调养为主。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咱们去外面吃饭？”
　　乔琬琬余光瞟了眼摄影棚的俩人，颇为头疼的回答：“临时加了点活，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
　　周宸殊看了眼操控台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六点半。
　　不吃饭怎么行。
　　“没事儿，你忙，想吃什么我帮你买过来。”
　　“不用了。”
　　乔琬琬觉得暖心，但不太想把周宸殊扯进这个烂摊子里来。
　　周宸殊没得到答案，只好自顾自的做了主场，在前面的绿灯路口掉了头，往俩人平日最常去的中餐馆驶去，继续问道：“你去忙，一会儿见，早点结束咱们说不定还能看场电影。”
　　“你真的不用......”
　　“听话，我开车呢，见面聊。”
　　乔琬琬听着耳边被挂掉的忙音，摇了摇头，大男子主义用在这种地方，还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收起手机，乔琬琬重新回到摄影棚，看到朴民灿翻照片的速度比翻脸还快，一副大爷样，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对这些照片指手画脚。
　　阿莫和另外两个摄影师的脸色都不好看。
　　已经过了下班点好久了，还是因为这么无理取闹的事情，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行了，我看完了，这些照片都不行，全部重拍。”
　　阿莫之前还顾忌着钟宜是个女人，忍着脾气没有发作，可眼下对着朴民灿完全失去了耐心。
　　“我们不伺候了，违约金是吧，我赔。我给大咖拍宣传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医院整容呢，给你们点好脸色还真他们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国际名流和世界冠军了？”
　　这话无疑于刺激到了两个人最敏/感的神经，尤其是朴民灿。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扬起手直接一拳就招呼到了阿莫的脸上。
　　没有人会料到他会直接动手，下手还这么重，连钟宜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脾气吓了一跳，走过去就要拦，结果朴民灿气红了眼，谁也不顾，直接扶手一甩将她也推到了地上。
　　“你有种就再说一次，信不信我今天就砸了你们这个破工作室？”
　　阿莫被他那一拳打得不轻，嘴角都肿了起来，可他也被朴民灿惹火，站起来毫不客气的回了他一拳，嘴里骂着：“你这种垃圾迟早滚出电竞圈，丢人现眼。”
　　朴民灿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勉强站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眼四周，拿起离他最近的三脚架，把上面的单反相机随手一扔，摔了个稀巴烂，就准备往阿莫身上招呼。
　　所幸在摄影棚外面的几个同事听见动静冲进来，把他拦了下来。
　　两个人都气红了眼，场面一片混乱，乔琬琬退到人群外，对身边的小萌小声说道：“小萌，跑出去报警，快点。”
　　工作室离区派出所很近，大概就300米的距离，这种情况任其发展下去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小萌忙不迭的点头，趁人不注意偷偷从摄影棚溜了出去。
　　朴民灿力气大到不行，挣脱了拦住他的两位工作室同事，嘴上骂骂咧咧着开始砸东西，两位同事拼命的拦住，最后还是被他踢了两脚。
　　乔琬琬和几个女同事吓得不轻，更不敢冲出去阻止他。
　　警察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朴民灿给制止住。他自己没料到会有人出去报警，知道捅了篓子，立刻将锅甩给了阿莫：“警察同志，他们先动的手，我的手比命还重要我怎么会用它去打人呢。”
　　这种时候想起自己是个职业选手了，想起这种事会给自己乃至整个战队抹黑了吗。
　　乔琬琬捡起几个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相机，其中有个还是周宸殊高考之后送给她的，用了好几年还是像新的一样，可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堆废材。
　　她脸上闪过一丝凛冽的狠意，拿起相机对警察说道：“我们摄影棚都有监控，希望你们能彻查。”
　　警察吩咐身边的一位同事去拷贝监控录像，回答着：“一定，你们都去所里做个笔录吧。”
　　工作室里的动静不小，加上还有前后进来了好几个警察，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更有甚者已经拿起手机在录像。
　　朴民灿被两名片警押着从工作室门口走出去，心凉了一片，拼命的低着头，可周围的还是有隐约几个人认出了他。
　　谁让他现在在电竞圈风头正盛呢。
　　******
　　乔琬琬和两位女同事留在店里收拾残局，让其他人先去所里做笔录，一会儿再回来替换。
　　周宸殊停好车，提着两袋打包好的晚饭走进工作室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乔琬琬坐在格子间对着相机发神的场景。
　　他看了眼四周，椅子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人在扫过道里的摄影器材碎片，眉头一紧，把食盒放在一边，轻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怎么这么乱？”
　　“有人闹事，刚结束......”
　　乔琬琬本来没这么矫情的，刚才一直顾着看相机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根本没多去想这个相机这么些年来对自己的意义。
　　可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好多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这可把周宸殊吓了一跳，他以为她是伤到哪里了，抽了几张面巾纸给她擦眼泪，一边关切的问：“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伤哪里了，哪疼？”
　　乔琬琬没有受伤，拼命的摇头，把手中的相机递给他看，哭得直抽抽：“我没事......只是它再也用不了了......这是你......送给我的......”
　　他松了口气，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就好。
　　周宸殊搂过她，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你没事就好，相机我再买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行吗？”
　　乔琬琬哪听得进，一个劲的摇头。
　　周宸殊实在是没辙，不停的哄着，心里在回想这个相机的型号。
　　幸好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想到工作室还有同事在场，这样哭下去也很难看，乔琬琬抽了面巾纸随便的擦了擦，终于平静下来。
　　“都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临时加了活？”
　　乔琬琬简单的把事情原委跟他说了一遍，周宸殊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你别插手这件事，警察会解决的。”她嘱咐道。
　　周宸殊和朴民灿都是电竞圈内人，如果因为这件事把他也扯进来，对他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就算跟他毫无关系，到时候也不知道会被网上的人说成什么样子。
　　这时候之前去所里做笔录的同事也回来了不少，乔琬琬执意让周宸殊留在店里，自己和另外两位同事去了所里。
　　周宸殊时不时来工作室，大家都认得他。
　　他收起思绪，打开食盒把里面打包好了的菜拿出来，对大家说道：“来吃饭吧，我随便买了点。”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带的这些饭无疑于是雪中送炭。
　　周宸殊和大家随便了聊了几句，想到今天这件事总觉得心里没底。
　　朴民灿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是针对乔琬琬，还是针对自己。
　　借着想看看监控录像的由头，周宸殊打开蓝牙将电脑里的录像传到了自己手机里，
　　思忖片刻，拿着手机出了工作室，拨通了一个号码，没多久对方便接起。
　　周宸殊跟那人了寒暄几句，最后说道：“学长，帮我个忙。”
　　这倒是新鲜，周宸殊这人有多好强纪寻之再清楚不过，能开口让他帮忙的事情这还是头一件。
　　“说吧。”
　　“宣传这件事你不是最在行吗，我这里有段视频和一些资料，你想想办法。”
　　“要什么效果？”
　　周宸殊看见乔琬琬和同事有说有笑的朝工作室走来，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没有再犹豫，说：“让他退圈。”
　　正文 40.第 40 章
　　因为这场闹剧, 工作室一共被砸坏了四台专业相机和镜头，一个三角支架，两个补光灯，一个笔电，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桌椅板凳。
　　有些能修理, 有些只能报废，全部按照市价算下来人民币损失差不多十多万。
　　木亦从临市赶回来看到工作室的一切, 一向脾气好的他也没忍住爆了粗。钱都是次要的，有两台相机及其镜头是易声的珍藏, 跟了他好多年, 现在估计都绝版了, 被砸得四分五裂修也修不好。
　　说到底他才是工作室的老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木亦都没有拍板做主的权利了, 只能给远在非洲大草原拍大象的易声打了电话, 第二天他就火急火燎的飞了回来。
　　从早上上班到现在，易声已经在摄影棚里盯着那些相机镜头的“尸体”发呆了快要一上午。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事儿大家都是受害者，但往细了说, 好像每个人也拖不了关系。
　　乔琬琬是最内疚的一个, 朴民灿和钟宜的恩怨还是跟她最深, 可能那天她不在, 这两人也不会作到这种程度。
　　正当她准备主动去当炮灰承受最强力的一波伤害的时候，易声打开了摄影棚的门。
　　飞机一落地他就来到了工作室，甚至没回家一趟, 脸上胡子拉碴，非洲热情的阳光把他原本就不怎么白的皮肤直接晒成了小麦色
　　乔琬琬没见过他几次，木亦和阿莫跟他最熟悉，两个人是从光影还是一个没有门面的小工作室开始就跟着他干的，他们都说易声为人随性，话不多但没有架子。
　　不喜欢别人叫他老板或者易总，大家就一直叫他老大，乔琬琬以前觉得有点黑/社/会，但叫多了竟也觉得有几分亲切。
　　“乔琬琬。”
　　没有防备的被点了名，乔琬琬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忐忑的应了声。
　　易声拿了张椅子坐下，对她摆了摆手，“你哆嗦什么，坐下说。”
　　乔琬琬讪讪的摸了摸头，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她今晚大概要回去重新投简历了。
　　“被砸坏的有个相机是你的对吧？”易声翘着二郎腿，手指时不时的在扶手上敲打着，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是，老大我——”
　　“我知道了，回头我让木亦买个新的赔给你。”
　　乔琬琬下意识的点头，随后才觉得不对劲，惊呼出声：“老大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他们跟我有点恩怨，要不是我也不会......”乔琬琬愧疚的低下了头。
　　“狂犬要咬人谁也拦不住。”
　　易声似乎真的没打算跟乔琬琬计较，接着说道：“给那个韩国人和小明星的公司要赔偿，一分都不能少，记得把这几天关店修整造成的损失和阿莫他们的医药费也算进去。还有木亦，以后别什么活儿都接，什么三线小明星，你也不怕脏了咱们这个地儿？”
　　木亦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就去办。”
　　“差点忘了，小明星的咱们不拍了，违约金我们照赔，别人没规矩我们要有谱。暂时就这么多，大家都辛苦了，各忙各的去吧。”
　　易声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准备走。
　　这就完了！？
　　“老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木亦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不知道相机镜头就是他的宝贝儿，说他是个摄影发烧粉完全不为过。
　　“不然怎么样，咱们也去砸一通？”易声好笑的反问他。
　　木亦语塞，竟不知道回答什么。
　　易声冲大家了挥了挥手，离开了店里。
　　******
　　“......你说我们老大是不是特别爷们儿，有阅历的男人就不一样，这心胸太宽广了。”
　　乔琬琬坐在车上，跟周宸殊把易声霸气的指点江山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都不够，还止不住的一个劲称赞。
　　可周宸殊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你当着我这么夸别的男人合适吗？”
　　乔琬琬冷不丁的被他这话给问住，随后反应过来，笑出了声，要不是顾及到他开着车肯定早就上手掐他脸了。
　　“不是吧，你跟我们老板吃什么醋，别人有女朋友的，我只是欣赏。”
　　周宸殊轻哼一声表示不服气：“我还不够你欣赏的吗？”
　　乔琬琬好笑又无奈，忙哄着：“够够够，你最爷们儿，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是爷们儿，这样成不成？”
　　“凑合。”
　　“......别给脸不要脸啊。”
　　真不经逗。
　　周宸殊在一个红灯口停下，经她刚才那么一说才想起一件事。
　　“晚上八点记得看微博。”
　　“看微博干嘛？”
　　周宸殊勾勾嘴角不打算说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乔琬琬越听越糊涂。
　　“谁更爷们儿。”
　　“......”有猫饼。
　　******
　　周宸殊晚上基地还有事，俩人吃过晚饭后乔琬琬便回了家，时间差不多到八点。
　　她把手机充上电，掐着点登录微博，一点刷新，发现自己一直关注着娱乐圈营销号在刚才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为小女友红颜一怒，电竞选手朴民灿大闹某工作室。】
　　下面配的短视频是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
　　还有一条长微博，有图有真相，除了斗殴这件事还有一堆以前从没曝光过的黑历史。
　　在韩期间因为向其他队伍透露本队的战术获得高额报酬被拉进韩国电竞圈黑名单。
　　和多位女主播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暗自录下，威胁对方第二次妥协。
　　不尊重前辈，教练，合约金坐地喊价。
　　......
　　太多太多的黑料，乔琬琬把长微博看完觉得自己见识过的朴民灿不过是冰山一角。
　　隔了几分钟再刷新这条微博被多个大V营销号转发评论，直接上了热搜榜。
　　“我上个厕所都看到了什么劲爆消息，赶紧截图保存。”
　　“这种人活着是为了恶心谁？”
　　“老子粉了他好多年，你们知道吃/屎是什么感觉吗，就现在这样的。”
　　“终于有人扒他了，这些事在圈内都不是秘密了，哪个大佬提供的证据，请受我一拜。”
　　“年度大戏，瓜子和小板凳都准备好了。”
　　......
　　朴民灿身价不低，加上平时都会直播，光是一天下来靠直播赚的钱都快赶上一般人好久的工资了。
　　关系网也复杂，说什么的都有，真假谁都不清楚，只是这么多年，虽然电竞圈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但都没有人敢这样站出来光明正大的将这一切公布于众。
　　周宸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乔琬琬退出微博，拨通他的电话，没响三声就接起。
　　“老周你都做了什么，别告诉我这都是你干的！？”
　　周宸殊从训练室走出来，靠在阳台边，漫不经心的问：“解气吗？”
　　“真是你做的啊，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些营销号了，还有那些资料证据都是你找的？”
　　乔琬琬塞了一股脑的问题给他，周宸殊不急不缓的一个个回答：“我不认识营销号，韩国那部分资料是我找的，其他的都不是我的功劳，欠了个人情让别人帮的忙。”
　　别人。
　　哪个别人本事这么大，这么好几个上千万粉丝的营销号都能听他差遣？
　　“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你以前很接地气的。”
　　什么叫做接地气。
　　“他是我大学的学长，下次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乔琬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问：“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朴民灿能善罢甘休吗......”
　　周宸殊眼中浮现出几分冷然，“如果他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老周？”
　　他那边有些吵，乔琬琬听不真切。
　　“没事，乔妹你说谁更爷们儿？”
　　“......你几岁了？”
　　周宸殊不得到回答不死心：“快说。”
　　“你你你，你最爷们儿。”
　　“我还能更爷们儿，你想知道吗？”
　　“什么？”
　　周宸殊在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乔琬琬听后，脸红直接蔓延到了耳后。
　　骂了句“臭流氓！”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
　　朴民灿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不退，最后以沉默了好几天的VOV官微发出一条与他解约的声明结束。
　　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职业选手，就算用钱捧着去求俱乐部，也没人敢收。
　　舆论杀人于无形之中。
　　谁都不想平白无故的惹来一身骚。
　　VOV失去了一名主力队员，战斗力直线下降，在保级赛结束后直接降级到LSPL，估计日后也没有了太大的翻身机会。
　　而钟宜作为朴民灿的绯闻女友深受其害，营销号这把火也烧到了她的身上，以前被包/养，仗势欺人的消息也随之曝光。
　　本来就不红，倒也没有激起太大的风浪，只是以后她在娱乐圈这条路只怕更难走下去。
　　夏季赛结束后，TK作为今年LPL的最大黑马，以冠军入围s系比赛的地一号种子池队伍。
　　乔琬琬下了班之后直接打车，准备去基地蹭一顿庆功宴，在车上接到了乔文翰的电话。
　　“爸，什么事？”
　　“琬琬，你外婆心脏病复发进医院了，情况不太好，你回家一趟吧。”
　　乔文翰声音有些颤抖，又补充了一句：“今晚就回，买最近的航班。”
　　“好。”
　　这么着急，怕是......
　　乔琬琬也顾不得回家收拾行李了，打开手机软件一边看着最近的航班信息一边跟司机说：“师傅，送我去机场。”
　　定好机票，乔琬琬跟周宸殊打了个电话。
　　那边估计已经开始庆祝了，周宸殊隔了一会儿才接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她说：“老周我去不了了，我现在要回宁市。”
　　“发生什么事了？”
　　“我外婆进医院了，可能......不太好......”乔琬琬不安得绞着手指，声音都带着哭腔。
　　她和外婆相处的虽然时间不多，但家里就她和许静两个孙女，许静从小就不爱说话，老人总是喜欢她更多一些。每年回老家总能吃到一桌老人为自己准备的好吃的。
　　可她这么突然间的就病了，还病得这么重。
　　乔琬琬觉得很难受，也很心慌。
　　生离死别这种事，不管到了多少岁，都难以面对。
　　“你别急，去机场等我。”
　　周宸殊心里一惊，哪能扔下她一个人回去，在电话里安抚着。
　　一边去卧室里拿上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就离开了基地，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队友说一声。
　　正文 41.第 41 章
　　飞机没有误点, 准时降落在了宁市机场。
　　两个人完全没有行李，下了飞机几乎是连走带跑到机场门口，打了辆车直接去人民医院。
　　乔琬琬之前没有料到周宸殊会抛下庆功宴跟自己一起回来。
　　今天本来是他获得夏季赛冠军，得到s系参赛资格的好日子，本来她应该是要和在一起在基地庆祝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乔琬琬坐在车上一直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后来司机都有点不耐烦。
　　周宸殊拿过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乔文翰的联系方式, 又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轻声说：“别急, 我在这，跟你爸打电话问问在哪个病房, 马上就要到了。”
　　乔琬琬照做不误, 三言两语便挂断了电话。
　　“在六楼的重症监护室......”
　　话音刚落，出租车停在了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乔琬琬忙不溜的打开车门就往医院里面冲，周宸殊直接给了司机一张整钱也顾不上等他找了, 抬腿跟了上去。
　　晚上这个点医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电梯不需要等, 周宸殊追上她, 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乔琬琬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除去初三那年周光的意外去世，她身边的人一直都好好的生活着，好到她从来没有想过, 亲人们都会有老去的一天。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真的落在自己身边人的头上，大概谁也无法说得那么轻松淡然。
　　“别哭丧着脸，一会儿进去跟外婆好好说说话，她从小就疼你。”
　　周宸殊心里也不舒服，这个环境这个氛围，以及乔琬琬此刻的心情，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上次许静结婚她都还好好的，还乐呵呵说想早点抱上重孙，给她做以前我们小时候穿过的那种小布鞋......”
　　周宸殊一只手捂住乔琬琬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一只手替她擦去眼泪，把女孩带进自己怀中，“听话，现在别哭，她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乔琬琬拼命的点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劲儿来。
　　电梯也在六楼停了下来。
　　乔文翰挂了女儿电话就来电梯口这里等着，担心她找不到病房。
　　没有料到跟她来的还有周家那孩子。
　　“乔叔。”周宸殊牵着乔琬琬的手，跟他问好。
　　“宸殊你也来了。”
　　乔文翰颔首示意，眼下也没心思去过问这些事，看向乔琬琬：“进去看看她吧，一直都在念叨你......”
　　许家的亲戚都在，周宸殊于情于理都不该掺和这个家务事，毕竟他现在不算那里的一份子。
　　想到这，周宸殊放开她的手，轻推了她一把，低声说：“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在这里等你。”
　　乔琬琬回看他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快步跟着乔文翰走远了。
　　******
　　乔琬琬跟亲戚们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进了病房。
　　护士要求重症监护室里面不能有太多亲属，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也不能让一堆人全进去。
　　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总算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给等来，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抱抱她了。
　　乔琬琬走到病床前，护士识趣的离开了病房替她掩上了门。
　　“外婆，我来看你了。”
　　各种仪器把老人围了个遍，布满皱纹的手背因为长时间的输液注射已经开始发青。
　　乔琬琬轻轻的握住她苍老的手，放在手心里，凉的可怕，不带一丝温度。
　　“琬琬......”
　　“我在我在，你要说什么，不着急慢慢说。”
　　老人声音极小，乔琬琬微附身凑在她耳边才能勉强听清。
　　“你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吃......饭......”
　　“吃了吃了，我每顿都吃。”
　　老人轻轻笑，想伸手摸一下她的脸，却是无力。
　　“你以前也这么说，尽是哄我的......”
　　这段对话再熟悉不过。
　　乔琬琬得厌食症那段日子里，老人有次来城里探亲无意间撞见了她瘦骨嶙峋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说什么也不肯走，要留下来照顾她。
　　一个八十高龄的老人，这样整天以泪洗面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吃的，乔琬琬就算再没胃口也要吃上几口，时间久了竟也慢慢的调养了过来。
　　可以说她的病能那么快治好，跟老人的努力分不开的。
　　那时候她看着乔琬琬吃过的碗里总是不见怎么少东西，都会感叹一句：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乔琬琬每次都说：“我每顿都吃，没事的。”
　　老人无奈的摇头，“尽是哄我，三岁孩童都比你吃得多。”
　　记忆在这种时候重合在一起，乔琬琬到底是忍不住红了眼。
　　“那你快点好起来，我好想吃你的做的粉蒸排骨。”
　　“好好吃饭，不管是不是......我做的......”
　　乔琬琬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表示回应。
　　“转眼你都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老人一直低声重复着“真好”，渐渐的没了声。心电图响了起来，上面的波浪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乔琬琬清晰从手中感受了生命的流逝。
　　无声无息。
　　“外婆，外婆——”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整个楼层。
　　今夜，无人入眠。
　　******
　　处理好老人的后事已经是一周之后。
　　乔琬琬不能再久留，工作室那边的工作已经积压成山，定了第二天回A市的机票。
　　老人的葬礼上周宸殊及其周老爷子、周老太太都露了面，许彤和乔文翰忙过这些事，才想起过问乔琬琬的私事。
　　许彤帮女儿整理着刚买回家的宁市土特产，分成好几个小袋子方便她拿回去送人情，终于找到了一个谈话的机会。
　　“周家那孩子，跟你一块儿回去吗？”
　　乔琬琬的手一顿，随后点点头。
　　“你们......”
　　乔琬琬放下手中的礼品盒，淡淡的说：“我们复合了，就在前不久。”
　　绕来绕去，还是绕在了一起。
　　许彤心里是有怨的，要不是周宸殊，她也不会生那场病。
　　“你就非他不可吗，你忘了之前——”
　　“妈妈，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种话？”
　　乔琬琬本来不想问的，可许彤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全部说开。
　　许彤被她问得一愣，“什么话？”
　　“周叔叔走了之后，你觉得他家里负担重，让我少跟他来往。后来周宸殊去打电竞，你就更瞧不上他了觉得他不学无术将来没有出息，可是这些话，你怎么能跟他说，你不觉得这样非常伤他的自尊吗？”
　　“我不知道你和爸到底跟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你们知道吗，就因为你们这种态度把他逼到了绝路！”
　　这番话的分量太重。
　　许彤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痛，颤颤巍巍的问她：“琬琬你不觉得这样跟我说话，会伤我的心吗？”
　　“你们希望我有个好归宿我可理解，可你们理解的好归宿就我要的好归宿了吗？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怨他，怨他为了什么破冠军就要扔下我，我和他认识了快二十年都比不上一个所谓的野心，怨到最后把自己搞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现在才知道这些究其因果全都是因为我啊，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段日子。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家人，我怪不了你们，只能怪自己。”
　　乔琬琬一口气说完这些只觉得累。
　　前所未有的心累。
　　她的父母伤害了她最爱的人，而她无形之中成了推波助澜的最后一波浪潮，直接将他推到了千里之外。
　　现在一切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她已经不想再折腾了。
　　许彤几次想要张口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我只有你这个女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也想说她对周宸殊说那些话不是存心要伤害他，只是出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私心。
　　可她说不出口。
　　曾以为最正确的为她好的方式，到今天她才知道，是伤害女儿最初的一把利刃。
　　母女俩面对面的坐在餐桌旁，沉默许久，乔琬琬哭她也哭，可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许彤选择了妥协。
　　“今晚叫他来家里吃个饭吧，我出去买点菜。”
　　乔琬琬惊讶的抬起了头，脸上挂着泪痕，“你接受他了吗？！”
　　“你长大了，要跟什么人过一辈子自己选择吧。我和你爸都老了，管不动了......”
　　许彤站起来拿过桌上的钥匙和零钱包准备出门。
　　走过乔琬琬身边的时候，她看见自己强势了半辈子的母亲，头上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妈妈，对不起。”乔琬琬走上去抱住许彤的腰，说道。
　　许彤一怔，随后拍了拍女儿的手。
　　乔琬琬的言语是有些过激，她心里纵然难受，但也好过蒙在鼓里，让女儿一直抱着嫌隙跟自己相处下去。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说对不对？”
　　乔琬琬收紧了手上的力道，闷声闷气的回应：“对，没有隔夜仇。”
　　有你们，有他，有我。
　　这才是她要的一家人。
　　正文 42.第 42 章
　　尽管匆忙, 但周宸殊晚上来的时候却是准备齐全。
　　给许彤买了一些美容养颜的保健品，乔文翰最爱喝的庐山云雾，还有一套珍藏版的围棋，他一直想买只是价格不便宜，许彤没点头。
　　乔琬琬也是之前聊天跟他无意间提过一次。
　　看见周宸殊游刃有余和乔文翰相谈甚欢, 乔琬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气氛和上次大不相同。
　　就连许彤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周光去世后，已经好久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周宸殊了。
　　乔文翰见母女俩都在厨房里忙活着,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事儿上：“我听琬琬说你们队今年打进了世界总决赛？”
　　周宸殊放下茶杯, 恭敬的说：“是,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正值盛夏, 周宸殊手腕上的绷带很是显眼。
　　乔文翰似无意的问：“平常心就好，你的手怎样了？”
　　周宸殊一怔, 看了眼自己的手, 晃动几下浅笑着说：“没什么大碍，医生说这样有利于恢复, 所以一直都没取。”
　　乔文翰有些触景生情，想到之前乔琬琬得厌食症的样子, 面露愁容的感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之前琬琬生病......”
　　“生病？生什么病？”
　　周宸殊知道自己这样打断有些不礼貌, 但身体总是先于心理反应。
　　这下轮到乔文翰愣住, 他一直以为周宸殊是知情的。
　　真是养了个傻女儿。
　　“毕业后她得了厌食症，瘦的没人样了，后来经过她外婆的饮食调养和看心理医生, 现在都已经恢复了。”
　　说到这，乔文翰话锋一转：“你也别自责，这些年我和孩子妈对你的态度不太好，你是个要强的人，跟你爸一样。”
　　“是我对不起她，之前太注重于名利了......”
　　周宸殊心里百感交集，乔琬琬从未对他提起过生病的事情。
　　她是得有多崩溃才把自己逼成了心理病。
　　“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把她放在首位。”
　　“一定。”
　　乔文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好茶。”
　　“您喜欢就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气氛倒是从未有过的融洽。
　　今天的菜全是许彤掌勺做的，乔琬琬在旁边打下手。
　　许彤不轻易下厨，这次能主动下厨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可她不愿意明说，乔琬琬也装作不知道自己在心里偷着乐。
　　乔琬琬拿出一盘刚出锅的红烧鱼放在餐桌上，对客厅的两人说道：“开饭了。”
　　周宸殊主动的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四个人坐下后，乔文翰提议：“宸殊，咱们爷俩儿喝两杯？”
　　“行啊。”
　　许彤在一旁嗔怪：“上次体检医生还让你少喝点酒，真是不听劝。”
　　“爸，给我也喝点？”
　　乔琬琬说着，把自己的酒杯也放过去。
　　“你哪能喝白的，喝点橙汁得了。”
　　乔文翰摆摆手，接过周宸殊递过来的一小杯白酒，酒香四溢，让他满足的微眯了眼。
　　乔琬琬嘟了嘟嘴，最后还是中规中矩的给自己和许彤倒了两杯橙汁。
　　“来，咱们一家人走一个，也预祝宸殊比赛取得好成绩。”乔文翰举起杯，乐呵呵的说。
　　一家人。
　　乔琬琬和周宸殊交换一个眼神，心中难掩激动。
　　“谢谢乔叔，我会努力的。”
　　******
　　饭后周宸殊陪着乔文翰下了两盘棋，俩人棋艺不相上下，最后还是乔文翰略胜一筹，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乔琬琬送周宸殊去楼下打车，她今天心情好到爆炸，可周宸殊出了门却突然安静下来。
　　走出单元楼，周宸殊终于忍不住开口：“乔乔。”
　　“怎么了？”
　　“之前你得厌食症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琬琬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良久，她缓缓开口：“不知道怎么说，都过去了。”
　　乔琬琬从小的性格，用直白点的话来说就是没心没肺，没见她为什么事闹过心，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姑娘，却因为自己得了心理病。
　　周宸殊没法原谅自己。
　　心疼，愧疚，但更多的是后悔，可世界上最没用的感情就是后悔。
　　“我以前说过，越是喜欢一个人，越舍不得她吃苦，可我哪里让你平安喜乐过......”
　　乔琬琬轻叹一口气，看着路灯下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淡淡的说：“你不也孤军奋战了那么久吗，我之前真的怨过你，甚至恨过你。”
　　“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可之前我们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所以不管是我的病还是你的手伤，大概都是成长的代价吧，现在这样......”
　　“别说话。”
　　没等她说完，周宸殊柔声打断了她，把身前的人带入自己怀中，脸埋入她的发间，声线平缓而温和：“以前我没有做到的事情，后面的几十年我加倍补偿，冠军也好，为国争光也罢，要是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乔琬琬抱住他的腰，附到他耳畔说：“我还等着你带我carry全场。“
　　“荣幸之至。”
　　*******
　　回A市后不久，TK一行人带着S系总决赛的参赛资格前往美国，进入备战阶段。
　　乔琬琬工作成山，抛下着一切去守着他的每一场的比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周宸殊也不赞同她去。
　　说是训练太忙，没有时间陪她，倒不如好好待在国内，有时间看看直播就好。
　　乔琬琬嘴上答应，却早就定好了洛杉矶场馆决赛的门票。
　　如果TK能进入决赛，她就去现场为他加油助威。
　　不过她没有告诉周宸殊自己的打算，怕他知道了，心理负担过重影响发挥反而适得其反。
　　九月底，比赛正式开始。
　　TK今年的运气比以往好许多，四分之一决赛前都没抽奖抽到比较强劲的对手，在保留了许多实力和战术的情况，轻松了打进了全球前八强。
　　这是迈过的一道坎。
　　截至目前为止，LPL还没有一直都是止步于前八强。
　　之后半决赛，TK脱颖而出，进入决赛，与韩国的RG争夺冠军之位。
　　全国哗然。
　　毕竟LPL从来没有在哪一年取得如此高的成绩，哪怕最后夺冠失败，那中国的电竞历史至少也有过亚军，不再是一直止步不前的前八强。
　　与此同时，乔琬琬踏上了飞往洛杉矶的旅程。
　　比赛定在下午三点半开始。
　　乔琬琬穿着TK/粉/丝应援会的会服，很快被前来观赛的粉丝团发现，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但态度都十分友好。
　　到了进场时间，乔琬琬跟着人群进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找到自己的位置对号入座，周围的人说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她听不懂，但能从言语感受到大家对这场比赛的期待。
　　随着解说员的开场白在全场响起，双方队员以此入场就坐。
　　TK的队服上印着五星红旗的标志，乔琬琬在这一刻才真切的体会到他们说的为国争光。
　　周宸殊三年前在纽约就是败在RG的中单手下，他用安妮把他的信心彻底击溃。
　　三年后，两队再次相遇。
　　乔琬琬离得近，甚至捕捉到了RG中单脸上的挑衅。
　　他不相信周宸殊能打败他，就算是TK在决赛中跟他们成为了对手。
　　这个连续的三年的世界冠军的傲气，实在是不可轻视。
　　决赛采用的是BO5赛制，前四场打下来，双方持平，皆是一胜一负。
　　胜负就在这最后一轮。
　　进入B/P环节，中单成为最后的悬念。
　　RG选了辛德拉，而TK锁了个岩雀。
　　岩雀似乎是今年RG中单用的最多的英雄，更有报道说，他的岩雀可以成为独一无二的精准操作。
　　周宸殊在这种时候选择岩雀，无疑不是在向他宣战，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三年前你怎么打败的我，三年后我原封不动的全额奉还。
　　还没正式开打就已经硝烟四起，全员阵容确定正式进入比赛。
　　TK不再是上一把被RG压着打的局面，比赛进行了十五分钟还没有产生第一个人头，双方的经济基本持平。
　　四分钟后，周宸殊抓住RG中单一个走位失误，拿下本局比赛第一个人头，并且是单杀。
　　TK的气势瞬间高过RG，一举进攻，改变刚才求稳的打发一路猛追猛打，在三十分钟的时候推下了RG的高地，开启一波团战。
　　TK用牺牲一个辅助换来了对面的团灭。
　　乔琬琬以为他们会为了求稳转向大龙，等待下一波再推，可TK却一路往前拼命的推塔，眼看着RG的人就要复活，水晶枢纽前的两个高塔血量还身份可观。
　　还剩七秒的时候，推倒第一个塔。
　　还剩三秒，推倒第二个塔。
　　全场已经沸腾。
　　两秒——
　　水晶枢纽还剩三分之二的血量。
　　全员复活——
　　水晶枢纽的血量还剩下三分之一，可RG每个人皆是满血状态。
　　周宸殊放弃点塔，当机立断的在泉水前开启大招，将RG的人搁在自己的石墙之外，RG的ADC利用远程攻击，直接朝着周宸殊放大招。
　　可在大招碰到他的一瞬间，水晶枢纽被队友点破。
　　TK获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LPL在这一年得到了首个世界冠军。
　　五星红旗终于在今年的世界赛场上冉冉升起，乔琬琬跟着全场的中国人高歌着义勇军进行曲，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生活赋予了他太多的苦难，可在今天终于磐涅重生。
　　中国的电竞史册被打开了新的篇章，时间的长河可能会冲淡其星光的光芒，但属于中国、属于TK、属于zeki的荣耀之名——
　　将永不陨落。
　　正文 43.第 43 章
　　夺冠的余热久久都未散去。
　　乔琬琬站在台下看着TK的队员们在人群的簇拥中离场后, 拿上装满了比赛剪影的相机与他们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去不了后台，只能去外面先等等。
　　人流量太大，光是走到出口都用了快要二十分钟，十月底的洛杉矶气温比A市温和许多，来自港口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特有的潮湿感。
　　乔琬琬觉得有点热, 脱了外套挽在手上，走到相对僻静的一棵树下拨通了周宸殊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 乔琬琬还能清晰的听到其他人的欢呼声。
　　看来还在后台。
　　“乔乔，我们赢了, 你看比赛了吗！”周宸殊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说出去才意识到时差这个东西。
　　国内的直播的时间是明天早上, 她现在哪能看得到比赛。
　　乔琬琬含笑说：“我看了，最后岩雀的大招很棒。”
　　周宸殊刚想跟她讨论几句, 后来意识到什么, 惊呼出声：“你在哪？！”
　　“观光电梯对着的那棵树下。”
　　乔琬琬就算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等我。”
　　周宸殊甚至忘记了挂断电话，打开休息室的门就冲了出去。
　　“嗯, 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
　　乔琬琬也由着电话这么进行着, 她听到了他一路说着“Please”越过人群的窸窸窣窣的衣料碰撞声, 奔跑带起来的风声, 还有电梯开门的提示音......
　　直到, 她看到了他。
　　周宸殊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冲她招手的女孩身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冲过去抱住她，可实实在在见到的这一刻, 反而放慢了脚步。
　　为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拼了好多年。
　　出国训练的一年多里，他不止一次想象过TK夺冠的场景，可他不敢想，乔琬琬会陪着自己见证这一切。
　　就连这次出国比赛，他就算有想让她陪同的私心，却也不敢开口。
　　再也不想因为电竞，去伤害她一分一毫了。
　　可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
　　刚刚站在颁奖台上都没有产生过的泪意，在这一刻就要按耐不住。
　　乔琬琬装作没有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张开双臂对他说：“世界冠军，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下一秒，被他一把揽入怀中，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感受到周宸殊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脖颈，顺着背脊线一路往下，直至消失不见。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乔琬琬从他怀里退出来几分，捧住他的脸。
　　这一次轮到她来替他拭去眼泪。
　　“周宸殊，我为你骄傲。”她说。
　　周宸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勾住了脖子，他下意识的俯身，几乎是一瞬间，女孩温热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
　　缓缓移动，最后攻城略地。
　　今天她涂的口红是橘子味的，有点酸。
　　他很喜欢。
　　******
　　晚上的聚餐结束后，陆留帮着乔琬琬把喝得有些断片的周宸殊扛回了酒店。
　　乔琬琬送走陆留，刚关上门准备去洗澡就被一只手拉住，直接倒在了床上。
　　周宸殊目光清明，哪里有刚才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你装醉啊，真有心机。”
　　“不然他们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乔琬琬无奈的摇摇头，房内开了空调，可她经过一天的折腾身上黏黏糊糊的难受，没有比这种时候去洗个澡更舒服的事情了。
　　她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是无动于衷。
　　“别动。”
　　“我去洗澡你放......”
　　后面的话被锁在唇间。
　　周宸殊今天喝得不少，他知道自己应该在刚才就起身去洗个冷水澡的，可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有些压抑太久的感情在这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露骨清晰。
　　吻着吻着就有些变了味。
　　周宸殊利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推开她，准备起身。
　　乔琬琬不是不懂男女之事，两人这样擦/枪/走/火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冲动也好，脑热也罢，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周宸殊在起身的那一刻，感受到她用柔软的嘴唇吻上来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嘴里还残留些许酒精的味道，舌尖上也是。只是不烈，带着果啤特有的甜味。
　　乔琬琬的手从他T恤的衣角伸进去，指尖扫过他的背。周宸殊轻咬了一口她的舌尖，她吃痛的皱了皱眉，睁开眼。
　　那双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撩人的性/感。周宸殊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乔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乔琬琬主动脱掉了印着TK字样的会服，扔在床下。反身将他压/在身/下，低头覆上他的嘴唇，最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老周，你不上我就上了。”
　　周宸殊彻底沦陷。
　　他褪去了两人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她在他怀中轻轻笑。
　　她感受他每天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手指在自己身上制造温度。当两人终于又湿又热，他修长的手指退出了她的身体，在模糊的视线中，她依稀可见上面些许晶莹的水光。
　　“可能会疼。”他说。
　　“一回生二回熟。”她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
　　周宸殊扶着自己进入她，乔琬琬吃痛的叫出了声，他顿了顿，感受到入口处的湿/润，最后直达终点。
　　两人燥/热的身体相拥，交颈相缠，她感受他的火热，最后张嘴咬出了他的肩膀，换来的是强烈的节奏律动。
　　空气中有喘/息，伴随着情/欲和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能消散......
　　******
　　乔琬琬在天色微亮的才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她看着漆黑的房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秋大梦，直到翻身感受到被碾压过的酸痛，才回忆起些许片段。
　　周宸殊关上水龙头，围着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乔琬琬裹着被子对床上的血迹发呆。
　　“看的这么专注，要不剪下来作纪念？”
　　痞气中带有餍足的声音，彻底把她拉回了现实。
　　乔琬琬拿出床上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充满怨念：“你别笑，凭什么难受的只有我？”
　　周宸殊侧身躲过，坐到床上掀开被子把她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咱们回去领证吧。”
　　这算是求婚吗？
　　乔琬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一脚将他踢开，满脸嫌弃：“别仗着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就蹬鼻子上脸啊，鲜花钻戒单膝下跪一个都不能少！”
　　“夫人放心，我买三赠一。”周宸殊搂住她的腰，贼笑着说。
　　“什么？”
　　等等，你的手往哪摸呢！？
　　乔琬琬抓住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手，目光狠狠地瞪着他。
　　周宸殊摸着她的肚子，话中略有深意：“我的命中率一向很准。”
　　“......”
　　我去你大爷的。
　　******
　　今年是LPL最风光的一年。
　　就连不了解电竞的圈外人，也能在平时的聊天中，说上几句。
　　中国的电竞总算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周宸殊、季冕和狗蛋在回国后接到了今年全明星赛的邀请函。
　　这是全球性的比赛，只是挑选的都是在国内某个位置上表现特别的优异的选手组成一个新的队伍代表国家去的参赛的。
　　TK上一次得到全明星的邀请，还是吴轩没有退役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有这个资格的也只有吴轩一个。
　　可这一次，TK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基地里的医生看了周宸殊手腕的情况，替他换好药缠上新的绷带，面露难色。
　　“你有话就直说吧，没事。”
　　周宸殊了解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
　　从美国回来后，手伤疼痛的频率明显变高，前几天打训练赛的时候竟然出现了走位失误的情况。
　　他对自己手腕的控制，已经有点力不从心。
　　“你的神经受损太严重，现在不加以治疗会影响整个手的反应能力，我的建议还是修养，减少训练，不然这样下去别说打比赛，能不能操纵鼠标都难说。”
　　作为一个职业选手，没人不知道两双手的重要性。
　　“可他还要参加全明星，医生，zeki的职业生涯不能就这么结束！”
　　“对啊，医生，你再看看。”
　　“你上次不还说情况有所好转吗，怎么一下子这么严重了？”
　　......
　　队员三言两语把医生围了个遍，周宸殊冲大家了摆了摆手，看了眼手上的绷带，沉声问道：“我需要休息多久？”
　　“至少两个月，每天训练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两个月每天只保持一个小时的训练量，这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正文 44.第 44 章
　　送走医生后, 周宸殊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闷了许久。
　　所有人都不敢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身体因素是最大的不可抗力，除了低头，别无他法，就算现在正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
　　最后中午开饭前, 他出来宣布：“今年的全明星，我不去了。”
　　“理由呢, 你想好理由了吗？”
　　陆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在期待他能给出更好的办法。
　　周宸殊一怔, 淡淡道：“实话实说。”
　　队里一直将他手伤隐瞒, 就是怕一旦被别人知道, 会对他不利，比如进行持久战, 想尽办法拖延整个比赛的进度。
　　这些对周宸殊来说就是最好的针对办法。
　　“我不承认他们也会知道, 夏季赛只要有我上场的，哪一场不是速战速决, Taro上的都是偏发育型的，其他战队的教练和分析师都不是傻子。”周宸殊看了眼情绪低迷的队友们, 无所谓的摆摆手, “就算没有手伤我也打不了几年了, 入圈的时候18, 现在都24了，我最多打到明年。”
　　季冕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zeki你开什么玩笑, 你的手哪有严重到要退役的程度？”
　　他和周宸殊是同年进的TK，是当时争议最大的两名新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把周宸殊当做亦兄亦友的存在，自己努力的目标。
　　可他明明是付出最多的人，为什么最后还是要跟吴轩一样成为最先离开的人。
　　电竞圈应该回报给他远不止这么一点。
　　周宸殊之前没有想过退役的事情，可从美国回来之后，他渐渐的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来。24岁在这个圈子里已经不年轻，更有言论说过了23岁，选手的反应能力都开始走向下坡路。
　　这个圈子需要不停的往里面输送新鲜的血液，但是位置就那么多，所以老去的一代只能离开。眼下风头再盛，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还在圈子里，一旦离开，便有新的人顶替上来，这些名和利就如同过眼云烟，一吹即散。
　　拿到了冠军他开心之余，剩下的竟是松了一口气，绷紧了好几年的神经一下子得到了放松，他反而对未来产生了迷茫。
　　这次的手伤伤势加重与其说是让他放弃了全明星的机会的一个噩耗，不如说是一个警钟。如果说成为职业选手是大势所趋，那么大势已去，他也应该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虽然现状并不是迫在眉睫但是早做打算总是没有坏处。
　　周宸殊看向一直埋头没有说过话的Taro，“训练别放松，明年春季赛就看你的了。”
　　“zeki你——”
　　周宸殊打断他，话语间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提前进入休赛期了，你们加油。”
　　Taro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新人，很有天赋，只是一直被自己压着始终都没有太多露脸的机会。把机会留给这样的一个新晋中单，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样他离开那天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他能为TK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不管对吴轩还是对TK的每个人，他至少也是问心无愧的。
　　看着周宸殊的背影，陆留缓缓开口：“他要走谁也拦不住，随他去吧。”
　　“可是zeki他的手伤不是能痊愈的吗？”季冕还是没法说服自己。
　　“没有手伤他也要走，就像几年前他会为了吴轩的遗憾带着TK死扛到底一样，可归根结底他做这些都不是因为电竞本身。”
　　“那是因为什么？”
　　陆留笑笑，“因为要争一口气。”
　　为了争这口气，他险些失去了一直支撑这口气的精神支柱。
　　如今这口压在心里好多年的闷气终于得到了释放，他也可算是获得了重新追求人生的权利。
　　******
　　乔琬琬下班回家看见坐在自家门口的周宸殊，为之一愣。
　　尤其是他的身边还立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你要出远门吗？”她一边开门一边问他。
　　周宸殊活动了几下坐得有些发酸的双腿，嬉皮笑脸的说：“我来借住，陪吃陪吃陪那种。”
　　乔琬琬开门让他进去。
　　这还是周宸殊第一次来她的出租屋，乱的超过了他的预期。
　　乔琬琬站在一旁看他熟轻熟路的整理着客厅里洒落一地的杂志样片零食袋，问道：“你不是要参加全明星吗，不留在基地训练跑我这里来住不嫌麻烦？”
　　周宸殊把垃圾全部装进口袋里，打了个结，事不关己的应道：“我不参加了，休息正好陪陪你。”
　　乔琬琬这才听出不对味来，抢过他手上的垃圾袋扔在墙角，脸色凝重的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全明星为什么不去了，这不是很重要的比赛吗！？”
　　周宸殊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医生说我的手需要休养，至少两个月。”
　　“你的手怎么了，比赛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
　　乔琬琬小心翼翼的拿起他的右手腕左看右看，可她不懂，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只觉得绷带里面散发出来的药味比以往的都浓郁了许多。
　　“过度使用又发炎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乔琬琬当然知道手对职业选手来说有多重要，可日复一日高负荷的训练强度，这往往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那你还能打比赛吗？”
　　周宸殊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把乔琬琬圈入自己的怀中，搂着她的腰，侧头与她耳语：“乔乔，我有个打算。”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参加——”
　　“我打算打完明年的赛程就退役。”
　　两人同时开口，乔琬琬后面没说完的几个字卡在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你说你要干嘛？”
　　周宸殊迎上她诧异的视线，郑重的点头重复了一遍：“明年的赛程结束，我就退役。”
　　“你的手已经严重到不能比赛了吗......”
　　他刚刚才拿到中国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乔琬琬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快退役，甚至已经做好了陪他一直打下去的心理准备。
　　熬过了这么多年，在巅峰的时候，他居然会选择离开。
　　“我这个年龄是该离开了，何况今年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现在有点找不到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了。”
　　周宸殊揉着她的脑袋，目光缱绻，“这样没什么不好，我怕有一天我连抱起你的力气都没有，那我赢再多冠军又有什么用？”
　　早在手腕出现问题的那天起，医生就跟他说过最坏的结果。劳损过度，别说操作鼠标，最后怕是拿笔杆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为了去赢得多少冠军，最后被逼退役的时候成为一个摆设。
　　乔琬琬摸着他手腕上的绷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不该就只有这样的，你明明......比很多人都好......”
　　周宸殊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安抚道：“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大学学长吗？他打算跟我合伙投资开一个游戏外设公司，我想试试，正好也是大学的本行。”
　　乔琬琬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决心，不然他不会连后路都已经规划好。
　　他是认真的，下了决心想要离开。
　　“开公司？你不留在圈内吗，教练解说甚至是数据分析师，这些都不需要重头再来。”
　　周宸殊刮了刮她的鼻梁，在女孩的右脸颊落下一吻，眸里含笑：“厌倦了，想试试其他的，等爷赚了大钱就娶你回家，如何？”
　　见他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乔琬琬的安心了一半。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就算赔本了还有我养你。”
　　周宸殊促狭的挑了挑狭长的双眸，“金主这么豪气冲天，看来我得好好表现了。”
　　乔琬琬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准备使唤他把家里全部打扫一遍，还没开口就被他腾空抱起，走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在洛杉矶的那个夜晚她还记忆犹新。
　　周宸殊知道她是初次，这么多天也没有再碰过她。
　　“你别耍流氓啊。”
　　乔琬琬看着某人已经无所畏惧的开始宽衣解带，作势要跑。
　　周宸殊把最里面的T恤脱下扔在床边，抓住乔琬琬的手，把她压在墙边，故意的对她的耳根吹了口热气，“想换个姿/势？”
　　乔琬琬羞愤的咆哮：“你丫的不是手受伤了吗，做个屁啊。”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周宸殊咬住她耳垂的软肉，手顺势从衣角缓缓探入。
　　“我没有，我只是......你别摸/我腰！”
　　乔琬琬怕痒不是个秘密，周宸殊却故意使坏一般，在她腰/间/两/侧徘徊不停，手指每扫过一个地方都似带着电流。
　　“你说的，一回生二回熟，我们需要多磨、合、磨、合。”
　　******
　　乔琬琬这几天算是体会到了饿过头了的狼突然开了荤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在连续请了两天假之后，她成功的把某人赶到客厅睡了一夜的沙发，第二天总算神清气爽的去上了班。
　　刚下地铁，她接到了宋念青的电话，接起，对面平淡无波的说了句：“琬琬，我搞出人命了。”
　　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来电显示，才开口问：“你喝了假酒？”
　　宋念青看了眼手上的化验单，苦笑着：“我怀孕了，沈未然的。”
　　原来是怀孕。
　　“我还以为你杀人放火了，这不挺好的吗，你俩终于可以把关系合法化了。”
　　两人你情我愿，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拖着不结婚。
　　宋念青说是她和沈未然都爱玩不想进入婚姻的坟墓，可乔琬琬总觉得原因不是这个，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可我俩已经分手了。”
　　“......那孩子哪来的？不对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乔琬琬几乎每天都和宋念青都保持着联系，从未听她提过分手的事情。
　　“分手前最后一炮，中标了。”
　　“......”
　　正文 45.第 45 章
　　乔琬琬下班后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宋念青的航班有点延误飞机还没落地。
　　事情还真是赶巧，她早上在宋念青的再三叮嘱下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周宸殊之后，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没成想下午周宸殊接到了他那个学长的电话，说是开公司的事需要跟合作方面谈，直接收拾了东西去了B市。
　　正合了乔琬琬的意, 不然凭她这个演技，肯定被他看出端倪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后, 乔琬琬总算在候机楼看见了宋念青的影子，可瞅见她脚上踩的恨天高, 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姑奶奶你怎么还穿高跟鞋啊, 你不知道孕妇要穿平底鞋吗？”乔琬琬忙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颇为小心的掺着她。
　　宋念青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许多，就算化了淡妆也没能遮住她的黑眼圈。
　　“你别这么夸张啊我告诉你, 这是个意外。”宋念青嫌弃的扫开她的手, 拿出随身的镜子给自己补了一层唇釉，气色有所好转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 你想吃什么？”
　　“咱们撸串儿去吧，你们大学校门口那个串儿真好吃, 现在还开吗？”
　　乔琬琬瞪了她一眼, “撸个屁, 你能不能有点为人母的自觉, 算了，外面的不卫生，我回去做给你吃吧, 现在去超市买点菜。”
　　宋念青一改刚开的不正经，收起笑容正色道：“琬琬，我这次不是来散心的。”
　　乔琬琬把下午查的孕妇忌口的食物在脑中过了一遍，絮絮叨叨个不停：“甭管干嘛的总要吃饭吧，孕妇可不能挨饿，想吃酸的吗......”
　　宋念青被好友这样的关怀和小心弄得鼻子直发酸，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说：“你别忙活了，我现在不饿，我们先回去吧。”
　　“好吧。”
　　******
　　回到家后。
　　乔琬琬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屋子里满满的都是男人生活的痕迹，宋念青接过水杯喝了口，挑眉揶揄她：“你和老周住一起了？”
　　乔琬琬也不掩饰，倚靠在沙发上懒懒的说：“他不去全明星了，提前休赛。”
　　“为什么不去，多好的机会？”宋念青诧异。
　　乔琬琬扒拉着抱枕上的流苏，憾言道：“手伤，医生让他休息，而且他说是打完明年就打算退役，这不，今天都去外地出差忙活开公司的事情了。”
　　“这样也挺好的，你俩兜兜转转的总算稳定下来了。”
　　乔琬琬跟她瞎聊险些忘了正事，把抱枕放在一边，问她：“别说我了，你跟沈未然怎么搞的，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宋念青把水杯放茶几上，轻笑一声，说：“挺简单的，我想结婚他不想结，达不成共识就掰了，八年多了我真的累了。”
　　“他为什么不想结婚......”
　　“他又要升职了，工程部部长马上退休他想顶上去，没时间结婚。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主/席。”宋念青说。
　　“你之前不是说乐得自在不结婚正好吗？”
　　虽然这话乔琬琬一直都不大相信，但现在正是个问清楚的好机会。
　　“一毕业我就想结婚的，他说还在实习给不了我富足的生活，行，我等，等到他转正工作稳定升了项目组组长，他又说工作忙，结婚了顾不上我。琬琬你懂这种感觉吗，不管什么事都要为他的事业让路，哪怕挡道的人是我。”
　　乔琬琬刚想开口，就被她抢了过去，“大学我就一直在让步，陪他社交陪他应酬，我原本以为毕了业都会好转，连我爸都认可他了，我不知道他还在倔什么。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那我宁可不要，我要不起。”
　　乔琬琬大概能感同身受几分。
　　同样的怨，同样的恨，她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乔琬琬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那孩子怎么办，你跟沈未然说了吗？”
　　“没说，挡着别人的升官发财路可怎么好。我已经预约了A市的妇幼医院，这次来就是打胎的，你不用管我，陪护和住处我都——”
　　“宋念青你开什么玩笑！？”
　　乔琬琬简直难以置信。
　　宋念青红着眼反驳，言语间透露着些许绝望：“我没那么伟大，生活不是电视剧，我给这个孩子再多的爱也补不了父爱的亏空你知道吗？”
　　“你怎么就能断定沈未然不会承担责任，念念他再怎么样都有知情权，这好歹是条生命！”
　　宋念青噤了声，一言不发，之前强撑着的伪装全部碎成了渣，只剩下满腔的悲痛和无助。
　　乔琬琬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在一旁看得揪心，对沈未然的火气也是蹭蹭蹭往上涨。天大的理由都不能让她说服自己，能让宋念青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熬粥？”
　　宋念青没什么食欲，但她不吃孩子不能不吃，最后点了点头。
　　乔琬琬招呼她去卧室里休息，把她安顿好之后自己麻溜的开始处理食材，粥煮好后她关了火，打开卧室的门准备让宋念青出来吃饭，却看见她早已熟睡。
　　脸上还挂着泪痕。
　　乔琬琬心里直泛酸，轻轻的掩上房门，在客厅静坐了片刻后，最后还是忍不住拿上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
　　第二天早上乔琬琬出门上班的时候宋念青还没有醒，她只好留了张字条在餐桌上，并说了中午会回来一趟。
　　沈未然赶了今天最早的航班过来，可这几天A市天气不太好，等他打车到乔琬琬工作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她在我家，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这是房卡。”
　　乔琬琬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沈未然不免感到尴尬。
　　沈未然讪讪的接过，说：“她情况还好吧，这段时间我都找不到她，打电话也不接......”
　　乔琬琬冷笑一声，睨着他：“你工作忙，当然找不到。”
　　“我......算了，我先去看看，这次谢谢你了，下次你和老周回宁市我请你们吃饭。”
　　好歹都是同学一场，抛开宋念青这层关系，他也是周宸殊的多年好友。
　　她再生气也是局外人，太过激反而显得幼稚可笑。
　　“你和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沈未然，她很爱你，你受不起就别辜负她。”
　　沈未然闻言一怔，随后笑道：“我受得起，也做好了弥补的心理准备。”
　　乔琬琬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自以为是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可她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既然她知情，就做不到置身事外。
　　“杵这里干嘛，当门神？”
　　乔琬琬转身一看，是周宸殊。
　　“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回来。
　　周宸殊扯了扯领带，笑着说：“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回的，没买到票。你忙完没，去吃饭？”
　　乔琬琬摇摇头，“还有活，忙完可能要一点了。”
　　“那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接你。”
　　乔琬琬刚想说好，可想到家里的情况，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能回家，你就在这里待着！”
　　周宸殊好笑的看着她，“你在家里藏汉子了？”
　　“去你的，藏什么汉子。”乔琬琬挠着头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托词来应付他。
　　一心虚就要挠头发。
　　周宸殊直截了当的拆穿她：“别瞒了，实话实说。”
　　乔琬琬没辙，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你说我是不是又干了傻事？”
　　是有点傻。
　　但还不至于好心办坏事，毕竟有个人肯定会低头的。
　　周宸殊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安抚：“你傻不傻大家都知道。我去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你忙完过来找我。”
　　“......”
　　所以就是很傻吗。
　　******
　　宋念青一觉醒来家里已经没人了。
　　拿上乔琬琬给她准备的睡衣换上，顺便洗了个澡，出来看见桌上的字条和厨房里温着的粥，觉得窝心到有点想哭。
　　她盛了一碗端出来小口小口的喝着，却食不知味。
　　碗快要见底的时候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宋念青以为是乔琬琬回来了，走过去准备打招呼，看到的却是许久未见的沈未然。
　　顿时垮了脸，转身就准备往卧室走。
　　沈未然带上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快走几步拉住她，连声说：“念念，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咱们结婚吧，回去就领证好吗？”
　　宋念青一把挣脱他，嗤笑一声，质问他：“沈部长哪有时间结婚，我还没那么贱要沦落到要用一个孩子做条件逼你跟我结婚！”
　　“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孩子，我之前说了忙过这阵就结婚的，你忘了吗？”
　　“忙过这阵，这都多少阵了，我替你说了吧，部长过了等副总经理，副的过了还有正的，正的估计你那时候都看不上了，要不直接收购了当大老板多好，我等不起了，沈未然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等你这么多年！”
　　说到最后都带了哭腔。
　　宋念青还是第一次这样这歇斯底里的发泄，一直以为她都在克制，用了毕生所有的耐心去理解他，等他，可她不是永动机，也有累到不想再等下去的时候。
　　沈未然颓然的低下了头，半响后，缓缓开口：“你爸说我跟你结婚的条件就是入赘。”
　　宋念青瞪大了眼睛，问：“他什么时候要你入赘了？”
　　“他让我别告诉你，说是个男人就争口气，你爸说的有道理啊，没房没车我拿什么娶你？”
　　“我在新城区的一个楼盘看中了一套房，前天去交了首付，我拼了命的想往上走就是因为薪资待遇，早点达到你爸的要求，咱们也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说到这，沈未然走上前抱住她，双手抚摸着她的小腹，红着眼眶乞求着：“别打掉他，生下来好吗，我肯定不让你吃苦，这几天我接了几个私活做完下来车的首付估计也差不多了......”
　　宋念青捶着他的胸口，哭成了一个泪人，“你是不是傻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说什么你都听吗？”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家里人对沈未然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可没想到完全是大家制造出来给她看的假象。
　　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所有的压力全被沈未然一个人扛在了肩上这么多年。
　　“我心里烦躁也有拿你撒气的时候，你受委屈了。能原谅我，跟我回去吗？”
　　“没有孩子你还会来找我吗？”
　　沈未然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一张图片放在她眼前，“房产证我都写的你的名字，你说我会不会来找你？”
　　宋念青哭得更凶，最后还是点了头。
　　曾经拿着奶绿只为博她一笑的腼腆少年，如今已不再意气风发，也缺少年少时的浪漫情怀，甚至有了一些啤酒肚。
　　他可能不再符合你心目中的择偶标准，但却无可代替。
　　只要他的初心不变，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
　　走向他。
　　正文 46.第 46 章
　　当天, 沈未然带着宋念青回了宁市。
　　一周后，乔琬琬收到了两人的结婚请柬，伴娘伴郎落在了她和周宸殊的头上，婚期定在了十二中旬的一个周六。
　　这婚结的实在是仓促，准备时间还不到二十天。
　　宋念青爱美, 不愿意挺着大肚子穿婚纱，而双方家长又都不肯生了孩子再办婚礼, 觉得这样面上无光，两方权衡之下, 只能提前。
　　可不管有多仓促, 结果总算是如了愿, 也称得上是一桩美事。
　　乔琬琬这半年以来因为各种事已经请了太多的假，年假早就休了个遍, 可宋念青的婚礼非去不可, 无奈之下只好跟单位说用工资来抵，这才匀了三天假期出来。
　　收到宋念青寄过来的伴娘服那天正好是周末, 周宸殊在门口替她签收了快递，忙不迭让她穿上试试。
　　那语气激动的, 就像是自己马上要结婚似的。
　　乔琬琬拆开包装发现宋念青给自己准备了两套,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先试穿了那年浅黄色的单肩小礼服。
　　她身高不高, 穿这种刚好到膝盖的礼服，配上高跟鞋，反而高挑了几分。
　　周宸殊的关注点明显跟她不同。
　　好看是好看, 只是这露的也太多了。
　　乔琬琬的满意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意盈盈的问：“好看吗，是不是觉得我变高了？”
　　周宸殊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撇开目光，“试试另一件吧。”
　　“不好看吗，哪不好看了？”
　　乔琬琬走到全身镜前不停的打量，觉得哪哪都好。
　　周宸殊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亲昵的在她耳边呢喃：“是太好看了。”
　　没有女人不爱听情话。
　　乔琬琬娇俏的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嘴巴抹蜜了？”
　　周宸殊轻笑，手顺着腰身一路往上，停留在柔软处，颇为恶作剧的捏了一把，引得乔琬琬一阵嘤咛。
　　“这里最好看，你觉得呢？”
　　“别闹......”乔琬琬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推倒了墙边。
　　周宸殊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加肆无忌惮，顺着裙摆一路探寻，乔琬琬用残余的理智抓住了他的手，面色潮/红的凶他：“大白天的你别动手动脚的。”
　　“那我动口？”
　　乔琬琬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回了屋。
　　另外一件是淡粉色复古长裙，少女心的娃娃领口和灯笼袖口把全身包了个严实，乔琬琬看着镜子里明显矮了几公分的自己，还是更倾向于刚才那条小礼服。
　　而周宸殊对这条裙子却十分满意，用了毕生所有的赞美之词把她给夸上了天，同时还不忘贬低刚才那条小礼服有多不好。
　　乔琬琬被他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就这么没有主见的选了长裙。
　　周宸殊一边说小礼服不好看一边却不肯让乔琬琬再寄回去，还特地给宋念青打了个电话说要把这件裙子买下。
　　乔琬琬当时还纳闷，直到晚上她才知道了原因。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物种，哪里有什么审美。
　　******
　　婚礼当天，阴了好几天的宁市终于放了晴。
　　宋念青的爸出了名的好面子，唯一的独女结婚，撑大场面是必须的。大部分宾客都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和宁市的各种达官权贵，一场婚宴不知不觉就变了味成了一场交际会。
　　好在宋念青有孕在身，乔琬琬陪着她喝了几桌后，她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退了场，剩下的敬酒和应酬全留给了沈未然和宋念青她爸。
　　乔琬琬陪着她回到休息室，着急的问：“你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宋念青被她的过激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托词而已，我啥事儿都没有。”
　　乔琬琬这才放了心，脱了脚下的高跟鞋，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揉着笑得有些发僵的双颊。
　　“你这婚礼人太多了，都快赶上你爸公司办年会了。”
　　宋念青习以为常的撇撇嘴，“老头儿性格一直都那样，不过他能点头让我跟未然结婚我就知足了。”
　　“你怎么把他说服的？”乔琬琬好奇的问。
　　“还能怎么，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还能眼睁睁的让我大着肚子去嫁给什么钻石王老五不成？”宋念青言语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乔琬琬睨着她：“不知道是谁之前还想打掉他。”
　　“我那不是说的气话吗，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老周怎么打算的？”
　　乔琬琬不甚在意的笑笑：“等他退役再说吧，现在哪有时间。”
　　宋念青揶揄着她：“你可别跟我一样上车补票了，你看看我，这段时间胖了好几圈。”
　　乔琬琬扔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系安全带？”
　　“......”
　　******
　　中午酒席散后，沈未然直接喝断了片，被服务员送回了楼上的房间，宋念青上去陪着。
　　周宸殊倒没怎么喝，乔琬琬陪着他扒拉了几口饭，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被人叫着去凑了两桌麻将。
　　乔琬琬太久没有玩麻将也有点手痒，一坐下就把周宸殊抛在了脑后，玩得不亦乐乎。
　　而周宸殊却是兴致缺缺，本想跟乔琬琬出去过过二人世界，可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档，透过门缝看见玩得眉飞色舞的某人，也就断了心思。
　　准备回包间继续打发时间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他：“zeki。”
　　会这样叫他的，除了电竞圈内的，也只有何元嘉了。
　　“好久不见。”周宸殊冲他点点头。
　　何元嘉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挑了挑眉，说：“有空吗，跟你聊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周宸殊握住门把准备开门。
　　“跟乔琬琬有关的事情，不想听吗？”
　　周宸殊一怔。
　　随后把手慢慢的抽了回来，转身看着他：“去哪聊？”
　　“去了就知道了。”
　　何元嘉双手插兜，率先走到了前面，也没回头他有没有跟上。
　　他断定他不会不来。
　　车最终驶入了宁市的一个别墅区，何元嘉熟轻熟路的把车停在自己院子里，不顾周宸殊怀疑的目光，拿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从里面推出来了一辆死飞。
　　何元嘉把车头交到他的手中，淡淡的说：“现在八千块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了，赎回去吧。”
　　这辆死飞出乎意料的，被保养得很好。
　　虽不能说跟新的一样，但和几年前卖给他的时候相差无几。
　　可周宸殊却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让我赎回这辆车？”
　　怎么想都匪夷所思。
　　何元嘉斜靠在汽车的引擎盖上，看着这辆死飞，所答非问：“你知道我和乔琬琬怎么认识的吗？”
　　“不是同学吗，不对，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元嘉摇头，“在这之前就见过，她问我买过这车，还说要分期付款先来五千首付。”
　　这下轮到周宸殊震惊。
　　乔琬琬从未跟他提过只言片语。
　　五千，那应该是她那时候所有的私房钱了，居然会想用这笔钱去赎回这辆车。
　　没等他说什么，何元嘉继续补充道：“她问过我两次，第二次还是在我跟她表白被拒之后，周宸殊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说实话，你跟她分手之后把我高兴坏了，可后来眼睁睁的看着她生病，我又觉得你是个混蛋，可有什么办法，她就那么傻，偏偏就要死在你这棵树上。”
　　周宸殊越来越看不懂何元嘉这个人。
　　说他缺心眼，可他又是出于什么立场来跟自己说这些，而且这么些年还把车一直保养着。他完全可以撒气到这上面，有千万种理由可以驱使他不让这辆车现在不能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想表达什么？”
　　何元嘉自嘲的笑笑，“临走之前最后为她做件事增加一点你对她的负疚感，这样以后你在扔下她之前，也能犹豫几分。”
　　“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周宸殊笃定的否认。
　　何元嘉直言不讳：“这样最好，老实说我挺不想看见你的，膈应得慌。”
　　周宸殊不怒反问：“你要去哪？”
　　“出国念个MBA镀金，正好远离这个伤心地，你们结婚的时候可千万别跟我发请柬。”
　　何元嘉说的话不中听，可句句都不带刺。
　　周宸殊听到现在才听出了几分祝福的意味，他想保留最后的颜面，作为受益者的自己不能不给。
　　周宸殊顺着接过话茬，笑着说：“自然，要是你来抢新娘子搞得我不是尴尬？”
　　何元嘉一愣，转而与他相视而笑，并未言语。
　　送走周宸殊之后，何元嘉回屋从裤兜里拿出那张被岁月磨得就要看不清字迹，写着游戏ID和区服的小字条端详着。
　　良久。
　　终于把它撕得粉碎，一口气扔进了废纸篓里。
　　直到最后，他还是不能毫无芥蒂跟她留下一句光明正大的祝福语。他可以最后再做一次雷锋，可无法成为她爱情开花结果的歌颂者。
　　谁让这么多年下来，为她穿上婚纱的人还是轮不到他呢，可再不甘心，也只能服输。
　　正文 47.第 47 章
　　婚礼结束后第二天, 两人回了A市。
　　乔琬琬投入忙碌的年底收尾工作中，周宸殊那边也马不停蹄的捯饬着新公司的开业，从选址到谈合同，跟客户必要的应酬，让他忙得抽不开身。
　　这天, 周宸殊手上的工作总算暂时告了一段落，等公司装修完毕, 过年之后应该就能正式营业。于是便跟乔琬琬打了电话，准备接她出去吃个饭, 完了顺便看场电影。
　　乔琬琬自然高兴。
　　掐着下班点收了工, 拿上包准备去路口等周宸殊, 刚打开工作室的门，还没走到五步就被一窝蜂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拦下, 面色都不善。
　　乔琬琬扫了眼, 不由得攥紧了肩带，对站在最前面那位浓妆艳抹的人问道：“你们找谁？”
　　“你就是乔琬琬, 微博名vivi？”
　　“是我，有什——”
　　“打死她这个扫把星！”
　　乔琬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女人拽住了头发直接推倒在地。
　　幸好冬天穿得厚, 只是手掌磨破了一点皮, 她刚想借力站起来, 就被迎头而来的鸡蛋砸了个激灵。
　　“你这个祸害, 之前zeki跌得那么惨自己一走了之，现在他重振旗鼓你又打着真爱的旗号来复合，请问乔小姐你还要不要脸？”
　　“不把zeki逼得退役你是不是不甘心, 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请好好待在你的摄影圈好吗，不要再来祸害咱们zeki了，做电竞选手的女朋友太委屈您了。”
　　“我们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zeki的女朋友，你根本就不配！”
　　......
　　乔琬琬被两个女人压着，透过余光还看到了有人在录像，根本无力反抗。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工作室里面同事的注意，小萌和几个同事惊慌地跑出来，试图把这几个人女人扒拉开，可明显低估了他们的战斗力，反而被她们一推，险些没站稳撞上台阶。
　　与此同时，周宸殊刚刚拐进工作室的路口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打开门快跑过去，挤进人群，看见被扔了一身鸡蛋的乔琬琬，面色凛冽的一把抓起压在她身上的两个女人，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为首那个女人就跟他叫嚣：“zeki，这种女人哪里值得你保护了，她把你害得那么惨！”
　　乔琬琬被这突然起来的恶意砸得有些懵，她回想起了之前刚和周宸殊分手那段时间来自网络那些恶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还是让她觉得后怕。
　　周宸殊目光里浮现出一丝冷然，迎上女人的视线，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啊，从你开始打第一场比赛就喜欢你了......”
　　周宸殊将自己的昵子大衣脱下，披在乔琬琬的身上，将她腾空抱起，声音冷如冰：“谁给了你们这种权利，来对她动手？”
　　“我们都是因为喜欢你啊，不想你这么眼睁睁的被她给毁掉，你的大好前程才刚刚开始！”
　　女人的妆容因为刚才的争斗已经全花，看起来颇为狰狞。
　　“都给我滚。”
　　“zeki你说什么，我们可是你的粉......”
　　女人被他浑身肃杀的气场吓得噤了声，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乔琬琬轻轻拽了拽他的领口，压制住他的火气，低声说：“老周，我想回去。”
　　周宸殊权衡之下，看她这副模样心被揪着疼，扫了店门口的摄像头，最后还算客气的说了句：“我不需要你们这种粉丝，今天的事情，我等着你们的道歉，不然就法庭上见吧。”
　　“我们回家。”周宸殊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替她擦去上面还残留着蛋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群粉丝全迁怒到了乔琬琬头上。
　　可总归跟自己拖不了干系。
　　一这么想着，他就原谅不了自己。
　　******
　　不知道是谁将这段打斗的视频放在网上了，还没到家周宸殊就接到了陆留的电话。
　　从电话里，他总算理清了这件事的缘由。
　　之前他因为手伤放弃了今年全明星的参赛资格，后来中单这个位置由DAG的咸鱼给补上，但比赛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全明星有个solo环节，咸鱼在一场比赛中就完败，态度也不大好，虽然没有造成违规，但还是留下了不少话柄，引得圈内人一阵讨论。
　　这件事的风头本来随着比赛的结束就告了一段落，可不知怎的，咸鱼在今天上午发了一条微博：
　　“你们这些人在喷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个临阵脱逃的懦夫，哦，差点忘了，老年人忙着谈恋爱结婚都来不及。”
　　咸鱼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傻子都知道他是在讽刺谁。
　　尽管不到十分钟就被删除，但作为明星选手的人气在那里放着，不少粉丝已经截了图，两边战队和选手的粉丝撕到最后，这把火居然烧到了乔琬琬这里。
　　女粉丝在这种事关爱豆名誉的事情上，战斗力远远高过男人。而且不排除一些狂热粉在私人占有欲的作祟下，她们有多喜欢自己就会有多讨厌乔琬琬。
　　“......TK这边的公关部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只是荞麦那边你好好安抚一下，那几个女疯子我找人去处理，肯定让她们道歉。”陆留在另一头忙不迭的说道。
　　周宸殊看了眼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乔琬琬，沉声说：“我今晚开个直播来解释，比TK出面更有说服力。”
　　“注意语气，别太过激了......”
　　陆留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周宸殊平时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一路提高车速，将车停好，还没等他下车去给乔琬琬打开车门，她自己就开门走了下去。
　　周宸殊下车绕过车头，牵住她的手，任凭冷风吹在他只穿了件衬衫的身上都没感觉，关切的问她：“你有没有伤到哪，要不要去医院？”
　　乔琬琬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冲他笑笑：“没事，擦了破点皮，先回去吧。”
　　他心里比谁都自责，如果自己都不能表现出一点大度，那他估计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了。
　　周宸殊锁了车，牵着她回了家。
　　身上都是蛋液的腥味，乔琬琬回卧室换下衣服，避开破皮的地方简单的冲了个澡。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被周宸殊拉着去了客厅。
　　他拧开刚从药店买回来消毒水，用棉签蘸了点，“我给你消消毒，不然容易发炎。”
　　乔琬琬摊开自己的掌心，周宸殊知道她怕疼，一边小心翼翼的替她消毒一边吹着气，唯恐再多伤她一分一毫。
　　“你别紧张，我只是被吓了一跳，其他都没关系。”
　　周宸殊用绷带替她包扎好，蹲在她身前，垂着头：“乔乔，我没能保护好你。”
　　乔琬琬一怔，伸出另外一双没有受伤的手轻抚他的脸颊，“不怪你，谁能预料到她们会这么疯狂。”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眼底里闪过一丝决绝。
　　******
　　晚上吃过饭后，周宸殊打开电脑，登入许久没有上过的直播间。
　　他先开了把rank，训练的同时顺便积累一点人气，为接下来的说辞做准备。
　　乔琬琬坐在旁边看，但却不入镜，面色凝重。
　　这种跟粉丝对着干的行为，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获得粉丝的理解，从此友好太平；但另外一种，适得其反，引起粉丝众怒，最后连带着他自己的人气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周宸殊在圈内多年，自然比她更清楚其中的利弊的，但他还是选择照做不误。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名利与他而言本就不再那么重要。本来这就是不相冲突的两件事情，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些东西开始危及乔琬琬人身安全的时候，他不能眼睁睁不管不顾。
　　哪怕就这样直接退役，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受伤的关系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直播过，陆留那边肯定跟队里的吱了声，没一会儿直播间陆续汇集齐了TK的全部正式队员。
　　半个多小时后，游戏结束，周宸殊轻松的拿下了MVP，他扫了眼房间号下的数据，观看人数已经快要一百万。
　　他递给乔琬琬一个安心的眼神，打开了摄像头，直接切入话题：“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肯定都知道了，事情原委我不再说，今天开直播就是想站出来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公屏上各种礼物，言论滚动的速度让他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他清了清嗓，继续说道：“我很少在直播间提及自己的私事，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我只是个打游戏的，不是什么大明星，大家喜欢我我很感激，但这种感情我希望仅停留于电竞圈内，我的生活和工作是两回事。”
　　“我和vivi认识至今已经迈过了第二十一个年头，”说到这，周宸殊转过头迎上乔琬琬的视线，浅浅的笑道：“她见证了我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时刻，是我的爱人也是亲人，之前我把她弄丢过，今后再也不会。”
　　乔琬琬没料到他会在直播间说出这种煽情的话。
　　周宸殊不善言辞，做的永远比说的更多，乔琬琬再清楚不过。他今天能说出这些话，何尝不需要勇气。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们是怎么看她的，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说，任何恶意请冲我来，不要伤害她，如果我真的无法保护她，那我只能选择带着她远离这个圈子。”
　　周宸殊说得轻松平常，就像唠家常一般。
　　公屏上却已经激起了千层浪。
　　他伸手握住乔琬琬的手，十指紧扣，话语间透露出难得的温情：“说到退役，我已经和队里商量过，打完明年的赛季就结束，我的手已经负荷不起高强度的训练。电子竞技永远需要新鲜的血液，就像咸鱼说的，我已经老了，退役于我而言反而是个新的开始。”
　　“zeki，中野联动，永不为奴！”
　　季冕带头在公屏留下这么一句话，TK的其他人随之跟上：
　　“zeki，上中联动，永不为奴！”
　　“zeki，下中联动，永不为奴！”
　　......
　　几个队友都站出来的力挺成功带了一波节奏，那些恶意的言论很快就被淹没。
　　周宸殊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果断关了摄像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乔琬琬这时站起身，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捂住他的眼睛，感受到一片滚烫的眼泪顺着指尖留下，她缓缓开口接上一句：
　　“中单安妮，永不为奴。”
　　正文 48.第 48 章
　　元旦过后, 周宸殊结束了休赛期，百般不愿的提着箱子回了TK基地，为即将开始春季赛做赛前训练。
　　他休息了两个月之后，手生了不少，前几个比赛周都没有上场的打算, 回去一是为了在不加重手伤受损程度的条件下，渐渐跟上训练强度。
　　二也是为了将自己这几年打比赛的经验传递到Taro的手中。
　　队里和周宸殊商议后都认为Taro有潜力, 今年赛程结束后，他是最有实力和资格成为代替周宸殊继续在TK的中单位置打下去的不二人选。
　　半个多月后, 春季赛拉开了序幕。
　　因为之前周宸殊在直播间宣布自己会在这个赛季结束后退役, 大多数人一边盼着他的上场, 一边也开始关注这个一直被zeki掩盖着光芒的十八岁少年。
　　TK在第一场比赛中以2:0的优势，首战告捷。Taro用丝毫不逊色于周宸殊的实力拿下两把的MVP, 只是他的在选人上特地避开了周宸殊的擅长英雄：岩雀和安妮。
　　队友们和教练心照不宣由着他去, 他英雄池深，就算避开这两个英雄也能游刃有余的筛选剩下的中单英雄配合队友赢得比赛。
　　Taro尊重周宸殊, 但也是不服气的，毕竟从成为正式队员开始, 就算表现不错, 但风头一直都被他压着, 始终没有出头的机会。
　　周宸殊知道这一切, 心叹到底是年轻气盛，可最后觉得成全了这份野心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用一种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待胜负与否和整个队伍的未来发展。他希望TK能赢, 能在电竞圈站稳脚跟，但却不再执着于为这些付出的力量里面，有没有自己那一份了。
　　******
　　第一个比赛周结束后，LPL进入休赛时期，队员们也迎来了一年中难得的假期。
　　乔琬琬结束了工作室的工作，在除夕前一天和周宸殊回了宁市。
　　经过连续好几天的走亲戚吃年饭，周宸殊和她正式见了双方的家长，对比他应付长辈的从容不迫，自己反而乐得轻松，如果抛开涨了的几斤肉来说的话，这个春节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了。
　　大年初四在走完亲戚后，终于得了闲，乔琬琬满足的睡了个懒觉。
　　可好梦不长就被外面的零零碎碎的说话声给拉回了现实。
　　她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发现许彤和乔文翰都不在家，应该是晨练之后直接卖菜去了。
　　乔琬琬揉着惺忪的睡眼，透过猫眼看见了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心里更是疑惑，握住门把打开了门。
　　之前听许彤说隔壁的退休老教师被儿女接到国外颐养天年去了，房间暂时空着，乔琬琬看着工作人员上上下下往隔壁搬东西，思忖着新邻居是什么人。
　　直到看见周宸殊从隔壁的门里走出来，乔琬琬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珠子盯着他。
　　“怎么，不欢迎我？”
　　周宸殊一直托人打听着这个房间的消息，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等到户主有卖房的意思，毫不犹豫的付了全款，把这个房子重新买了回来作为两位老人的养老房。
　　一直瞒着没有告诉她，也不过是想要给她个惊喜。
　　周宸殊冲她招招手，让她进屋。
　　乔琬琬左右打量了整间屋子，虽然装修风格不再是以前的简欧，而是更换成了更适合老年人的中国风装饰，可这里面的一砖一瓦都让她不陌生。
　　“装修的味道还没散透，大年过后搬进来差不多。爷爷奶奶不愿意去住新城区的电梯公寓，但旧工厂的房子环境实在是不行，我想了想觉得这里正好，以后我们回宁市也可以住，还离你家近.随时可以过去。”
　　乔琬琬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反驳：“谁要跟你一起住这里了......”
　　周宸殊“哦”了一声，将她拉进自己的房中，促狭的挑眉说道：“当然是我老婆了。”
　　乔琬琬脸一红，推开他向前走了几步。
　　书柜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他以前比赛赢回来的奖杯证书，和以前的摆设差不多。
　　乔琬琬一个个的看过去，就算不去注意奖杯下面的文字，她都能清晰的记得这是他在哪一年的哪个比赛上得到的第一名。
　　“时间过得真快，以前我看你这些奖杯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你会成为电竞选手。”
　　周宸殊拿起初中获得奥赛的奖杯，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
　　这是奖杯是他获得的第一个冠军奖杯，当时他满腔热情的给周光打电话报喜，渴求得到一句夸奖，可等来的确实机械的女提示音。
　　他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来过问自己，赢了多少奖杯，得了多少证书。
　　可这也好过他就那么走了，什么念想都没有留下。
　　周宸殊将奖杯放回原位，淡淡的说：“我爸肯定也没想到，他以前一直说让我接他的班。”
　　乔琬琬愣了愣，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周光。
　　周宸殊那时候在烈士陵园，埋在自己肩头痛苦的模样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说：“明天我们去看看他好吗？”
　　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我们。
　　“好。”
　　他点头。
　　******
　　春节期间到处都堵车，开到烈士陵园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多。
　　不是清明，这个时间段来扫墓的人并不多。
　　清明扫墓的时候都是两个老人来的，周宸殊训练忙没时间，这么多年都是利用过年的时间一个人来这里陪他说说话。
　　乔琬琬拿上之前在花店买好的白菊抱在怀里，等周宸殊停好车，看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口袋，好奇地问：“这里面装的什么？”
　　周宸殊关上车门，拉开口袋的封口，乔琬琬凑上前看，是比较有名的科技期刊。
　　“他生前最喜欢看，我每次来都给他带上一年的烧给他。”
　　周宸殊锁好车，牵住她的手往山上走。
　　“你有心了，周叔叔肯定喜欢。”
　　一阵风吹来，乔琬琬今天出门着急忘了戴围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拢紧领口取暖，一条带着他气息的格子围巾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周宸殊有些不满的说：“山上风大，感冒了可怎么好，到时候发烧扎针你又要撒泼。”
　　“注意你的措辞，那是撒娇，你给我了你不冷吗？”
　　周宸殊揉揉她的脑袋，戏谑的笑：“不冷，我身强体壮你又不是不知道。”
　　“......”
　　周光的墓碑在山头，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上去，还差最后三阶楼梯的时候，乔琬琬准备一口气跨上去，被周宸殊拉住。
　　“别急，等等。”
　　乔琬琬抬头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刚才跟自己嬉笑打闹的温和，转而剩下一片冷然。
　　顺着周宸殊的目光看过去，是周光的墓碑。
　　只是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腰带将她盈盈一握腰身衬得更加纤细，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脑后。
　　“她是谁？”
　　乔琬琬不记得周家有这样的亲戚。
　　“我们走，下午再来。”周宸殊转过后，拉着她就要走，言语里难掩苦楚。
　　“可这马上就到了——”
　　“小宸。”
　　周宸殊听见这声，蓦地停下，却不肯转身看她。
　　乔琬琬闻言转过头，惊得微张开了嘴。
　　她的眼睛几乎和周宸殊一模一样，深邃不见底。面容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清冷。如果不是看见了她脸上的皱纹，乔琬琬还以为她不过三十出头。
　　女人向前走了几步，却未曾走下楼梯，几欲张口，最后化为一句：“小宸，好久不见了。”
　　这没法当做没听见。
　　乔琬琬隐隐约约猜到她的身份，可周宸殊这副抗拒的态度，她摸不清状况，但心里总觉得这时候不应该乱说话。
　　周宸殊转头看他，目光如炬。“你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细听还能发现他的口气竟然带有一丝怨恨。
　　女人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来看看他，昨天刚回国本来想跟你......”
　　周宸殊没耐心听她说完整句话，冷着脸下逐客令：“请你离开，严女士。”
　　严柳一脸尴尬无奈，试图平息他的怒意：“小宸你别这样。”
　　“当年我爸走的时候你面都没露，现在尸骨都凉透了你还来这里惺惺作态干什么，难不成你那个美国老公破产了？可这也沦落不到在这个墓碑前来缅怀故人吧。”
　　严柳轻叹一口气，对他这种态度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也不再勉强。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周宸殊的面前，“我后天回美国，在这之前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吗？”
　　周宸殊闭口不言。
　　气氛僵持的可怕，乔琬琬思忖片刻，双手接过她手里的名片，礼貌的回答道：“阿姨您别见怪，我先替他收下。”
　　“你是乔琬琬？”
　　乔婉婉一怔，“对，是我，你怎么知道......”
　　“我也看微博，你们很配，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严柳冲她笑笑，不再多言，戴上墨镜一步一步的渐渐走远。风吹起她的衣角，更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乔琬琬见他还是毫无反应，出声提醒：“老周，她走了。”
　　周宸殊“嗯”了一声，走完剩下的三阶楼梯，来到周光的墓碑前。
　　乔琬琬走到他身边，埋头看见脚边的口袋，跟他说道：“这是她的东西吗？”
　　周宸殊哪会清楚，无意间一瞟，透过封口看见了熟悉的封面，心里一惊，走过去蹲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乔琬琬认得它。
　　刚刚在停车场，周宸殊才说过这是周光生前最喜欢看的科技周刊。
　　一共十二本，跟他口袋里装的一模一样。
　　“老周，她是你的......”
　　答案呼之欲出，可乔琬琬却说不出口。
　　周宸殊无力的摊坐在地上，瞧着这些杂志，发出一声冷笑，“对，她是我母亲，严柳。”
　　正文 49.第 49 章
　　严柳和周光是通过朋友撮合走在一起的。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 但严柳也是A市某个医学院的高材生，前途不可限量。
　　接触了几次后，两人暗生情愫走在一起，毕业后没多久就组成了家庭，一年后周宸殊出生, 严柳为了照顾年幼的儿子主动辞去了三甲医院的工作，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但好景不长, 因为周光的工作忙碌常年不在家，严柳本来也是一个事业心十分强的女性, 让她整天与年幼的儿子作伴, 时间久了便产生了厌倦。之伴随而来的失落焦躁让她对周光的不满越来越大, 后来连带着对自己儿子都没了多少耐心。
　　她请了个保姆在家照顾周宸殊，自己则为了事业开始攻读博士。那时正是一个孩子最需要母亲的时刻, 可她因为受不了孩子哭闹的声音, 选择了离开，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安心备考, 家里的一切琐事全部交给了保姆。
　　周宸殊饮食起居几乎都由保姆照顾。可严柳看错了人，保姆并不尽心, 周宸殊有时候哭狠了, 竟会悄悄的动手, 时间久了, 孩子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可保姆颇为心机，下手的地方专挑平日里基本上注意不到的。
　　最后这件事还是周光发现的。
　　他调休回家, 正好有空给周宸殊洗澡，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顿时大发雷霆。当即辞退了保姆，并索要了赔偿费，可这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抱着孩子去质问严柳，严柳知道情况后纵然心疼，可那时候正处于备考的关键时机，她在事业和孩子之间，最后选择了事业。
　　两个人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感情，在这件事后彻底破裂，两边的老人劝过却也无济于事，两人分居两年后离婚，周宸殊的抚养权判给了周光。
　　严柳甚至没有争取过，那时候她已经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和一个美国人，她的博士同学。
　　后来严柳博士毕业后申请到了进入研究院的资格，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国，过了几年连带着她的父母也被接了过去。
　　周宸殊当时年纪小，哪能记得严柳的样子，就连这些事都是前几年听家里的老太太提起的。
　　严柳离开的太早，大概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周宸殊对这份母爱的缺失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让他觉得怨和恨的，是严柳对周光的无情。
　　周光临死前都还带着严柳送给他的手表，一块不怎么值钱的石英表修了十多年，时间都不准了他还是一直戴着。
　　他第一次跟严柳打电话是在周光去世的第三天，他问她能不能回国一趟，送送周光的最后一程。
　　可她却说：“抱歉，研究院最近太多事我走不开，小宸你节哀顺变，得空了我再回去。”
　　周宸殊抱着周光的骨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了她一声“妈”，“我求你，求你回来一次，他一直都在等你......”
　　“小宸你听话，好好学习，节哀吧。”
　　就这么挂了电话，他在电话挂断前一秒还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幼童嬉戏打闹的笑声。
　　不论是周光，还是自己，在她心中早就成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他居然还妄想用儿子的身份去要求她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当真是个笑话。
　　周宸殊断断续续把他母亲的事情跟乔琬琬说了个大概，她听完，觉得自己收下这张名片可能是个错误。
　　“.......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一些她的照片，我估计都不认识她。”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见过她吗？”
　　乔琬琬觉得不可思议。
　　看似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骨子里竟能冷漠狠心到这种程度。周宸殊是她的儿子，身体里留着她的血，她当真是对他一点感情都不复存在的吗。
　　”见过一次，在韩国的特训的时候她出差过来看过我。”
　　“她说什么了？”
　　周宸殊好笑的说：“让我跟她去美国干点正经事，别再打游戏虚度光阴了。”
　　“怎么这样......”
　　乔琬琬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要难过。
　　周宸殊收起情绪，将她拉起来，替她将松垮的围巾重新系好，安抚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说她了。”
　　乔琬琬只能点点头。
　　她看见周宸殊将严柳带来的周刊，连同自己的那份一起烧给周光后，攥紧了外衣口袋里的名片，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老周，我们去见见她吧。”
　　周宸殊撕杂志的手一顿，随后果断的回绝：“不去。”
　　“她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如果周叔叔还在的话肯定也希望你去吧......”
　　周宸殊缄默不语。
　　良久后，他点了头。
　　******
　　乔琬琬和严柳约在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咖啡厅。
　　约的下午两点，乔琬琬和周宸殊掐着点进去的，发现她已经在座位上了，咖啡还冒着热气，应该也刚来不久。
　　严柳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招呼着两人，脸上挂着平和的笑：“你们来了，快坐吧，要喝什么？”
　　周宸殊虽然答应了要来，但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连一个正眼也没给她。
　　乔琬琬为他点了杯柠檬水，给自己叫了杯热奶茶，见服务员走后，对严柳笑道：“阿姨您来多久了，久等了吧。”
　　“没多久，反正我也没事，你们今天能来我很高兴......”
　　周宸殊不耐的打断她：“你有话就直说，美国待久了怎么还变得弯弯绕绕的了。”
　　乔琬琬偷偷踢了踢他的脚，示意他说话不要太过激。
　　“我没什么大事，前段时间在微博上看到你的消息，听说你要退役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周宸殊嗤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乔琬琬在桌下轻握了他的手，试图稳住他的情绪，面上浅笑着对严柳解释：“阿姨，他打算自己开公司，这年后就开业了，你放心吧。”
　　严柳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淡淡道：“那挺好，三十而立，是该有自己事业了。”
　　什么三十。
　　乔琬琬的笑僵在脸上，她不知道如何接下这话。
　　她怎么连周宸殊的出身年份都不记得。
　　周宸殊拍了拍她的手，面色如常的说道：“严女士你记错了，我今年25，距离你的三十而立还差五年。”
　　严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像是在回想周宸殊的出生年份。
　　“我不知道今天这个见面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看在我女朋友和我爸的面子上，我不会来见你。”
　　乔琬琬刚想插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到他说：“你想去看他你就去，我没权利拦着，他一直在等你，说不定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肯回来看看，在天之灵也会高兴。但是我和你之间，确实没什么再见的必要了，不需要为了那可笑的血缘关系维持什么联系，各自过好各自的吧。”
　　周宸殊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念报纸上面的一则新闻一般，完全置身事外。
　　严柳本以为昨天他见到自己过激的反应还能证明自己在这个儿子心里还有一丝存在感。
　　如此一听，还真的是她想多了，他的冷言冷语，甚至怨和恨，只不过是因为当年自己对周光的绝情罢了。
　　是她先扔掉了他，时隔多年想要回头捡起，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的理智果断，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严柳放下咖啡，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整钱放在桌上，客气疏离的说：“明白了，那我先告辞了，你们慢用。”
　　话毕，拿起自己的包和风衣，头也不回的离去。
　　干脆利落。
　　“在想什么，人都走远了。”
　　周宸殊倒是不惊讶她的反应，这本来就是一个薄情的人。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吗？”
　　乔琬琬这才强烈的感受到，他们真的是母子，身上的那股傲气倔劲儿，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周宸殊倚靠在椅子上，懒懒的说：“是，你少看点电视剧吧，她不是什么多情的母亲，就算有情也不会用在我身上。”
　　“你们就只这样了吗，这辈子......”
　　乔琬琬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她从小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算许彤对她严厉为人也有些专横，但她能感受那种毫无保留，无私的母爱。
　　所以她不能想象严柳为什么会对周宸殊父子俩会如此绝情，明明以前相爱过。
　　血缘亲情难道不是最难割舍的东西吗？
　　周宸殊不知道怎么去跟她解释，只好说：“相见两相厌，不如就这样天各一方，大家都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
　　“乔乔，她回来见我不是想要什么冰释前嫌，只不过是想让她自己良心得到一丝宽慰，好受一点罢了，很明显我给不了她，她知道了这个理，当然不会纠缠不休。”
　　乔琬琬听完，长叹一口气，说道：“你都知道还答应我来见她。”
　　“老婆的面子哪能不给？”
　　乔琬琬有些自责的低下头，“你之前都不跟我说这些，我还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来缓和你们的关系，这样你也能多一个亲人......”
　　周宸殊怔愣住，随后说：“不是有血缘的就叫亲人。”
　　“什么？”
　　周宸殊握住她的手，落下一吻，轻柔的说：“并肩不离不弃，才是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预警——
　　明天正文完结，周末有两个番外。
　　正文 50.第 50 章
　　年假结束, 乔琬琬和周宸殊回到了A市。
　　等到四月底，春季赛结束常规赛，已经进入季后赛阶段，TK官微宣布zeki将出席第二天对阵DAG的比赛。
　　这场比赛关乎谁能够进入春赛季总决赛，败者将停留于第四名, 无缘决赛。
　　那天是周四，比赛时间是三点。乔琬琬有两个外拍任务, 等她结束所有工作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进入了BO5的最后一局, 战况2:2。
　　她来到季聆身边为自己预留的座位坐下, 刚放下包, 季聆就凑过来跟她咬耳朵：“你怎么才来，周宸殊今天被针对了。”
　　乔琬琬看了眼大屏幕, 对局开始了快要二十分钟, 可目前一个人头没有产生，双方都稳的不行, 只求发育，走位补兵上都没什么破绽。
　　“DAG果然采用了持久战术, 拼后期, 一个劲的拖延比赛时间。前两局周宸殊上的, 一场四十多分钟, 一场五十多分钟。第三局开始换了Taro，可他有点急两把被打崩估计心态炸了，这最后一局又把周宸殊换回来了, 可他的手可能有点吃不消，今天已经超负荷了，这是第三局持久战。”
　　乔琬琬听她说完脸色有点难看。
　　她不在乎输赢，只关心周宸殊的手。
　　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周宸殊去下路游走，配合打野，四打二收了对面下路的两个人头，比赛终于开始有点转机。
　　但这么一游走，中路无人防守，咸鱼和DAG的上单顺势推掉了中路一塔。
　　两人头换一塔，从整个队伍经济来说是小赚，但对周宸殊个人的发展来说有点亏，但好在他有个一血人头在手，跟咸鱼的发育也没有拉开什么差距。
　　之后有平稳无团战了将近五分钟，TK和DAG都在等待对方的一个失误点，这个时候冒进就等于自杀。
　　周宸殊在回家补给装备的时间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因为疼痛微蹙了眉，被坐在前排的乔琬琬捕捉到。
　　这种时长的比赛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比赛进行到五十多分钟的时候，别说队员，就连解说员的状态都有些低迷了。不知道瞎掰扯什么，大概是大家都太久没碰到过这么没有爆发点的职业比赛局了。
　　61分23秒——
　　易风和棉花在下路蹲了半分多钟的草丛后，终于引诱对方的ADC上了当，顺势收掉了人头。
　　TK以下路作为突破口，一路猛推，DAG损失了ADC一个C位，靠中单咸鱼的输出远远抵不上TK这边全员进攻的火力，最终团灭。
　　在这种时候，双方的装备都已经是六神装，输出跟半个多小时爆发的团战根本就不是档次，推塔速度就像A死一个小兵一样容易。团灭就意味失败。
　　63分08秒——
　　TK一路推翻了DAG的水晶高地，这场BO5最终以2：3画了句号，TK赢得胜利。
　　周宸殊的右手腕已经痛得失去了直觉，甚至无法伸直，始终保持着握鼠标那种三十度左右的弧度。
　　他将右手不经意的藏在身后，跟DAG的队员一一握手，和队员走到舞台中间鞠躬后直接退场，甚至连外设都是棉花替他收拾的。
　　乔琬琬将一切看在眼里，和季聆直接去了后台。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刚好听见TK的队医说：“这样不行，去医院拍片，我担心这样强行复原手腕位置会损伤到神经。”
　　陆留点点头，拿上车钥匙跟教练阿远说道：“行，我开车送他去，阿远你留下一会儿带队回基地。”
　　乔琬琬走上前，见周宸殊头上不停的冒汗，显然是疼得已经说不出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开口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留说了声“好”。
　　“别担心，我没事。”
　　周宸殊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可实在是痛得厉害，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乔琬琬摇摇头，替他带上鸭舌帽和口罩，“我知道，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吭声的Taro走过来，对周宸殊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难掩颤抖：“zeki，对不起，都是我不中用不然你也不用为了救场上去。”
　　乔琬琬拽了拽周宸殊的手，替他回答道：“不用道歉，这是他的选择。”
　　“嫂子我......”
　　“好好打，你不比任何人差。”
　　果不其然，话音一落，她感觉到周宸殊握住了自己的右手，并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就像是点头肯定一般。
　　她不用猜也知道周宸殊会这样说。
　　他哪会去怪谁，自己的选择会什么面临什么样的针对和后果，他比谁都了然于心。手伤的纵然难忍，但跟不上场最后导致无缘决赛会留下的愧疚和懊悔比起来，后者绝对更让周宸殊难以接受。
　　而乔琬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了，无条件的支持他的每个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会改变预定计划的前进轨迹。
　　******
　　经过拍片和医院神经科大夫的诊断后，周宸殊的正中神经受损严重，不只是手腕，现在已经导致食指和中指行动迟缓。
　　周宸殊沉吟片刻，终于问出口：“我还能继续打比赛吗，需要休息多久？”
　　大夫轻抚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尽量委婉的回答：“少则半年，神经损伤不可逆，继续让手腕神经长期处于超负荷训练状态，只会加重病情，有弊无利。”
　　半年。
　　半年过后全球总决赛都结束了，就算明年再战一年，可这半年不训练的空窗期哪是那么轻易能够弥补回来的，职业选手隔一天不训练基本功都会手生，何况是长达半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周宸殊站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出了问诊室。
　　陆留拿着处方去楼下结账拿药，趁此留给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乔琬琬跟上周宸殊，一路走到了走廊尽头。
　　外面夕阳的暮色透过落地窗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形成一块一块的阴影，周宸殊站在阴影里，一只手搭在窗前的栏杆上，对着外面的车流出神。
　　乔琬琬走到他身边，侧目看见他一脸平静，无痛亦无怨。
　　但她知道，他心里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终结宣判，而是因为在有心理预期的情况下，突然发现现实走得比想象还要快之后的时间落差。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会走，但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乔乔，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他开口说。
　　“什么事？”
　　周宸殊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片刻，最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说道：“TK在春季赛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想上场，哪怕就一局。”
　　就算TK打入总决赛，也不过半个月的事情，半年才能养好的伤，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就恢复。
　　乔琬琬不忍，刚想开口劝他，就被他捂住了嘴。
　　周宸殊睁开眼睛，目光里闪着微弱的水光，声音恳切：“可以打止痛针，撑一个小时没问题。我打完最后一局就退役，不管输赢。”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做到程度不可。
　　“我打不完这个赛季，至少打完这个赛程，我不想这样半途而废的走，乔乔，你答应我。”
　　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
　　你的手伤会因此加剧，你的发挥可能也会受病痛影响，甚至最糟糕的你可能会输掉这句比赛，留下骂名。
　　可乔琬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只能答应。
　　不是基于他的恳求、他的不甘、甚至他的任性不自惜。只是因为，他最后在这里世界里剩下的骄傲和尊严。
　　******
　　TK不负众望，最后进入了总决赛。
　　周宸殊经过半个多月的理疗针灸，手指的灵敏程度恢复了不少，但手腕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多少，基本上每晚都会被疼醒一次。
　　他担心打扰到乔琬琬的休息，会悄悄的起床去客厅，疼得难受时甚至会通过抽烟来缓解。
　　这一切她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知情，她宁可陪他演戏。
　　乔琬琬私底下拖许彤联系了宁市的一位老中医，治疗神经痛在当地小有名气，准备比赛之后就陪他回家疗养一段时间。
　　工作室这边她本来已经递交了辞职信，可易声却没有批准，他不想因此流失人才，允诺给乔琬琬保留职位，只是工资暂停。随时可以回去上班，工作室永远有她的一个位置。
　　乔琬琬就连房租都没有再续约，已经做好了随时带他回家治病的一切准备，只等比赛结束。
　　TK最后跟去年同样打进S系决赛的队伍VT对上，争夺冠亚军。比赛依旧是BO5赛制。
　　Taro的心态比之前好了许多，打法的更倾向于沉稳发育，连赢两局后，TK换人，周宸殊上场。
　　这个上场对TK来说压力不大，就算输了还有两局，但是赢了，冠军就已经到手，不管什么结果都不会让周宸殊的脸上太难看。
　　今天zeki会在这场比赛后退役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公布在网络上，观众席大多的应援牌都写着他的名字，更有不少粉丝在看到周宸殊上场那一刻哭出了声。
　　乔琬琬心里更难受，但她不能哭。
　　最后一次，她要看着他赢。
　　周宸殊这次没有选安妮也没有选岩雀，而且选了辛德拉，一个在这个赛季出场率十分高的中单英雄。
　　比赛场上没有人情可言，但VT对周宸殊却没有采用最有用但也是最阴险的持久战术，一开局就将猛攻贯彻到底，跟前两场的节奏相差无几。
　　一血在五分半的时候产生，落在了狗蛋的头上。
　　周宸殊在第一波团战中一个走位失误导致死亡，但好在队友配合不错，最后打了个一换三。
　　亏是不亏，只是这么多年，在职业赛场上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失误。
　　周宸殊复活后开始全地图游走，把之前被击杀的经济损失造成的装备落差补了回来，在后来的几次团战中，联合狗蛋的寒冰，成功的打出了双C位的暴击伤害。
　　比赛在28分27秒结束。
　　TK以五个人头的领先，点破VT水晶枢纽，赢得胜利。
　　至此，春季赛赛程全部结束，TK以冠军队伍的身份获得了季中赛LPL赛区的参赛资格。
　　颁奖结束后，就是周宸殊的退役仪式。
　　场馆渐渐的安静下来，刚才为TK胜利欢呼的喧嚣早已不复存在。
　　大家在等，等他最后一次走上这个舞台。
　　周宸殊在这样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乔琬琬看见他一直笑，笑着说完这七年自己在LPL赛场上的得与失。
　　从一开始的一战成名到后来的跌入谷底，从去年在LSPL重头再来走到最后的S系舞台，从一个保级队成为第一个世界冠军队伍。
　　这七年的好与坏，在这几分钟的发言里，如同电影的慢镜头在每个人脑海里一一闪过。
　　“......以后会有无数的优秀选手活跃在LPL乃至世界赛场，我相信中国电子竞技会越来越好，会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选手成长，永远年轻，永远都不会停下。”
　　他红了眼眶，言语有不舍，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祝福。
　　“但我今天要在这里停下了，在这里我对我的队友、教练、粉丝以及TK所有的幕后工作人员说一声对不起。也要对我的女朋友说一声谢谢，没有她这么多年的支持，就不会今天站在这里的zeki。”
　　说到这，周宸殊弯下腰对着一片沉默的赛场，深深地鞠了一躬——
　　“因为病痛，我终于还是没能走完整个赛季，原谅我的提前离场。”
　　周宸殊直起腰，强忍着哽咽，沉着声宣布：“TK中单选手周宸殊，在本次比赛后正式登记退役。”
　　全场的安静在这句话结束后被彻底打破。
　　不管是不是zeki的粉丝，不管是他们曾经有没有在网络上现实中辱骂过他，不管他们是否真的热爱电子竞技，但在此刻，所有人都在为他的离开道别——
　　“zeki，你是最棒的中单！”
　　“世界冠军，永不言弃！”
　　“zeki，加油！”
　　.......
　　乔琬琬心里清楚，今天之后，网络上关于他退役的恶意揣测并不会因此减少，键盘侠也不会因为他是手伤退役而在言论上对他心慈手软。
　　但是此刻，已经是对他的退役，一名职业选择的离开，致以的最大敬意。
　　历史长河中的风沙会将属于他的星星之火熄灭，但多年之后，乔琬琬仍会记得这一天，
　　她的少年曾在这个赛场这里身披荣光，也在这里脱下战袍。
　　但最后他走向了她，走向了没有胜负，只有四季的——
　　属于他们的漫长岁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还有两个番外，依旧八点更，记得来哦。
　　放个新文广告，指路专栏——《救赎》
　　我曾经中二幻想拯救陷入生死的人民。
　　后来只想带你离开心牢共迎晨曦来临。
　　一句话文案：两个医生之间的你逃我追，你退我进，以及你上我下。
　　忙完毕业季再开，六月底七月初左右，希望到时候能看到满满当当的预收呀~
　　我们新文见，谢谢大家的喜欢。
　　（ps：中国目前还没有拿到过S系比赛的世界冠军，这本文写到的TK拿到世界冠军大家不用太较真，就当做是对中国电竞事业的一种祝福吧。它还很年轻，但不代表它没有实力，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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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的流逝，总有那么一些需要怀念的东西，小说是生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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