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中黑蛇
生我的那天，我爸妈正在老家迁祖坟，移棺时发现，棺材里盘着一条大如细碗，头顶黑包，蛇皮泛白、将蜕未蜕的斑斓大蛇。
当时风水先生就说这蛇头顶包，皮泛白，是要蜕皮化蛟了。
我爸抓住这条蛇泡酒，哪知道这蛇蜕皮的时候也很凶，咬了我爸一口，我爸一气之下，直接打死了。
我妈听说我爸被蛇咬，急着送蛇药，在山路上被一条腰带粗的蛇拌了脚，当时就发动了。
生我的时候，周围万蛇盘缠，蛇头半昂，对着我妈嘶嘶的吐信，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膜拜。
给我家迁坟的风水先生见状，连钱都没要，直接跑路，还搬离了我们镇。
当晚暴雨轰鸣，一道雷将我家刚迁的祖坟给劈开了，那条被我爸打死的大蛇也不见了。
我爸却接连三天昏迷不醒，打着摆子说胡话，奶奶去求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米婆。
米婆问米后，说问题不在我爸身上，在我身上，然后给了我奶奶一块黑色的蛇形玉，让我奶奶在我成年后给我，又用糯米给我爸拔了毒。
当晚我爸醒了，那个米婆却在回家的路上，被蛇咬死了，不是中的蛇毒，是生生被蛇咬死的。
村里人都说是我爸打死了祖坟里那条要化蛟的大蛇，遭了蛇报复。
还说我出生的时候就被蛇惦记，怕是不吉利。
我爸不信这些，可我妈生我早产，坏了身子，我们全家就搬到了镇上，我爸依旧做蛇酒生意。
从我记事起，我就经常梦到蛇，那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巨蛇，无论我做什么梦，那条蛇都会在我梦里。
或是盘伏，或是昂首，或悬挂，就那样静静的盯着我。
怪的是，我梦完蛇的第二天早上，我家门外，总是会盘着蛇，有时几条，有时很多，都会被我爸抓来泡蛇酒。
跟我爸妈讲过这个梦，她们被我问烦了，就会朝我吼：“龙灵，你一个小姑娘梦到蛇，要不就是近期财运佳，要不就是以后生男娃，都是好事。小孩子不要信那些封建迷信！”
可随着我长大，那条一直在梦里的巨蛇越来越清晰了，有时我半夜惊醒，都能感觉到那条蛇卧在我身边。
在被窝里的手指轻轻一动，好像就能碰到冰冷、粗砾的鳞片。
或许是一直做这个梦，慢慢的我也习惯了，有时在梦中，我还会和那条巨蛇说几句话，你到底想做什么啦，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一直在我梦里之类的。
可巨蛇根本不会理我，那样淡然的看着我。
十八岁生日那晚，梦里那条巨蛇不再只是在远处看着我，而是慢慢的爬了过来。
本能的想逃，可在梦里，怎么也动不了，那条蛇就那样慢慢的爬到了我身边。
我被吓得冷汗直冒，紧闭着眼想努力醒过来。
“想什么呢？额头上全是汗。”那条黑蛇爬到我身边，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
五官如同刀削，双眼黑沉如星，薄唇轻抿。
我看到这张脸，突然就愣住了。
那黑袍男子却好像身体软弱无骨，趴在我身边，只是抬头看着我：“你让龙岐旭明天把所有的蛇酒都搬出去，那条蛇要来了，一条蛇都不能留在你家里。”
他声音又沉又急，说着的时候，似乎害怕什么，昂着头朝四处看：“一定一条蛇都不能留。”
跟着就慢慢变成了黑蛇，他眼里似乎还闪过伤感：“龙灵，我不能在外面保护你，你自己要小心。”
等黑蛇爬走，我猛的从梦里惊醒。
房间里很静，我盯着天花板，不敢扭头，只是小心的将手指朝刚才梦里黑蛇趴着的那边动了动，确定碰到的是被子，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隔壁房间我爸的鼾声震天的响，我出了一身汗，就到楼下去喝水。
我家是镇上自建的三层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自己住，三楼租给了在镇上做生意的一家四口。
饮水机就楼梯的转角处，我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梦里的事情。
那条黑蛇变成了人了，让我爸把蛇酒搬走，好像还害怕另外一条就要来的蛇？
实在是口渴得不行，也没开灯，拿起杯子就放水喝。
饮水机“咕咕”的冒着水响，隐隐约约的，店里好像有什么抽着水“哗哗”作响。
又好像是什么不停的拍打着玻璃，“啪啪”的震动。
我握着水杯，想到梦里那条黑蛇说的话，只感觉浑身发冷。
鬼使神差的，我端着水杯，打开灯，慢慢的朝我爸放蛇酒的架子走去。
店靠墙摆着两个大架子，上面都是蛇酒，各色各样的蛇，分明别类的泡在各种药材里。
灯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水，那些平时泡在最底层的蛇，好像都活了过来，或是斑斓，或是条纹相间的蛇身，贴着玻璃瓶缓缓的游动。
有的甚至用蛇尾重重的抽打着玻璃瓶，甩着酒水“哗哗”的响。
我吓得紧捧着水杯，也就在同时，所有的蛇都在玻璃里瓶里转了身，蛇头昂起，紧闭着玻璃瓶。
紧闭的眸缓缓睁开，隔着玻璃死死的盯着我，蛇尾以古怪的节奏拍打着玻璃瓶。
那一双双的蛇眸似乎闪着幽幽的绿光，晃得我头昏脑胀。
蛇尾拍打的声音汇聚在一块，却又变成了一个“嘶嘶”的声音，好像在叫我：“龙灵，龙灵。”
我想跑，可一转身，全是绿幽幽的蛇眸，好像四周都是由一个个蛇酒瓶堆砖出来的，每个玻璃瓶里都有一条蛇，正冷冷的注视着我，嘶嘶的朝我说着什么。
天旋地转之间，我似乎听到脑中有个声音低吼了一声，跟着那个黑袍男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黑色长袍宽袖一展，就将我的头遮住：“别看！”
我眼前一黑，跟着似乎听到无数的水哗哗的响，然后眼前一亮。
黑袍男子依旧站在我身边，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连好看的薄唇都没有血色。
朝我郑重的道：“明天一定要把所有的蛇送走，一条都不能留。我只能出来一次，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身形就慢慢变淡，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店里好像变得十分安静，两排架子上，所有蛇酒瓶里的蛇似乎都死了，翻着蛇身，肚皮朝上，浮在琥珀色的酒水里。
泡蛇酒活蛇最好，我爸最得意的就是，他店里每瓶蛇酒里的蛇都是活的。
可现在，所有的蛇都翻了肚。
我捧着水杯，飞快的跑上了楼。
在我爸震天响的鼾声中，将他叫醒。
“龙灵，吵什么呢？明天不用读书啊！”我爸有点生气，朝我嘟囔：“你妈明天打麻将没精神，输了牌，看她不骂你。”
“所有的蛇都死了。”我大喊了一声。
却还是隐瞒了那条黑蛇的事情：“我下去喝水，看到蛇酒里泡着的蛇都翻肚了。”
我爸立马清醒了，也顾不得吵不吵醒我妈了，鞋都没穿就急急下了楼，跟着楼下就传来我爸气急败坏的声音。
对于那些蛇酒，我还心有余悸，只是在转角处看着我爸：“趁着没人知道，全部丢了吧？”
“你懂什么，这都是钱。”我爸气得直耙头发，朝我挥手：“行了，你去睡吧。这是大人的事，你别管了。”
“如果让人知道你泡的蛇酒是死蛇就不好了，今天全处理了吧，别把招牌弄砸了。”我想着黑蛇的话，依旧没有放弃。
我爸最看重他这块活蛇泡酒的招牌，有点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中午我特意从学校打电话给我妈，我爸似乎在一边大声的打电话给客户推销蛇酒。
我妈估计用手机在打牌，不耐烦的道：“都卖出去了，你爸做生意这么多年，几十瓶蛇酒哪有卖不出去的，老客户都不够。”
晚饭的时候，我特意借口忘记带书，打了个车回来看了一眼。
确定架子上所有的蛇酒不见了，还是挺佩服我爸的。
晚自习下课，还是我爸接的我。
他很得意的告诉我：“你爸今天大甩卖，蛇酒都卖光了，好大一笔钱呢。等你高考完，我们带你去旅游，好好考！给你爸长点脸！”
确定店里架子上一瓶蛇酒都没有了，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妈可能今天收了钱，去打麻将了，我爸将我送回家，又被叫出去喝酒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洗漱完，准备回房睡觉，想着再梦到那条黑蛇，一定要问他是怎么回事。
关门前，似乎听到三楼好像有什么啪啪的拍水声，听上去就好像昨晚那些蛇尾拍着玻璃瓶的声音。
第2章 穷追不舍
我听着楼上啪啪的声音，有点不安的顺着楼梯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租房家的儿子，叫陈全，一开门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药酒气。
我瞬间就感觉不好，陈全喝得双眼迷醉的看着我：“是龙灵啊，有事吗？”
他那眼神很不对劲，我试着侧头朝里面看了看：“你们在喝蛇酒？”
“你进来一块喝两杯吗？你爸今天卖得便宜，你一块喝点啊。”陈全嘿嘿的笑，目光顺着我脖子往下看。
我刚洗了澡，被他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忙将浴巾将身了一披：“我爸刚才告诉我，那泡酒的蛇死了，让我买回来好不好，双倍的价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他家门口，那蛇尾拍着玻璃的声音更响了。
“蛇没死啊，活着呢。”陈全嘿嘿的笑，将门拉开，还伸手来拉我：“来喝两杯啊。”
门一大开，就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大玻璃瓶，正是我爸泡蛇酒的那种，里面一条白酒杯口粗的大蛇睁着眼睛，在酒水里轻轻的游动。
而陈全他爸陈顺，好像还很乐呵，拿着筷子不停的戳着玻璃，敲着蛇不停的游动。
可无论怎么游，那蛇的头却都对着我，而且客厅的灯光折射到玻璃上，那蛇眼里好像闪着幽绿且愤恨的光，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我出四倍的价钱，买回来吧。”
“不卖。你看，活着呢，都活着呢。”陈全说着说着，好像舌头都大了，舌头不停的朝外吐，宽大的舌头好像前头裂开了条缝。
他伸着舌头，头还缓缓朝前伸，明明他肩膀没动，可脖子却以平移的方式往前倾，那双醉眼迷离的眼睛里，瞳孔好像在不停的收缩。
脸上的笑越发的诡异，好像不怀好意。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好像被陈顺隔着玻璃戳得烦了，在酒水甩着蛇尾啪啪的游动，更甚至呲牙吐着蛇信。
明明隔着远，又隔着玻璃，不应该有声音的，可我却听到嘶嘶的声音叫着：“龙灵，龙灵。”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也不管这瓶蛇酒了，急急的往楼下走。
“都活着，都活着呢，龙灵，嘿嘿……”陈全在身后还朝我嘿嘿的怪笑。
我下楼后，不敢在家里住了，忙收拾了明天穿的衣服，拿了书包，跟我爸打电话，说有几道题不会做，要去张含珠家借住一晚。
“去吧去吧，明天早上爸爸去接你哈，送你和含珠一块去学校。”我爸在那边和朋友喝酒吹牛。
还大声的道：“听听！我家闺女，就是懂事，读书什么的从不用操心。谁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啊，比你生儿子的贴心多了。”
挂了电话，我直接下楼，打了个摩托车去张含珠家。
在等车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什么在楼上看着我，一回头，就见陈全光着膀子站在三楼阳台。
他身子趴在阳台的护拦上，上半身都倾斜了下来，好像一个不好就要栽下来了。
摩的司机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立马朝上面喊了一句：“嘿，兄弟，别掉下来了啊。”
陈全立马缩了回去，那反应十分迅速。
摩的司机送我离开后，陈全还站在阳台看着我，昏暗的路灯光映着他的眼睛，好像闪着幽幽的绿光。
在摩托车上，我给张含珠打了电话，她跟我关系挺好，在家门口等我。
张含珠的爸爸是个在家的道士，在镇上自建了个小道观，平时就靠给人做道场，初一十五接点法事什么的挣钱，镇上的人都叫他张道士。
她家就住道观的楼上，就在我要进道观的时候，旁边绿化带里好像有什么“唆唆”作响，种的观赏型的绿植朝两边倒。
“野猫吧。”张含珠看了一眼，拉着我进去。
我脚刚踏进道观，张道士正在做晚课什么的，一见到我，立马沉喝一声：“龙灵！”
我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他却直接端起香案上供着的一升米，朝我泼了过来。
冰冷的米珠直接泼在脸上，又冰又痛，我好像打了激灵。
“爸！”张含珠叫了一声。
我却在一个激灵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刚才一路过来，好像穿好了好几件厚重的衣服，这会随着米落，脱下来了。
“龙灵。”张道士捏着一个火盆走过来，看着我身后：“你家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么多蛇跟着你？”
我顺着他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米洒了一地，可在米中间，从我脚跟有几条蜿蜒细线游到了外边，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飞快的顺着米往回游走了。
“你家……”张道士好像摇了摇头，将火盆里烧着纸：“你先跨个火盆。”
我跨过火盆的时候，火盆里烧着的纸哗的一下就卷了起来，我身上好像有什么“嘶嘶”作响。
一些纸还带着火卷到我身上，燎着什么滋滋作响。
等我跨过去后，那纸才慢慢化成灰。
张道士眯眼看着我：“好了，没事了，你今晚和含珠睡吧。”
“谢谢张道士了。”我听说没事了，微微松了口气。
张含珠也看出了什么，朝张道士道：“爸，龙灵没事吧？”
“我今晚不睡，就在下面，你们上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过了今晚再看。”张道士眉头皱得厉害，看了我一眼，好像欲言又止。
我这会不敢多想，和张含珠上楼了，她家不是挂着桃木剑，就是摆着什么镇邪的物品，我倒是安心了不少。
张含珠是唯一知道我梦中黑蛇事情的，也是因为她爸是道士，所以信。
我将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了，她安慰我：“那条黑蛇还是保护你的，你爸把所有的蛇酒都卖了，只不过那一瓶在家里，又泡在酒里。而且有我爸呢，你怕什么。”
和含珠一块把作业写完，我们就挤在她的床上睡了。
躺在床上没一会，含珠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脑中却全是那种怪事，好像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呲着牙就要朝我扑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那条黑蛇立马爬了过来。
这次它直接化成人形，有点虚弱的看着我：“龙灵，他现在很生气了。你必须趁早回你家，找出那块黑蛇玉佩，再将你家祖先那养蛇的蛇棺重新翻出来，找到那条蛇的蛇尸，在太阳下暴晒七天。”
那条黑蛇好像一直在张望什么，朝我道：“他追过来了。”
跟着它又化成了黑蛇，飞快的盘着我，将我护在蛇身中间：“你先睡吧，有我呢。明天你一定要回去找黑蛇佩！”
也不知道是因为从小看着它长大，还是实在顶不住了，我居然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不过梦中，耳边好像传来什么低吼的声音，又好像夹着什么嘶嘶的怪叫。
一早被闹钟吵醒，张含珠正要去帮我找洗漱用口，张道士就敲开了门：“龙灵。”
才隔了一夜，张道士好像整个都虚脱了，手握着一把桃木剑，撑着门看着我：“这条蛇我压不住，你回去问你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蛇。昨晚我已经尽力了，你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掉那条蛇。”
张道士说完，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张含珠扶着他，这才发现他身上很多被蛇咬伤的伤口，手上还有被什么紧缠勒过的勒痕。
“快送医院。”我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和张含珠扶着张道士下楼，就见楼下道观外，横七竖八的摊着许多蛇尸。
张含珠沉眼看着我，朝我道：“龙灵，这事我爸真尽力了，你快回去想办法。”
这会还早，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看到满地的蛇尸也吓了一跳。
我和含珠把张道士送上救护车，正准备打电话给我爸。
他就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沉：“龙灵，爸不能送你了，家里出了怪事。楼上陈全的媳妇突然死了，你和含珠去学校吧，这几天就在她家借住吧。”
第3章 我是墨修
听说我爸让我在张含珠家借住几天，我看着开走的救护车，以及一地的蛇尸，有点心慌。
扫地人行道的阿姨，见到这一地的蛇尸，看着旁边张家的小道观，连忙双手合十，嘴里念个不停，眼睛却一直瞄着我，一脸好奇。
我也不好久留，直接打了个车回去，路上跟班主任请了个假。
到家时，门口还拉着警戒线，我妈和我爸穿着睡衣站在家门口，我爸还在做笔录，我妈在一边不停的解释，外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隔壁粉面店的刘婶见我，立马嘿嘿的笑：“龙灵啊，你昨晚没睡家里啊。幸好没睡啊，咂，你家楼上陈全的媳妇，被你爸泡蛇酒的蛇给缠了。”
“什么是被蛇缠？”我听着蛇酒就有点感觉不好，脑中总闪过陈全那异常的样子。
刘婶脸上露出一种古怪又稀奇的表情，眉眼好像都挤在了一起，又想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旁边的几个平时在街的打溜的二混子嘿嘿的笑：“就是被蛇那个了，听说早上陈顺发现的时候，那条蛇，还有在里面呢，是陈顺他这个当老子的把蛇扯出来的，嘿，这公公把媳妇体内的蛇扯出来，咂！也是一奇了！。”
“真的是稀奇了，听说过蛇缠人的，这泡了酒的蛇，居然也缠人。”刘婶一脸怪异的表情：“那陈全也怪，媳妇死了，居然直接就抓着那条蛇跑了，现在好了，都怀疑他是故意做的。”
“那条蛇还跑了？”我只感觉身体发寒。
刘婶立马就来劲了，提着嗓子正要说话。
人群里，我妈见我回来，朝刘婶沉喝了一声：“这种事情，跟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讲什么，晦气！”
刘婶嘿嘿的笑，叫着旁边看热闹的进她家店吃粉。
我妈忙将我扯到一边：“你回来做什么，死了人，晦气得很，快去学校读书，家里的事别管。正好你住张道士家，让他给你画个符什么的，去去晦气，都是要高考的人了，还这么不讲究。”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我给你转点钱，你在含珠家住几天，给人家买点水果啊，小礼物什么的。有点眼力劲，有什么活，帮着干，衣物自己洗了，别跟家里一样，洗了澡衣服一丢就完事，知道吗！”
她这次挺大方的，直接给我转了一千块钱，还伸手叫看热闹的摩的司机送我：“先去学校，等晚上我去接你和含珠，帮你把衣服也送过去。”
“妈。”我紧抓着我妈的手，沉声道：“我家是不是有一块黑色的蛇形玉佩？”
我这话一出，我妈整个人都僵住了，沉眼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张道士家外面，死了一地的蛇，张道士被蛇咬得送医院了。那些蛇都是跟着我去的。”我紧抓着我妈的手。
沉声道：“我梦里的那条黑蛇出来了，他告诉我，必须拿到黑蛇佩，还要找那具藏蛇尸的棺材。”
我妈身体有点发抖，看着我的双眼好像一直在跳动。
“听说你家楼上死的那个女的，是被蛇那个给活生生弄死的？”摩的司机也一脸猎奇的凑过来问。
“一边去！”我妈脸色发沉，对着摩的司机沉喝道：“死者为大不知道吗？”
我家暂时是进不去了，我妈拉着我到一边的奶茶店，这会连老板都在看热闹，根本没有人。
我妈正要跟我说什么，陈顺的婆娘就哭喊着冲了进来，大喊着让我家赔命。
“你直接回老家，问你奶奶，这事你奶奶最清楚，等这边事情解决了，我跟你爸回去找你。”我妈忙护着我朝外走。
把我推到路口：“你直接打车回去，不要怕花钱，等下我再转钱给你。”
刚好路边有个相熟的跑黑车的，我妈就直接让那人送我回村。
我坐在车里，就见陈顺婆娘大叫着扑向了我妈，被我妈一脚就踢翻在地。
黑车司机叫袁飞，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了一眼：“你是蛇酒龙的女儿吧？”
蛇酒龙是我爸的诨号，大家都这么叫。
我轻嗯了一声，袁飞嘿嘿的笑：“你爸这次算是惹上事了，你说陈全也真的是……”
袁飞就在镇上跑黑车，熟人多，几乎把事情打听了个大概。
昨天我爸将蛇酒大甩卖，镇上都知道我爸的名号，听说便宜，买的人不少，大家都没出事。
据陈顺交待，昨晚陈全喝了蛇酒，有点上头，一直在阳台溜达，往楼下看。
陈全两口子住的正是我楼上的房间，他们父子俩喝到了凌晨。
陈全醉得都走不稳了，还将那瓶蛇酒抱进了房间，说是要和他媳妇喝点助兴。
“陈顺还听着人家两口子那个了呢，据说特别激烈，结果早上起来，去看，就见陈全媳妇光着身子倒在地上，那条蛇的蛇尾巴还在腿上扭动呢，人都僵了。”袁飞一边说，一边咂吧着嘴。
“陈顺也是胆大，把那条蛇扯出来，刚拉出来，就听到陈全怪叫一声，抢过那条蛇就跑了。估计是躲哪里杀蛇去了，唉陈全也真的是玩大发了。”袁飞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嘿嘿的笑：“小妹，你知道女的怎么玩蛇吧？”
我眼前却闪过陈全吐着蛇信的样子，听到袁飞这样问，心里一阵恶心，没有理他。
袁飞却自顾的自说自话，将车开得飞快，没一会就出了镇子，往进村的小路去了。
我们村比较偏僻，从镇上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有老长一段山路。
袁飞将车开到山路中间，荒芜人烟的地方时，他却突然停了车，朝我道：“小龙女，哥哥去方便一下，你要不要下来也解决一下啊。”
我看了一下四周，路刚好够两辆车会车，路边杂草丛生，总感觉不安全，朝袁飞摇了摇头：“你快点。”
“知道了，小姑娘警惕性挺高。”袁飞朝我笑了笑，拎着裤头哼着歌就朝旁边的树林子里走去了。
我怕有事，特意将车窗都放上来，又把门关紧。
就在我拉上门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一个声音虚弱的道：“他来了。”
我还有点好奇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就听到在树林里解决的袁飞嘿嘿的怪笑。
跟着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慢慢的朝树林子里走去，手却扯着裤头，也慢慢的拉开。
而就在袁飞走过去的树边，脖子上缠着那条泡酒蛇的陈全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他头跟着缠在脖子上的蛇头慢慢扭动，双眼在树荫下，闪着幽幽的绿光。
那个蛇头慢慢昂起，张开嘴，吐着蛇信，嘶嘶作响。
陈全也跟着蛇头一样，张嘴吐着舌头，发出嘶嘶的响声。
隔着老远，我在车里，看着一人一蛇吐信，脑中就响起了那个叫我的声音：“龙灵，龙灵……”
袁飞已经朝着树林里面去了，我拍着窗子大叫着袁飞回来，可袁飞好像根本听不见，一直往林子里走。
反倒是陈全脖子上缠着那条蛇，慢慢的朝我走过来。
耳中那个声音朝我沉喝道：“快走，回去找黑蛇佩。”
我看着车钥匙，又看了看袁飞，心中一狠，飞快的爬到驾驶室，脑中闪过我爸教我开车时说过的话。
打火，踩离合，挂挡，松刹车，一脚油门直接走。
我刚将车开动，陈全就猛的朝车头扑了过来，趴在车头上，还咧着嘴，吐着已然分叉的舌头，朝我嘶嘶的怪叫。
而那条缠在他脖子上的蛇，呲牙咧嘴的朝我扑了过来，好像就要穿透玻璃，扑到我脸上。
我吓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叫都叫不出声，努力的在操作盘上一通乱摁，想找到雨刮器。
也就在这时，我身边一道黑影一闪，跟着一道强力的水流从前挡风玻璃上横着扫了过去，把那条蛇和陈全都被冲了下去。
我忙扭头往旁边一看，就见那个黑衣男子穿着一身黑袍，身子若隐若现的坐在我旁边。
一张俊朗的脸发着白，他好像喘不过气，粉白的唇微张着：“龙灵，快回去先拿黑蛇佩。”
“你是谁？”我第一次开车，又惊又怕，手心额头都是汗。
那黑袍男子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我是墨修，龙灵，你不记得我了。”
第4章 黑蛇玉佩
墨修的声音低沉失落，好像有点受伤。
“我记得你。”我开着车，方向盘大开大合的：“你就是我梦里那条黑蛇。”
“呵……”墨修似乎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我虽然听出他声音有点不对，但也没时间理会他，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刚才被那股水流冲走的陈全，居然又爬了起来，站在车后面，朝我的车子伸着手。
那条蛇盘缠在陈全手上，蛇头顺着他抬起的头对着车子，吐着蛇信，好像在“嘶嘶”作响，那个叫我的声音又开始响了。
而旁边的树林里似乎有什么唆唆作响，连风刮过树稍的声音，似乎都在叫我：“龙灵，龙灵！”
“快走，别回头，更别看那条蛇的眼睛。”墨修声音发沉。
我第一次开车，车子在山路上如同蛇形，一时手忙脚乱，哪还有空回头看。
正摇晃的开着，突然路过一道山崖边的时候，几条蛇，直接从半倾的树上落到了挡风玻璃上。
那些蛇盘旋游动，呲牙咧嘴的隔着玻璃朝我嘶吼。
不过墨修手一挥，一道水流就冲过，将那些蛇全部都冲走了。
一路不时有蛇落下来，都被墨修用水冲走了，我浑身冒着冷汗开着车。
就在车子要进村的时候，我远远的看着村头的石碑，重重的松了口气。
一个方向没打好，车头直接奔着石碑撞了过去，熄火了。
“进村，找你奶奶。”墨修的身形却越来越淡，朝我道：“拿到黑蛇佩后，你只要滴上血就可以了。但那具蛇棺一定要挖出来，暴晒。”
他说着就不见了，我急急的下车，扯着书包正背上。
就见一个衣裳褴褛，头发胡子糊成一团，脸上脏得五官都看不清的人，佝偻着身子，双手垂吊着，朝我嘿嘿的怪笑。
这人是牛二，脑袋有点问题，平时就是在村子里四处打溜乱混，大家做点什么红白喜事，他就去讨吃的。
我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盒饼干递给他，正要进村。
牛二却拦住了我，一边扯开饼干，一边看着我嘿嘿的怪笑：“你不能进去，有蛇跟着你，好大一条，没有身体，可好吓人。你不能进去！”
“没有蛇！”我以为他说的是墨修，忙扭头看了看旁边，可墨修不在。
牛二却指着我身后的影子，吃着饼干嘿嘿的笑，凑到我面前，好像说什么悄悄话。
小心的道：“我告诉你哟，是被你爸泡酒龙打死的那条蛇哟。它没有身体，可会报复你们的。它来找你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这会正是早上十点左右，阳光正好，我的影子被拖得老长，可那根本就不是人的影子，反倒像是一条蜿蜒爬行的蛇影。
我原本已经被打湿的衣服，这会更是冷汗直流。
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饮料塞给牛二，趁着他拎饮料的时候，侧身朝村里跑。
“龙灵，你不能进村。嘿嘿，这条蛇就是来找你们龙家的，嘿嘿……”牛二在后面喊，却又没有追。
我一口气跑到家，奶奶正在喂鸡，见到我回来，原本聚在奶奶脚边吃食的鸡，全部吓得炸毛展翅，扑腾着双翅往鸡圈里跑。
奶奶端着食盆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看着地上拉得老长的蛇影。
双眼闪了闪，声音低沉，好像早有预料的道：“龙灵啊，你站着别动，等奶奶一会。”
我站在门外，看着奶奶一时有点心慌，不知道奶奶要做什么。
可没过多久，奶奶就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鹅出来了，拎着鹅猛的朝我的影子扔了过来。
大白鹅被抓已经气急，被扔到半空中，展着翅膀扑腾了两下，拉长脖子“嘎嘎”的大叫。
鹅是嘎人的，我每年回来看到这只大白鹅就怵，我爸说了几次要炖了吃鹅肉，都被我奶奶给骂了回去。
本能的想避开，奶奶却沉喝一声：“别动！”
我立马只能僵住了，有点不解的看着奶奶。
那大白鹅落到我影子里，脚啪啪的踩了两下，找准了方向，果然伸着老长的脖子，展着两只大翅膀，大脚板顺着影子踩得啪啪作响，朝我扑了过来。
“龙灵，别动。”脑中墨修也沉喝着交待我。
鹅嘎人，痛得厉害，它夹一口还不解恨的，要不停的啄啊咬啊。
我被接连嘎了几口，心中又是不解，又是害怕。
过了一会，奶奶端着一盘食出来，把大白鹅引过去。
这才看着我的影子，朝我道：“没事了，进来吧。”
顺着奶奶的目光看去，我原本拖着的那条如大蛇蜿蜒的影子，这会变成正常了。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忙朝奶奶道：“那块黑蛇佩还在吗？”
奶奶给大白鹅添了水，微微叹气的看着我：“终究还是来了。我养这只鹅养了十年了，总想着用不上也好，没想到你一满十八岁就用上了。”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生我的时候，真的有条盘棺蛇吗？”我握着奶奶的手，脑子里一片迷茫。
奶奶带着我进屋，从她嫁妆的铜钉大木箱的里面，找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雕花木盒打开后，里面还用白布包着。
“当初秦阿婆说了，这枚黑蛇佩给保你平安，可如果一旦给你，就怕……”奶奶眼带担忧，却还是将黑蛇佩给了我：“这都是你们龙家祖上造的孽。”
奶奶说着，浑浊的眼里闪过水光，握着我的手叹气：“龙灵啊，他们自己造了孽，自己不去偿，却落在了你头上。有本事，报应到他们那些男的身上啊，为什么让我的龙灵去受这些罪。”
我不解的看着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却朝我摆了摆手：“你才回来，还没吃早饭吧？吃了早饭我送你去找秦阿婆的徒弟，她现在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米婆了。”
“可墨修说，还要去找那具蛇棺。”我握着白帕站起来。
奶奶却挥着手：“找不到了，被雷劈了。”
她明显不愿意提及那件事，往厨房去了。
“先往黑蛇佩上滴血。”墨修却在我脑中提醒。
我慢慢的解开那块白帕，里面一块通体漆黑如墨的蛇形玉，那玉雕得就是一条盘缠着的蛇，雕工及其细致，鳞片都清晰可见。
明明都是同一块黑玉所雕，可那双半垂半殓的蛇眸，却好像清亮得能照亮人一样。
这条黑蛇，看上去就和我梦里那条黑蛇一模一样。
随着我的注视，黑蛇佩半垂半殓的蛇眸也慢慢睁开。
我吓得差点将黑蛇佩脱了手，脑中墨修也没有说话，似乎看到这块黑蛇佩也陷入了沉思。
听到外面那只大白鹅“嘎嘎”的叫声，我忙找了奶奶缝衣服的针，戳破手指，挤了滴血在黑蛇佩上。
鲜红的血落在通体漆黑的玉佩上，血好像活了过来，顺着雕着蛇身的鳞飞快的散开，不过眨眼间，整条蛇就好像染上了红色。
我看得正愣神，就感觉眼前光线一暗，跟着唇上有着冰冷而柔软的东西落了下来。
诧异的抬眼，就见墨修那张俊脸在我眼前，贴在我唇上的嘴唇，轻轻一抿，似乎在轻叹，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龙灵，我终于吻到你了。”
第5章 问米秦家
没想到滴血后，墨修一出来就吻了我。
我一时眨巴着眼，有点愣神，不知道是该一巴掌扇过去，还是讨好的表示没事，让他继续保护我。
毕竟另一条蛇是真的存在，而且弄死人了。
命和被占点便宜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墨修见我回过神去，眼神殓了殓，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掩饰，眼里却依旧带着伤感：“这是解开黑蛇佩的方法之一，没跟你说，是怕你……不能接受。”
也亏得他没说，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滴什么血。
“龙灵。”厨房里奶奶叫我：“吃饭了。”
我忙扭头看着墨修，想问他要不要一块吃个饭，毕竟还要人家帮忙。
“我不用进食。”墨修直接就又消失不见了。
我捧着黑蛇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那黑玉雕成的蛇身，却好像活了过来，慢慢的伸展，顺着我掌心开始游走。
手里捧着一条蛇，让本来就对蛇恐惧的我，差点直接丢出去。
“别怕。”墨修的声音却从黑蛇嘴里传了出来。
眼着那黑蛇的蛇头一昂，原本盘成佩的蛇身，这会居然正好环成一个黑玉镯，环在我手腕上。
“吃饭了，吃了饭我带你去见秦阿婆的徒弟……”奶奶又来叫我，见我盯着手上的蛇形玉镯，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好像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奶奶？”我晃了晃手上的蛇形玉镯，看着她：“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这样子的，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奶奶声音唏嘘，眼睛却直直的看着我手上的蛇形玉镯，脸上好像有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一时也不明白，奶奶到底知道些什么，想问吧，可一看到奶奶那失魂落魄的脸，突然就开不了口。
吃了饭，婆婆带香烛纸钱，还特意量了一升米，从鸡窝里掏了四个刚下的蛋。
现在我靠近鸡窝，那些鸡倒是不尖叫乱跑了，却依旧不敢靠近我。
出门前，婆婆还是让我抱着那只大白鹅：“蛇怕鹅，你抱着不要撒手，免得在路上又被蛇给盯上了。”
奶奶似乎对蛇的事情早有防备，这让我越发的感觉奇怪。
秦阿婆是隔壁村的，所以我和奶奶必须出村。
在村口，牛二吃饱喝足了在晒太阳，见到我们出来，嘿嘿的笑：“龙家女，被蛇缠，成蛇婆，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别乱说！”我奶奶对着他低吼了一声，拉着我就走。
牛二却依旧自言自语的唱着，他讲话虽有些含糊不清，可这童谣却唱得很清楚。
我诧异的看着奶奶：“他唱的什么意思？什么生了蛇娃却姓龙？”
被蛇缠今天早上我已经知道了，可生蛇娃又是怎么回事？
“你别管。”奶奶拉着我，指着那部车子：“这就是你开回来的车子？”
我正要点头，奶奶却将手指往我头上戳：“不要命了，你才多大就开车，撞死了怎么办？被抓了是要坐牢的。”
奶奶训起人来，那才是一个厉害啊。
我忙催着她快走，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系袁飞来开车。
但电话没人接，我给我爸打，也没人接。
本以为奶奶是要走路去隔壁村的，没想到她在村口就招了个摩托车。
还让摩托车司机，安排人帮我把车挪好，让人家帮我看要不要修，修好了还人家。
奶奶这一辈的人，都很实诚。
秦阿婆就是那个给我爸用米拔蛇毒，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被蛇咬死的那个。
“她现在的徒弟是她侄女，也姓秦，我们都叫她秦米婆，你客气点叫秦姨。”奶奶进去前特意交待我。
我们去的时候秦姨正在帮人问米，不过问到一半，那问米的事主就被赶出来了。
一个穿着青布褂的中年女子，用一根木簪盘着头发，端着一升米，猛的泼到门外，脸色发青的骂道：“米生霉，蛋发黑，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来问我！”
那事主是一个老婆婆，被那中年女子泼了米，脸色阴晴不定。
指着那中年女子：“你猖狂什么啊？还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讹钱呢。米是今年的新米，我从米缸里量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你这就生了霉，说不定就是你弄的鬼呢。”
“是不是我弄的鬼，你心里清楚。”中年女子指着米里的摔破发黑发臭的蛋：“黑心玩意才有黑心蛋呢，你自己看吧。”
她说着，把一大块肉还有个塑料袋装着的香烛纸钱也扔了出来：“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奶奶忙拉着我道：“这就是秦姨。”
那个老婆婆还想要说什么，秦姨扭头瞪着她：“你如果不想自己做的那点脏事，这附近村头都知道的话，赶紧给我滚！”
“呸！”那老婆婆捡起那块肉和那袋香纸，重重的呸了一声，指着秦姨骂道：“你才是黑心肠呢，迟早一天跟秦阿婆一样，活活被蛇咬死。”
她这话一骂出来，我奶奶整个都僵了，拉着我站到一边。
秦姨冷哼一声，转眼看着我们。
等那老婆婆走了，才沉声道：“你们也听到了，我姑姑死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以后龙家人问米，都不接。”
“秦米婆。”奶奶忙拉着我的手腕，指着那个黑蛇玉镯道：“黑蛇佩上腕了。”
秦姨看着那个黑蛇玉镯，双眼发沉的看着我：“你就是龙灵？”
我没想到她认识我，忙不迭的点头。
秦姨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生的？”
这事我小时候回村，经常听村里人说起，什么万蛇齐涌啊，群蛇嘶鸣之类的，说我是蛇女。
见我点头，秦姨这才道：“你知道你是蛇女，还找我问米。”
“这黑蛇佩是秦阿婆给的！”奶奶扯着我，往前看着秦姨：“当初秦家和龙家，可有过……”
“好了！”秦姨听到这里，猛的打断了奶奶的话：“你们不能进门，问米就在门外问！”
刚才那个老婆婆，还是从屋里赶出来的呢，到我们这里倒好，她直接连屋都不让进。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奶奶却很高兴，忙将量的那一升米连米升一块拿出来，又掏出四个鸡蛋。
秦姨瞥着我，自己搬了张长桌出来，摆上香案，捡了两个鸡蛋埋在米里，然后点了香烛，又扔了两个蒲团。
奶奶忙拉着我跪在蒲团上，跟着就嘴里念念有词了。
秦姨蹲在一边烧纸，不时瞥我一眼，可烧着烧着，原本燃得好好的纸，就熄了。
秦姨又点了一次，这次纸一入火盆就熄了。
她特意进屋，换了一叠纸出来，可明明点的时候是燃的，丢进火盆里就熄了。
秦姨脸色有点不好看，咬了咬牙，居然从家里的煤球炉里，夹了个火红的煤球出来放火盆里。
可就算是这样，明明很干的纸，扔到纸盘里，就好像被打湿的纸一样，发着黑，就是不出火。
秦姨额头上慢慢的涌出细汗，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头，看着点在香炉上的香，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起身将埋在米升里的鸡蛋掏出来，摆在案上，看着我奶奶道：“你看，不是我不问。蛇哈气，纸不燃。蛋埋米，被蛇染。”
她说着，将那两个鸡蛋朝地上砸去。
明明是刚从鸡窝里掏的鸡蛋，可破裂的蛋液里，居然是两条没睁眼的小蛇。
蛋一破，在蛋液里扭动了几下，就不动死僵了。
我奶奶吓得拉着我后退了两步，看着秦姨：“可当初秦家和龙家……”
秦姨脸色发沉：“我不想步我姑姑的后尘，活生生被蛇咬死，这是那条蛇在警告我。你们先回去看看吧，家里怕是出事了。”
“秦家和龙家当年的事情，等你们找到那具蛇棺再说。”秦姨看着地上两条蛇尸，盯着奶奶带的另外几个鸡蛋：“这两个也打开看看吧。”
奶奶一共掏了四个鸡蛋，这会还剩两个，听到秦姨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直接砸地上。
跟刚才埋米里的一样，每个蛋里都是一条小蛇。
奶奶看得冷汗直流，拉着我就要回家。
“让她找蛇棺，她知道。”墨修却突然开口：“当年黑蛇佩救了她们秦家，现在该她们秦家还了。”
我看着秦姨，正好开口，秦姨却沉喝道：“你还是快走吧，家里出事了。”
她这语气明显就在赶人，拉着门就要关上。
我却感觉手腕上有什么冷唆唆的爬过，跟着黑蛇玉镯落地。
“连本君也要赶吗，秦家人，好大的胆子！”墨修落地化成人形，沉喝一声。
原本要甩门的秦姨，见到墨修，双腿打颤，直接双膝发软，跪了下来：“蛇君，不敢！不敢！”
第6章 被赶出村
秦姨见到墨修，好像又是害怕，又是尊敬，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却连动都不敢动。
墨修声音发沉：“本君庇护秦家多年，你们就是这样不顾当年的情义的？”
“不敢！不敢！”秦姨声音发颤。
“好好尽你的本份。”墨修又沉喝一声，这才化成黑蛇又缠在我手腕上。
等墨修不见了，秦姨才起身，一身青布褂子好像都湿透了，扶着门好像都站不稳，只是沉眼看着我。
她那双眼睛就好像要看穿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
奶奶忙扯了扯我，示意我上前。
“不用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找那具蛇棺。”秦姨却好像虚脱了一下，扶着门道：“龙灵回去的路上小心着点，抱着那只大白鹅不要脱手。”
那只大白鹅被扎了双脚，到这会就放下了。
我这会也知道事情严重，忙抱了起来。
“你们村里那个守村人牛二，你们好好供着，最好是今晚在你家过夜守门，要不然，我怕你们过不了今晚啊。”秦姨盯着我手上的黑蛇玉镯，冷声道：“就算有蛇君庇护，也斗不过那条尸蛇。”
她声音幽幽然的，听着我心底发寒。
奶奶听她答应帮着找蛇棺，忙拉着我往回走。
路上告诉我道：“这秦米婆啊，从她姑姑死后才出来问米的，不过脾气太大总是赶跑人。所以名声不太好，现在知道问米的本来就不多，现在知道她的怕也少了。”
想到她把那老婆婆扯着往门外甩的劲，我真的挺佩服的。
现在村里跑摩的挺多的，我和奶奶又搭了个摩的回家。
路上奶奶告诉我，每个村都有一个守村人，是前世造孽之人，死前觉悟，来世愿三魂去一，七魄去二，镇守一方，以报前世孽债。
这种人能为村子里挡灾，但因三魂七魄不全，所以看上去疯疯癫癫，其实内心善良。
我们村的守村人，就是牛二。
奶奶记得秦姨的话，摩的在村口就停了，好言好语的哄着牛二去我家里吃饭，还说要让他住我家。
“不去，你家有蛇。”牛二坐在那块被我撞倒的石碑下，摇头嘟囔道：“你家好多蛇，我不去。”
“没有蛇。”奶奶急着解释。
我看着牛二，想到那几个鸡蛋里的小蛇，还有陈全家的事情，扯了奶奶一下：“算了。”
“你别闹。”奶奶却还要去扯牛二。
我忙拉住奶奶：“算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去，拉着他做什么。”
牛二人不错，平时村里红白喜事能帮的就帮，村里人总欺负他，脏活累活都给他做，吃饭的时候，却只是把一些剩菜什么的倒给他吃，他也不挑。
秦姨说是叫牛二给我们看夜守门，陈全家里的事情让我知道，其实就是拉着牛二挡灾送死。
“龙灵，你别拉我？”奶奶却还要去扯牛二，哄着他道：“我给你杀鸡吃，大肥公鸡，整只都给你。还给你喝酒，啤酒，白酒，随便你喝。”
“奶奶。”我见奶奶跟骗孩子一样，猛的沉喝道：“我们别这样行吗！”
我一把推开牛二：“我家有蛇，我身上也有蛇，别来我家，知道吗！滚！”
牛二看着我，嘿嘿的笑，伸着脏兮兮的手，指着我奶奶：“你家孙女真有意思，有意思。”
奶奶浑浊的眼里闪着水光，盯着我，猛的一甩手就往家里走。
牛二还在嘿嘿的笑，看着我道：“有意思，有意思。”
我看着他，从书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塞他手里，朝他恶狠狠的道：“敢去我家，打你，知道吗！”
牛二接着那些钱，大笑的就朝村头的小卖部跑。
我抱着大白鹅，急急的追上奶奶。
她却红着鼻子，双眼闪着水光看着我：“我是为了谁啊？我是黑心肠，可我是为了谁啊？你让我看着你去死？我狠不下那个心！”
“奶奶。”我想去扯她，奶奶却一把推开我，大步的朝家里走。
我抱着大白鹅，急急的跟上去。
还没到家，邻居刘婶就急急的迎了上来：“龙奶奶哟，正找你呢，你家鸡鸭全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邪了门了，好多蛇在你家呢。不会是你家蛇酒龙回来收了蛇，没关了笼子吧。”
“上次见这么多蛇，还是生你家龙灵的那会呢！”刘婶说着急，说完才看到我，愣了一下，讪讪的道：“龙灵你回来了啊？”
奶奶吸了吸鼻子，朝刘婶点了点头，快步的朝家里跑。
“谢谢您啊，刘婶。”我忙追上去。
刚跑出两步，就听到刘婶在后面重重的呸了几声，低声道：“怪不得这么多蛇，蛇女回来了。我呸！”
我一回头，她就尴尬的朝我嘿嘿的笑。
到了家，就见院子里的鸡窝边横七竖八的全是死鸡，各色斑斓的蛇在死鸡里爬。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扯过我怀里的大白鹅就朝院子里丢。
“我不在，它来报复了。”墨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跟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发出嘶嘶的蛇信声，所有的蛇立马就跑了。
那只大白鹅还展着双翅，啪啪的追着蛇跑。
奶奶颤抖着身子，看了鸡圈，又去后边池塘子里看竹篱笆里圈着的鸭子，还有猪圈，和兔子窝。
无一例外的，全部都被蛇咬死了。
奶奶身子好像更佝偻了，扭头看着我，然后沉默的拿着铲子，把一只只的死鸡死鸭，铲到后院。
我忙拿着锄头，挖了个坑，看着奶奶那样一只只的死鸡死鸭往这边铲，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跟她说话，她却紧抿着嘴，明显在生气。
等将死鸡死鸭，死兔子埋了，猪圈里两个死猪，奶奶和我拉不动，她就打电话给我堂伯，让他过来帮忙。
“奶奶。”我把土填好，想安慰奶奶。
她却一把抱着我放声痛哭：“龙灵啊，奶奶是黑心，是想拉着牛二给你挡灾挡煞。可如果奶奶可以给你挡，奶奶也愿意啊。”
“我的龙灵，怎么就落你身上了呢。”奶奶紧抱着我，眼泪吧吧的朝下掉，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发泄了出来。
我搂着奶奶：“没事的，不还有墨修吗，他会护着我的。”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听到这话，动了动，耳边似乎传来墨修低沉的笑声。
堂伯来的时候，很小心，还叫了好几个本家人，所有的人都带着一身的酒味，还没进门就往我家里洒着硫磺。
奶奶引他们去猪圈拖猪，可他们到后院见到我在挖坑时，脸色都不太好。
堂伯让来的几个本家人填坑，朝我道：“龙灵，你出来一下。”
奶奶正不舍的看着那两头猪，这猪都是杀年猪前养的，到现在快小半年了，百来斤一头。
死得挺惨，肚子都被蛇给咬穿了。
堂伯趁着奶奶失神，带着我到前头院子里：“你家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你一回村，就这么多蛇，你心里也清楚。趁着天没黑，赶紧走吧，别留在村子里。”
我诧异的看着堂伯，他脸色发沉的点了根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那几个来帮忙的本家都是这个意思。”
“你只知道生你的时候，路边蛇群拜你。但你不知道，那年村子里遭了蛇灾，咬死了很多鸡鸭，连猪崽子都死了很多。”堂伯吐着烟圈，朝我沉声道：“你跟你奶奶说一声，我骑摩托车送你出村，好吧。”
第7章 迁坟嫁蛇
我本以为在老家，慢慢想办法就行了，却没想自己对村子也是个祸害。
不过想着陈全家的事情，还有奶奶家里死的那些鸡，那条尸蛇，确实追得挺紧的，我真的不适合呆在村里。
“堂伯知道，我为什么会惹到那些蛇吗？”我实在不明白，那条尸蛇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堂伯重重的吸了口烟，敛了敛眼神：“就是因为你爸打死了那条盘棺蛇，所以生你的时候，就被蛇盯上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烟抽得“吧吧”的响，烟呛得我后退了一步。
刚一动，堂伯抽着的烟，突然就“滋”的一声灭掉了。
堂伯还好奇的倒过烟头看了看，又掏出打火机点了两下，却一直点不燃。
只得丢了，又拿出一根，可每一根都是湿的。
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动了动，墨修在我耳边边：“他在说谎，那条盘棺蛇虽然被打死了，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迁坟？”
堂伯见烟不能抽，看着我道：“你收拾收拾，我这就送你走吧。”
“能不能晚一天走，我明天要去找那具蛇棺。”堂伯赶我太急。
虽说是奶奶叫他来帮忙的，可他一下子带了这么多本家来，而且他们都喝了雄黄酒，还带了硫磺，这让我感觉堂伯似乎早有准备。
“什么蛇棺？当初盘蛇的那具棺材在生你的那晚被雷劈了，连渣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蛇棺啊！”堂伯有点气急，把手里的湿烟全部丢地上。
看着我道：“你不是要高考吗？你爸妈花这么多钱送你东西，就是搞迷信的？赶紧走！”
说着伸手就要来扯我，不过手松到一半，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知道是墨修出的手，我却盯着堂伯，正要问当初迁坟的事情。
却听到后院传来了尖叫声，生怕奶奶出事，我忙往后院跑。
只见那几个本家，拿着锄头铲子慌乱的在地上重重的拍着。
一条条比胳膊还粗的蛇，从那个埋死猪的坑里蜿蜒的往后爬，边爬边昂着蛇头，嘶嘶的大叫。
我一进来，所有的蛇头立马对着我“嘶嘶”的吐着信。
那声音整齐得很，就好像一个大舌头含着什么哧哧的道：“龙灵，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这次并不是只有我能听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些本家都一脸恐惧的看着我，手里拿着的东西都在抖动，没有一个敢这个时候上前打蛇的。
墨修冷哼一声，直接引着黑蛇玉镯爬到我手背上，跟着黑玉蛇的头一昂，蛇嘴发出一声低吼。
原本所有昂着头的嘶嘶乱叫的蛇，立马倒地不起，瘫伏在地上。
“看什么，打死埋了。”堂伯率先反应过来，抢过一把铁铲，对着一条蛇的蛇头啪啪的就是几下，直接将蛇头打烂。
其他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将一条条蛇的蛇头给打瘪打烂，这才一块丢到死猪坑里埋了。
堂伯借了烟要抽，可无论他借谁的，到手都是湿的。
有点愤恨的看着我：“邪了门了。你也看到了，那些蛇是从死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针对你的。你再不走，你奶奶估计也没命了。村子里也遭殃，你还要祸害村子吗！”
我奶奶这会正在帮着埋蛇，我看了她一眼，想到秦米婆的话，心知道这样不行。
只得朝堂伯道：“镇上就不去了，你送我去找秦米婆。”
“随你，只要不进村就行了。”堂伯朝我打了个眼色，示意一个本家去找奶奶说话，直接就朝外走。
我也没什么收拾的，回来就是找黑蛇佩的，这会都已经变成黑蛇玉镯在我手上了，也没什么了。
走的时候，那只大白鹅我也没带，有墨修在，这只大白鹅就帮奶奶看家吧。
堂伯是开小车送的我，路过村口的时候，我从袁飞那里开来的车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袁飞开回去了。
牛二揣着瓶啤酒靠着石碑在喝，透过车窗看着我，嘿嘿的笑：“快走，快走。”
我心里有点发凉，掏出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可依旧打不通。
试着给旁边粉店的刘婶打了一个，她立马道：“陈全不见了，你爸妈帮着找去了，手机估计没电了吧。你妈交待了，让你最近别回来，陈顺家还想着你偿命嫁给陈全当媳妇呢。”
想到陈全的诡异，我给刘婶留了话，让我爸妈先别找，家里出事了，如果他们回来，让他们直接回村。
刚挂了没多久，奶奶就打电话来，问我去哪了。
我只得扯谎，说是秦米婆怕我在家不安全，让我去她那里过夜。
奶奶明显知道些什么，只是讪讪的道：“你别听你堂伯乱说，这些都是村子里欠你的。凭什么遭了蛇灾，就把你赶出去。你回来，看谁敢赶你走。整个村子都欠你的，龙灵！”
“真的是秦米婆让我去过夜。”我听着疑惑顿生，什么叫整个村子欠我的？
不过奶奶那边好像有人叫她，奶奶就急急的挂了电话：“如果有事，你就回来！龙灵，你不要怕！”
堂伯明显没打算让我和奶奶好好讲电话，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
车子开得很快，却只是送我到路口：“你在秦米婆这里也好，反正别回村，我会让人在村口看着的，牛二也不会让你进村的。那具所谓的什么尸棺，你也别找了，找不到的。”
我只是关了门，没理堂伯。
秦米婆见我去而复返，也愣了一下，可见到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只得点头冷笑道：“被回龙村的人赶出来了吧？今晚先睡这里吧。”
在秦米婆这里，墨修直接出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秦米婆家翻翻找找的。
秦米婆对他明显有着惧意，墨修明明在做很没礼貌的事情，她却不敢阻止，只是时不时瞥眼看一眼。
给我铺床的时候，瞄着墨修，好像要说什么。
等铺好床，秦米婆就去做饭了，还别说，她家确实挺穷的，伙食也不太好。
她身体好像也不太行，烧的是煤球，炒菜的时候，时不时被呛到咳，每次都咳得要背过气去。
最后我看不下去，还是我炒的菜。
她话不多，脸也阴沉，吃过饭就去洗碗了，搞得我莫名其妙。
墨修却不知道从秦米婆家哪里找了厚厚的几本装订的本子出来：“你看看。”
那些本子全是手写的，相当于笔记之类的。
有的字迹很模糊，有的已经濡开了，看都看不清。
“看看对你也好。”墨修翻开一本，对着我道：“那条尸蛇很阴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翻了一会，其实就是问米笔记，哪年哪月谁来问米，什么事情，拿了什么东西来，问的结果如何如何的。
就当故事书看了，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墨修也在一边翻着，看到某些地方，还特意折好。
秦米婆洗过碗，见我翻着那些笔记，浑身发着抖，可见到墨修在一边，也只得沉吸着气道：“秦家不打算再问米了，我无子无女，到我这一代也就完了。蛇君又何必将这些笔记从地底下找出来……”
“龙灵不姓秦。”墨修将一处折好的地方递给我，看着秦米婆：“你教龙灵问米看香。”
“蛇君！”秦米婆脸色惨白。
转眼盯着我道：“这些都是龙家人自己造的孽，那条尸蛇本身就是死的，我们对付不了的。只要龙灵嫁给那条尸蛇，一切都解决了，蛇君你又何必呢。”
“嫁给那条尸蛇？”我扭头看着秦米婆，看着墨修：“就是被蛇缠吗？可不是说那条蛇已经死了吗？怎么嫁？”
所像陈全的媳妇那样？
墨修冷哼了一声，看着秦米婆。
“蛇君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命不久了。”秦米婆却突然一脸毫无惧意的看着我，沉声道：“被蛇缠是必然的，这是你们龙家许下的承诺。”
“其实真正的办法，就是迁坟的时候，把你和那条尸蛇一块埋在蛇棺里。”秦米婆声音发沉，冷哼道：“你以为你们龙家代代迁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埋一个龙家的女子进去！”
第8章 没有蛇身
我没想到所谓的迁坟的原因，会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情，有点不解的看着墨修。
墨修只是垂了垂眼，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是真的。
“蛇君为了什么，我们秦家知道，可这么多年了，可我是秦家最后一个人了，秦家人死绝，欠蛇君的也算还清了。”秦米婆情绪激动，咳得好像断了气，说完直接就走了。
墨修似乎沉叹了一声，抬眼看着我，那黑亮的眼睛里，有着压制不住的情绪，又好像隔着朦胧的一层东西。
“那为什么我从生后就没有再迁坟了？是因为那条蛇被我爸打死了，还是因为蛇棺被雷劈了？”我眨眼看着墨修。
“这事得问你们龙家。”墨修似乎沉叹了口气，就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只感觉心里发沉。
将问米的笔记翻看了一会，有的潦草，有的记得很细，全看米婆的心情。
看了一会，我就撑不住了，发信息给袁含珠，问了她爸的情况，只说中了蛇毒，暂时还在昏迷。
她估计心理也不好受，回复得很冷淡，我一时也不好多问，只是安慰了她两句，许诺等我这边事了，让我爸妈去探望道谢。
发过去后，含珠也没有回，我一时心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陈全怎么样了，袁飞是不是把车开回去了。
秦米婆家的被子还是浆洗的，硬硬的，带着一股子怪味。
我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又试着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依旧没通。
想再给刘婶打一个，问下情况。
就见一道亮光从窗口滑过，跟着汽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就停在了秦米婆家的门口。
隔壁屋的秦米婆好像起身去开门了，我也忙跟着起身。
正要出去，墨修却直接开口道：“别出去，是那条蛇。”
可外边似乎有谁用力的敲着门，大叫着什么。
我听着秦米婆往那边去了，忙追上去：“别开门。”
秦米婆诧异的看着我，却也停住了开门的手，只是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只见窗外，正是袁飞那部车，可车子前却站了好几个人。
陈全，袁飞，还有陈顺，和他媳妇。
我没想到陈全一家都被迷了，一时也有点吃惊，握了握手腕上的墨修：“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弄醒？”
陈全他脖子上依旧缠着那条蛇，蛇头半偏着，嘶嘶的吐着蛇信。
墨修没有说话，反倒是秦米婆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你以为蛇君就是万能的了？蛇君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玉镯就动了动，蛇头对着秦米婆，她就将剩下的话吞下去了，只是嘲讽的看了我一眼：“你们龙家，丧尽天良！”
这话就有点过份了，我正要问，就见陈全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嘶嘶的道：“龙灵，你出来，要不然这些人都得死。你逃不掉的，你注定就是我的。”
那声音极阴极邪，就好像陈全就是一条蛇。
我光是听着就浑身发冷，陈全说完却又嘿嘿的笑了两声。
袁飞和陈顺也好像被什么迷住了，伸手就把陈顺媳妇摁在车头。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秦米婆就暗骂一声：“天杀的！造孽！”
“你先拖延一下，我去拿东西。”秦米婆急急的往家里跑。
我还不明就理，一扭头就见陈全走了过去，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蛇头已经爬到了他妈的腿上，直接就往裤腿里钻。
这场景，让我瞬间想到了陈全媳妇的死法，脑中有什么轰的炸开。
我忙拉开门，急急的冲了出去：“我出来了！”
耳边的墨修似乎轻叹了一声，不过却也没有阻止我。
“龙灵……”陈全扭过头，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也慢慢的昂过来，蛇眸却盯着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修啊，你连身体都没有了，还要护着她吗。”
“这十八年啊，你就藏在她梦里，还要护着她啊。”那条蛇嘶嘶的发着人声。
“你不要动，等秦米婆拿东西。”墨修却连理都没有理那条蛇。
只是悄声交待：“一旦秦米婆拿了东西，你直接将黑蛇玉镯朝陈全丢过去，本君来解决那条蛇。”
只要墨修有计划就好，我沉眼看着陈全和那条蛇。
整个屋周围，似乎有什么唆唆作响，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我们在窗口看的时候，陈全就一直站在车头，那是谁敲的门？
猛的回头，就见屋檐下，一条过山峰倒垂着，正慢慢下垂。
我一回首，过山蜂张着大嘴嘶吼了一声，弓着蛇身，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可蛇身刚动，一道水流就涌了过去，直接将过山峰冲开。
我急忙退了回去，伸手想关门，一伸手就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手上跟着就一紧。
根本来不及看，我直接一把就甩了出去，只见一条杯口粗的蛇“啪”的一下被甩到了车上。
“秦姨！秦姨！”我也顾不得关门了，直接往里跑。
只见在秦米婆房间里，只见一条大蟒蛇已经将她死死缠住，秦米婆似乎已经昏厥了过去。
墨修冷哼一声，那条大蟒蛇就吓得唆的一下，从窗口游走了。
我忙去看秦米婆，她嘴唇发黑，双眼充血。
“这里。”墨修直接出来，一手就抓住了秦米婆衣袖里面的一条银环蛇。
那条蛇被墨修一捏，直接就死了。
而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唆唆的都朝外掉，还有两条蛇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可刚露了小半截蛇身就僵死了。
站在我身边的墨修身子晃了晃，直接就回黑蛇玉镯里了。
知道是他弄死了屋里的蛇，我忙看秦米婆，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两个发着黑的洞。
连忙从旁边扯了一根绳子将她的伤口扎住，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就听到嘶嘶的声音传来：“龙灵。”
只见陈全已然站到了房间门口，他脖子上的那条蛇盯着我，嘿嘿的笑：“你是我的，找到蛇棺，嫁给我，要不然他们都得死！都得死！”
我看着他，新仇旧恨涌上来头，直接扯过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挥了过去。
黑蛇玉镯一到陈全身上，如同活过来一般，直接爬到了陈全脖子上，飞快的划了一圈。
原本还昂着蛇头的蛇，立马就断成了两截，蛇头的那截落在地上，还要朝我爬。
依旧嘶嘶吐着蛇信：“这只不过是我附身的一条蛇，杀了又如何。龙灵总有一天会和我睡到蛇棺里的，龙灵……龙灵……”
我喘着粗气猛的抓起门后的大铁锤，对着那个蛇头重重的砸了下去。
那大铁锤足有饭碗口大，一锤子下去，水泥地板都裂开了。
我想再拎起来，却好像脱了力，怎么也拎不动了。
陈全也嘭的一下倒在地上，黑蛇玉镯“唰”的一下回到了我手腕上。
墨修似乎气若游丝，朝我低声道：“靠你自己了。”
他好像受制于什么，跟着就没了声音。
我看着被大铁锤压着的蛇头，忙掏出手机叫了个电话叫救护车，说是被银环蛇咬了，先备血清。
然后捡起秦米婆放在地上的米升就要出去了，她可能是在米桶里打米的时候，被银环蛇咬着，跟着就被那条蟒蛇缠住，这才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想着屋外还有三个人，我看了一眼米桶，直接将米桶拎了起来。
将米升里剩半升米，全部倒在陈全脖子上。
那条蛇的蛇尾已经插进了陈全的脖子里，这会被米一淋，就好像被电了一下，慢慢的从陈全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在问米的笔记中，米是养人的东西，祛邪去阴。
一样米养百样人，就算到现在，很多婴儿从医院回去，长辈也会抓一把米放婴儿口袋，避邪气。
拎着米桶出去，屋外袁飞和陈顺还将陈顺媳妇摁在车头上，我也不管多少，一把把从米桶抓米，就往他们身上洒。
米一洒上去，袁飞和陈顺就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抖，跟着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陈顺媳妇瘫在车头，也不停的抽动。
这就是阴邪气去的症状，再喝一碗热姜汤就行了。
我见倒了，想着先把陈顺媳妇这个女的拉进来，免得再出什么状况。
可手刚碰到陈顺媳妇，就听到她嘿嘿的一声怪笑，跟着她直直的站了起来，对着我吐了一口气。
那气像是什么腥味，又好像夹着浓郁的香。
我被薰了个正着，心头怒气一起，拎着米桶将剩下的米，直接从她头顶淋了下去。
可在米雨之下，陈顺媳妇却笑得肆意：“嘿嘿，龙灵，这可是蛇淫毒，只有被蛇缠才能解。嘿嘿，墨修没有蛇身，他解不了，解不了！”
第9章 逃不掉的
我没想到那条到现在连身都没现的那条蛇，居然会玩这些阴谋诡计。
陈顺媳妇被米雨淋得直抽抽，却还在嘿嘿的怪笑。
我只感觉心头一阵邪火涌起，拎着米桶对着她脑袋重重的就是一下。
整个世界瞬间就清静了，我看着倒在地的几个人，和屋墙下面，趴缠着一条又一条的蛇尸，心头发寒。
墨修杀了这么多蛇，已经力竭了，这会已经回黑蛇玉镯时休养了。
我一个人站在夜风里，附近连虫叫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呼呼的刮过声，以及自己重重的喘息声。
那个什么蛇淫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我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好像双腿都开始发软发麻。
我拎着米桶，到屋口门的水龙头下接了一桶水，从头顶淋了下去，这才进屋。
浑身湿透，我这才感觉好点，沉吸着气，从厨房拿了把菜刀。
秦米婆依旧昏迷不醒，我按我爸教的，先将她上半身扶起来，靠着床上，保证心口高于伤口。
用菜刀将伤口划成十字，找了个玻璃杯，扯了张纸在杯里烧了烧，然后趁着火还燃着，猛的将杯口覆在划出的地方。
这是以前老家拔火罐的法子，玻璃杯一覆上去，就见黑红的淤血涌了出来。
我坐在一地蛇尸中间，靠着秦米婆的床，等伤口血没有再涌了，这才取了玻璃杯，将里面的混着毒血的纸灰倒掉，又开始拔第二次。
救护车要从镇上进村来，肯定不会很快，如果不自救，秦米婆就根本就可能等不到救护车来。
我拔了两次火罐，第三次时，见血变得鲜红色了，这才开始给我爸妈打电话，依旧没通。
整个房间，除了我粗重的喘息声，就只有电话忙音的“嘟嘟”作响。
我想了想，给奶奶打电话怕她担心，还是给堂伯打了电话。
等救护车不行，就只能自己送去医院了，可附近村子里，我认识的也就只有堂伯了。
堂伯一听出事了，只是沉声道：“我就来，救护车就算出动了，估计也找不到地方，你等我。”
堂伯来得很快，还带了四个本家人来。
那四个本家看着我，眼神闪了闪，脸上却带着不忍和了然。
堂伯看着我身边的蛇尸和昏迷不醒的秦米婆，叹了口气，安排带来的人：“两个人把受伤的抬上车，剩下两个将蛇尸处理了，顺带往附近洒点硫磺，不要让蛇再过来了。”
“龙灵穿件衣服，也跟我一块去医院吧。”堂伯好像半点都不吃惊会出这种事。
我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衣服，这会浑身湿透，也没时间换，扯了秦米婆一件罩衣穿上，就跟堂伯出去了。
他们开了两部车来，四个受伤的，已经搬上车了。
另外两个本家，直接就将车开走了。
堂伯示意我和他坐一辆，我们后座躺着的是陈全和袁飞。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呆村里了吧？”堂伯开着车，车光闪过。
留下来的两个本家找了锄头，一锄头就从草丛里勾了好几条蛇出来。
就算死了，蛇尸软软的耷拉着，在车光灯照烁下，蛇眸发着幽幽的绿光，依旧瘆人。
我裹紧衣服，这会身体里的那种热流又压不住了。
手紧握着冰冷的门把手，将热意压下去：“那条蛇说，我会跟它一起睡在蛇棺里。所以还是要找蛇棺吗？”
堂伯似乎沉默了，车子在乡村的路上飞快疾驰。
过了许久，堂伯点了根烟，只是吸了一口气，那烟就去掉了一半。
堂伯似乎缓了下神，这才幽幽的开口：“如果它这么说，根本不用找蛇棺，总有一天你会答应它，跟它走，自己睡到蛇棺里去的。这就是你的命，龙灵。”
“为什么是我？”我猛的扭头看着堂伯，冷笑道：“表姐就不是龙家的女儿了吗？”
堂伯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吸着烟，明显不高兴，将他女儿和我做作对。
“那蛇棺究竟是什么？”我见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知道，龙灵。”堂伯一手打着方向，一手抽了根烟，借烟点烟，火光闪烁中，沉声道：“从我记事起，蛇棺就有了，龙家每十八年往里面填一个龙家女。”
“可我见过了，迁坟的那棺材里除了那条蛇，根本就没有尸骨。”堂伯将烟屁股丢出去，手被烫到了，却好像没感觉到痛。
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算是和那条蛇一块埋进去的龙家女也不见了，尸骨无存。”
“我也不知道蛇棺是什么，只知道就算我们不往里面埋龙家女，那条蛇自己也会找上来。就像对你一样！”堂伯含着烟。
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想管，可那条蛇却一直在追你。如果你真要找那具迁坟挖出来，又被雷劈了的棺材的话，明天我带你去。”
我没想到堂伯会松口，也松了口气：“那么生我那年迁坟，是打算把谁埋进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是就该有一个龙家女在蛇棺里吗？
为什么我没听说？
堂伯呼了口烟，打着方向盘：“我们这一辈没有龙家女。龙灵，从一开始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就已打打算将你送进去了。”
“所以迁坟选的时间就是你妈的预产期！只等你一生下来，就会埋进去。所以你爸才打死了那条蛇，他是在救你！”堂伯的脸掩藏在烟雾之后，说完之后，好像重重的松了口气。
我却只感觉浑身发寒，所以我真的逃不掉？
到了镇上医院，因为提前打了电话，血清已经备好了，加上伤口处理得当，那条银环蛇也带上了。
秦米婆注射了血清，只等留院观察了。
因为那所谓的蛇淫毒，我也挂了个号，就说自己好像浑身发烫，中毒了。
医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却还是给我开了单子，让我去验血。
堂伯和那两个本家，将陈全他们安排好，也担心我爸妈出事，堂伯让两个本家去找我爸妈，他回村安排一些事，等天亮再来接我。
我抽了血，坐在病房里，等结果。
这会已经到了凌晨，镇医院没什么人，连值班人员都少，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就算临近夏天，也感觉冷。
我坐在那里，隐约听到了脚步声，一抬头，就见陈顺媳妇站在门口，朝我诡异的笑。
吓得我忙将挂药水瓶的铁架子抄了起来，对着外面大喊：“护士！护士！”
“她让你给她儿子作媳妇，她不配，该死！”陈顺媳妇张嘴，却是嘶嘶的蛇吐信声。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抄着铁架子，朝外面大叫：“护士！护士！”
陈顺媳妇抬起手，只见她手上还牵着静脉注射的针管，却只有后面的小针了。
她猛的将针管拔了出来，对着自己脖子就插了进去，又速度极快的拔了出来。
似乎用力过猛，整根针都被插了进去，她拔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皮都扯着变了形，血瞬间喷涌而去。
“不要！护士！护士！”我握着铁架子，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过去。
只见陈顺媳妇脖子上的血哗哗的朝外涌，她依旧朝我嘶嘶的道：“龙灵，我等你啊，我在蛇棺里等你啊。这是你一出生就注定的，你逃不掉的。”
跟着就朝地上倒去，脖子上涌出的血，如同一条鲜红的蛇，在地上蜿蜒着朝我爬来。
我吓得放声尖叫：“护士！”
或许是这次声音很大，护士急急的赶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陈顺媳妇也吓得脸色惨白。
伸手紧紧捂住伤口，大叫：“快来人，快！急救！急救！”
医院又是一片混乱，可地上那条血蛇，依旧缓缓的朝我爬过来。
我心底发冷，可身体却发着诡异的热。
只见医生护士急急的将陈顺媳妇抬走，我靠着床，想着那条蛇和堂伯的话。
就算龙家不埋，那条蛇也会逼着我自己睡进那具棺材里的。
抚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从记事起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这么想睡着过。
想在梦里见到墨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怎么也睡不着，连眼都不敢闭。
一闭上眼，就是陈全那诡异的笑，陈顺媳妇脖子里喷涌出的血，各色蜿蜒的蛇，以及那条扭动的血蛇……
我只敢睁着眼，恨不得自己直接撞晕，睡过去。
可如果睡了，再来了蛇怎么办？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一次又一次的给我爸打电话，可无论怎么打都没有通。
不过是两天，好像我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手机不多的电量，我将手机收起，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低声道：“墨修，你告诉我怎么办吧？”
第10章 人比蛇毒
当晚我一直没敢睡，墨修也没有再出来，除了护士来给秦米婆，以及来问陈顺媳妇的急救缴费的事情，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到了天亮，那两个找我爸妈的本家还没回来，堂伯就先来了。
秦米婆还没有醒，我握着手机依旧没有等来我爸妈的电话。
“村里人已经要找你爸妈了，应该会有消息，我让村里人带照料秦米婆了。走吧，带你去找蛇棺。”堂伯好像也累了一夜，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想着昨晚车上的谈话：“我先去换身衣服。”
昨晚我浑身湿透的坐了一夜，这会衣服都干了，可穿在身上还是不舒服。
只是等我要走的时候，护士忙叫住我：“你是秦初月的家属对吧？她有肺结核你知道吗？要不要一块开药？”
秦米婆咳成那样，还说自己要死了，原来是肺结核。
“开药吧。”我转眼看着堂伯。
堂伯无奈的去缴了费，这才送我回家。
我家离镇医院其实挺近的，只不过堂伯没打算进去，只说让我拿了衣服就走，怕不安全。
还没进家门，刘婶就瞥到我了，急忙跑过来：“找到你爸妈没？陈顺一家子都不见了啊？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朝刘婶摇了摇头：“如果你看到我爸妈回来，就让他们去回村。”
刘婶瞥眼看了看堂伯的车，眼里闪过疑惑，却还是朝我点了点头。
家里货架都空了，没了那些蛇酒，显得有点空荡。
我进一楼后，先去厨房找出了米袋子，还顺手拎了把菜刀，这才往楼上走。
胡乱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我从窗台下的花瓶罐子拿藏着的现金时，就见堂伯似乎和刘婶说什么，刘婶嘻嘻的笑。
我将存的现金揣进口袋，翻了翻手机。
堂姐好像跟我是同年的，不久前她还发了过生日的朋友圈，那生日会布置得特别漂亮，我羡慕得很，所以记着。
堂婶在县城有工作，所以堂姐除了过年回来，都是在县城读书。
我翻到堂姐的那条朋友圈，她只比我大一个多月……
如果龙家女每代必须有一个被埋进蛇棺的话，明明堂姐比我先出生，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不是堂姐埋进去？而是选择了后出生的我？
我从窗台往下看了看，刘婶好像接了钱，笑嘻嘻的走了。
等我下楼的时候，堂伯见我拎着个米袋，朝我笑了笑：“你这是真的和当秦米婆的学徒了啊？”
我拎着米袋，朝堂伯摇了摇头：“防身吧。我有个同学爸爸在医院住院，我想去先看看他，再回村。”
“张道士？”堂伯似乎知道这件事。
“嗯。”我点了点头，有点小紧张的看着堂伯：“您能借我点钱吗？张道士毕竟也是因为我，才被蛇咬的。”
“这也确实。”堂伯掏出手机，直接给我转了五百：“你先买点水果啊补品什么的意思意思，说你就这么多，等你爸妈回来，再好好感谢人家。”
我收了钱，在医院门口先下了车，让堂伯在下面等我，我买了点水果上去。
张道士在镇上小有名气，我问了一下就找到了病房。
他已经醒了，就他一个人在病房，见到我，他似乎愣了一下。
却还是笑了笑道：“含珠上学去了。”
我将买的水果放在他床头，直接开口：“您对我家的事情知道不少吧？我堂伯就在外面，他要带我去找蛇棺。”
“我就想知道，既然龙家女注定要埋进蛇棺，为什么十八年前不是大我一个多月的堂姐？而一定要等我到预产期才迁坟。”我一股恼将话全部说了出来。
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多想。
前晚我去张道士家的时候，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龙灵，别去找那蛇棺。”张道士听到我这么多问题，好像并不吃惊。
只是看着我道：“你既然知道蛇棺和龙家女的事情，能逃就逃，有多远就逃多远，就像当年给你家迁坟看地的那个风水先生一样。”
“只要你逃了，你爸妈也就安全了。”张道士明显知道些什么。
我还想再问，可张道士看到我手
腕上的黑蛇玉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沉眼看着我，还要说什么。
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堂伯的声音：“龙灵，我们走吧。”
我忙扭头看着堂伯，他却握着手机，递给我道：“你爸妈在等你。”
只见他手机上有一张照片，我爸妈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嘴里塞着毛巾，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山洞里，因为照片里只有手电微弱的光。
“昨晚就找到你爸妈了，你跟我走吧。如果我们不去，你也知道的，那条尸蛇可能会发狂。”堂伯怕我不信，还特意把另凶一段视频给我看。
那是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土洞，不大，只有微弱的手电光，我爸妈被绑得很紧，怎么挣扎也解不脱。
而拍视频的，还特意拉远，只见洞外一片潮湿，还有许多蜿蜒爬动的蛇，在嘶嘶的吐信，里面不少都是毒蛇。
堂伯朝我冷笑道：“你也可以报警啊，可等警察找到你爸妈的时候，可能已经被蛇咬死了。秦米婆被咬，你还会给她拔毒，你爸妈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奶奶呢？”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奶奶还没给我电话。
“她没事，不过你如果不配合的话，也不知道这次蛇进你家的时候，她会不会正好避开了。”堂伯看了张道士一眼。
冷笑道：“看风水的胡先生跑前，去找过你，看样子说了不少事情啊。”
张道士没理他，只是看着我道：“龙灵，别去。”
堂伯却朝我摆了摆手：“龙灵先出去，我和张道士说几句。”
我忙后退了两步，挡在堂伯和张道士之间：“我和你去。”
堂伯呵呵的笑了笑，偏过头看着张道士：“那等有空再来看你。”
我和堂伯朝外走，张道士却猛的叫住了我：“龙灵，你中了蛇淫毒对不对？”
“你手腕上的那条蛇没有蛇身，可也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的。”张道士声音发沉。
一字一句的道：“那条尸蛇报复性很强。”
我扭头看了张道士一眼，他朝我笑了笑：“含珠还等着和你一块上大学呢。”
堂伯带我出了医院：“你别怕，只有你才能找到那具蛇棺，我也想把它毁了。现在把手机给我吧！”
我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堂伯。
“你可以呼救试试……”堂伯靠着车门，看着我道：“那视频和照片我都删了，你爸妈是昨天自己出去找陈全的。你家又出了人命，你爸妈出去避祸也有可能。”
“而且你爸妈如果被蛇咬死的话……”堂伯看着我，轻笑道：“你没有见过秦阿婆的尸体吧？被找到的时候，浑身都发黑了，全是蛇咬的伤口，整个都不成人形了。估计什么也验不出来！”
“秦阿婆的死，也是你出的手吗？”我将手机递给他，老老实实的上车。
堂伯摇了摇头：“我没这么丧心病狂。”
堂伯开车很快，却半没有进村，而是直接顺着村里进山的路，一直往前开。
到了路尽头，才让我下车，带着我往前走。
进了山路没多远，就碰到昨晚那两个处理蛇尸的本家，他们还拎了个袋子。
见到我，堂伯直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这是我姑姑的衣服，是你前一位被埋进蛇棺里的龙家女。”
“这件衣服是我从迁坟的棺材里拿出来的，沾了蛇棺的气息。”堂伯将衣服的袖在我脖子上找了个结。
“就靠这衣服找蛇棺吗？”我看着衣服没有拒绝。
堂伯却又拿了个眼罩递给我：“你是不是一直能听到有什么叫你名字的声音？蒙上眼睛，顺着声音找，你就能找到蛇棺。”
“那我怎么确定你会放了我爸妈？”我接过眼罩，看着堂伯：“你不是想毁了蛇棺吗？”
“如果你没埋进蛇棺里，就该是你堂姐了。只要你找到蛇棺，我就有办法毁了它。”堂伯示意我戴上眼罩，沉声道：“我杀你爸妈做什么？”
他说着，直接抢过眼罩，给我戴上。
扯过我的手，将手腕用麻绳绑了起来，推着我往前走。
我双眼看不见，被他往前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就倒了。
可身后已经没了声音，我想逃，双眼被蒙，双手被绑，而且我也不确定堂伯是不是跟在后面。
喘息了一会，我想努力想着自救的办法，希望张道士后来救我。
等心态慢慢平稳了一下来，耳边果然传来了那轻缓而空灵的呼唤声：“龙灵……，龙灵……”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双脚好像不受控制，慢慢的朝前走去。
第11章 升龙之棺
那个呼唤声十分的空灵，幽幽的却又十分清晰。
村头进山的路很平稳，我双手虽被绑，走路有点不稳，可依旧慢慢的朝前走。
可没走多远，那声音的来处就变斜了，我一脚就踩到了灌木丛里。
有什么扎穿了裤子，我痛得倒吸着气，可脚却依旧不受控制的蹚着灌木丛朝那个呼唤声去。
身上不时的被树什么的刮到，浑身都火辣辣的痛，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我明显感觉到太阳从慢慢变得火热，又慢慢的开始变得温和。
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我身上也越来越热，昨晚那种刚中蛇淫毒的感觉又上来了，这次更惨，似乎浑身都在发烫，又好像哪哪都痒。
我感觉浑身都是汗，双腿发软，颠颠撞撞，可却怎么也停不上来。
耳边除了那个呼唤声，好像又开始有蛇吐信的嘶嘶声了。
隐约中，我脚似乎踩到了水，跟着一个踉跄就摔倒了。
戴着的眼罩似乎被什么勾了一下，直接被扯开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就是在一个废弃的坟坑里。
只不过这坟坑底下长满了齐腰深的草，明显挖了很久了。
无数的蛇趴在坟坑边上，层层叠叠的，趴在坟坑边上，半昂着蛇头，朝我嘶嘶的吐着信。
有一条蛇的蛇尾上，还勾着我掉的那个眼罩。
我突然看到这么多蛇，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乱动。
不说别的，如果这么多蛇直接扑下来，可以将这个坟坑给填了，我得被活埋，更不用说这些蛇会咬死我了。
沉沉的吸着气，确定这些蛇，只是盯着我吐信后，我这才缓缓的将被绑的手腕抬起来。
堂伯可能当真只想着把我埋蛇棺里，所以绑手腕的绳子并没有打成死结，我用嘴慢慢咬着绳结。
同时缓缓的跪坐起来，坟坑一般都是半个人深，跪着的话，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些蛇随着我动作，慢慢的昂着蛇头，依旧没有直接冲进来。
看好外面的情况，确定好逃跑路线后，我也将绳子咬开了。
又动作极其缓慢的将揣牛仔裤口袋的玻璃瓶拿出来，那些蛇见到那个玻璃瓶，立马朝我嘶嘶的吐信，露出了毒牙。
我手飞快的将玻璃罐子打开，对着四周一扬。
趁着玻璃瓶里的药粉洒开，我忙扯过脖子上扎着的衣服包着手，朝坟坑边上一撑，隔着衣服隔着蛇，翻身就跳了出去。
玻璃瓶里是我从家里拿的驱蛇药粉，我爸收蛇泡酒，也会找人家要驱蛇药粉，平时也卖这个。
昨天一整天遇到蛇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注意，在背包里揣了几瓶，还不放心，特意在牛仔裤口袋一边揣了一瓶。
我爸也说过，如果碰到蛇实在害怕的话，脱了衣服朝蛇丢过去，蛇牙是弯的，穿不透衣服的，只要不被注射到毒液，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我手摁在那件衣服上，翻身飞快的朝外面跑。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谢高考前的体能测了。
用尽所有潜能，双腿飞奔，我也顾不得什么灌木丛和荆棘了，无论是什么，都直接冲过去。
可没跑多远，我就感觉双腿被什么拌住，跟着重重的栽倒在地，脸被荆棘划了一道，火辣辣的生痛，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撑着手站起来，就见一条至少我双手合圈不过来的大蛇盘在我身边。
那条蛇又大又长，蛇身几乎将我全部圈住。
也就在这时，四周的树上慢慢的倒垂上来了蛇，灌木丛里也有蛇慢慢的涌了出来，朝我嘶嘶的叫着。
那条大蛇慢慢的朝我游近，吐着蛇信嘶嘶的叫。
“龙灵……，龙灵……”坟坑里那个呼唤的声音又开始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坑，往四周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另一个口袋的驱蛇粉，慢慢的往坟坑边退。
从我站着的地方，到坟蛇边，无数的蛇盘在两侧，如同“夹道欢迎”一般。
“龙灵。”随着坟坑里的呼唤声响起，我双脚又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去。
再次站到坟坑边，我的脚好像自己就要往里面走，那些蛇也不停的在我脚边嘶吼，逼着我跳进坟坑。
我双腿软得厉害，努力沉着气，扭头看向了逃跑的另一个方向。
眼看着那条双手合掐不到的大蛇嘶吼一声，蛇尾就朝我甩来，我侧身避开，直接掏出了仅剩的一瓶驱蛇粉，对着那条蛇洒了过去，跟着转身就朝那边山上跑。
我爸也没教我，蛇是上坡跑得快，还是下坡跑得快。
刚才本能的往下坡跑，被拦住了，现在就只能往山上跑。
可刚跑出坟坑没多远，我就听到有什么“轰”的一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炮仗放完后，硝石的味道。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跟着就见上坡的方向，出现了两个拿着棍子的本家人。
这两人我认识，昨天还去过奶奶家帮着抬死猪，这会明显就是来拦我的。
我没想到自己借着驱蛇粉，跑出了蛇嘴，却又被人拦住。
身后尽是蛇嘶吼的叫声，以及唆唆的游动声。
我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堂伯带着几个本家的人，一人一手拎了一个大袋子，从里面不停的掏那种很大的震天响炮仗。
一个足有双手指一掐那么大，过年的时候，村头的小卖部有卖，经常有大孩子买了，往鱼塘里扔，有时鱼都会被炸晕漂起来。
堂伯和那四个本家，一齐点，不停的朝那坟坑边上扔。
除了那些单个的大炮仗，堂伯他们还准备了不少鞭炮，整挂整挂的往这边扔。
轰隆的炮仗声，夹着硝石味道浓重，不一会就将所有的蛇给驱开了。
堂伯站在坟坑边，朝我招手：“龙灵过来，给你看下什么叫蛇棺。”
“别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了墨修的声音。
只不过他声音依旧微弱，可能是被那些炮仗给震醒了，依旧朝我低声道：“快跑。”
可我爸妈还不知道堂伯关哪里，我只得看着堂伯：“既然找到蛇棺了，你们自己挖出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放了我爸妈，我们走得远远的。”
堂伯呵呵的笑，朝两个本家人挥了挥手，看着我道：“龙灵，我也没想到蛇棺还在这里，这就是当年迁坟开挖的地方。”
我就说那个坟坑明显废弃很久了，原本还是十八年前的。
那两个拿棍子的本家走到我身边，掏出手机递给我。
这次上面却不是拿我爸妈的视频了，而是张含珠。
“你是不是想着张道士会来救你？”堂伯站在坟坑边。
朝我冷笑：“你确实挺聪明的，知道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可能不信，就算信，也不一定有办法救你，还知道去找张道士。”
视频里，张含珠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旁边还有好几个笼子，里面全是毒蛇。
我知道，这个视频出现，张道士不会再来了。
伸手抚了抚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冷声：“还要我做什么？”
堂伯看着那个坟坑，冷笑道：“你躺进去。”
我诧异的看着他：“那你先放了我爸妈和张含珠。”
“龙灵，我跟你说过，蛇棺不是一具棺材，也不是一条蛇。”堂伯抽出烟盒，点了根烟。
只不过这次刚点燃，烟就熄了。
我瞬间大安，看着那个坟坑：“为什么是这里？”
堂伯似乎已经笃定我跑不掉，有些奇怪的看着熄灭的烟，又点了一次：“你被吸引到这里，就证明蛇棺还在这里，当年迁坟没有将你埋进去，所以没有成功。”
“你不是中了蛇淫毒了吗？只要你躺进去，那条尸蛇，就会来找你，蛇棺就会出现。”堂伯脸色露出了狂热。
见烟一直没点燃，也没在意，看着我道：“那具蛇棺都能让一条尸蛇这么厉害了，你说如果人躺进去，会怎么样？那本来就是龙家先祖给自己准备的升龙棺，凭什么让一条蛇享受？”
第12章 柳蛇龙霆
从秦米婆和张道士的话，我都隐隐知道所谓的蛇棺和龙家先祖有脱不开的干系，只是没想到有个这么拉风的名字。
堂伯的烟一直没点着，就直接把烟丢掉了，朝旁边的本家挥了挥手。
两个本家立马拿着木棍挥舞着逼我跳下去。
我确定墨修在，心里安定了不少，在飞舞的木棍之下，只得再次跳进了坟坑，想套堂伯的话：“为什么叫升龙棺？”
“蛇最大的愿望就是升龙了，那条尸蛇死了这么多年，还活在蛇棺里，还不是想着借蛇棺化龙成蛟！”堂伯蹲在坟坑边，看着我解释。
可跟着朝两个本家招了招手：“绑死。”
我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可旁边一个本家，对着我额头重重的就是一木棍。
这一下打得我措不及防，脑袋只感觉“轰”的一响，跟着就眼冒金星，头昏昏沉沉的。
两个本家跟着跳进来，将我手脚都绑死。
我走了大半天，水米未进，加上刚才一通惊吓的乱跑，又被直接当头一棍，哪还有精神挣扎。
不一会手脚就被绑死，这次更是当着我的面，绑成了个死结。
“龙灵，张道士其实说错了，你逃是逃不掉的。只要你躺进蛇棺里，你爸妈就不会有事。”堂伯低头看着我。
沉声道：“回龙村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等你引出蛇棺，我们见到蛇棺，就会知道蛇棺的秘密。蛇棺就不会再来葬蛇，葬自己人多好。”
“活人用蛇棺下葬，你说效果会不会和那条尸蛇一样？是不是会引蛇，或者庇护子孙？”堂伯双眼发狂的看着我。
我猛的想起了堂伯的父亲，三爷爷，据说中了风，瘫痪在床两年了，一直没有好。
所以堂伯这是打算把他活葬在蛇棺里？
那两个本家将我绑好后，爬出坟坑，示意堂伯可以走了。
整个坟坑就又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黑蛇玉镯：“墨修？”
墨修这次直接出现在坟坑里，轻轻一点手，我身上的绳子就松开了：“你堂伯在树林子里看着，他们还带了很多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我跑出去，堂伯肯定又会拦着我。
“你能帮我吗？”我将绳子扯开，不敢露头，怕被堂伯他们看出来：“帮我去救我爸妈。”
他现在虽然没有蛇身，可这黑蛇玉镯是能动的。
凭我爸多年泡蛇酒的经验，只要不被绑，就能跑。
墨修看着我的目光沉了沉，伸手抚过我额头上的伤口。
他的手指跟玉一样的微冷，轻轻一抚，我就感觉额头的痛意没这么明显了。
就好像被冰镇过一样，头清醒了不少，连身体的那种发烫发热的感觉都好了很多。
“来不及了，它已经来了。”墨修的手指离开我额头，带着我慢慢的回首。
只见坟坑边上，站在一个一身白袍，飘然若仙的男子，低头看着我们：“墨修，好久不见。”
他声音清朗得好像玉珠落盘，只是一双眼睛阴冷发寒，瞳孔看向我时，不停的收缩。
“龙灵，我是柳龙霆。”他轻笑的看着我，头跟蛇一样，微微偏了偏：“额头受伤了？”
我一直听说那是一条蛇，却没想见到一个人。
还是一个笑得这样满脸春风的人，一时不能确定是不是那条阴险狡诈，还猥琐无比的蛇……
扭头看向墨修，墨修却朝我点了点头。
柳龙霆却呵呵低笑：“你堂伯想要蛇棺？”
我愣了一下，就感觉身体下面杂草里的土好像在什么慢慢涌起。
跟着空中风起云涌，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闪闪的有着闪电落下，却并没有惊雷。
我低头看着身下的杂草，想看清楚所谓的蛇棺到底是什么，但草太深，下面的东西起来太慢，根本看不见。
墨修忙抱着我，直接从坟坑里跳出来，看着柳龙霆：“你又何必再造杀孽？”
“一报还一报而已。”柳龙霆扭过头，看着对面树林，张嘴吐信。
看着那分叉的蛇信从他嘴里涌出来，我瞬间不再怀疑他就是那条蛇。
随着嘶嘶的蛇信起，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墨修直接回到黑蛇玉镯里，朝我轻声道：“找个机会跑。”
柳龙霆脸上却勾着阴笑，扭头看着我：“你中了蛇淫毒，如果不和我交合，你会一天比一天难受。墨修解不了你的毒！”
我慢慢的后退，离他远一点，这会风越刮越大，乌云压境，闪电如同一条条的细蛇，在空中胡乱的游走。
可坟坑里的东西似乎还在上升，却一直没有出来。
柳龙霆一身白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就在我准备慢慢退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敲什么的声音“咚咚”的响起。
跟着我堂伯带着人抬着一个玻璃箱子出来：“柳龙霆，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随着堂伯的声音一落，旁边跑出来了不少人，带着竹杠竹杖，身上挂着鞭炮。
堂伯的那个玻璃箱里，一条通体发白的蛇被用什么钉了七寸不说，整条蛇身上都钉了好几个钉子。
“将蛇棺引出来。”堂伯握着一根铜钉，看着柳龙霆：“我只要蛇棺，你就可以带走龙灵和你的蛇身。”
我没想到堂伯这么狠，明明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拿我做筹码。
转身想朝外面跑，可放眼看去，好像全村的人都在这里，那些人拿着竹竿，一手还拿着一把锥子一样的东西，用那个敲着竹竿。
所有人整齐的敲着竹竿，发出空洞的响声。
我记得我爸说过，这是村里的老法子，叫打蛇。
打蛇用竹竿，一竿子子下去，就算没打死，竹竿裂了，竹片也用夹到蛇皮，蛇就跑不了，再一尖子戳下去，钉死在地上，蛇怎么也跑不了。
本以为那是我爸吹牛的，可这会看着全村握着竹杠，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透着竹竿竹声响，蛇群被吓得散开。
柳龙霆光是看着自己被困在玻璃箱里的蛇身，就气得瞳孔不停的收缩：“当年你们骗龙岐旭打死正在蜕皮的我，再借着朱砂符引动天雷，将那具棺材里埋着的金银财宝一哄而散，还不满足吗？现在居然还要想蛇棺？”
墨修似乎沉沉叹了口气，只是朝我道：“等下找准机会，我带着你逃。”
我没想到当年什么棺材被雷劈，居然是人造的？
“你吞食了这么多龙家女，拿了那棺材里的金银又如何？可恨的是，那具棺材根本就不是蛇棺。”堂伯好像很生气。
重重的敲了一下玻璃箱：“你让龙灵把蛇棺送过来，再把你这个玻璃箱的蛇身拿过去，怎么样？”
“你这是在跟我做交易？”柳龙霆呵呵的低笑，抬头看着空中涌动的闪电：“你们当真以为我没了蛇身就怕了吗？”
堂伯这个人，我以前没感觉什么，可这次却明显有感觉，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他先是稳住我，利用时间抓住了我爸妈；明明知道我是去找张道士求助，却也没拦我，反而是抓了张含珠，免得乱了计划。
堂姐明明比我大一个多月，却没有被埋蛇棺里，还拖到了我身上，明显当年也是他下的手。
现在他既然敢威胁柳龙霆，肯定也是有计划的。
果然随着柳龙霆发怒，堂伯从旁边抄起瓶酒，直接倒进了玻璃箱里。
不知道那是什么酒，一倒进去玻璃箱里的那条蛇就算被钉死，却依旧痛得首尾两昂。
柳龙霆似乎也感觉到了痛意，冷笑着发怒。
猛的一挥手：“蛇棺就在这里，你过来啊！”
随着他一挥手，一直在唆唆的朝上冒的土，直接就涌开。
“蛇棺……蛇棺……”堂伯很激动，连玻璃箱都没管了，往前走了几步。
外边围着的村民，也急急的靠了过来。
我听着唆唆的土响声，眼看着村民因为蛇棺出现，出现了一个缺口，拔腿就跑。
蛇棺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想去救我爸妈。
“龙灵。”柳龙霆却身子一挺，直接拦住了我。
可他刚到我身前，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就飞了过去，离开我手腕瞬间变大，直接缠住了柳龙霆。
“跑！”墨修沉喝一声，那条黑蛇瞬间缠倒了柳龙霆：“龙灵，跑！”
第13章 黑白双蛇
眼看墨修拦住了柳龙霆，我顿了顿神，拔腿就朝外跑。
这树林子里我并不熟悉，可村民们进山，留下了不少痕迹，我顺着痕迹就朝外跑就行了。
果然没跑没多远就看到了堂伯的车停在路边，他们运了不少东西过来。
我搬了块山石，直接砸了车玻璃，在车里翻找了一会，就找到了堂伯收走的手机。
他还没有关机，我急忙打电话报了警，可我也不确定位置，只是说是回龙村后山。
刚说没两句，就听到坟坑附近“轰”的一道雷光闪落，跟着手机信号就被干扰了，怎么也打不出去。
这车子没有钥匙，开不动，我看了看车，转身就顺着轮胎痕迹往外跑。
可这次没跑多远，听到坟坑那边传来了村民的惨叫声，还有着堂伯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龙霞，龙霞！”
龙霞就是我堂姐的名字，我扭头想看一眼，就感觉手上一凉，黑蛇玉镯又回到了我手腕上。
墨修直接出来，伸手拉着我：“我只能困住柳龙霆一会，他已经引雷了，附近的蛇都被他召来了，你快离开这里。”
我还想跑，可却听到村民惨叫声更多了，隐隐的还夹着谁哭叫的声音。
看着墨修：“那边怎么了？”
“你已经中了蛇淫毒了，他根本不急。柳龙霆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报复这些村民。”墨修看着我，拉了拉：“走吧。”
跟着他往前面跑了几步，可后面叫声一个比一个惨。
我跑了几步，那惨叫声就好像一句句的直接往耳朵里灌。
“这是柳龙霆让你听到的，龙灵，别管，跑！”墨修却扯着我往前走。
我想跑，可好像村子里的人似乎一直在叫我：“龙灵，龙灵，救我！”
跑着跑着，我脚步就顿住了，似乎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声音。
旁边的墨修看着我，双眼闪过一阵伤感，脸上却带着了然：“龙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柳龙霆知道你会回去，所以他连追都不用。”
我有点不解，墨修却拉着我往回跑：“跟上次一样，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墨修的话里，似乎这种事情经历过一次。
我看着墨修宽广的背影，那身黑袍迎风飘展着，拉着我往回跑，心理好像有什么慢慢的发酸。
眼前闪过同样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人，拉着我义无反顾的往回跑。
似乎还有着冲天的火光，在敲竹竿的空洞声中，夹着女人痛苦的尖叫，男人怒吼，孩子啼哭，以及蛇嘶吼的声音……
想看清火光中那个拉着的人，拉着我的墨修却猛的停顿了。
只见坟坑边上，那些被鞭炮驱赶的蛇似乎又回来了，而且好像更多了。
这次无论是鞭炮，还是驱蛇粉，都没有用了。
所有的蛇双眼腥红，在游动的闪电中嘶吼着朝村民们扑过去。
就算被竹竿拍打在地上，这些蛇扭着蛇身，扯破被夹的蛇皮，顺着竹竿就朝他们爬去。
不少人倒在地上，几条蛇对着人就是一通乱咬。
村民们吓得想后退，可身后的灌木丛中，不时有什么游动，灌木两边直倒，明显灌木丛里缠着的都是较大的蛇。
而坟坑边上，堂伯跪在那里，好像十分痛苦，又好像心如死灰。
柳龙霆站在玻璃箱边，正看着里面被钉着的蛇身，扭头看着我们：“墨修，上次怎么死的忘了？为了龙灵，你还真的是死一次都不行，这次居然还跟着她一块回来？”
墨修松开了我的手，握着黑蛇玉镯：“有这个，蛇就不敢咬你，你去救人。”
“墨修！”柳龙霆沉喝一声，指着那些村民：“你忘记了，你上次就是救他们死的，可他们怎么对你的？”
“就算为了龙灵，你就能容忍这些人杀你一次，杀你两次？”柳龙霆似乎处于狂怒。
我一时有点恍然，扭头看着墨修，什么叫杀两次？
他黑亮的眼睛里依旧带着宽容的笑意，只是将我往身后推了推：“龙灵，去吧。”
“他们该死，龙鸣山用龙灵和我的蛇身，不就是想引我出来，找到蛇棺吗？我就让他们全部葬在蛇棺这里！”柳龙霆根本没有去管那条被酒泡着的蛇身。
白袍一闪，头微上一昂。
电闪雷鸣之间，只见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昂立在树林之间，嘶吼着道：“墨修，他们都得死。龙灵她本身就不该出来，她就该在蛇棺里。你用命阻止了一次，还想阻止第二次吗！”
“蛇妖……，蛇妖！”村民们吓得连小蛇都不敢打了，仓皇的后退，却被更多的蛇咬伤。
墨修回首看了我一眼，黑亮的眼里似乎闪过水光。
明明他看着那些村民的眼里有着厌恶，却又义无反顾的回首看着柳龙霆化出的那条白蛇，黑袍慢慢缠紧，跟着天空中似乎有着细雨落下。
墨修的身体慢慢拉长，一条通体黝黑得如同披着夜晚星光的黑蛇，猛的缠住了那条白蛇。
蛇声嘶吼中，我耳边传来墨修轻轻的叹息声：“龙灵，带他们顺着水走吧。”
一黑一白双蛇嘶吼着就瞬间交缠在了一块，翻滚之间，树木触之就倒，碰之即碎。
我看了墨修一眼，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抄起一根竹竿，对着那些村民就跑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乌云好像就在头顶搅动，那些在乌云中游走的闪电，如同一条条的蛇，似乎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咬到人头顶。
村民们惨叫不断，我握着竹竿，见蛇就打，那些蛇顺着竹竿想爬，可一见到黑蛇玉镯，就似乎清醒了过来，飞快的逃走了。
雨水越聚越多，不一会山坡上就出现了一条水流交汇的小溪，我想着墨修的话，顺着水流往下赶。
那条曾经拌过我脚的大蛇再次拦住了我，可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突然游到我手背，嘶吼着大叫。
那条大蛇抬头看着黑蛇玉镯，慢慢的游走了。
“顺着水走！走啊！”我用竹竿将蛇赶开，朝着村民大喊：“要命的赶紧逃。”
远处黑白两条蛇似乎还在翻滚着，一棵又一棵的树倒下，天空中的雷一道又一道的劈了下去。
树倒声和雷声中，依旧能听到柳龙霆怒吼的声音。
村民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蛇棺了，拉的拉，扯的扯，那用来打蛇的竹竿也变成了拐杖，蹒跚的朝外走。
眼看着他们朝外跑，而我堂伯却怎么也拉不走。
那两个帮堂伯绑过我的本家，瘸着腿也跑了过来，朝我道：“你去劝劝村长吧。那坟坑里，是龙霞。”
我愣了一下，握着竹竿跑过去。
就算这边的蛇被驱开了，坟坑里还是有着许多蛇，可能是雨越下越大，那些想逃跑的蛇也开始进去躲雨了。
我看了一眼远方，黑白交缠的蛇已经不见了，只有远处的树依旧在倒。
冒雨大步走到坟坑边，却见坟坑里，无数的蛇交缠成一个巨大的蛇团。
只不过那蛇团里，有着一具尸体。
惨白的人脸映着色彩斑斓的蛇身里面，越发的显得那么苍白。
那张脸，就在我今天早上看朋友圈的时候，还戴着寿星帽，举着仙女棒，笑得如同小仙女……
可能是雨下得太大，所有的蛇都往尸体下钻。
堂伯跪在坟坑边，嘴里喃喃的道：“原来这就是蛇棺，这就是蛇棺。”
我不敢走太近，拿竹竿敲了敲他：“先走吧，呆会柳龙霆来了。”
“龙灵，明明该是你的。”堂伯猛的站了起来。
看着我怒吼道：“它说过的，只要将你献祭给蛇棺，我的龙霞都不会有事的。为什么那条蛇要报复龙霞，明明一开始它们选中的就是你。”
“谁说的？”我不由的看着堂伯，沉喝道：“谁让我献祭给蛇棺？”
这不是堂伯为了逃避堂姐被活埋，才换成我的吗？
堂伯看了我一眼：“你以为墨修护得住你吗？龙灵，蛇棺不是一条蛇，也不是一具棺材，是它在找你，而是不柳龙霆。你逃不掉的……”
他哈哈大笑，猛的往坟坑里倒去：“龙霞，爸爸来陪你了。”
“别！”我离得远，想用竹竿拦一下，可哪拦得住，手上全是水，竹竿顺水一滑，堂伯掉到蛇团里，瞬间就被缠住了，跟着淹没在蛇团中间。
我看了一眼，知道无能无力，忙转身去那玻璃箱那里。
拿玻璃箱又重又大，根本搬不动，我壮着胆子，直接拿着竹竿戳着里面的蛇身：“柳龙霆，你出来啊！柳龙霆！”
无论墨修上次是怎么死的，为了谁死的，可这次他是为了救我才拦住柳龙霆的，我得救他！
随着我一下又一下的将竹竿戳到蛇身上。
一道惊雷过后，柳龙霆一身白袍，滴水不沾的出现在我面前：“叫我？”
随着他话音一落，墨修急急的赶了过来：“龙灵，快走，蛇棺要出来了。”
第14章 往事回首
“墨修。”我见墨修出来，一把拉住他，猛的一用力，用竹竿将那条蛇身给挑了起来。
看着柳龙霆：“你也是死的，你信不信我将这条尸蛇直接戳成几截。”
我拉着墨修慢慢后退，朝他沉声道：“你如果撑不住的话，就先回黑蛇玉镯里。”
墨修似乎受制于什么，精力不足，不能动太多的力气。
刚才他先后拦了柳龙霆两次，这回怕是在强撑着。
“哈哈！”柳龙霆听着哈哈大笑，看着我道：“蛇棺快出来了，你却让墨修先走？龙灵，你不知道蛇棺是什么吧？”
“龙家女已经献祭了，蛇棺就要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柳龙霆指了指坟坑。
朝我嘻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十八年前，明明你堂姐比你大一个多月，龙家却要等你生下来，把你献祭蛇棺吗？”
“就因为你这堂伯被蛊惑，不肯将你堂姐带回来，还用钱收买了村里所有人，就等着你出生，将你埋进去。”柳龙霆声音发冷。
好像说笑话一样：“可棺材开了，他们看到棺材里一代又一代转移的金银财宝时，动了贪念，唆使你爸打死我，只要打死了我，就不用将你活埋了。”
“你这么厉害，怎么打得死。”我看着柳龙霆，不太相信。
“别的时候肯定不行，别的人也不行，可那个时候我正在蜕皮、返璞，加上打我的人是你爸，所以就被打死了。”柳龙霆怨念极重。
沉眼幽幽的看着我：“可怜你爸被我咬了一口，差点没命。你堂伯却带着村里人分那些金银财宝，你们村，除了你家，别人家过得多好，不做事，也有的是钱。可笑的是，你刚才还救他们。”
“你那堂伯自己得了病快要死了，还想着将自己埋入蛇棺中，借着蛇棺还能活着，还想着死了庇护你那堂姐。”
“这些村民还想着捡金银，也跟着起哄找蛇棺。我就让你堂姐回来了啊，让他龙鸣山如愿。”柳龙霆慢慢的昂首。
雨打到他脸上，他好像很享受：“墨修，你护不住龙灵的。你能拦得住我，难道还拦得住蛇棺吗？”
随着柳龙霆的话音一落，坟坑里的蛇开始受惊的朝外爬，坟坑里那种呼唤的叫声就又来了：“龙灵……龙灵……”
双腿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想朝坟坑走，墨修忙一把抱住我。
我扭头不解的看着柳龙霆：“不是你？”
柳龙霆呵呵的低笑：“我只想和你睡在蛇棺里，可没想让蛇棺吃了你。”
“蛇棺到底是什么？”我握着竹竿，挑着那条蛇身晃了晃：“你不说，我就将你的蛇身扔进去。”
可柳龙霆根本不在意，微微一伸手，那条被钉了好几个钉子的蛇身，顺着竿子飞快的朝我游了过来。
墨修一把搂住我，一手抓住那条尸蛇，猛的朝坟坑里一扔：“柳龙霆，你去蛇棺里找吧。”
就在墨修带着我顺水逃的时候，我眼光扫过坟坑，只见整个坟坑就好像一张方形的血盆大嘴，又好像是一具铺在鲜红绒垫的棺材。
堂伯和堂姐的尸体在慢慢的往下沉，而柳龙霆的蛇身也跟着往下落。
就是那一眼，往下落的堂姐好像睁开了眼，原本苍白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看着我开口道：“龙灵，快来啊！”
明明龙霞往下沉了很远了，可那声音就好像在脑中响起，和那呼唤声是一样的。
“别看！”墨修黑色的袖子一挥，就遮住了我的眼睛，带着我飞快的朝外跑。
远处柳龙霆好像半点都不着急，只是慢慢的朝坟坑走过，跟着直接跳了下去。
墨修跑了没多远，就喘不过气了，扭头看着我道：“到了这里蛇棺就不会再叫你了，你自己跑，别回村。”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点了点头：“你先休息。”
墨修连头都来不及点，身体就变得透明，跟着就不见了。
我顺着水流往下跑，没跑多远，就听到一个嘿嘿的笑声：“龙家女，被蛇缠，成蛇婆，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抬眼看去，就见牛二撑着一把破伞，嘿嘿低笑的看着我：“龙灵，嘿嘿，龙灵！”
我看着牛二，顿时松了一口气。
急急的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你不守村了？”
牛二将那把破伞往我头上递了递，胡子邋遢的脸看着我：“龙灵，龙灵……”
念着念着，他往坟坑的方向看了看。
声音似乎没那么迷茫了，好像又沉又轻叹道：“我不是守村的啊，我只是守你。”
我愣了一下，可跟着牛二就哈哈大笑，拍着手大叫：“龙灵在这里，龙灵在这里。”
说着，他一把拉起我就朝外跑。
没跑多远，就见我爸妈披着雨衣，拿着手电和木棍，带着几个警察在这边搜山。
一见到我，我妈急急的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搂住：“龙灵，你没事吧。没事吧？”
“妈！”我见到我爸妈没事，顿时也松了口气。
忙想说蛇棺的事情，我爸却直接开口道：“我女儿被吓坏了，我先带她回去洗个澡，有什么事情，等下我再陪她去作笔录好吧。”
那几个警察似乎也松了口气，表示人没事就好。
我妈拉着我朝外走，我爸给牛二递了包烟，却又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别乱说话。
“含珠呢？”我想到被关的张含珠，扭头看着我妈。
“含珠在医院陪着张道士，没事，等下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爸含着烟。
正准备点，可打火机燎了一次又一次，烟却怎么也点不着，换一根还是湿的。
“抽什么烟，也不怕呛着龙灵。”我妈搂着我，瞪了我爸一眼。
“抽一根压压惊。”我爸却根本不在意，含着烟还给前面的警察递。
可到了我爸这里，无论他怎么点，烟都是湿的。
我伸手摸了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心里突然发暖。
我们是直接回的镇上，没有去村子里。
我爸在下面店里招待警察，我妈陪我上去洗澡。
拿了衣服到浴室，我妈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看看。”
“真没事。”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沉声道：“我就在秦米婆那里呆了一晚。”
“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啊，不看我不放心。你不脱，就我来脱了！”我妈站在一边朝我低吼。
她一吼完，脸上那种对着警察时的淡定都没有了，全身都在抖，靠着浴室的门，好像身体就要往下滑。
从小到大，我妈做什么都是不在意的样子。
打牌一晚输几千上万，眼皮都不眨的，这会却红着眼，眼皮抖动，好像随时都要崩溃了。
“我脱。”我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扯上衣的时候带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想着墨修还灭过我爸的烟，这会意识肯定是在的，我脸瞬间就红了。
等一件又一件的脱下来，我妈还不放心的拉着我看了一圈，确定除了被划到的伤口，没有什么事了，这才放心。
她捧着冷水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这才道：“等下见到警察，你就说是因为楼上陈全媳妇死了，你被他妈报复，所以去亲戚家躲一躲，结果被他们追上去找事，这才躲进山里，然后碰到蛇群才报警的。”
“可堂伯和堂姐的死呢？还有村里那些人……”我紧抱着身体，看着我妈道：“你们想隐瞒？”
我想到最重要的事情：“那具蛇棺还在坟坑里，还有那条叫柳龙霆的蛇，我们……”
“别提蛇棺！”我妈猛的回头看着我，双眼充着血，重重的喘着气：“龙灵，忘记这些事情。不要提蛇和蛇棺，你堂伯和堂姐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可……”我有点疑惑。
我妈却无力的摆了摆手：“你先这样应付了警察，其他的再说。”
“你和爸一直知道蛇棺对不对？”我双手抱胸。
鸡皮疙瘩一粒粒的起来了，沉眼看着我妈道：“所以你们除了过年，平时都不带我回村。”
“是。”我妈握着浴室门的把手。
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嫁给你爸的那年，正好是龙鸣山的姑姑被蛇缠，有一天她从后山跑出来，浑身上下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刮痕，带着浓浓的蛇腥味。”
“第二天，龙家就迁坟，把她埋进了那具棺材里。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坟坑，也是生你的时候，再次迁坟挖出来的地方。”我妈声音轻而幽。
我却感觉有点发冷：“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当年怀着我时，迁坟还要回去？你也该知道，他们是为了将我埋进去的？”
第15章 悔不当初
我这问题一出，我妈却只是沉沉的看了我一眼：“龙灵，我没有办法。”
她拉开门，重重的关上，可却又没有走，只是靠着浴室的门，低低的哭了起来。
我妈这个人，以彪悍出名，打牌如果不如意，就会掀桌子的那种。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见她哭过。
可这会，她就靠在浴室的门外面，低低的哭着。
我看着磨砂玻璃上的肩膀一耸一动，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拧开水龙头，我用冷水将脚下那些被荆棘刺的伤口冲了冲，等水慢慢变热了，这才开始洗。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妈低泣的声音。
在水声中，墨修在我耳边道：“别怪你爸妈，他们已经尽力了。”
我洗了澡出去，我妈情绪已经整理好了，递了毛巾给我擦头发，就带我下去了。
面对警察，我还是按我妈交待的说了。
“最近入夏了，蛇虫出没，昨天陈全他们一家三口也因为被蛇咬送医院了。”警察将笔录收起，看着我爸道：“你最近也别卖蛇酒了啊。”
我爸连忙递烟：“哪还敢啊，以后都不做了。”
等送走了警察，我爸回来，看着两边空空的架子。
掏出手机给我奶奶打了个电话：“找到了，人没事，你放心，明天你来看她就知道了。嗯，我们暂时不回村，好！”
他挂了电话，这才看着我道：“你堂伯他得了癌症，快要死了，所以离家出走了，明天你堂婶会报他失踪。”
“至于你堂姐龙霞，理由是高考压力太大，因为你堂伯失踪，跟家里吵架，也离家出走了。”
我脑中闪过坟坑变成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嘴，将他们父女吞了下去，可堂姐最后却看着我笑的画面。
听我爸的话，他似乎知道那里发生的
沉吸了口气：“那村里人怎么办？”
“他们不会说的。”我爸捏着烟，嘲讽的低笑道：“十八年前的事情，他们不是也没说，这次死了人，就更不会说了。”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太了解我爸妈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堂伯不是抓了你们吗？”
现在我有点分不清真假了。
我爸目光好像有点受伤，却还是跟我交待了一下。
他们确实在去找陈全的时候，被我堂伯抓了，也是在那个山洞里。
不过牛二特殊，他想跟着村里人去凑热闹，却被嫌弃了，半路自己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我爸妈，然后救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牛二碰到我时，突然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守的不是村子，是守着我。
看样子有些事情，得找牛二问一下了。
“含珠呢？”我记得张含珠是关在笼子里的。
“你堂伯没想害她，只是要拖住张道士，是张道士自己救的张含珠。我已经和张道士谈好了，这事他不会追究的。”我爸朝我摆了摆手。
沉声道：“累了一天了，你先去睡吧？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他这明显是不想我再问！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伤：“那什么是蛇棺？十八年前，你和妈是不是同意了堂伯，将我埋进那具棺材里？为什么？”
龙家女埋进去是一代代的，奶奶知道，爸妈肯定也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怀着我的时候回村待产了。
可明明龙霞比我大，为什么爸妈会同意换成我？
虽说我爸最后打死了柳龙霆，没有当时就把我埋进去，可现在祸根还是埋下来。
而且堂伯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蛇棺，到底他想的是把自己埋进去，还是把他爹埋进去？
我爸听到我问，眼里闪过痛色，猛的站起来。
指着我道：“你是我生的，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当初我就该在你才生下来的时候，直接埋进棺材里一了百了，要不然哪会惹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突然整个人都惊了，沉眼看着我爸，眼前闪过水光，张嘴喘着气，想说什么却好像喉咙哽得慌。
原来在我爸眼里，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
对，也是，如果当年把我埋了，现在再换一个埋下去，哪还有这种事情！
我重重的喘着气，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流，可眼睛却依旧沉沉的看着我爸：“那你当年为什么没有把我埋进去？”
我爸看着我，脸上闪过愧疚和痛苦，还要说什么……
“龙岐旭！”我妈猛的沉喝了一声，一把拉起我，双眼愤恨的瞪了我爸一眼，然后直接拉着我上楼了。
到了我房间，我妈只是朝我道：“村子里出了这种事情，今晚好几个人从那里逃出来后，蛇毒发作死了。你爸也压力大，所以说了胡话。你早点睡，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蛇棺在叫我。”我躺在床上。
抬起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递给我妈看：“你知道柳龙霆吗？堂伯知道他的名字，还把他的蛇身都钉着藏了起来，为什么？”
我妈目光发沉的看着我手腕上的玉镯，摸着我的脸：“睡吧。”
可能是累了一天了，或者是我妈第一次和我这么亲昵，让我有点恍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传来我妈和谁一个男的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像墨修。
我想睁开眼睛看，可眼睛似乎被捂住了，怎么也睁不开，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没多久，我就，好像骨子里有什么作痒，又好像有什么要朝外流。
就算我踢开被子，身上依旧不停的朝外涌出薄薄的汗，腿心发痒。
以前和张含珠偷看过的几本漫画里，那些亲昵的桥段立马涌了出来，我不由的扯过被子，紧紧的夹在腿间。
可依旧控制不住，那种痒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听到了谁又在叫我：“龙灵，龙灵……快来啊，快啊！”
那声音里，还夹着蛇吐信时的嘶嘶声，让我更是身体发紧。
“别听。”一听微凉的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墨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旁边：“是蛇棺。”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他那张脸，慢慢的凑了过去，将贴在他脸上，果然得到了纾解。
“龙灵。”墨修却一把将我拉下来，沉声道：“你蛇淫毒发作了。”
柳龙霆说过，这种毒会一天比一天难受的。
“墨修。”他脸不让我碰，我就将脸贴在他手上。
墨修沉叹了口气：“这种毒泡水是不行的，穿衣服泡在米里，用米的清凉阴气缓解。”
我只感觉，恨不得变成两条蛇尾，双手却紧紧的抱住墨修：“我真的…”
第16章 蛇婆出棺
就算我双手紧抱着他，墨修也只是摸了摸我的脸，意图将我拉起来：“如果实在热，先冲个冷水，我去找米。”
墨修见我没动，伸手来拉我。
“我身体好软，又痛又热……”我自己也努力掰着床沿想下来，去洗个凉水澡。
可一用劲，身子根本没起来，反倒直接栽到了地上。
冰冷的瓷砖让我浑身舒服了不少，我干脆摆个“大”字，让自己贴在瓷砖上，连脸都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龙灵，龙灵！”墨修在我耳边叫我，可我却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有谁将我抱到了床上，跟着一个通体冰冷的东西紧紧抱住了我，将我体内的温度降了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奶奶坐在床头一边缝着什么，一边跟秦米婆说话。
见我醒了，奶奶连忙问我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又让秦米婆帮着去叫护士。
等医生和护士忙了一通后，我才知道，淋了雨加上惊吓，发烧重感冒，不过血里却没有中毒的现象，看样子蛇淫毒是检查不出来的。
如果检查不出来，就证明没办法治。
奶奶等医生走了，这才告诉我：“陈顺一家四口死了俩，你爸妈怕被人讹，找到你那晚，就去外面打工了。”
我爸妈这是跑路了？
我听着瞬间感觉不对，扭头看向一边的秦米婆，她接过奶奶刚才缝的东西，看着我点了点头。
所以不是怕讹钱，也是怕我再追问蛇棺和村里的事情。
无论是我爸，还是我妈，当年同意等我生下来，就埋棺，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且我爸那晚好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还朝我发了火。
“陈顺和陈全呢？”他们父子不是也在医院的吗？
“还没醒呢。”奶奶脸色也发愁。
还想问村里的事情，不过护士跟着就来发药，我也不好问。
可就在护士发了药，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龙灵！”
这声音并不是很熟悉，可我抬眼看去，就见一身白色长裙的龙霞，站在门口，背着光，露着昨晚在蛇棺张大口时那个诡异的笑，双眼直直的看着我。
我瞬间只感觉浑身发冷，一把扯住我奶奶：“这是？”
秦米婆缝着东西的手也顿了，朝龙霞沉喝一声：“出去！”
龙霞却根本不在意，背着光的眼睛，如同蛇眸一样收缩着，头左右偏了偏，鼻翼轻动，似乎在嗅什么。
她走到病床边，凑到秦米婆面前，用极低的声音道：“秦米婆，你不想跟你姑姑一样被蛇活活咬死吧？她被咬得皮都能筛米了吧，这就是你们秦家多管闲事的下场。”
明明她这话说的声音低，可却好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而且她眼睛一直看着我。
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的收缩着，似乎在某一个收拢的时刻，她就会变成一条蛇朝我扑过来。
我吓得紧紧握住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往床头靠了靠，一时又是疑惑，又是害怕。
蛇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明明看到龙霞被吞下去了的！
“龙灵，你不认得了！”奶奶却一把抓住我。
沉声道：“这是你堂姐龙霞，比你只大一个多月呢，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找到你的第二天早上，村里人在村口找到了她。”奶奶叹了口气。
拍着我的手道：“你堂伯得了癌症想不开，到现在还没找到就算了，村里人为了找他，好多都被蛇咬伤了，死了好几个人。唉，造孽啊！”
我诧异的看着我奶奶，所以那晚找蛇棺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那堂伯是怎么控制住奶奶的？
龙霞却转身，乖巧的趴我奶奶肩膀上：“龙灵，你不记得我了吗？那晚我们在坟坑里见过的啊？”
她说这话时，声音空幽而冷静。
墨修立马在我耳边道：“她回来了，就证明蛇棺不肯要她，将她变成了蛇棺的守棺灵。”
我不知道什么是守棺灵，可看着龙霞这张脸，我就感觉浑身阴冷。
扭头看了一眼秦米婆，她也紧皱着眉，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乱动。
龙霞帮我奶奶捏着肩膀，还将我笑了笑：“我爸出事，我转学过来了，正好和龙灵你同班呢。对了，刚才我还在旁边碰到了你同学张含珠。”
她这话里明显有话，我只是沉眼看着她。
奶奶在一边唉唉的叹气，她对于堂伯做的事情，半点都不知道。
还拉着龙霞的手感慨：“等找到你爸就好了，不要耽误了你高考。”
龙霞的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这玉镯好漂亮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说着的时候，就直接上手要来摸。
“不行。”我直接拒绝。
奶奶也知道黑蛇玉镯的重要，拉着龙霞的手：“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报到吗？”
“我一个人去怕啊，奶奶送我。”龙霞搂着我奶奶，亲热的道：“好不好吗？”
头却扭回来看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奶奶！”我忙叫了一声。
我奶奶忙摆了摆手：“你找个车去就行了，龙灵这里还病着呢，得有人陪。”
龙霞手抚过我奶奶的肩膀，笑嘻嘻的走了。
就在她手离开的时候，只见一截蛇尾飞快的窜进了奶奶的衣服里。
我吓得双眼直睁，秦米婆倒是很淡然的从床头柜里抽了一小袋米给我，我忙接过放在被子里。
奶奶明显也感觉不舒服，手摸了摸肩膀：“龙灵啊，你看龙霞多开朗，以后你们在学校多相处。也有个伴……”
我紧捏着米袋，等奶奶走近，伸手拉着她：“奶奶，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你爸妈是真没办法，这一个人要赔几十万呢……”奶奶以为我在生气，凑到我面前：“不出去打工挣钱怎么赔人家。”
就在奶奶脖子低下来的时候，我猛的伸手将她衣领扯开，只见几条跟绳子一样细的蛇趴在她背上，尖细的蛇尾竖着就往她脊椎窝里戳。
我猛的将那袋米朝她衣服里倒去，那些米一滚进去，所有的小蛇，立马昂着四处游走，戳进肉里的蛇尾，拉动皮肉，好像已经扯不出来了。
“痛！”奶奶痛得尖叫一声，反手就要去抓那些米。
“摁住！”秦米婆忙沉喝一声。
我也顾不是敬不敬老了，一把将奶奶的肩膀摁住，将她压在病床上。
秦米婆捏着针下床，掀开奶奶的上衣。
那些小蛇露出来，嘶吼着露出了毒牙，嘶嘶的大叫。
我手腕上黑蛇玉镯转动了一下，那些小蛇立马就蛇身一瘫，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是丝蛇。”墨修在黑蛇玉镯里，半昂着头：“从蛇棺里带出来的，龙霞真的是从蛇棺出来了。”
这蛇看上去根本不像丝，不过丝蛇已经死了，秦米婆扯着蛇身，用针将戳进皮肉里的蛇尾给挑出来。
“我背上是什么？这么痛，好像连骨头缝都扯动了。”奶奶痛得直抽抽，额头上冷汗直流。
“龙霞放的蛇。”秦米婆将挑出来的蛇，放到奶奶面前：“她不是人了。”
奶奶见到蛇，恨得双眼直迸。
等秦米婆将所有的四条丝蛇挑出来，扔在垃圾桶里：“拿去烧了，这东西留下来都是祸害。”
我从床头取了碘伏帮奶奶将伤口消毒，想了想，还是将那天龙霞和堂伯被蛇棺吞下去的事情说了。
奶奶却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扭头看着我：“你说她被蛇棺吞了，又回来了？”
我正要点头，奶奶就浑身如同抖筛，猛的站起来：“我要回村子里去。龙霞就成蛇婆回来了，蛇婆回来了……”
“村里出蛇婆，村里要遭大祸了。”奶奶好像很害怕，眼里全是恐惧。
第17章 以蛇压棺
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想拉住她，她却飞快的跑了。
我翻身下床，想追上去，可一动就感觉头晕目眩，幸好扶住了门，才没摔倒。
可能是躺久了，一下子起太急。
“蛇婆出棺了啊……回龙村的报复要来了啊！”秦米婆拎着垃圾桶，扯了件衣服，丢进去，就在医院的走廊烧了起来。
黑烟刚起，那些已经死了的丝蛇，似乎还想朝外爬。
墨修冷哼了一声，这些丝蛇才趴在火里，慢慢被烧成碳。
黑烟引来护士，也呛得秦米婆咳得快断气了。
护士拎了水将还燃着的垃圾桶浇灭，又交待我们不能乱烧东西，就又忙去了。
小镇上的医院人手不多，病人又多又杂，她们也很忙。
“什么是蛇婆？”我关了门，看着秦米婆：“为什么奶奶这么着急？”
“我也不知道，问蛇君啊？”秦米婆又掏出一根针，在认真的缝着那个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个枕套之类的，却很素。
我只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修和柳龙霆似乎都跟蛇棺有关系。
墨修这回直接出来了，坐在病床边，看着我道：“蛇婆大概是守棺灵的一种吧，就像那些被蛇棺放出来的蛇一样。蛇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柳龙霆其实不过是龙家用来给龙家女陪葬的护棺蛇。”
“真正引着蛇棺的，并不是柳龙霆，而是龙家女。”墨修说到这里。
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既然蛇棺拒绝了龙霞入棺，将她变成了蛇婆，那蛇棺还会追你的，更何况还有柳龙霆，你自己小心就行了，别管回龙村那些人。”
“既然有龙家女引着蛇棺，为什么还要放柳龙霆这条蛇进去？”我感觉这事有点超出想象，明显和堂伯说的不一样啊？
“蛇盘棺，子孙旺。世代有蛇，世世发。”秦米婆呵呵的冷笑，扭头看着我：“你没发现你们村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我一时有点想不清了。
“回龙村的人大部都在外面发展，一个个不是势强，就是财旺。可每家每户，如果没了老人留守，就会让老一辈回来守村。”秦米婆看着我。
沉声道：“这就叫以人借势，你们在借蛇棺的势，还的就是每十八年送蛇棺一个龙家女。”
我听着冷汗直流，看着秦米婆：“那如果不埋龙家女会如何？”
“我怎么知道。”秦米婆眨了眨眼，尽是嘲讽的看着墨修：“蛇君说说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蛇棺已经在报复了。你那堂伯得了癌症，还有你那些在外面发展的本家人，怕都有些不对头了。”秦米婆好像很笃定。
冷笑道：“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一旦不顺了，就会从什么祖坟啊，运势找问题，从不会想想自己做得对不对。丧尽天良，哪会有好运势。”
“那蛇婆出棺会怎么样？”我想到回村的奶奶，还是不放心。
秦米婆不是回龙村的人，所以不知道蛇婆会如何。
我转头看向墨修，他也摇了摇头。
想到龙霞那诡异的样子，还有我爸走的那晚发的火，肯定村里给我爸的压力很大。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给奶奶打了电话。
“龙灵啊，你七堂叔正好买出殡要用的东西，我搭他的车回去，你好好在医院，饿了让秦米婆帮你叫外卖。”奶奶在那头很利索的说着。
我七堂叔是谁，我都对不上号，可怎么才出医院就碰上了？
却忙朝奶奶道：“我痛得不行，你快回来。”
奶奶还要说什么，却好像“唔”了一声。
跟着就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龙灵啊，我是你七堂叔。”
“不记得了吧？就是过年时，你爸介绍，开旅游公司的那个。你爸还说等你高考完，要找我报团，还你们全家旅游的那个。”那男声很爽朗。
可声音却发着沉：“今天村里出殡，你爸妈不在，你也该回来表个孝心吧。”
我紧握着手机：“我奶奶呢？”
“哦，二婶啊，不会有事。毕竟那晚你堂伯也只是让几个同村的婶娘陪她聊天。我这次也只是用了点药，把她迷晕了。”七堂叔声音发冷。
沉声道：“不过这次村里闹蛇灾，死了好几个人了，你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落水啊，或者被蛇咬死啊，或者受不了刺激自杀什么的，跟着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我听着心底怒意迸起：“龙霞回来了，你们应该看到了。她变成了蛇婆，我奶奶是回去提醒你们的村里要出大祸了。”
七堂叔呵呵的低笑：“龙霞掉蛇棺了，怎么可能回来。蛇婆有什么怕的，蛇棺我们都不怕。你如果不回来的话，反正今天出殡，好几具棺材呢，哪具棺材里多具尸体，谁知道。”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那头“嘟嘟”的声音，再打，却已经关机了。
“整个回龙村的人，都借着蛇棺的势，他们以为，在外面能发财旺势都是因为蛇棺。”秦米婆依旧缝着东西，将针在头发里顺了顺。
墨修也冷笑道：“十八年前你没被埋进去，但他们分了那具棺材里的金银财宝，也就算了。现在肯定有谁多人过得不好，他们肯定想着是你没葬入蛇棺的原因。”
“刚好你今年十八岁，又是第二次葬蛇棺的时候，加上你堂伯打头，又惹出了这些事情，肯定要逼你回去的。”墨修声音慢慢发冷。
我心里也发着冷，想打电话给我爸妈，可他们明显在逃避，哪还打得通。
只得换鞋子准备回村，秦米婆沉叹了口气：“救了你奶奶就行了，别想着救村里人。”
她将缝好的布袋递给我：“装米的。”
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布褡裢，往脖子上一挂，两头都是口袋，正要垂在胸前，很好从里面抓米。
秦米婆又从床头柜下来掏出一袋米：“我托人从我家里拿来的，拌了香灰的。”
我将米装进布耷拉里，看着秦米婆，想说什么，却又吞了下去。
“回龙村不欢迎我，我也不想救那些丧尽天良的人。”秦米婆想了想，还是下床：“不过我能叫人在村外接应你。”
我将布褡裢装满米，看着她道：“还有什么防蛇的吗？”
“蛇再毒，也毒不过人心啊？有蛇君在，你要防的不是蛇，而是人。”秦米婆冷哼一声，看着墨修：“这点蛇君深有体会吧？”
墨修沉了沉眼，只是看着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只能救他们一次，不能救第二次。也不可能保回龙村，永远兴旺！”
墨修的意思很明白，他也不会再帮忙了。
我看着他，想到柳龙霆提到过，墨修死的事情。
以及墨修拉着我往回跑，救村里人时，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或许墨修上次的死，就跟救回龙村的人有关。
我将褡裢的两头都装满米，出了医院，准备打车回去。
刚出院门，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到了我身边，开车的是个面熟的，到我家埋过死猪，也去过秦米婆家。
也是这个人在坟坑边，叫我回去看下堂伯的。
他推开车门，沉着脸，沉脸的看着我：“龙灵，上车。”
我没想到村子里想得还挺全的，还派了车在这里等我，就算奶奶不想着回村，也会想办法绑了奶奶吧。
上了车，那人开着车：“老七要安排人在医院门口等着你，我就来了。”
我现在对回龙村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了，只是“嗯”了一声。
那人开着车，有点唏嘘的道：“你这次回村，他们……”
“会把我再埋了。”这事我已经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村里人，不会记得，那一晚我原本逃了，却因为听到他们惨叫回去救他们。
他们想的只是，我本来就该埋进蛇棺里，来换取他们财旺势强，代代发！
开车的人看着我，脸上闪过羞愧，却也只是沉默的开车，毕竟他也是回龙村的人啊……
我脑子里想着如果找到奶奶，怎么逃，怎么镇住所有村子里的人。
因为办丧事，牛二在里面帮忙，也没守在村口，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车子到了村路上，就见一路都全部挂着白幡，每隔一段就停着一具棺材。
可压棺的并不是公鸡，而是一条条的死蛇，耷拉在棺材上，好像一块斑斓的压棺毯。
第18章 自作死孽
车子直接停在了村子建的公堂门口，这里每年在过年的时候都会祭祖。
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回来了，不像平时村子里只有留守的老人。
那时候很热闹，村里公中的钱办宴席，烤猪烤羊。
大家都很忙碌，奶奶辈的那些人，会剁一种糯米丸子。
把糯米蒸熟，再和瘦肉、鸡蛋剁成泥，搓成丸子再蒸，炸干后沥油。
那味道，比什么炸鸡烤鸭好吃得太多了。
那是我，也是村里其他孩子，最喜欢的菜，因为工序太多，平时都吃不到。
每次还没到吃饭，这些奶奶们的，就会拿碗端着蒸熟的丸子，先分给我们这些小辈吃，给我们解解馋。
我们村里不会叫什么堂奶奶啊，几奶奶之类的，统一都是叫奶奶，好像那是不分的。
一堆的堂叔堂伯，看到我们小辈都会笑着给红包，多的上千，少的也大几百。
我现在兜里揣着的那点现金，就是过年的时候，这些叔伯给我，我偷留着，没被我爸妈收走的。
可这会，村里出殡，摆的是豆腐席，却还没上菜，所有人都坐在摆着的圆桌上，沉眼看着我。
其中就有那些给我偷偷端过炸糯米丸子的奶奶们，也有那些给我塞给包的叔伯。
我奶奶被绑在公堂边上的柳树上，好几个人看着。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青年晃了晃我奶奶的老年机：“龙灵，这！”
我朝他看过去：“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这绑人的事情，堂伯做过了，你还来，就有点捡人家的老路子了。”
“可有用啊。”七堂叔呵呵的笑了笑，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龙灵回来了，你们怎么看？”
留守在村里的人似乎都在这里了，我这才发现，我们村子里没有小孩，都是老一辈的人。
在镇子上的，也就只有我们一家。
就算家里出殡，这次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他们都看着我，脸色发沉，却又没说什么。
刘婶最喜欢当好人，站起来道：“龙灵，我们也是没办法。”
“大家都想人财两旺，可现在年轻人在外面压力大啊。我们老一辈的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可年轻人要出路啊。”刘婶脸上还努力堆着笑。
谁做坏事还没个理由了啊！
我转眼看着这些人，其中有好几个都是那晚在坟坑边，差点被蛇咬死的。
现在他们也坐在那里，想着再次埋了我……
“你们放了我奶奶，村口有辆车，直接送去镇上给秦米婆。”我掏出手机。
朝七堂叔晃了晃：“等秦米婆打了电话给我，我就跟你们走。”
七堂叔还要拒绝，我立马开口沉喝道：“埋进蛇棺的龙家女得自愿不是吗？”
见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冷笑道：“你们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寻死？”
堂伯开始绑了我爸妈，是找不到蛇棺。
可后面在坟坑边，却还是让我自己跳下去。
如果堂伯想绑了我埋蛇棺里，直接一棍子敲晕，或者搞死丢进去就得了，反正是要死的，为什么搞这么多事情？
而且柳龙霆也是，又是给我下什么蛇淫毒，又是杀人逼我就范，其实就是图一个自愿，让我自愿跟他那个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设定似乎就是这样。
我爸妈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要不然也不会放心的走了，毕竟我可能还是会被埋蛇棺的。
“没想到你还能猜到这点。”七堂叔冷呵呵的一笑，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放了。”
立马有两个大汉，将我奶奶背起往村外送。
我给秦米婆打了电话，确定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应。
没过半个小时，秦米婆就打电话过来：“接到了，我已经往我们村带了。”
七堂叔明显也接了电话，挥了挥手，几个本家立马围住了我。
这回是真的下了死心，五花大绑，一律都是死结。
蛇棺已经找到了地方，我又被绑死了，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七堂叔沉喝一声，就开始出殡。
整个出殡队伍都很怪，每具棺材都是八个人用竹竿抬的，每走一步，就有人往竹竿上敲一下。
每具棺材旁边就有几个挑着担子的人，那担子盖得死死的，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棺材边，还会跟着一个戴手套拎着蛇皮袋的人，也不知道里面装什么。
七堂叔在前面举着灵牌，每走几步，就昂着沉喝一声。
那拎蛇皮袋的，就会将戴着手套的手伸进蛇皮袋，从里面居然真的掏出一条蛇，捏着蛇头就用剪刀给剪断。
然后倒拎着蛇尾，拖着断了头的蛇身往前走，蛇血淅淅沥沥的滴在路上，等血滴得差不多了，就将死蛇耷拉在棺材上。
等着七堂叔再昂首大叫，他们就又开始掏蛇，剪头，放血，搭棺……
刘婶这些女的，都拿着竹竿在旁边敲，也不哭丧。
刘婶的儿子在外面好像开了个大厂子，所以很说得上话。
就挤到我旁边，跟我解释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没见过出殡吧？”
“这叫蛇压棺，代代传，一代更比一代强。每多压一条蛇，他家就旺几分。也算他们对村里的贡献，回报他们吧。”刘婶似乎有些感慨。
我被绑了手脚，看着棺材边取蛇杀蛇的人，一时有点同情他们。
手腕上的墨蛇玉镯转了转，墨修似乎对于救人救蛇都没有兴趣。
出殡的队伍在咚咚的敲竹竿声上，往后山去了。
就在我以为至少也得将死去的村里人葬在祖坟的时候，他们却直接去了坟坑那边。
而且坟坑边已然放了一具空棺材，七堂叔朝我指了指道：“龙灵，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没想到他们准备得这么充分！
七堂叔却呵呵的笑：“你以为你爸妈能去哪里？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省，出门打工能去哪里？”
他的意思是我爸妈也在他手里？
我一时也有点急，想让墨修帮我解开绑着的绳子。
难道些人就不怕被蛇报复吗？
却见七堂叔摆了摆手，只见几个本家从挑着的担子里，拿出了喷火器。
整个送葬队伍，瞬间聚拢，用棺材将我和那具空棺材围了起来。
“龙灵，到了这里了，你自己爬进去，我们一人一铲子将你埋了。全村人动手，谁也不会怪谁。”七堂叔站在棺材外面。
看着我道：“你也该满意了，镇棺蛇柳龙霆发怒，我们就用这几个人和这么多活给他陪葬。”
“这次你放心，就算蛇棺里面有蛇出来，我们也早有准备。”七堂叔指了指那些灭火器。
这一个个的搞封建迷信，还整出了高科技。
“我给你解绳子，带你跑吧。”墨修在我耳边冷哼。
可看着这些多喷火器，我也跑不出去啊。
“我护着你。”手腕上的黑蛇玉镯顺着我的胳膊往上爬，到我耳边道：“这些火伤不到你的。”
这会秦米婆应该已经带着奶奶回她们村去了，秦家人虽然死绝了，可人家也是有亲戚的。
秦米婆问米虽没什么名气，可她姑姑却帮了很多人的，回龙村的人不敢去别人村子里抢人的。
我看着七堂叔，就在我准备点头的时候。
突然听到呵呵的笑声传来，跟着只见龙霞穿着那身白裙，从树林子里走了出来。
一见到她，我顿时松了口气，朝耳边侧了侧：“先看看，至少得知道蛇婆是什么啊。”
就在我知道奶奶被七堂叔抓了的时候，我就发微信告诉龙霞，村子里要对蛇棺出手了。
我不知道蛇棺是什么，也不知道蛇婆是什么，龙霞对我虎视眈眈不说，听奶奶的意思，蛇婆出棺就是报复村里人的。
七堂叔不是不信龙霞从蛇棺里出来了吗？
我就让他见见！
龙霞在医院走路还算正常，可这会从树林子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妖娆到古怪。
走路一步三扭不说，每走一步，就张着嘴，朝外吐着什么。
“龙霞……龙霞！”刘婶她们这些女的，率先就害怕起来。
“蛇婆！蛇婆！”刘婶跟着叫了起来，转身就要朝外跑：“蛇婆出来了，蛇婆要报复村子了。”
第19章 蛇婆之怒
七堂叔看了我一眼：“龙霞不是被蛇咬死后，才掉蛇棺了吗？怎么可能出来！”
“不可能的，蛇棺不收死的龙家女，不收不愿入棺的龙家女，可也不会吐出进入棺材被献祭的死人的。她真的是蛇婆……蛇婆啊！”七堂叔脸上尽是可不置信。
朝旁边大吼道：“喷火器，喷火器！烧死蛇婆，葬了龙灵，祭了蛇棺，子孙人财两旺啊！”
村民们似乎对龙霞很害怕，尤其是那晚跟着来找蛇棺，亲眼见到龙霞死在蛇窝里的人，吓得腿脚都发软。
龙霞只是嘿嘿的低笑，依旧张着嘴慢慢的朝前走。
随着她靠近，原本压在棺材上的死蛇，好像全部都活了过来。
耷拉着的蛇尾拍着棺材，啪啪的作响。
也就在同时，龙霞嘴里慢慢钻出一条通体鲜红如血，双指环扣大小的蛇。
那条血蛇一出来，吐着蛇信嘶嘶作响。
那些被耷拉在棺材上的死蛇，不管有头的，没头的，全部都好像活了过来。
旁边的刘婶吓得张嘴尖叫一声，可声音才发一半，一条被剪了头的死蛇，蛇尾一摆，直接钻进了刘婶的嘴里。
蛇尾还在外面摆动，可蛇身眨眼间就已经钻进去了一半。
这场面，吓得我忙紧咬着牙关，同时感觉喉咙作呕。
龙霞嘴里吐出的那条血蛇，嘶嘶的吐着信，那些活过来的死蛇扭动着蛇身，朝着村民们涌了过去。
它们已经死了，根本不怕被竹竿打。
就算喷火器将火喷到最大，蛇身带着火也依旧往村民身上扑。
带火的蛇扑到人身上，立马着火，痛得人尖声大叫，它们却只顾着往人嘴里钻。
呼呼的火光中，除了嘶嘶的蛇吐信声，还有着村民自己的呼喊声。
一时之间，好像人间炼狱，比那晚被活蛇咬时，更加恐怖。
这场景太过诡异，我突然不想知道什么是蛇棺，什么是蛇婆了。
忙让墨修帮我解了绳子，飞快的从旁边的棺材上爬了过去。
这会所有的死蛇都扑了出去，相对于活过来的死蛇，棺材根本就算不上恐怖了。
就在我刚爬到棺材上，准备跳下去时，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七堂叔握着一把菜刀，搁在我脖子上：“爬回去，躺在坟坑里，我给你填上土。要不然我就一刀割断你的脖子，反正都是要死了。”
我忙趴着不动：“你先对付蛇婆吧。”
“只要你祭了蛇棺，蛇婆算什么！”七堂叔的脸带着疯狂。
菜刀用力一划：“快点！”
我脖子上微微的发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流。
“七堂叔。”我扭头看着他，沉声道：“我们先救了村里人，然后再跑吧。”
“救什么人啊，都是要死的了。”七堂叔眼光闪闪，菜刀一压。
我脖子上瞬间就是一痛。
他却满脸激动：“趁着蛇婆还没进来，快点。只要你献祭了蛇棺，大家的病就都好了，生意也顺了，什么都好了……”
“用这些快要病死的人，换子孙的兴旺，值得好！”七堂叔菜刀又用力压了压。
朝我沉喝道：“快点！”
他菜刀的位置很奇妙，正好隔在脖子和黑蛇玉镯之间，我都能感觉到微凉的黑蛇在脖颈下面爬动。
更甚至我都感觉到冰冷的蛇信慢慢的舔着我渗出的那些血……
墨修似乎没了动静，而七堂叔的眼色太过疯狂，我只得又认命的从棺材上再爬了进去。
刚一进棺材圈，旁边的惨叫声却更大了，一个又一个的村民成了火人。
每个人就算捂着嘴，可那些死蛇就算不能从嘴里钻进去，直接用蛇尾戳入人眼，从眼睛里钻了进去。
龙霞张着的嘴里，那条血蛇依旧在嘶嘶的吐着蛇信，好像发出信号，激励着死蛇住人身体里钻。
不一会所有的死蛇已经钻进了村民的身体里。
七堂叔见没蛇了，似乎还高兴了，朝还活着的村民大吼道：“快，没死蛇了，喷她，喷她！”
随着他话音一落，龙霞那条白色的裙子下面，有什么慢慢的拱起。
她嘴里那条血蛇也缩了进去，她一步步朝我们走了过来：“七堂叔，你骗得我好惨啊？”
七堂叔脸色发沉，看着龙霞大叫道：“我只是叫你回来看你爸，没想到你会被柳龙霆丢进坟坑里的。”
“是吗？”随着龙霞一步步走过来，她两条腿上，一条条鲜红的血蛇顺着她的修长的腿朝下爬。
这些蛇根本就不沾火，拿着喷火器的村民，拿着火乱喷，可依旧被血蛇钻进了嘴里。
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双腿发软，七堂叔搁在我脖子上的刀就更紧了。
听龙霞和他的话，似乎是七堂叔把龙霞骗回来的，可她怎么就被柳龙霆给弄到坟坑下面埋起来了？
龙霞步步紧逼：“七堂叔，你是不是想，如果龙灵不能祭蛇棺，拿我祭也好？可柳龙霆不让我祭蛇棺啊？”
“蛇棺也不要我，它只要龙灵。”龙霞一步步逼近。
身后的村民都在惨叫声中慢慢的低下，喷火器也慢慢的没了火。
在烟雾和蛇腥味中，我闻到了一股子骚臭味。
七堂叔握着菜刀，浑身发抖，有什么打温了裤脚，水湿还蜿蜒如蛇一般朝下流去。
他朝龙霞大吼道：“你爸得了癌症，村里人要不就是三高，要不就是心脏不好，哪一个都有慢性病啊，活不长了。”
“就是因为十八年前，你和龙灵没有祭蛇棺。你们俩死了，换全村人活，不好吗？”七堂叔似乎疯了。
朝龙霞低吼道：“如果最先你活着祭了蛇棺，你爸可能还活，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去旅游，骗我跟你睡。”龙霞嘿嘿的怪笑。
腿间两条血蛇从她白裙底下爬出来，昂着头看着七堂叔：“你说等我考上大学，会带我走遍全世界的。可你骗我回来，就想着将我祭蛇棺。”
七堂叔双腿发软，握着菜刀紧了紧，扯着我朝龙霞道：“你反正要祭蛇棺了，要被蛇缠，我睡一睡有什么不行！”
我突然有点佩服七堂叔的无耻了！
回龙村虽然很多出了五服，可这终究是叫叔的人！
七堂叔这会似乎到了绝境，无惧无畏了：“你跟柳龙霆一样，是护棺灵。蛇棺要龙灵，所以你不会要她死。你别过来？”
我听着愣了一下，所以现在我又成了七堂叔的人质了吗？
也就在同时，龙霞抬眼看着我，脸上尽是嘲讽：“龙灵，你看，他又想杀了你了。为什么蛇棺要的是你，不是我？”
“柳龙霆和墨修都护着你，龙灵，为什么是你？”龙霞的声音居然带着失落。
可随着话音一落，那两条血蛇从她腿上飞射而来，一条缠住了七堂叔的脖子，一条直接从他大张的嘴里钻了进去。
就算这样，七堂叔握着菜刀还要朝我脖子上割，我忙抬脚，一脚将他踢开！
身体豁然一松，我忙捂着脖子的伤口，可摸了摸，却半点血都没有。
这次整个坟坑周围都是尸体，没有一条蛇，却比上次尽是蛇的时候，让我感觉恐怖。
“这就是蛇棺的恐怖。”墨修出现在我身边，看着龙霞：“你不能伤龙灵。”
龙霞看着满地的尸体，头如同蛇一般的扭动：“我是蛇婆，只不过是为了那些龙家女报仇而已。”
她头慢慢拉长，凑过棺材，双眼瞳孔如同蛇眸一般收缩：“龙灵，回龙村的人对不起这些被祭蛇棺的龙家女。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你还能救吗？”
她说的是回龙村所有人，不是在村子里的所有人！
我瞬间通体发寒，想叫住她。
龙霞却呵的低笑，哼着歌，慢慢的朝小树林走去。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突然感觉很无力。
所以这些人，都是救不了的吗？
墨修看着龙霞的背影，沉声道：“蛇棺不会吐出被献祭进去的死人，可龙霞怀孕了，那孩子还是你七堂叔的，所以她成了蛇婆。”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起过，堂伯的姑姑是在发现被蛇缠后，才被埋了棺材的。
可献祭蛇棺要自愿，进了蛇棺就不会再出来，柳龙霆也不会搞这些。
那是谁让堂伯的姑姑全身都是那种伤痕？
第20章 不能逃跑
面对满地的尸体，以及身边那些摆着的棺材，我突然有点害怕，也有点无措。
远处似乎有着警笛声响起，我转眼看着墨修，忙从棺材上爬了出去。
可刚一落地，就见柳龙霆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蛇淫毒还没解吧，你能撑几天？”
“龙灵，你就不想知道回龙村代代献祭的蛇棺是什么？”柳龙霆想走过来。
可他刚一动，墨修就将我拉到身后：“柳龙霆，在这里，你打不过我。”
柳龙霆却只是嘿嘿的低笑，沉眼看着我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墨修在外面出来一会就不行了，可在这里……”
柳龙霆的手指了指身边的地下：“他能化成一条大蛇，还能拦得住我。龙灵啊，墨修他才是……”
这个疑问我也有过，墨修身为一条蛇，却不想救那些被村民剪头祭棺的蛇。
也不想救回龙村的人……
不过，他确实一直在帮我。
警笛声在不远处就停了，估计是没有路了。
我看了柳龙霆一眼，拉着墨修就往那晚逃跑的地方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柳龙霆没有追，他似乎笃定我没有办法解蛇淫毒。
这次我拉着墨修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没有再回头，因为所有人都死了……
等我跑出了山，墨修直接回了黑蛇玉镯里。
正准备想办法去镇上的时候，就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我走过去，想让人家带我去镇上。
还没等我走近，那车子竟然朝我开了过来。
秦米婆坐在副驾驶，脸色发青的看着我，好像在忍耐什么。
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幽幽的开口：“上车。”
远处的山里传来了吆喝声，我忙拉开车门上去了。
这才发现开车的居然是牛二，他依旧是那胡子邋遢的样子，扭头朝我嘿嘿的笑。
因为是牛二开车，所以我全程都很紧张，不过车虽左摆右晃，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开到了秦米婆家门口。
车停稳了，牛二推开车门就嘿嘿笑的下车了。
秦米婆却坐在副驾驶没动，我推开车门想下车，她却突然开口：“龙灵，是你叫了龙霞去那里的，对不对？”
我顿了一下神，眼前闪过龙霞张着的嘴里，吐出一条血蛇的样子，还有村民们被一条条的蛇钻进嘴里，带着火惨叫的模样。
心里突然发颤，却还是轻“嗯”了一下。
秦米婆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奶奶知道回村不安全，可还是想回村提醒村里人，蛇婆出棺了，让他们能有时间逃命。”
我知道秦米婆要说什么了，心里有点发酸。
她这是在怪我太狠心，明知道龙霞作为蛇婆出蛇棺，是要报复回龙村的人，却还叫她过去。
可如果龙霞不过去，我就算今天跑了，以后呢？
回龙村有多少堂叔堂伯，大堂伯、七堂叔死了，后面还有多少排着号的堂叔伯要想尽办法把我祭了蛇棺？
我突然想起秦米婆的话，十八年前没有人祭蛇棺，所以现在整个回龙村的人，只要有点什么事情不顺不利，就会想到是因为没有祭蛇棺。
这个事情只会慢慢发酵，膈应越来越深，就像七堂叔，连村里人得了慢性疾病，都是因为没有龙家女葬蛇棺。
在大堂伯眼里，还只有我是应该被葬蛇棺的，可在七堂叔眼里，连龙灵都是。
他们会想尽办法将我埋进蛇棺里的！
而且龙霞已经不是人了，她从蛇棺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我本来想的是借她镇住村民，至少村民如果将她抓住，也能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所有人都死了，对不对？”秦米婆没有再问，只是推开车门。
可却扭头看了我一眼：“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是回龙村的人。”
我开始还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在她将车门关上的时候，车身震了一下，我瞬间就明白了。
说白了，我确实是回龙村的人，自私利己！
回龙村的人，为了所谓的祭蛇棺，一代代的龙家女埋了下去。
而我，为了避免被祭蛇棺，可以叫来龙霞，害死所有人。
大家都是冷血无情！
我拉开车门，追上去，沉眼看着秦米婆：“我奶奶呢？”
回龙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有一波调查的，我是回龙村的人，而且我家已经出过一次事了，不可能不被找上门。
秦米婆原先就对我们姓龙的，就没有好脸色，刚才又说了那样的话，所以我还是不要麻烦她的好。
带奶奶回镇上，等着被问话，等情况稳住后，再想办法离开镇子，逃得远远的。
“你进来。”秦米婆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她直接进了那晚我睡的房间，奶奶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就在我准备去看她的时候，秦米婆却拉住了我。
“她身上有蛇。”墨修也突然开口。
秦米婆将奶奶翻到一侧，伸手撩起头发，只见头发下面的后颈窝里，有什么缓而慢的晃动着，像是一根头发……
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我忙掏出手机照了一下。
却见那后颈窝里有着一个细如黄豆大小的蛇头，刚才吐吞的，赫然就是蛇的蛇信。
那蛇头只留了气孔和蛇信在外面，连眼睛都看不见，光线一照，蛇信又晃了晃，在感知温度。
我瞬间感觉头发有点发麻，沉眼看着秦米婆：“在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全部挑出来了吗？”
“是后面放的。”秦米婆将我奶奶放好，看着我道：“蛇君能感知到蛇，如果在医院有蛇没挑出来的话，他肯定知道。”
“估计是龙霞感觉到丝蛇被挑了出来，又找了机会放进去的。”秦米婆把被子盖好。
看着我道：“我接到你奶奶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有蛇，可这蛇的蛇身已经进去了，如果挑出来……”
墨修在一边开口：“丝蛇的鳞下有细丝，可连接经脉，一旦强行挑出，轻则会伤及经脉，重则直接毙命。”
我掏出手机，直接打了视频给龙霞。
她难道真的要杀了回龙村所有人？
视频接通，龙霞依旧一身白色长裙，坐在一个花坛边，朝我笑了笑：“龙灵，我吃了饭就要去学校了，你不来吗？”
“哦，张含珠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听说我是你堂姐，要带我熟悉环境呢。她人真的很好啊……”龙霞对着镜头，嘿嘿的低笑。
“你别动含珠。”我突然感觉有点愤恨。
龙霞却朝我嘿嘿的低笑：“你是不是想着借墨修或者柳龙霆杀了我啊？如果墨修会杀我的话，早就杀我了？”
“龙灵，你不知道墨修是什么吧？他才是真正从蛇棺里出来的呢！”龙霞呵呵的低笑。
眼神转了转，满脸妖魅：“你也别想着报警啊什么的，回龙村的事情，说出去，别人信吗？”
“我奶奶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努力压着怒气。
“蛇棺要你啊，我怕你跑了，总得抓点把柄对不对？而且我还要报复回龙村的人呢？你走了，谁看热闹？”龙霞弹起手指。
慢慢凑到屏幕前：“你记得问一下墨修，这丝蛇也好，护棺灵也罢，都是不能离开蛇棺的范围的。一旦离开了，就都不存在了。”
“如果你带你奶奶离开，她体内那条丝蛇肯定会感觉到，就会拼命挣扎，如果断了经脉，要了你奶奶的命……”
“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反正你亲眼看着回龙村那么多人死了，再死你奶奶一个，也没什么关系！用她将死的一条老命，换你一条活着的命，这不就是回龙村那些人的想法吗！”龙霞呵呵的低笑，直接挂了视频。
我握着手机，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墨修直接出来，看了我奶奶一眼：“蛇婆说得没错。”
我突然感觉有点无力，扭头看着墨修：“你也是从蛇棺里出来的？”
墨修目光闪闪的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死过一次了，龙灵。我现在还能出现，一是因为黑玉，二是因为蛇棺的力量。”
“蛇棺真的这么厉害吗？”我想着龙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掉入蛇棺才多久，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能大开四方了。
如果我能落入蛇棺，再出来……
我想起七堂叔说的那些话，他们似乎对蛇棺知道一些。
比如不收死了的龙家女，必须自愿入棺，也不吐出死掉的献祭物。
既然龙霞能从蛇棺出来，如果我找到一个办法，也能从蛇棺出来呢？
第21章 嫁给我吧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秦米婆、墨修说了。
秦米婆率先就冷笑道：“你果然不愧是回龙村的人，这样的情况下，想到的还不是如何逃跑。而是进入蛇棺，得到和龙霞一样的能力。”
“只要是个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就是跑。”秦米婆的话里似乎带着讽刺。
冷声道：“你连那么多人都能叫龙霞去害死，现在你奶奶要死，你就放不开了？如果当年你们龙家的先祖发现蛇棺的时候，没想着和蛇棺做交易，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秦米婆明显对龙家先祖有很大的意见，更甚至可以说是怨念。
我只得转眼看向墨修：“你也是从蛇棺出来的，知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了？”
墨修只是看着我苦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龙灵，你跟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你无论生与死，只要入了蛇棺，就不会再了来了。”
墨修说完，就不见了。
搞得我一头雾水，为什么我就跟别人不同？到底哪里不同？
我握着黑蛇玉镯，回首看着病床上的奶奶，一时也有点茫然无措。
掏出手机，先给张含珠打了个电话，把龙霞的事情跟她说了，交待她一定要远离龙霞。
张含珠跟她爸张道士在一块，听说龙霞是蛇婆，张道士瞬间就明白了，让我别担心，顾好自己就行了，就挂了电话。
她们父女没有半点怪我的意思，我心里很愧疚，却感觉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又把七堂叔和大堂伯所说有关蛇棺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就算我不能进入蛇棺，至少多知道点蛇棺的东西也好。
把这些东西记录完，我又试着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依旧没通。
七堂叔突然就死了，也不知道我爸妈到底有没有逃走。
他们将我一个人留下，是知道进入蛇棺要自愿，所以对我放心了。
还是就这样任由我自生自灭？
这念头一经升起，我就立马压了下去。
将奶奶的头侧了侧，那条丝蛇依旧趴在颈窝里。
或许是感觉空气变化，丝蛇立马张开嘴，吐着蛇信。
我确定黑蛇玉镯还在手腕上，这才在离丝蛇四指远的地方，轻轻摁了一下。
果然我一用力，丝蛇立马缩了进去，连露在外面的气孔和蛇信都收了进去，奶奶的颈窝却不见半点痕迹，就好像那条丝蛇根本就不存在。
可也就在同时，奶奶的脊椎好像开始轻轻的扭动，就算昏迷不醒，奶奶也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
确定龙霞说的不是假话，我忙将奶奶身体放平。
墨修对蛇棺好像有点忌讳，轻易不会提跟蛇棺相亲的事情。
门外，秦米婆依旧咳得像要断了气一样。
我见她又在做饭，忙上去帮忙，让她去休息。
牛二在外面玩，嘿嘿的好像很开心。
我一个菜还没炒好，就有电话打过来了，是那天晚上做笔录的警察，问我在哪里，知不知道我爸妈在哪。
看向站在一边的秦米婆，她朝我点头后，我才把秦米婆的地址告诉他们。
“不用担心，你们家出了怪事，你奶奶让你来找我问米，顺带问一下能不能考上大学，这种事情很正常。”秦米婆却很淡定的看着我。
警察来得很快，我正好把菜端上桌，他们就来了，却也不过是照常问了几句。
我爸妈去哪，是真不知道，毕竟我高烧不醒，医院有记录。
至于村里子什么事，他们也没提，我只是说我很不舒服，奶奶本来回去了的，又回来照顾我了，然后跟着秦米婆过来问米了。
只不过我还是提了两句，我堂姐龙霞也转学回来了，就在镇高中，她爸是村长，可能知道的比我多。
警察做了笔录，也只是交待了几句不要离开镇子，他们会去找龙霞问一下的。
又交待我要小心之类的，就走了。
毕竟那些死掉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死亡。
等警察走后，秦米婆扒拉着饭，看着我：“你好像不怕蛇，也不紧张？”
“我爸卖蛇酒的，家里全是泡着的蛇，每天进出都看着，习惯了就不怕了。”我端起碗，突然感觉有点自嘲。
我爸怕是没想到，这样给我练了胆子吧。
牛二吃饭从不上桌，就算叫他坐着，他也坐不住，用大碗装了饭，给他扒拉了半碗菜，他就蹲在屋檐外吃。
边吃边扭头看我，嘿嘿的笑：“龙灵，回龙村没了，我守着你。守着你……”
秦米婆似乎目光闪了闪，吃了半碗饭就不吃了，进屋去了。
我其实也吃不下，现在看着牛二，已经没有原先那种厌恶和害怕了。
直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知道蛇棺吗？”
“知道啊！我知道！”牛二扒着饭，朝我含糊不清的道：“在村公堂啊，有蛇棺，嘿嘿……蛇棺十八年一祭，保子孙代代有继。”
“嘿嘿！龙家女，生蛇娃，生了蛇娃却姓龙。”牛二似乎为了一碗饭很开心，讨好的念着这些口水话。
还拍着胸口朝我道：“我知道村长把东西藏哪里，我带你去！我知道！”
“村长藏了什么？”我突然听他提到堂伯，一时也有点愣神。
牛二一直被当傻子，所以堂伯藏东西被他看见，可能也没当回事。
“藏了女人，嘿嘿，村长藏了女人。”牛二嘿嘿的笑，却还朝我竖了竖食指：“嘘！我只告诉你哟，不能说出去哟。”
我听着愣了一下，但牛二的话，疯疯癫癫，一时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公堂那么大，藏点什么也有可能，如果能找到有关蛇棺的记录什么的，也不错。
所以还是哄着牛二道：“那明天你带我回村找东西吧。”
牛二扒拉着饭，不停的点头，看着我嘿嘿的笑。
秦米婆在筛米，我过去帮忙捡谷子。
现在这年头了，她还是只吃自己种的米，用打米机打的，不是有糠就是有整粒的谷子。
手放进微凉的米里，真的很舒服。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等帮秦米婆将一筐米筛完，我就感觉头昏沉得很。
“你感冒还没好，先去我床上睡会吧。”秦米婆将米装进米桶里。
朝我道：“我和牛二会看着的，牛二是守村人，那些牛鬼蛇神伤不了他。”
我确实头昏想睡，看着门外拿着竹篾玩的牛二，朝秦米婆笑了笑，就去她房间睡了。
她床上的被子已经换过了，还有一股子艾叶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我神经崩了一整天，这会松下来，眼皮都快撑不起了。
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可却怎么也撑不住。
躺在秦米婆床上，刚拉过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刚入梦，我居然又见到了墨修。
他这次在梦里也不再是黑蛇的样子，而是直接人形。
“墨修？”我有点不解的看着他，沉声道：“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是因为柳龙霆那条蛇又要朝我下手了吗？”
墨修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坐下来。
梦里似乎一切都是在我房间里的样子，他拉着我坐在我床上。
我第一次在墨修的脸上见到无措的样子，这倒有点好奇了。
墨修能瞬间将周边所有的蛇，无伤致死；在面对柳龙霆时，能化出一条黑蛇，跟柳龙霆斗得天昏地暗。
更甚至面对蛇婆龙霞，依旧能一句话将她逼走。
现在居然会无措？
墨修握着我的手，似乎紧了紧，这才扭头看着我：“你不想祭蛇棺，也不想被龙霞害，也想救你奶奶和解了身上的蛇淫毒，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这会换我有点不解了。
“龙灵，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墨修看着我，沉眼道：“你嫁给我！”
墨修的脸色紧张，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希冀，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只得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出来，说他是墨修时的语气。
幽淡而惆怅，说我不记得他了。
还有往黑蛇佩上滴血后，他那轻轻的一吻。
墨修一直在我梦里守护着我，似乎一直都在等什么……
就是等我同意嫁给他吗？
第22章 失望而去
墨修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希冀和期盼，那双一直在梦里看着我的眼睛里，好像有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我沉眼看着他，苦笑道：“是不是，只要我嫁给你，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无论是蛇棺，还是柳龙霆，或者是龙霞，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墨修声音低沉，拉着我的手却紧了紧，表示了他的决心。
也就是说，他一直有这个能力？
我扭头看着他，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这样一张脸，谁能不心动。
而且从我记事起，墨修就一直在我梦里，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你守护的是我，还是你记忆中的一个人？”我喉咙有点发涩的开口。
墨修愣了一下，黑亮的眼里闪过伤色，映着我脸的瞳孔，好像也跳动了一下。
“你、牛二、柳龙霆，是不是都在等同一个人？”我沉眼看着墨修。
低声道：“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她？”
墨修默然，轻声道：“只要你嫁给我，我可以一直护着你。”
“然后呢？”我看着墨修，沉声道：“如同有一天，你发现你们等的人不是我呢？”
“墨修，你知道的，我能害死一村子的人自救，我可能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善良的人。”我沉吸了一口气。
看着墨修：“如果你是柳龙霆，我能骗你就骗了，可你是墨修，是……”
是守护了我十八年，夜夜在我梦里的墨修。
所以我不想到最后，等他发现，我不是那个人时，那种失落，以及认为我是在欺骗后的，那种冷漠。
“等你真正确定的时候再说，好不好？”我眼睛发涩。
墨修对我的那种情感，是附庸在别人身上的，所以我不想让他失望。
更不想占据属于别人的东西！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葬入蛇棺，看龙霞和柳龙霆的结果，也不会太差吧。
就像秦米婆对我的失望一样，她让我不要救村里人，可却没想到，我引去了龙霞，害了那些人。
墨修好像有点伤感：“龙灵，我等着你出生，等着你长大，却没想……你不知道你是谁。”
“那我是谁？”我抬头看着墨修，冷声：“你们都有秘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墨修眼带伤感的看着我，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我从梦中醒来，伸手摸了摸手腕，果然黑蛇玉镯也不见了。
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微微发黑。
秦米婆和牛二坐在门口烧着火，浓浓的艾叶味散开。
牛二嘿嘿的笑，从火盆里扒拉了一个烤芋头出来，伸手就去捡。
烫得他左右手垫了好几下，忙又扯着袖子垫着，吹了好几口气，才递给我：“香，吃！”
那芋头烤得很焦，被牛二折腾了一会，外面的焦皮已经破了，浓浓的芋头香涌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谢！”我接过芋头，坐在秦米婆身边：“你知道牛二的事？”
在我第一次来问米的时候，秦米婆就说让牛二给我家守门。
秦米婆往火盆里添了把筛米筛出来的糠，张嘴要说，就呛了一口烟，重重的咳着。
我进屋给她打了杯水，她润了润嗓子才道：“嗯，都是龙家造的孽。他跟你是一天出生的，看不出来的吧？”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好像从我记事起村里就有个牛二。
“生你那天，我姑姑突然把我叫了过来，说她要死了。”秦米婆端着水杯，拿棍了挑了挑火盆里的柴。
看着我时，目光带着恨意：“我不让她去，她却带上了黑蛇佩去了你家，回来的路上……”
“我担心她出事，偷偷跟了过去。正好看见……”秦米婆抿了抿嘴。
脸不知道是被烟薰的，还是憋着咳，胀得通红，连看着我的眼睛，都充着血丝。
她这明显憋着一口气，我忙帮她拍了拍后背。
她跟着又是一通咳，咳得心肝都要咳出来的那样。
秦米婆的姑姑，是被蛇生生咬死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我没想到，她会跟过去，更没想到她亲眼看见……
我想到坟坑里，蛇翻滚的样子，对秦米婆的影响挺大的吧。
等秦米婆咳完，她连喝了几口水，这才停下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将那个不烫了的芋头剥开，咬了一口，里面还有点烫，呵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明天一早带奶奶回镇上，再去办退学，牛二……”我咬着芋头，看着坐在一边吃着烤芋头的牛二。
还是扭头看着秦米婆：“就放你这里吧。”
秦米婆目光闪了闪，落在我捧着芋头的手腕上，轻叹了口气。
我沉默着将芋头吃完，没有再说话。
龙霞已经在刻意接近过张含珠了，秦米婆被蛇咬过，奶奶被绑了两次，现在昏迷不醒。
无论是蛇棺，还是龙霞，或者是回龙村那些快要回来的人，都对我有着敌意。
他们都会借我身边的人逼我入蛇棺，所以防不胜防。
既然蛇棺要我活着葬进去，那我就至少能撑到入棺的时候，看谁能斗得过谁。
夜风吹得火盆呼呼作响，秦米婆目光几次看了看我的手腕，似乎想问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晚上我烧了水，给奶奶擦了身子和脸。
和秦米婆要了米，她找了个大木桶，让我坐进去，然后慢慢往木桶里注满米。
米埋着身子，压得我喘不过气，而且坐着的话，连腿都蜷得发麻。
秦米婆边帮我将米埋到脖子边上，边低叹道：“我以前见过一个中蛇淫毒的。”
“那时我姑姑还在，隔壁镇子有一个女的进山打柴，下雨就在一棵大树上躲雨，然后有条蛇从树上垂吊下来，朝她喷了一口蛇淫毒。”她帮我将米弄平。
沉笑道：“她被喷了一口，又被那条大蛇吓了一跳……据说有她大腿那么大！”
秦米婆夸张的用手圈了一下，虚比了一下大小：“连柴也不要，冒雨跑回了家。当晚就发作了，一直说听到那条蛇在叫她，要去山上找那条蛇。”
“找我姑姑问米，蛇淫毒是没办法解的，我姑姑就让她睡在米里，借阴凉压住那种淫燥之气。”秦米婆抬眼看着我。
苦笑道：“可她睡了两晚，毒性越来越厉害，每天自己偷偷做了很多羞耻的事情。后来有一晚，她趁着家里人没注意……”
秦米婆顿了一下：“跑到山上去了！后来有打柴的碰到她，衣服也没穿，嘻嘻哈哈的，一股子蛇腥味，有时身了总是缠着几条蛇。”
“现在呢？”我被米压得胸闷。
秦米婆伸手抓了把米：“她后来她们村子里打蛇婆，就把她打死了，那条蛇还到村子里报复，也被四个游方的方士给抓走了。”
“蛇婆？”我沉眼看着秦米婆，不解的道：“不是龙霞那种从蛇棺出来的，才叫蛇婆吗？”
“被蛇缠过的，就叫蛇婆。”秦米婆将米洒开。
看着我道：“龙霞怀孕入的蛇棺材，又从蛇棺出来，生下的就会是蛇怪，回龙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什么是蛇怪？”我眼前闪过龙霞身上涌出的血蛇，难道那就是蛇怪？
“重点不在这里。”秦米婆蹲下来，与我平视：“你拒绝了蛇君？”
我被埋在米下的手不由的抓了把米。
手一动，立马就感觉手腕上空落落的。
心里不由发酸，这才几天啊，就习惯了手腕上套着黑蛇玉镯。
“你是嫌弃他是条蛇，没有蛇身，还是什么？”秦米婆见我没有否认，语气变得不太好。
“不是。”我握着米，正要解释。
毕竟墨修是凭什么确认，我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秦米婆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个低沉的笑声传来：“她既然中了我的蛇淫毒，自然是要等我，所以拒绝了墨修咯。”
随着话音一落，只见柳龙霆，身子半趴在老旧的房梁上，低头看着我：“回龙村有人回来了，马上就要来找你了，龙霞跟他们一块。”
第23章 人蛇殊途
回龙村的人，怎么跟龙霞混到一起了？龙霞不是说要杀了回龙村所有人吗？
我正想着，柳龙霆却身子一晃，站到木桶边，低头看着我道：“龙灵，你能忍多久？墨修失望的走了吧？”
“上一次你没有选择他，这一次依旧一样。”柳龙霆呵呵的低笑。
我抬眼看着他，猛的从木桶里窜出来，抓着把米朝着他脸上重重的洒了过去。
米一洒到柳龙霆的脸上，他立马低呵了一声，身子一晃就不见了。
“我还得谢你呢，龙灵，如果不是你，龙鸣山也不会将我的蛇身拿出来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出现在这里了。”柳龙霆声音带着得意。
不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我正要再坐下去，就听到外面车子响，秦米婆看了一眼满地的米，摇头叹气：“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乐意见到回龙村的人，不要让他们进屋。你奶奶和牛二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秦米婆拿了扫把，将地上洒落的米洒在一起。
“谢谢。”我满眼感激的看着她。
她能帮我，完全是看在墨修的面子上，现在……
我摸了一下，空空的手腕，出去开门。
只见龙霞和一个中年人站在车子边，这也不知道是堂叔，还是堂伯了。
牛二看到龙霞，吓得缩在秦米婆家的空鸡圈边上，拿着根破竹竿，嘴里念念有词。
“龙灵。”龙霞朝我招手，指着旁边的人，沉声道：“这是六叔公，村里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她这还卖上了乖，直接先和这些人接上了头，谁知道上了什么眼药水。
我拍了拍身上的米，看了一眼牛二，确认他还挺有安全意识的，朝他喊了一句：“进屋。”
牛二明显对龙霞很害怕，拿着竹竿急急的进屋了。
我这才朝那个已经上升了辈分的“六叔公”道：“我不想见龙霞，其他事情，明天一早，去我家里谈。”
六叔公有点无奈的看了看龙霞，朝我摇头道：“龙灵，你既然成了蛇婆，按我们村子里的规矩，你就该被打死。龙霞已经同意去镇蛇棺了，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虽然早知道龙霞会下眼药，却没想她居然还能将身份逆转啊。
我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沉喝，跟着一张大网从屋顶扑了下来。
直接将我罩住，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四个穿着长袍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就从屋顶跳了下来，扯着网子四个角就将我拉倒。
果然防蛇也不如防人心，我忙从衣服里抽出藏好的水果刀，用力的去割那张网子，朝六叔公大叫道：“龙霞才是蛇婆！”
可那网子里面，里面居然绞着软钢丝，外面的割开了，里面的也纹丝不动。
旁边那些穿着长袍的人，一边拉着网子跳动，一边朝我身上丢东西，有的什么酒啊，骨头啊，石头啊之类的。
我被兜在网子里，扯着转了几个圈，感觉到还有各式各样的灰什么的落在身上。
拉着网子朝六叔公尖叫道：“龙霞才是蛇婆！”
六叔公却站立不动，只是沉眼看着那四个穿着古怪的人。
网子被拉扯得左摇右晃，我被一拉，脸擦过地面，一股子土味涌进嘴里。
我看着这些人，突然有点恨不打一处来。
趁着这四个长袍人往我身上丢东西，猛的扯着网子往前面一窜，跟着伸手用水果刀，挑翻了旁边的火盆。
秦米婆为了好烧艾叶，特意在里面加了柴，火盆被我挑，碳火四处洒去。
那些扯着网子的怪人，都穿着宽松的长袍，火碳滚动，长袍跟着就冒烟，着了火。
我趁着他们松开，扯着网子，飞快的从口子里出来。
反手就操起了屋前一根搭着丝瓜藤的竹竿。
指着龙霞，朝六叔公道：“我说了，龙霞才是蛇婆，是她从身上涌出了血蛇，杀了所有人。”
“你们不要再回村了，也不要再想什么蛇棺了，不要回来了，逃命吧！”
就算我嚷得再大声，六叔公却不信，只是朝朝那四个穿着古怪的人，扭了扭手：“动手吧。”
那四个怪人，戴着铜面具，看着我嘿嘿的怪笑，一人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条蛇。
每一条都有胳膊粗，他们握着蛇又跑过来，将我围住，
顺势将蛇往脖子上一搭，蛇头立马朝我嘶嘶作响。
这些蛇明显是被驯化的，而且都是毒蛇。
我握着竹竿，正要出手，却没想他们直接把毒蛇朝我甩了过来。
眼看着眼镜蛇呲着牙，扑了过来。
我吓得手心尽是汗水，握着竹竿，猛的一挥。
可终究挡不住四面都是蛇，一条过山峰被挑下，顺着竹竿就朝我爬了过来。
而后背就是一重，我感觉到发凉，心想自己这下避不开被蛇咬了。
没想到，龙霞居然不管蛇棺的事情，直接要毒死我。
可也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条顺着竹竿朝我爬的过山峰瞬间落了下去，后背也有什么“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对面的龙霞慢慢的后退了一步，那四个穿长袍戴面具的，都沉喝了一声：“蛇妖！”
我将竹竿丢掉，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身黑袍的墨修，站在我身后，沉眼看着对面的人。
“龙灵，你还说你不是蛇婆，这个蛇妖就是你的蛇夫吧！”六叔公语气发冷。
朝旁边那四个人道：“打死蛇婆，蛇妖归你们。”
那四人立马用古怪的方式跳动，举手洒着什么。
墨修沉眼看了看我，抬步上前，看着龙霞：“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龙灵不能动。”
龙霞呵呵的低笑，伸手挽着六叔公，亲昵的把头放在他肩膀上，还亲了六叔公一口：“我找到办法，不让龙灵入蛇棺了，你该谢谢我才是。”
“龙灵，你真该回村子看看，村子里可有好多秘密呢。”龙霞呵呵的低笑。
可就在她笑的时候，六叔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瞬间明白，六叔公是被龙霞用丝蛇控制了。
墨修只是看着龙霞沉了沉眼，根本不理会那四个戴面具的长袍人。
可他们没跳多久，就有着腥风涌动。
一条比我大腿还粗的蛇从屋顶飞快的纵了下来，张嘴就朝我咬了下来。
也就在同时，墨修冷哼一声，微微抬手，一道惊雷落下，直接打在那条蛇头顶上。
眼看着那条大蛇翻倒在地，那四个戴面具的突然就惊呆了：“引雷，你能引雷，你是……你是……”
墨修冷哼一声：“滚！”
那四个戴面具的，连地上的蛇也不管了，对着墨修，用古怪的方式行了礼，转身就要跑。
可刚到龙霞身边，就见龙霞裙子下面有什么飞快的涌过，对着他们就缠了过去。
墨修冷喝一声，那几条血蛇，就又缩了回去，飞快的钻回裙底不见了。
血蛇入体，龙霞好像很痛苦，闷哼了两声。
却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墨修：“你也是从蛇棺出来的，为什么能控制我体内的血蛇？”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嘻笑道：“你不是……你不是从蛇棺出来的？你跟柳龙霆不同？”
那四个戴面具的人，见龙霞体内藏蛇，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直接就跑了。
龙霞看了我一眼，对上墨修，媚笑道：“你再厉害又怎么样，终究还是死了，还没有蛇身。”
她说着，转身就走了。
六叔公体内有丝蛇，居然也跟傀儡一样，连车也不要了，就跟着她走。
我扯着竹竿想拉住六叔公，可一想丝蛇入体，根本活不了。
还是默默的放下了……
墨修到一边，摸了摸那条大蛇。
原本被雷劈晕的大蛇，醒了过来，刚昂首，可见到墨修，立马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回山里去吧。”墨修看着它，沉叹道：“人蛇终究殊途，你忘了她吧。”
秦米婆站在门口，看着我幽幽的道：“这就是隔壁镇上那条喷蛇淫毒，引了个女人成了蛇婆，被抓的蛇。那四个游方人，是专门抓有点道行的蛇的方士。”
那条大蛇朝墨修点了点头，慢慢的朝屋后游去。
墨修站在那里，看着蛇游走，一时显得有点落寞。
我心头发酸，不知道他说，人蛇殊途，是说那条蛇。
还是说他自己……
第24章 藏着女人
等送走了那条蛇，墨修沉眼看着我，复又变成了黑蛇玉镯回到了我手腕上。
我握着黑蛇玉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墨修只是幽幽的道：“只是离开一会，柳龙霆就找上来了。龙灵，你让我怎么放心。”
所以他终究，还是回来护着我了？
我心里也有点发酸，只是强压着情绪，帮着秦米婆用艾叶灰、香灰和着米，洒在房子的四周。
秦米婆说这是能防脏东西的，其实我感觉没什么用，她这房子，进来的脏东西还少吗？
牛二坐在屋檐边呵呵的笑，看着我道：“明天带你去看村长藏的东西啊！”
忙完这些，我和秦米婆整了一身的灰，胡乱洗了个澡。
当我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唤声又传来了：“龙灵，龙灵……”
这次不只是身体发热，脑中不停的闪过秦米婆说的隔壁村的那个蛇婆，还有龙霞落在蛇坑里时，那些蛇涌动的样子……
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那些男女暧昧的画面，小说中间的描写的感觉，那些暗示的、明示的东西，好像全部自动跳了出来。
手洗着洗着，就往腿间跑，好像不由的想做一些事情！
我直接拎开水龙头，在冷水下面冲好久，久到我冻得牙关打颤，这才穿衣服出去。
秦米婆已经又拎了半筐米在等我了：“你这已经好几天了吧，撑不了多久的。要尽快想办法！”
我坐进木桶里：“你知道墨修和柳龙霆在等的人是谁吗？龙家和秦家，好像有什么往事？你跟我说说吧！”
这点在奶奶带我来找秦米婆问米的时候，就提过了。
秦米婆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我：“你在怕你不是那个人？”
“你姑姑是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可以得到黑蛇佩的人？”我埋在米下，依旧感觉到黑蛇玉镯转动了一下。
秦米婆沉眼看着米：“因为蛇君说你出生了。”
“你还在你妈肚子里时，蛇棺就开始有了动静。”秦米婆低叹了口气。
沉声道：“明明龙霞是可以镇蛇棺的，可你堂伯说他看见了蛇棺，蛇棺指明要的是你。”
秦米婆双眼沉沉：“我姑姑和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去看过，你堂伯当时确实被什么上了身，所以……”
我突然明白了，点了点头：“因为蛇棺强烈的要我，所以我就是墨修和柳龙霆要等的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米婆只是沉默的放下米筐走了，米下的黑蛇玉镯也没有再动。
我靠在木桶里感受到米的阴凉，慢慢闭着眼，想着最近的事情。
可那种燥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就算埋在米下面，腿间依旧痒得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我不时低头，将脸埋在米里。
这样反反复复，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我全身都发麻，只得又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秦米婆给我煮了姜汤。
出了昨晚的事情，我连学校都不想去了，怕给学校惹麻烦。
只是打了电话，给班主任说要退学。
我家和我村子里的事情，估计镇上都传遍了，班主任只是表示理解，让我先整理心态，明年再复读如何如何的。
挂了电话，我又给张含珠打了电话，可打不通。
试着给张道士打，也没打通。
“张道士和十八年前给你家迁坟的看风水的胡先生是师兄弟。”秦米婆站在门口。
嘲讽的道：“当年问米、看坟，都是胡先生和我姑姑一块去的。我姑姑被蛇生生咬死了，而胡先生为了保命连夜跑了，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张道士要不就是跑了，要不也不会让张含珠跟你来往了。”
不来往也好，毕竟张含珠已经被抓过一次了，避开是对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发酸，那蛇棺啊、柳龙霆、龙霞，这是要避得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蛇棺到底是什么先不管，秦米婆、墨修，就连我奶奶也知道些什么，却都隐瞒着这些事情。
我将昨晚那几个方士留下的网收起来，带着牛二，让秦米婆帮我叫了个摩的，直接去回龙村。
秦米婆看着我：“进村，你打算做什么啊？”
她对于回龙村的事情，从来都不想帮忙，更甚至很抵触。
“你们都不愿意说那些事，我回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想办法控制住龙霞吧，实在不行，把她埋了。”我想到那能操控人的丝蛇，虽不知道怎么是好，可至少龙霞不会杀我。
摩的司机听说我们要去回龙村，一脸的惧意。
我给了双倍的价钱，他这才同意去，不过只到村口。
路上，摩的司机还跟我讲着回龙村的惨事，说是村里造了孽，被蛇咬死了好几个人。
结果出殡的时候，居然整个出殡队伍都被蛇咬死了。
“这得造了多大的孽啊。蛇这个东西啊，报复性太强了，轻易不要惹。”摩的司机似乎深有体会。
可转过话头，却又愤愤的道：“不过也活该，回龙村的人，有钱看不起外村人！娶老婆还跟选妃子一样，把别人村里的姑娘的八字全部抄过去，一个个的选。幸好他们村没有女的嫁出来，要不然，哪嫁得出去。”
“什么看八字？”我听着愣了一下。
“你不是回龙村的人吧？不过他们村也没生女儿的。”摩的司机嘿嘿的笑。
朝我道：“我哪知道，好像要八字很好才可以嫁进去，这年头，你说，哪还有这种！”
“以前还听说，他们村啊，有个和女同学好上的，一定要结婚，人家两个都私奔了，被抓了回来。”摩的司机似乎有点感慨。
摇头道：“那女的都怀孕了，被硬生生打掉了。那男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不见了。”
摩的司机感慨万千：“回龙村有钱啊，赔了一笔钱了事。不过那女的后面好像也死了……唉！”
他们跑摩的，每天不是跟客人拉家常，就是聚众谈八卦。
自然比我两点一线，环境单一的，知道得多。
到了村口，我特意让这个摩的司机给我留了电话。
然后给了他五十块钱：“如果你打听到是哪个人帮着回龙村合八字的人，麻烦您给我个电话，到时我再给你发红包。”
“小姑娘，敞快！”摩的司机收了钱，朝我呵呵的笑，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牛二立马就冲到那块村界碑，背千着界碑坐着，在上面蹭痒。
“走吧，带我去看村长藏的东西。”我拉了牛二一把。
他立马来劲了，嘿嘿的笑：“藏了女人，女人……”
牛二拔腿就朝村子里跑，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这才扯着背包带跟了上去。
墨修从昨晚后，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做什么事前，总是本能的想看一眼这黑蛇玉镯在不在，墨修在不在。
牛二径直跑到了公堂，朝我招手：“快来！快来！”
公堂旁边还有村里的办公室，三层的小楼，后边还有村里的公中的鱼塘什么的，每年村里都能分到鱼吃。
牛二说藏了女人，我以为是在地下室什么的。
却没想，他带着我直接上了三楼，还用力推开了一个文件柜，后面居然是一个小型的直落式楼梯。
“女人！女人！”牛二朝上指了指，攀着就上去了。
他三两下就爬到了上面，推开了盖板，朝我招手：“快来啊。”
那盖板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怪味就涌了进来。
我正要和牛二上去，墨修突然出来，一把拉住我，沉喝道：“别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制止我，搞得我有点紧张：“上面是什么？”
牛二的身体已经一半在上面了，见我没上去，还低头叫我，嘿嘿的笑：“快上来啊，村长藏的女人。”
那个上去的入口，只容一人，牛二这会低垂着头，身子半弯，占了大半的空间。
可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他身侧，一头凌乱的长发猛的垂了下来。
那长发几乎到了牛二的脚边，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墨修紧拉着我的手，伸手就来捂我的眼睛：“别看。”
可那长发后面有什么突然昂起，跟着一张苍白的人脸从黑发中间露了出来。
第25章 怪花名册
墨修虽然伸手捂眼睛很快，可那张长期未见阳光的惨白脸映衬着黑发，突然露出来，实在太过醒目。
可还没等那张脸完全从黑发中露出来，墨修就抱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龙灵，看啊，女人！”牛二还在后面叫我。
可我双眼被墨修捂住，身子被他紧抱着飞快的离开。
牛二似乎急急的追了下来，我隐约的听到他又将柜子给挪了回去。
我一直被墨修抱到了二楼，他才放开我，沉声道：“那人我来解决，你别看。”
“那是谁？”我眼前晃动的，尽是凌乱的黑发。
我原本以为村长堂伯藏了个女人，只不过是牛二胡说的，可能是什么成人娃娃之类的。
却没想真的是个活人，明明刚才，她也凑下来，想看我，就证明还是有意识的！
村长藏了这么一个人，牛二都知道，村里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不过想想，我爸妈似乎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村子里的事！
墨修似乎吸着气，只是朝我道：“你别管。”
“墨修，这又是什么秘密？回龙村的人已经死了很多了……有什么秘密要用这么多人命来掩藏？”我伸手指了指楼上。
沉声道：“难道真的要让我葬进蛇棺吗？”
“是不是我葬进了蛇棺，龙霞也就会跟着进去，不再祸害那些在外面的人？回龙村至少又能安稳十八年，只要等下一个龙家女祭棺！”我一直压制的情绪突然有点失控。
盯着墨修：“对，你是为了我好。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受伤害。可我想自己保护自己，我怕你想要保护的人，可能不是我！”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现在自己找到了线索，你却又拦着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真的直接嫁给你，然后什么都不管。或者一了百了，找柳龙霆，跳进蛇棺里，结束自己，顺带把这些事了结！”我浑身都在发抖。
双腿虚软，干脆直接蹲下来，双手搓了搓脸。
事情一件又一件，死的人越来越多，却还是没完没了。
我体内的蛇淫毒也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从米桶里出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自己双腿虚软……
那种燥意，不只是让我身体发燥，还让我心烦意乱。
“以前吧，我跟我爸妈讲，我梦到你，他们总是骂我，说小孩子，信这些……”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手抚过眉头：“可我妈走的那晚，跟你说了什么吧？她知道你会护着我，所以她们才走了。奶奶知道你的存在，我爸妈肯定也知道，对不对？”
“可他们从来都没告诉我半个字。却在出事后，一走了之，去了哪都不告诉我，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我鼻子好像呛到了什么，酸得厉害，只能重重的呼着气。
扭头看着墨修：“他们开始可能也是想着为了我好？可现在呢？我没逃过，整个回龙村都要遭殃，！你们却还在隐瞒这些事情！”
“回龙村的人是丧心病狂，是祖先造了孽，可龙霞硬是让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就算我撑得住蛇淫毒，可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崩溃的！”我眼前的东西变得模样。
水光闪烁，看着墨修的黑袍上，好像还有着金边细鳞。
苦笑道：“秦米婆知道我害死了这么多人，直接说我冷血。我也害怕，可我更怕自己从蛇棺出来，就成龙霞那样。”
龙霞是厉害，可她却不是人了！
墨修站在一边没动，只是任由我发泄。
我也知道，不敢朝他发脾气，可刚才那样就直接崩溃了……
我面对秦米婆，都是小心翼翼，可面对墨修，似乎就没这么紧张。
过了一会，墨修蹲下来，伸手抱住我，沉声道：“楼上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你现在不一定能接受……”
“为什么？”我扭头看着墨修。
依旧不解，明明那东西就在楼上，我看了又能怎么样？
墨修脸露出纠结的神色，似乎在想如何开口。
“墨修，你还真的是蛇如其名啊，有修养到没了个性。”突然柳龙霆出现在二楼的窗户边。
他倚靠在窗台上，看着我道：“不过龙灵，楼上的东西，我也不建议你看。”
见到他，我猛的站了起来：“你知道上面是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啊。”柳龙霆呵呵的笑。
头以很古怪的姿势朝前挪了挪，轻笑道：“你看了后，保证你三观尽毁，整个世界都崩塌。”
“蛇棺既然放出了蛇婆，就只会让龙霞慢慢的逼着你，主动入棺。”柳龙霆脸上带着沉笑。
“你想不被龙霞一点点的逼到绝境，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跟我在一起。你好好想想吧！”他说着顺着窗就往下滑去。
不过滑到一半，他却又停往了，沉眼看着墨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等着什么她愿意？墨修，就因为她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所以你连性格都变了吗？”
墨修只是沉眼看着他：“你又能好到哪去？”
柳龙霆呵呵的低道：“如果不是我接你入蛇棺，你现在连个魂都没有。蛇棺啊……”
他话中似乎有着无限的感慨，身体滑落下去的时候，眼里带着伤感的看着我。
跟着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们还真的是毫无顾忌。”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谈论那个“她”，似乎生怕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沉吸了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朝墨修道：“对不起，不该朝你发脾气。”
“没事。你说过，能发脾气的人，才是最亲近的人。”墨修顺口就接了一句。
这话明显不是我说的。
墨修说完，也知道我在意这个。
脸色就沉了一下，转过口道：“楼上的那个人，你千万别去看，柳龙霆会照顾她。”
“龙灵！龙灵！”牛二这会又在找我。
他急急的追了上来，朝我道：“你不喜欢那女人吗？可村长很喜欢啊，经常去跟她说话，聊天。”
“那个女人是谁？”我想着既然不能看，总能问吧。
牛二皱了皱眉，指着我道：“跟你一样……”
“牛二。”墨修突然沉喝一声。
牛二似乎吓得缩了一下，邋遢的脸上，尽是委屈的表情。
朝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村长的东西都在那里面……我去守村。”
说着似乎对墨修很害怕，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扭头看了一眼墨修，他沉了沉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有比蛇棺更恐怖的吗？”我朝隔壁房间走。
“蛇棺只是要它想要的，可有些东西，却是更加说不清的恐怖。”墨修似乎在感慨。
却又好像自言自语，跟着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我手腕上不动了。
可蛇棺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啊，龙霞掉进去没两天吧？出来就是完全开了挂！
柳龙霆一直跟着龙家女，做护棺蛇，也不知道有多厉害。
隔壁房间上了锁，不过村里的公堂修得有些年头了，用的是那种碰锁。
我从包里拿了张卡，顺着门缝挑两下就开了。
小时候我爸妈不让我看电视，就把电视锁他们房里。
我等他们出去了，就用卡开锁，到他们房间偷偷看，这种技能就练成了。
房间里面没有什么怪东西，都是些资料啊，公帐啊之类的。
我翻了好久，居然从书桌的最下面，找到了一本全村人的花名册。
只是粗粗翻了一眼，这花名册很细，按每家每户入的挡。
不只是有出生年月、姓名、性别，还有转换出来的生辰八字，以及用红笔批注着一些批语之类的，这个我完全看不懂。
回龙村的人，都姓龙。
娶进来的那些外姓媳妇，不只注了生辰八字，更甚至注明了人家父母兄弟的生辰八字，每个后面都还有一堆堆的批语。
这东西做得很细，每户都是独立的一张，我翻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我家的。
一直到翻完也没有！
村子里一共就六七十户人，我怕我自己看漏了，又重新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我家的花名册。
这就怪了！
我又从头翻了一遍，可这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26章 命中无子
从小我就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有万蛇潮涌，所以村里不待见我，我爸妈也不怎么带我回村。
奶奶想见我，就会去镇上见我。
我唯一回村的时候就是过年祭祖，那时候很热闹，同龄人很多。
可现在翻着花名册，我才猛然发现，那些所谓的同龄人，居然没有比我小的。
我将花名册前前后后翻了三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真的没有！
花名册里，最后一个出生的叫龙流泽，出生日期跟我是同一天，只比我晚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我没有上花名册，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的生辰八字后面的批注字，只有三个字：守村人。
也就说是，这个人就是牛二。
我握着这么大一卷花名册，努力回想，祭祖时谁家有孩子带回来。
可思来想去，却一个都没有。
喉咙好像被扼住一样，我将花名册放下，在办公室里一通翻找。
可除了那些公章公帐，以及乱七八糟的资料外，什么都没了。
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我抱着花名册，突然有点心慌。
是村子里十八年来一直没有孩子出生，还是后来那些在外面的人，生了孩子，想断了和回龙村的来往，没有往村里报，所以没上花名册？
远处似乎传来了牛二大声吆喝的声音，我抱着花名册，锁了门出来。
这种事情，只有问奶奶才知道了。
走到公堂外面广场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在看着我，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三层盖瓦小楼，三楼上面还有个半层的小阁楼。
以往过年，吃年夜饭前，村长堂伯，也就是龙霞她爸，会把祖先的排位摆出来，放在公堂的正堂屋里。
村子里的人，以家为单位，都跪在这广场这里，对着这栋三层小楼里的牌位，共同跪拜。
现在看来，似乎就是在拜这栋楼！
我以前虽然不信这个，可拜完后，堂伯会带着老一辈给每一个人发封红，是村里的公帐分下来的，钱不少，我还是拜得挺开心的。
这会回头看着这栋楼，我慢慢的后退了几步，缓缓的跪了下来。
就在我匍匐着准备磕头的时候，猛的抬头。
果然三楼一扇窗户那里，一团漆黑闪过。
我盯着那扇窗户，目光微微后落，看着锁着的堂屋大门。
祭祖的时候，那里摆满了牌位，密密麻麻，每一个都用繁体写着名字……
龙霞从小就在县城读书，认的字比我多，有一年特意在我面前卖弄过，给我读那些牌位上的繁体名字。
“先祖龙化名之灵位，先祖龙化英之灵位……”
先祖……
我重重的喘着气，一把将那本厚厚的花名册塞进了背包里，捡起了旁边的一根柴，对着堂屋旁边的玻璃就砸去。
等我从窗户爬进去时，堂屋的牌位，全部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
一块块如同一座叠着的小山，我一个个的扫过最上面三个字。
先祖龙！
先祖龙！
先祖龙！
难道女性就不能供牌位吗？为什么全部都是男的，全部都姓龙！
我脑中闪过摩的司机的话，拔腿就要从堂屋的楼梯往上跑。
可就在我刚上楼梯的时候，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一动，墨修站在我前面，拦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
“墨修……”我微微的喘着气，看着他：“让我去见见她？我想问她几句话。”
“她不会说话。”墨修朝我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去。”
屋外牛二哼着歌：“龙家女，被蛇缠，成蛇婆，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
他越走越近，到广场外大叫：“龙灵，我好饿，我要吃饭。”
墨修依旧站在我前面，拦着我，朝我摇了摇头：“回去吧，你知道的够多了。”
我看着那条幽转而上的楼梯，朝墨修苦笑：“我会查到的。”
转身依旧从砸掉的玻璃窗爬了出去，回过头时，那些木雕红漆的牌位，就好像一尊尊蹲在那里的怪兽。
一出来，牛二立马朝我道：“龙灵，我好饿，吃饭！吃饭！”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带着他出村。
村里死了这么多人，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绕着走。
所以根本打不到车，更怪的是，死了这么多人，除了六叔公，其他人都没有回村。
我带着牛二走到下一村的地界才打到一个摩托车。
回到秦米婆家里，她正一边咳，一边做饭。
我看了一眼奶奶后，就在一边给她打下手，她不时的抬眼看我：“找到龙霞了？”
“没。”我也感觉奇怪，龙霞为什么没有回村。
扭头看着秦米婆：“秦姨，你会排八字吗？”
秦米婆以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突然摇了摇头：“不会。”
她说这个的时候，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上。
我也只是点了点头，等吃了饭，将牛二留在秦米婆这里，我直接打了那个摩的司机的电话，让他带我镇上。
我也不敢让他直接送我到蛇酒店，只是让他送我到街口。
到家里，我找了钥匙，把我妈骑的小电驴找出来。
刘婶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是我，似乎呼了一口气：“是龙灵啊？怎么回来了啊？”
“刘婶。”我将小电驴推到门外，锁好门。
朝她道：“你知不知道我舅舅家在哪里啊，我有点事想找我舅舅。”
“你哪有舅舅啊！”刘婶拍着手，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嘿哈的干笑一声：“我跟你妈认识了近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她娘家人，连提都没提过。”
“都说你妈是你爸从外面拐回来的，私奔的呢，你妈家里可能都不知道。”刘婶脸上带笑。
拍了拍我：“是不是想你爸妈了，有事找婶。来，没吃饭吧，婶给你煮粉！”
“真的从来没听我妈提过？”我努力回想，好像真的没有。
可摩的司机说过，回龙村人的娶媳妇要合八字。
人家私奔的，都会被抓回去，连怀着的孩子都流掉了。
“你有没有舅舅，你还不知道？”刘婶试探着伸手来摸我额头，担心的道：“是不是发烧了？”
我摇了摇头，试了试小电驴，朝刘婶道：“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您给我电话。”
小电驴是我妈平时骑着打牌的，我有时也会骑着去读书，所以骑着挺顺的。
我骑到没人的地方，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花名册，将上面几个嫁入回龙村的婶娘辈的生辰八字抄下来。
然后骑车到镇子里的桥头边，这里有很多人摆着残局啊，摆摊摇卦啊，算命测八字的。
我进去，来回走了两趟。
最终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人老人家：“帮我测个八字。”
一堆人，不是扎一块打牌下棋，就是玩手机。
要不看到我，就立马叫：“小姑娘，算命抽签，测八字、排四柱啊！”
只有那个那老人家戴着个老花眼，快入夏了，还穿着一件破夹克，正在翻着一本旧书看。
见到我坐下，这才放下书：“小姑娘测八字，是要算姻缘？”
“嗯。”我想想也算吧。
可那老头子看了我一眼，跟着鼻翼轻动，目光顺着我的肩膀往下，往我手腕落去。
也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动了一下。
慢慢的游到了我手腕的衣服下面，墨修在我耳边悄声道：“走。”
我愣了一下，却站着没动。
那老人看着我，猛的拿起旁边一根握得发黄的竹杖，朝我缠着黑蛇玉镯的手臂，抽过来：“老道在此，还不现身！”
可那竹杖还没抽到我手臂，“咔”的一声，整根竹杖每节瞬间裂开。
那老人家握着竹杖猛的站了起来，看着我手腕道：“你手腕上是什么？”
我想了想，扯开衣袖，露出黑蛇玉镯。
老人家将老花镜推了推，看着黑蛇玉镯，双眼闪过了然。
看着黑蛇玉镯，恭敬的点头：“冒犯了。”
转眼看着我道：“你将要合的八字给我看一眼。”
我将抄好的一个八字递过去，那老人家看了：“你给的这个八字，命中有福却无子，却又享子孙福，是个有好命！可惜已经枉死了，没什么好算的。”
“这个呢？”我又递了一下过去。
耳边墨修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却并没有阻止我。
老人家接过去看了看，突然握着不动了么：“你是回龙村的人吧，这是回龙村娶媳的八字，你姓龙？”
第27章 天眼神算
那老人家凭着几个八字，就看出这是回龙村娶媳的，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这老人家能看出我身上有黑蛇玉镯，还能认出来，证明有点本事的。
我干脆将抄下来的几个八字，全部递过去：“那您帮我看看吧，这些八字……”
“不用看了！”老人家猛的站起来，将那根碎了的竹杖放在一边。
看着我道：“你是蛇酒龙的女儿龙灵吧？”
我这会心头更惊了，老人家却朝我摆了摆手：“你这个不用算，在整个算命的圈里都知道。”
“回龙村娶媳，命中子宫薄，注定无子无女，却又享子孙福，命带三两金钥匙。”老人家看着我。
命这个东西，我以前不信的，但现在……
我沉吸了一口气：“可如果真的命中无子，那回龙村的人怎么来的？我又是怎么来的？”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的转了转，墨修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阻止我。
算命的老人家只是脸色发沉的看着我：“你问题我答不了。不过我可以帮你算一下，你的八字……”
他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居然闪过激动，眼中带着希冀。
旁边原本打牌下棋的人，也慢慢凑了过来，不过却并没有站得很近。
他们这一行也有规矩，不能抢生意，不能站太近偷师。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断竹杖的时候，他们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过来，现在听说要帮我算八字，却都围了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下马扎上，慢慢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
八字这东西，我也不会转化。
老人家立马掐着手指帮我算，先转成八字，跟着他慢慢的排。
旁边慢慢的围满了人，却没人算，似乎在等着结果。
可老人家掐着手指，一点点的排推，猛的身子一震，撑着的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根破了的竹杖。
一边的人似乎伸手想去扶他：“老周。”
可刚碰到他，本就已经破裂的竹杖，被他生生捏碎，竹片扎进他掌心里，鲜血直涌。
跟着他猛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浑浊的眼里闪过惊愕之色，慢慢的有着血水涌出。
“老周！老周！”旁边的人跟着就要去扶他。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沉喝道：“让开。”
跟着一个头上扎着道髻，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子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一把托住老周的头，对着他额头猛拍三下。
然后抚着他的额头，将他放倒在地，对着双手掌心各吐两口唾沫。
将手掌捂在他眼睛上：“让你不要管，你要管！这下好了，伤了灵台，染了双眼，以后都不能算命了！”
那青年道士，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沉喝道：“还不走！”
老周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太师叔，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你算了一辈子命，还有看不破命，有什么不甘心的。”青年道士捂了他眼睛一会，这才放开。
沉眼看着我，他那双眼睛带着精光，看得我似乎无所遁形，又好像有什么扎着身体一样难受。
墨修冷哼一声，黑蛇玉镯轻轻一转。
那青年道士立马闭眼，朝我作了个道揖：“见过蛇君。”
我知道他说的是墨修，后退了一步，转身准备离开。
想查的不过是那些人的生辰八字有什么奥秘，现在已经查出来了，我也现在的身份确实不方便惹事情。
可我刚退了两步，躺着的老周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沉而尖的大喝道：“龙灵！”
他声音如同半夜的恶鬼，声音激荡，又尖又悦。
那青年道士立马朝我大喝，挥手呵斥：“快走！快走！”
转身就伸手去扶老周，似乎想制止他。
可老周双眼鲜血直流，盯着我道：“龙灵，你生来既死，命不该生！如若你活着，三亲必绝，五邻皆殃。所遇之人，必然惨死。”
“龙灵……”老周如同索命的恶鬼，坐在地上，双眼流血，双掌扎着竹片。
被众人拥簇，那双流血的眼睛盯着我，重重的喘息道：“你一出生，就该……就该……，一旦你活着，回龙村必亡。是人皆伤，众生皆……咳！咳！”
“老周！”青年道士忙转过去，扶着老周的后背。
我全身发寒，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周围算命的，摆摊的，打牌的，全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走吧。”墨修声音发颤，朝我幽幽的道：“回去了。”
可我双腿却移不动，只是沉眼看着老周。
他不停的咳，咳着咳，嘴里就涌出血来。
墨修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朝我道：“他要死了，快将他挪到没人的地方。”
我被墨修喝醒，顾不得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走过去，一把扶起老周。
朝青年道士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一动手，老周嘴里猛的吐出了一条小蛇。
那条小蛇就像那天我问米时，破裂鸡蛋里的一样，双眼未睁，躺在一滩喉咙的黏液和血水中，顺着老周的嘴角慢慢的滑出。
青年道士双眼发急，立马对着老周胸前点了两下。
一把将他抱起，朝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看了一眼：“跟我来。”
他抱着老周，几个纵跳就跨过了河边的绿化带，朝着旁边一栋房子走去。
我忙小跑的跟了过去，可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飞快的朝前闪去，身后是那些人议论的声音。
“这女孩子什么来路，老周可是天眼神算，怎么算她的命……”
“不要命了！”旁边有人沉喝一声，叹道：“命为天道，却也受阻。老周来这里，就是等她的。命中有此一劫！”
我听着，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小屋里，反手就将门关上。
只见屋子里，老周盘坐在地，青年道士双手飞快的翻动结印，在他手背拍着。
墨修已然摁在了老周的胸口，双手十指，如同蛇一般的向上游走推动。
可随着他推动，老周嘴里一团团如同鸡蛋大小的浓痰涌出，那痰液里，都是一条条的小蛇。
就在墨修在手游到老周喉咙的时候，老周一口脓血喷出来。
只见那血里还有许多细如发丝的小蛇，不过这些连扭动都没有，就瘫在血水里不动了。
墨修收了手，甩了甩长袍，看着老周道：“可惜了，天眼神算一脉，差点就绝于此了。”
我看着那些蛇，身体慢慢涌出鸡皮疙瘩。
上次问米也是鸡蛋里有蛇，这次怎么出现在老周身体里了？
他不过是算个命，怎么就要死了？
“多谢蛇君。”青年道士扶着老周坐起来。
从道袍的一侧掏出一粒药塞进老周嘴里：“既然已经见到龙灵了，蛇君也在，你先稳住气机，其他再作细谈！”
老周这会已然气若游丝，却依旧紧握着青年道士的手：“小太师叔，我对不起胡兄，我……”
他瞄了我一眼，握着青年道士的道：“小太师叔，你不该跟我来的。”
他说着，染血的双眼突然转过来看着我。
我只感觉身体一寒，跟着墨修一把将我拉开。
只见老周突然张嘴，一道血水如同利箭一般的射了出来，直接穿门而过，将关着的门射出一个洞。
如果不是墨修拉了我一把，这道血水就直接射到我身上了。
以那样的力道，我绝对被射个对穿。
老周喷了那一口血，好像失去了所有精力，身子猛的朝一边倒去。
双眼却依旧盯着我，紧握着青年道士的手：“小太师叔，我对不起老胡。没有……除掉这个祸害。”
他话还没说完，就慢慢的倒了下去，可那双眼布满血丝，染着血的眼睛，依旧紧着的盯着我。
第28章 苍生何辜
就算死了，老周的眼神依旧太狠，看得我心头发麻，好像至死他都要杀了我。
我微微后退，后背靠着墨修，却退无可退。
“别怕，他只是一个算命的。刚才那一口精血，已经耗尽了他的生机。”墨修伸手，宽袖将我的眼睛遮住。
可就算看着墨修这暗鳞染金的黑袍，我眼前闪过的依旧是老周那如同厉鬼索命般的沉喝，以及愤恨染血的双眼。
三亲皆亡，五邻俱殃……
既然逃不过，还有什么好避的。
我慢慢扯开墨修的衣袖，看着倒地的老周，和那些死掉的小蛇。
青年道士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念着什么。
过了一会，才收了手：“老周，在七日前，受人所托，到这里来找一个人。”
“他是天眼神算，深知机缘，你这几天踪迹不定，所以他就在那里等你。”青年从包里取了一对桃木卦，分阴阳放在老周的双眼上。
扭头看着我：“龙灵，老周看破天机，却又深陷其中，所以才想杀你。但他的批命，从无不准。”
“托他来的是胡先生？帮回龙村迁坟的那个风水先生？”我眨了眨眼：“他跑了，能活着就行，为什么还要让别人来送命。”
“他既然号称天眼神算，就该知道自己要命绝于此，趋吉避凶，就该和那胡先生一样，跑走保命，又为什么要来？找死么？”我心中发冷，拉开门就朝外走去。
这青年道士的意思，我就按老周所说的，就该死了，免得祸害别人。
可老周的死是我祸害的吗？
我的生辰八字，是他自己说要算的；他体内呕出蛇，也不是因为我！
墨修都救他了，他还要拼了命来杀我！
还有那托他来的胡先生，既然自己都跑了，为什么又要让别人来送命！
对面的桥头，那些人没有再聚众扎堆，而是朝这边张望，见我出来，立马都扭头走了，好像看到了瘟神一样。
我推着小电驴，直接往秦米婆家去。
牛二不知道从哪里摘了茶耳，朝我嘿嘿的笑：“龙灵，吃茶耳，耳朵不聋。”
我看了他一眼，到里面床上，将奶奶背在背上，找了两件衣服将她绑我背上，就往外走。
“你想带她去哪？”秦米婆端着一个米筛看着我，沉声道：“她不能乱动。”
“龙霞不会让她死。”我背着奶奶，踉跄的坐上小电驴：“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难道还怕几条蛇吗？
我骑着小电驴到镇医院，她后颈窝的那条丝蛇没有再出来，医生照了片也没有查出什么。
“那我奶奶有没有生育过？”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主治医生是个男的，有点吃惊的看着我：“她不是你奶奶吗？她不生育，哪来的你爸和你！”
“我爸不是亲生的，可奶奶现在脑袋有点问题，总说她生过一个孩子，我就是想确定是不是有，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帮她找。”我努力掐了个理由。
主治医生表现理解，叫了妇产科的医生一块合诊。
过后才告诉我：“你奶奶先天输卵管堵塞，一直没有疏通，应该没有生育过。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记忆有点混乱。”
“谢谢！”我发现自己居然能很冷静了。
关了病房的门，趴在床边，看着奶奶。
帮她将衣服理了理，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里。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墨修和柳龙霆都不让我看那楼上的女人了，三观尽碎，世界观崩塌……
我现在也差不多了！
如果我爸不是我奶奶亲生的，回龙村那些娶进来的媳妇都没有生育能力。
那么，我那么多排着序号的叔伯，哪里来的？
那份花名册上，独独没有我家的那页，是没有上，还是被拿走了。
我妈的生辰八字，她的家庭情况，都找不到。
我连自己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了，如果我妈也不能生育，甚至那所谓的出生时，万蛇潮涌，可能都是骗人的。
因为生我的时候，并没有出生证明，只是凭村里人的口头说法，现在哪里去证明真假？
护士给我奶奶开了一些药，说是暂时没有找到她昏迷的原因，建议我去大医院看。
我知道吃药没用，却还是按护士说的，给奶奶喂药。
但也没敢住院，奶奶体内的那条丝蛇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只得背着奶奶又回了秦米婆家，她见我回来，似乎早已料定。
只是当我进屋时，墨修和那青年道士都坐在秦米婆家的桌子边上。
青年道士一见到我奶奶，立马道：“这就是蛇棺里出来的丝蛇？”
墨修朝我沉声道：“这是问天宗的何辜。”
秦米婆在一边，帮我将奶奶放下来。
我看着何辜，沉声道：“向天九问，苍生何辜？”
这名字一听就是取自《九问》了。
“正是。”何辜朝我做了个道揖，声音清朗：“我领师尊法令，一路保护老周，同时查明回龙村蛇棺的真相。”
我和秦米婆将奶奶扶到床上，慢慢将奶奶后颈的头发撩开：“丝蛇入体，那你有办法取吗？”
何辜摇了摇头：“我要先看看。”
“苍生何辜？你和蛇君一块看吧。”我冷笑着看着何辜，转眼看着墨修，然后走出去，和牛二坐在台阶边。
这会已经近黄昏，远处炊烟袅袅，众鸟归巢，暖如金的夕阳洒在绿油油的稻田上，交映着很漂亮。
可这些，跟我已经没了关系。
一旦入夜，蛇淫毒发作，那种痒，以及召唤声，总让我想冲出去……
牛二递了一片较厚偏白的茶耳给我：“这个好吃。”
我接过放进嘴里，虽说入嘴松脆，微甜，可回味后，嘴还是涩得好像张不开了。
牛二却还在一捧茶耳里挑挑捡捡，把好的给我：“你吃。”
我看着他，明明跟我同一天出生，可却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年纪。
墨修和何辜似乎在讨论着怎么取丝蛇，我烧了水，让牛二洗了澡。
秦米婆找了两把旧剃刀在磨：“以前我还没问米的时候，就给满月的胎儿剃胎发，那时剃胎发是要给封红的，现在啊……”
她磨着磨着就咳了起来，将一把还没磨的旧剃刀递给我：“给你防身吧。这把是我姑姑的，当初就是她带着我给人剃胎发的。”
秦米婆家没有合适的衣服，牛二就穿着秦米婆的旧衣服出来。
我磨着剃刀，看着秦米婆用几块红薯干哄着牛二，右手夹着剃刀，左手扯着头发，哗哗的刮动，没一会就将头发给理好了。
跟着剃刀唰唰的就把牛二邋遢的胡子给递了，居然还不影响牛二吃红薯干，可见手法利落。
秦米婆剃完，就弯腰在一边重重的咳了起来。
我握着那把剃刀，再看着牛二落下来的头发，帮秦米婆拍着背，然后给牛二擦了把脸，将落着的头发胡须弄掉。
那邋遢的头发胡子下面，是一张青春正好的脸，可牛二只是嚼着红薯干，朝我嘿嘿的笑。
收拾好牛二，我磨着那把剃刀，回想着秦米婆剃头发的样子。
墨修和何辜似乎在想办法将我奶奶脑中的丝蛇取出来，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我做了饭，叫他们。
墨修是不用吃饭的，何辜要持午，过午不食，所也不吃。
一直到了晚上，何辜似乎要打座，这才出来。
秦米婆将昨晚的米用来烧了，给我换了新打的米。
我正准备坐回木桶里，墨修这才走出来，站在一边看着我：“如果不行的话，叫我。”
冰凉的米慢慢的洒在身上，我一点点的浸进去：“找到办法了吗？”
墨修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不好！”
“跑了，跑了！”牛二在外面大叫：“龙灵，你奶奶跑了。别跑啊……”
我忙从木桶里起来，只见我奶奶健步如飞，也不走路，直接就往稻田里趟过去，往一个方向跑。
在打座的何辜，立马冲了出来：“可能是今天我施针的时候，伤到了丝蛇，蛇棺和蛇婆那边有感应了，怕我逼出来，所以出动了。我先去追！”
我看了一眼奶奶跑的方向，返回屋里，拿了那张网，骑上电驴就追。
正握着方向盘，墨修就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
牛二在后面大叫，好像要跟上来。
秦米婆到了晚上，咳得更是快要断气了，将他拉住。
我骑着小电驴直接奔坟坑的方向，无论是蛇棺，还是蛇婆，或是柳龙霆，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等我到的时候，却见我奶奶衣裳都没了。
就站在那坟坑边，头扭动着看着我：“龙灵，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快来啊。快来啊……”
而她的手脚，以诡异的方式拱动着，或者说是扭动着。
后背上，一个个的蛇头从她身体两侧伸出来。
就好像每一节脊椎都有着一条蛇，又好像奶奶全身的肋骨都换了这种丝蛇。
所有的蛇头朝着我，嘶嘶的吐着蛇信，声音空灵，又好像在嘶嘶的叫着我：“龙灵，龙灵。”
第29章 以命换命
我看着奶奶那样子，又诡异又恐惧，却又不敢乱动。
转眼朝四处看了看，并没有见到直接追过来的何辜，也没有见到龙霞。
我试着慢慢走过去：“奶奶，我是龙灵啊。”
“龙灵，快来啊……”奶奶的头跟蛇头一样，左右移动。
她头往哪边移，后背上那一条条将蛇身扎入脊椎的丝蛇，头也跟着往哪边移。
连奶奶的说话声，和那嘶嘶的蛇信声混在一块，似乎也变得破气了。
她好像要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可那脸上的肌肉僵持着，就好像埋了线一样，一条条的扯动着，将脸勒得不成样子。
我握紧了秦米婆给的那把剃刀，慢慢弹开，反握在背后，朝奶奶伸了伸手：“奶奶，跟我回去，我是龙灵啊？你的龙灵……”
奶奶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什么，脸上被绷成一条条的肌肉开始跳动，舌头好像发着僵。
跟大舌头一样：“龙……灵……，我的龙……”
我心中发酸，一步步走过去，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转动，墨修在表明他在。
“龙……灵……”奶奶头偏着，有点疑惑的看着我。
眼看着我就要牵到奶奶的手了，突然何辜飞快的纵了出来：“别！”
也就在同时，奶奶眼中的疑惑，和脸上的紧绷瞬间消失。
她头猛的朝我探了过来，背后所有的小蛇，嘶的一声，如同弹出的蛇绳，瞬间朝我缠了过来，蛇嘴大张，嘶嘶作响。
我右手握着剃刀就要挥了过去，可看到眼前奶奶的脖子，又生生将剃刀回转。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一转，墨修飞快的出现，挡在我前面，拉着我要后退。
可奶奶身体里的那些蛇，就好像能无限长一样，一边的瞬间缠住了墨修的身子，蛇嘴猛的咬住了墨修的身子。
也就在同时另一边的蛇伸了过来，缠住了我伸着的手，蛇嘴大张，死死的咬住了我。
蛇牙一刺入，我痛得一个激励，蛇身却还拉扯着。
想拉着我们就要往坟坑里倒去！
我立马反转剃刀，眼前闪过秦米婆，扯着牛二的头发，朝下割的样子。
手起刀落，先将缠在墨修身上的蛇就割去。
刀光闪过，蛇身断为两截，咬在墨修身上的蛇头纷纷被震落。
蛇身染着血，却依旧“唰”的一下往奶奶体内缩去。
墨修立马拉着我后退，手指轻点，一道道电光在我手腕上的蛇上，转动。
可那些蛇就算被电，依旧死咬着不松嘴。
我反过刀，将那些蛇一条条的割断。
就在同时，何辜哗的一下，一张符纸扔了过来。
一道惊雷闪过，所有的蛇哗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可奶奶就站在坟坑边上，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何辜一个纵身就将她拉住。
可一碰到奶奶，她后背就有蛇开始涌出，呲牙来咬人。
我顾不得身上还咬着的蛇头，抽出那张网，将奶奶给罩住，扯了回来。
“龙灵……”奶奶被罩在网里，依旧朝我嘿嘿的笑：“你逃不掉的，快来啊！快来啊！”
墨修冷哼一声，对着奶奶一挥衣袖，奶奶似乎受痛，闷哼一声。
却盯着墨修，恶狠狠的道：“你死了，死了！你护了她一世，还能护她生生世世！她是我的，我的！”
墨修脸色发沉，长袖直接朝着奶奶抽去。
奶奶闷哼一声，软倒在网子里。
何辜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将道袍扯开。
只见他胳膊上，还咬着两条小蛇，看上去似乎是被生生扯断的，蛇头上的毒牙深深的咬进肉里，整条胳膊都泛着青黑色。
墨修伸手，捏着蛇头，轻轻一用力，就将蛇头取了出来。
我看着网子里的奶奶，还朝旁边扭头看去。
“龙霞和柳龙霆都不在，他们也在想办法脱离蛇棺的控制。”墨修拉过我的手，将手上被咬着的蛇头一个个捏下来。
那些蛇头咬在胳膊上，根本没有死，小半截的蛇身还在甩动，断口处，鲜红的血染着我的胳膊，空气中尽是血腥味。
墨修引着水，将我胳膊冲洗干净。
一边的何辜掏了一粒药丸递给我：“百毒丹，可清百毒。一粒内服，一粒外敷。”
这还真的是道门中的规矩啊！
我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墨修捏着另一粒，弄成粉，放在我胳膊上。
“这还只是丝蛇入体，那蛇婆得多厉害？”何辜盘腿坐着，似乎在休息，又好像在打座。
看着被网着的奶奶道：“这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墨修将药粉细细的洒在伤口，那药粉落下去，立马被染黑，完全没有用。
墨修的脸色似乎发着沉，却依旧将所有的药粉洒上去，然后扯下衣袖：“先带回去。”
“我一路追她，在半道追到过一次，刚拦着她，就被咬了。而且她雷法不侵，符火不惧，能怎么办？”何辜声音依旧发沉。
转眼看着我：“丝蛇入脑，可能她已经没了意识，还不如直接用符火烧了。”
我看着网子里的奶奶，摇了摇头：“先带回去吧。”
何辜脸色发冷：“龙灵，当断不断，其后必乱。苍生何辜，杀之而除后患，也是一种慈悲。如果你奶奶知道自己变成这样……”
我扭头看着何辜，冷声道：“如果不只一个呢？不只有我奶奶这样呢？”
“回龙村所有留守在村子里的老一辈人都死了，可在外面的人却都没有回来处理后事，也没有人去收拾尸体，你不感觉奇怪吗？”我看着何辜。
沉声道：“回龙村一共五十八户，留守的老一辈，加我奶奶，一共一百零六人。外面的还有两百一十七人，我在花名册上数过了。”
“如果这些人，都被龙霞控制了，是不是都要除之而绝后患！”我沉眼看着何辜。
冷声道：“苍生何辜，就因为那所谓的天眼神算几句话，我就得死！回龙村所有人都得死！”
何辜还要再说什么，墨修低咳了一声，他立马收了回去。
我从小电驴的座位下面，找了雨衣，将奶奶连同网子包起来，会用擦车的抹布将落在地上的蛇头包起来。
用绑东西的皮带把我奶奶绑在我身上，朝着秦米婆家里去了。
墨修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依旧沉默不语。
到了秦米婆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抱着奶奶回了房间。
秦米婆又在烧艾，她自己呛得快断气了，屋子四周都是浓浓的烟和艾叶的味道。
我将奶奶从网子中抱出来，仔细检查她后背。
丝蛇这东西，入体后，就连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伸手摁着脊椎旁边，只要一用力，里面的丝蛇立马就开始扭动，奶奶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拉着被子给奶奶盖上，打了水给她擦身子，擦着擦着，有水珠滴在奶奶的背上，我用毛巾飞快的擦掉。
秦米婆端着火盆放在床头：“你还是想救她，是因为你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还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艾叶夹着烟味，呛得我喉咙发痒，我将奶奶身体擦干净，帮她穿上衣服。
看着秦米婆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在这之前，我都还在准备高考，然后一夜……就成了这样了？我爸妈一走了之……”
墨修明显也对回龙村有着怨气，不肯出手相救；秦米婆也一样。
我能看着回龙村那么多人被龙霞害死，可让我看着我奶奶被烧死，我依旧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我端着水盆出去，将水倒了，坐在屋檐下面的小凳子上，将那些捡着的蛇头拿出来，放在一边，用剃刀拨动着打量着。
何辜在后面慢慢的走了回来，看了一眼那些蛇头，直接进屋了。
或许是坐了一会，我身体慢慢发热。
我忙将这些蛇头收起来，准备慢慢看，想办法找出控制的方法。
既然墨修和秦米婆不肯帮忙，我就卖了镇上的房子，请人帮忙。
坐在木桶里，我自己拎着米慢慢倒进来。
可这次阴凉的米贴着身子，根本没有压住心底那种燥意，心里越发的燥，手臂被蛇咬的地方，好像也发着痒。
脸慢慢发烫，就算在米上蹭也压不住。
我呼了口气，可一张嘴，就是一种让人羞耻的声音……
脑中好像有什么炸开，我忙从木桶里出来，冲到龙头下面冲着冷水。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轻轻转动，墨修在耳边轻叹。
何辜站在一边：“你中了蛇淫毒，入体生根，本来就一天比一天重，更何况你今天被蛇咬，中了蛇毒。蛇棺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阴狠，就算你冲冷水，也压不住的。我可以帮你……”
何辜从怀里掏出一根桃木钉，看着我道：“你如果再祭了蛇棺，只会壮大蛇棺的妖力，以后更不可控。”
“我以桃木钉，钉你灵台三寸，入体既亡，你不会痛苦。”何辜看着我。
声音无比的沉静且认真：“我会带你尸身回问天宗，请师尊出手，救你奶奶，和回龙村那些人，包括你父母，如何？”
“用你一条命，换你全家，乃至回龙村所有人的命。”何辜捏着桃木钉，沉眼看着我：“要不然，你在双毒之下，撑不过今晚！”
第30章 说你愿意
何辜的话确实没有夸大，今天蛇淫毒发作时的那种痒意，确实比往前强了很多。
我将身子蜷缩在屋旁的水龙头下，任由冷水哗哗的从头顶淋下来，沉眼看着何辜摇了摇头：“我不想死。”
何辜眼里的“苍生”不包括我，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祸害。
可我不想死，我爸答应高考后带我去旅游，我妈答应带我去海边，让我放开了吃海鲜的。
我还和张含珠想着，等高考完了，熬夜追剧看小说，疯一般的玩。
等上大学了，父母不在身边，我们可以放开了嗨，穿平时不让穿的衣服，吃变态辣的烧烤，一口气喝两杯奶茶……
淋下来的水带着头发，滑到我眼前，我看着何辜手里那根桃木钉，眼神坚定的道：“如果你见我实在撑不住，往那边跑，你再钉死我吧。”
何辜目光闪闪，腿盘就坐在屋檐下，真的打着座看着我。
水顺着耳朵往下流，哗哗的水声中，那种召唤声却越来越清晰。
冷水越淋，可身体或许出于自保，内心那股燥意就越发的热。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转了转，墨修站在了水龙头旁边，沉眼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秦米婆又在烧艾了，就算隔着水，我都能闻到呛人的艾味，可喉咙好像也要冒火。
我微微张嘴，冷水灌进喉咙里，却只是更热……
舌头本能的想伸出来，蹲着的腿好像只想扭动。
何辜一见我动，双眼如带针芒般的看了过来。
我紧紧的咬着舌尖，将手伸过头顶，死死握着那个水龙头。
无论如何，我都要撑过今晚，至少我得撑到……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心中突然有点什么散开，耳边叫我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像是无数的蛇在嘶嘶的吐信。
张嘴沉吸了一口气，嘴里溢出一声呻吟声。
我猛的咬住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痛意让我有一瞬间的清醒。
跟着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我的双颊，墨修那张俊朗的脸好像跟他的名一样，染了墨：“张嘴！”
我牙关磨了一下，在舌尖碾了碾。
如果不清醒，我怕自己一张嘴，就又是那种声音。
“龙灵！”墨修一直沉静的眼里，似乎带着怒火，一手掐着我的双颊，一根手指直接伸了进来。
他手指硬如玉一般，生生将我的牙关撬开。
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手流下去，又瞬间被水淋走。
墨修似乎沉叹了口气，一把将我搂住，转身就朝外走去。
墨修的身上微微的发凉，明明没有水的那种冰，可却比冷水更让我身体舒服，更能压制那种燥意。
我不由的贴紧墨修，想起蛇淫毒发作的第一晚，好像也是这种适宜的凉意，将我紧紧搂住。
“看好这里。”墨修带着迎风疾驰。
我隐约知道墨修可能会很厉害，在回龙村的事情上，没有尽全力，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没一会，墨修带我到了一处山洞中，他抱着我进去，那山洞边上，就有一颗巨大的石球滚过，将洞口封住。
他微微一伸手，一点点的白光闪过洞壁，照得洞中微白。
“墨修……”身体本能的让我贴紧墨修，可我脑子还残留着意识，想推开他。
墨修只是沉着脸，抱着我往洞中间走，洞的最里面，居然是一处水潭，水从石缝中流出来，堆聚而成的。
老潭水寒，而且阴气重。
墨修一将我放进去，冰冷刺骨的水，让我瞬间感觉身体打了个寒颤，不过那种燥意也散了不少。
“这里是……是我以前的洞府，你先在寒潭里泡一会。”墨修沉眼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臂。
被蛇头咬过的地方，这会已然发青发肿。
墨修眼里闪过痛色，手指碰了碰：“我忘记了，你现在不过是……”
我哪有什么现在，以前！
墨修想说的是，以前那个人！
我忙的将手缩回来，墨修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顺着水潭边的石头坐下，看着旁边的一块不知道是被水冲平，还是被磨平的大石。
我从裤子口袋抽出剃刀，将肿的地方划了个十字。
或许是肿得厉害，刀锋划过，半点痛意都没有。
墨修猛的扭头看着我，双眼闪动，似乎微微的喘了口气，又慢慢的将头扭开。
“这蛇毒不算致命。”我怕脏了水潭，趴在石头上，将脓血挤在外面。
这血发黑发着腥，在空气中微微的散开。
墨修紧绷着的后背似乎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
我先将伤口处的淤血挤出来，然后从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撸，一点点的将毒血逼出来。
眼睛看着墨修的身影，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发酸。
“你能变成那条黑蛇吗？”我收回眼，看着伤口的流出暗红的血，顺着胳膊蜿蜒的往下流，然后在指尖滴落。
墨修闻声回头，不解的看着我。
“就像以前你在我梦里那样……”我微微的吸了口气，看着一滴又一滴暗红的血聚在地上。
扭头看着墨修：“可以吗？”
“你以前不是很怕那条黑蛇吗？”墨修眼里闪过诧异。
我手握成拳头，让血回流，然后又一点点的往下撸着挤出血。
那条黑蛇在我梦里，陪着我长大，沉默无言，可有它在，我就会知道这是我的梦。
可墨修……
从他化成人出来，他就不是为了我了。
他为的只是他记忆中那个人……
洞里只有山泉水涌入水潭中的声音，以及我的喘息声。
墨修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发沉：“龙灵，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嫁给我，比祭入蛇棺更让你难以接受？”
“其实嫁给你，和祭入蛇棺，对我而言差不多。”我见流出的血颜色变淡了。
这才将手缩回水里：“祭蛇棺也是因为，我是你们记中的那个人。嫁给你，也是因为我可能是那个人。”
“这都不是我，那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将手垂落，另一只手蜷在石头上。
我将昏沉的头趴在上面，看着墨修：“如果我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人，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我梦里？这些年，是不是也不会守护着我？”
“为什么要区分得这么清楚？”墨修声音里尽是不解。
我呵呵的低笑，可一笑，头就有点发晕：“我其实挺羡慕她的，你和柳龙霆都记得她，听你们的话里，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她不是个好人。”墨修声音发沉，看着我道：“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她才有了蛇棺……”
我猛的抬眼看着墨修：“所以蛇棺因为她造出来的？”
“你套我的话？”墨修猛的凑了过来，盯着我：“龙灵，你别以为我……”
墨修的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看得我心头都发着寒。
我收回搁在石头上的手，慢慢的往水里沉了沉：“那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蛇棺？”
墨修的实力明显很强，至少是强过柳龙霆的，要不然他在哪里，柳龙霆都不会出手。
龙霞从蛇棺出来，似乎也有点惧怕墨修。
“是。”墨修身子如同蛇一般的软软趴下。
黑色的长袍平铺在地上，头慢慢探到我面前，声音发沉发哑：“龙灵，我说过，只要你嫁给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如蛇一般带着诱惑，我看着他的眼睛，好不容易清醒的脑袋，似乎有点昏沉。
空气中血腥甜的味道慢慢的散开，又好像不是血的味道，有点像是刚开盒的草莓，又像是夏天刚切开的西瓜，淡而带着清甜的香味，让人口齿生津。
墨修的眼睛发沉，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却又似乎筹谋已久的笑：“龙灵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喉咙里似乎有什么涌动，脑袋开始变得昏沉，双手不由的勾住了墨修的脖子，泡在水里的身子借力慢慢靠了过去。
墨修一手搂住我的腰，双腿一转就进入了水潭中，手轻压着我的腰。
慢慢的凑到我唇边，对着我的唇亲了亲：“龙灵，说你愿意。”
第31章 使了手段
“说，你愿意。”墨修一手搂着我，一只手在背后勾了勾。
洞中那些闪着淡白光的东西，似乎暗了一些，又好像变成了什么细细的东西，慢慢的从洞壁中间爬了出来，布满是整个洞顶。
我看着墨修黑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那如同碎星的白光，就又好像在梦里那样，沉沉的看着我。
他对着我的唇轻轻啄了一口，轻唤道：“龙灵，说……”
脑中似乎闪过什么，我心底隐隐知道这样不对，可眼睛却只能直直的看着墨修。
他的唇轻轻启动，无声音的诱导：我愿意。
“我……愿……意。”我看着墨修的唇，一字一句的跟着说了出来。
“龙灵！”墨修好像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双眼沉沉的看着我，眼中闪过水光，连唇都在颤抖……
跟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微颤，只是不停的唤着：“龙灵，龙灵，我终于等到了！龙灵……”
我脑中有什么画面闪过，可鼻息间尽是那种清新的香甜，被墨修抱在怀里，我身子又在发烫。
手不由的抱紧墨修的腰身。
墨修似乎身体僵了一下，拉着我的手，沉眼看着我：“先不急。”
他拉着我的手，缓缓低头，先是轻轻一吻烙在我掌心。
跟着猛的张嘴，咬破了我的掌心。
这种痛比被丝蛇咬的时候，更尖悦，墨修却紧紧抱着我，慢慢吻着我的唇角，如同哄孩子一样：“一下下就好了，就一下！”
我心底隐约知道哪里不对，可意识却又不清晰。
墨修亲吻的时候，我似乎只是驱逐于身体的本能，扭头不停的回吻着他。
“龙灵。”墨修将我反抱在怀里，胸膛震动，握着我被咬破的左手心，然后五指蜷缩，对着自己左掌心轻轻一握。
他指尖轻易的就戳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染出，然后与我双手紧握，掌心相对，猛的低头吻了过来。
掌心相交，血水涌出，唇舌相交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耳边好像有什么炸开，似乎有什么在怒吼。
又好像有什么重重的敲着我脑袋，我痛得张嘴想叫，可墨修却用唇死死的封住了我。
墨修紧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只是不停的叹息轻唤：“龙灵……龙灵……”
外面似乎有着惊雷声，又好像有什么怒吼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激荡。
那些趴在洞壁上的微弱白光被震得“唆唆”作响，四处乱动。
我体内一直压着的那种感觉瞬间被唤醒，身体紧紧的靠着墨修。
他左手一直紧握着我的左手，掌心相覆，另一只手却轻轻松松的将我抱到了潭水边的那块平滑大石上。
我整个意识都松散了，只知道跟着墨修，任由他……
外面似乎电闪雷鸣，洞中好像有狂风在呼啸。
我整个人也好像有什么呼啸，墨修抱着我带着我叹息，哑着嗓子不停的唤着我：“龙灵，龙灵……”
这种声音，似乎和脑子里那个怒吼声交叠在了一块。
我整个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幻听。
………………
等我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酸痛着，身边一片温滑。
“醒了？”墨修从我身后慢慢坐起，扯过一件黑色的里衣披在我身上。
伸手就将我抱起：“水现在是温的，你先泡一会，舒缓一下。”
我这会意识清醒很多，黑衣下面，我和墨修肌肤相亲，那种感觉……
昨晚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回想了起来，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
能折腾！
墨修将我再次放进那个水潭里，怪的是，昨晚的潭水冰冷刺骨。
这会却只是微微发烫……，还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墨修抱着我，一起泡了进去。
微烫的水滋润着身体，让我不由的发出声来……
墨修一手搂着我的腰，闻声低头看着我，对着我的唇亲了亲：“别这样。”
那声音确实过于暧昧。
我脸上顿时发热，靠着潭边的石头朝旁边退了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被咬的伤口还在，整整齐齐的一排牙印。
我不由的扭头看着墨修，他不是条蛇吗？
墨修将他的手掌摊开给我看，上面并排着四个指头戳出来的血印：“这是婚盟，以心血交融，七日而合。等七天后，这印记就会自己消失了。”
“嗯。”我靠着石头，身体舒展开，努力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墨修搂着我，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我的名字，又好像在唤着另一个人。
还有那种清新的淡香……
心头有什么压着，我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池子，手在水中，缓缓的摸了一下，果然腿上有刮伤的伤痕……
昨晚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愉悦和空灵的状态，所以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痛？”墨修长臂一伸，将我搂在怀里，手顺着我腰肢往下：“第一次，有些放纵了，今晚我会注意的。”
我心头发哽，可抬头对上墨修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有点发酸。
昨晚那种香甜，明显不正常……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墨修紧搂着我，一点点的帮我揉摁着。
忙朝旁边退了一步：“我想回去了。”
墨修轻嗯了一声，不过那声音明显压着什么，扯过黑袍穿上。
又将我的衣服递给我：“给你洗过了，烘干了，你穿吧。”
衣服递得平平整整的，上面还放着一块宽大的白布。
墨修似乎知道什么，自己穿好衣服，就朝外走去。
我撑着石头慢慢起身，潭边的石头都被烘得微微的发热。
身上尽是青紫的痕迹，我也不敢再细看，飞快的擦干，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转了个弯，就见墨修靠着石壁在等我，脸色虽舒缓，却也有着些微微的烦躁。
朝我伸了伸手，拉着我道：“柳龙霆在外面。”
我握着墨修的手就紧了一下：“蛇淫毒昨晚算是……解了吗？”
“不算吧，要慢慢来。”墨修拉着我，慢慢朝外走去：“迟早要碰到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墨修似乎有点紧张。
到了洞口，微微挥手，那个大石球就滚开了。
墨修拉着我出来，洞口处的山壁就又自己长了回去，然后青苔斑斓，藤蔓攀爬，就好像那只是一块山石，根本就没有个洞。
洞外一片狼藉，大树被连根拔起，灌木全部成丛的倒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巨坑在洞外边的山坡上，连土都焦了。
所有的东西都倒着，只有柳龙霆一声白袍，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他脸色如同冰霜，双唇紧闭，耳根下面有什么迸起，明显在紧咬着牙。
双眼蕴着怒气，似乎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只不过他看的却不是墨修，而是沉沉的看着我。
从上到下，一点点的打量着，目光落到我左手掌心时，他双眼闪过什么……
一直坚挺身影晃了晃，脸上闪过伤意，沉沉的看着我，慢慢的后退。
转眼看向墨修：“你不是等她愿意的吗？你不是要按她说的……”
“墨修……你终究还是使了手段！”柳龙霆身子晃了晃，脸上鳞片闪动，手不停的抓握着，指尖隐隐的着寒光闪过。
他猛的后退了一步，看着我道：“龙灵，蛇棺震怒，你自己小心。”
他后退了几步，好像没踩稳一个踉跄倒地地上。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好像借不着力，干脆直接变成一条白蛇，飞快的游走了。
第32章 过份要求
柳龙霆走得很快，如同一道白影，就从那些倒在地上的大树和灌木中间消失了。
墨修看着旁边一个又一个发着焦的土坑：“这是蛇棺震怒而来的，不是柳龙霆。”
所以昨晚那电闪雷鸣，以及怒吼，都不是我的幻听。
只是不知道哪些是柳龙霆，哪些是蛇棺。
“我想回去看看我奶奶。”我抬头看了看远处。
这地方明显我没来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龙灵……”墨修扭头看着我，脸色微微发沉：“昨晚我……”
他这是想解释了？
“我知道。”我扭头看过去，轻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也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能自己作主的。”
“你说让我嫁给你，帮我解决所有的事情，其实我也是心动的，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看着墨修：“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再受蛇淫毒的折磨，也不会再摇摆不定，犹豫不决了。谢谢你，墨修。”
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后悔……
可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墨修眼中闪烁着什么，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轻唤了一声：“龙灵……”
那一声轻唤，明明就在耳边，可又好像唤的是另一个人。
深沉而又带着一种沉沉的叹息，似乎失而复得，又好像终于得到了……
墨修带我回到秦米婆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秦米婆在咳得快要断气的炒菜，何辜在和牛二说什么，脸色又惊又喜。
一见到我们回来，何辜双目沉沉的看着我，然后正眼看着墨修：“蛇君，聊聊？”
他看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更甚至带着一种仇视。
我直接进屋，先去看了奶奶一眼，她又跟以前一样沉睡不醒，确定背后没有丝蛇出来，我这才去帮秦米婆炒菜。
“你和蛇君……”秦米婆在一边咳，沉声道：“昨晚你奶奶体内的丝蛇要出来，是何辜用道家秘术压下去的。”
我听着愣了一下，扭头看着秦米婆，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开口问，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龙灵！龙灵是在这里吧？”
那声音完全是陌生的，隐约的还夹着怒意，以及众人吆喝的声音。
我以为是回龙村的人来了，忙放了锅铲跑出去。
却见一大伙人，直接就闯了进来。
迎面撞上秦米婆，一把就将她扯住：“龙灵呢？蛇酒龙的女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秦米婆咳得说不出话，那人一急，直接将秦米婆给推开。
我忙扶住她，不解的看着这些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冷呵呵的道：“你就是蛇酒龙的女儿龙灵？我是陈全的堂爷爷，陈新平！”
我还没点头，陈新平就一挥手：“带走，让她镇上。”
这伙人来势汹汹，直接就上来拉我，连句话都不让我说。
在屋外的牛二抄着一根扁担就冲了上来，将几人推开：“不准欺负龙灵！不准！”
我看着陈新平他拉来的架势，隐约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眼看牛二的扁担朝他们头上招呼，忙拉住了牛二。
“我跟你们去。”我将牛二拉到身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这些人道：“是因为陈全家的事吧？”
“你还知道。你以为躲到了别人家，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你爸妈跑了，你跑不掉吧！”陈新平一把就将我扯住：“走，先回你家。”
秦米婆还想说什么，我知道这种事情，逃不过的，他们人多，牛二性子又耿，万一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将牛二往秦米婆那边推了推：“我去有点事，你别来。”
秦米婆一手拉着牛二，一只手捂着嘴不停的咳。
这种事情，讲究冤有头，债有主。
陈新平他们不在秦米婆家闹，已经算是讲道理了。
对方死了人，终归是我们理亏。
这些人开了好几部车来，不过因为不知道秦米婆家在哪里，停在了外面路口，直接拉着我上车了。
我年纪小，所以他们也不问我话，直接将车往镇上开。
陈全陈顺是被堂伯送进医院的，当时医药费是够的，后来我住院那会，我奶奶隐约提过，我爸妈走的时候，是续交过医药费的。
现在他们要的，怕不是医药费，而是人命钱。
身体依旧酸痛，我伸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腕。
黑蛇玉镯并不在，何辜叫墨修，肯定是商量着怎么对付蛇棺去了。
车子一到我家，远远的就见门口围满了人。
一楼的门已经被砸开了，原先的货架被拉了出来，两具棺材正摆在店里，家里所有的东西也都被搬了出来，摆在门口两侧。
门口的正中间，摆着的赫然就是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父子。
从那晚他们在秦米婆家昏迷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我被十分粗鲁的从车上扯了下来，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立马哭嚎着扑了过来：“你这天杀的啊，你还我儿媳孙媳的命来。”
她这一下力气极大，我差点被扑倒，本能的伸手稳住她，她却对着我肩膀就是一通拍打：“你赔我家儿子孙子的命啊。”
我抬眼看着屋里的两具棺材，旁边站满了人，都是来讨公道的。
人死在我们家，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确实是逃不过的。
我扶着老太太，沉声道：“您节哀。”
旁边有几个人过来扶着老太太，陈新平朝她道：“这就是龙灵，她爸妈跑了，我们抓到她，肯定给你个公道的。”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含糊不清的骂着。
刘婶忙打圆场：“她一个小孩子，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别为难人家。我来谈，你们别吓着人家。”
我隐约知道了什么，看着那堂屋里的棺材，以及在旁边气势汹汹的人群。
“龙灵。”刘婶拉着我往一边站了站，小声道：“他们的意思你懂吧？”
我微微点头，轻声道：“明白。”
在被他们拉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刘婶似乎也有点为难，轻声道：“他们要求有点多。”
“要多少。”我声音发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房子，心里已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刘婶张了张嘴，低咳了一声，想着怎么开口。
陈新平却似乎等不急了，直接拉着我到正中间，指着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还有那两具棺材：“人是在你家出事的对不对？”
他声音发沉，脸带怒气：“你们家就得负责。两条人命，一条一百万，不过份吧？”
我微微吸了口气：“我爸妈不在，这钱……”
“知道你爸妈跑了，这钱拿不出来。你家这房子不是在这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赔给人家抵这两条人命了。等卖了出去，还差多少，你爸妈回来再补！”陈新平一挥手，就有人将合同什么的拿了过来。
根本不让我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几个人立马拉着我的手，直接摁了手印。
这房子在镇上，虽说出了事，可能当门面，能出租，三层小楼，两百万其实是不值的。
原本我就打算低卖了这房子，找人帮忙应付蛇棺的事情的，现在墨修既然已经跟我成婚，这房子给他们也就算了。
可等我刚将手收回，陈新平立马拿出另一份合同：“刚才是两条人命的，现在是活着的陈全陈顺的。”
“他们的婆娘都死了，以后都要人照顾，吃药住院也都是要钱的。你签了合同，自愿嫁给陈全当填房，给两个死者披麻戴孝送葬。”
“还要照顾他们父子到死，然后让你爸妈每个月给一万块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他们不回来，就按月记着，你们回龙村的人，不是都很有钱吗！”陈新平将合同递过来。
沉声道：“这房子是要卖的，你现在就跟着回陈家村，办了丧事。陈全和他爹就算死了，你也得照顾陈全的奶奶。”
第33章 只是开始
陈新平的要求一经提出，最先扑过来的那个老太太，立马就又嚎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
眼看着另外两个人又要来摁我的手，我忙后退了一步：“房子你们可以卖，让我去陈家村不行！你们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们，可我不能去！”
“这由不得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陈新平沉喝一声，朝旁边的人挥手：“压着她，摁手印，直接把人带走。看她爸妈拿不拿钱来赎人！”
“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可我人不能去。”我慌忙挣扎着后退。
朝陈新平道：“要不你们先收了房子，陈全陈顺先住在医院，医药费和护工都由我来出钱。其他的等我爸妈回来，再说好不好？我可以打欠条，可以立字据！”
“不行。”陈新平却沉着眼，摇了摇头：“你必须嫁给陈全。”
他这话一出，我就听到脑中有什么怒哼的声音，跟着心底发寒。
眼看着那些人还要来拉我，我忙一把扯过旁边的一根撑衣架：“你们现在赶紧走，要不然都会没命的！”
我想过他们会要钱，会收房子，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拉着我，去照顾陈全父子。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来，明显是料定主意，我爸妈不在，没人撑腰。
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又要出事了，刚才那一声怒哼，根本就不是墨修的。
就好像来自于我脑中，跟那蛇棺的召唤是一样的！
陈家村的人，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几个壮汉上前，直接扯掉我手里的撑衣架，伸手就要来拉我。
四周都被人围了起来，我根本退都没得退，而且身体还酸软着。
眼看着几只手就要扯到我了，突然有谁尖叫了一声：“蛇！蛇！”
只见担架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陈全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脖子上那个伤口处，那条被墨修绞断的蛇好像又长了出来，探着蛇头，嘶嘶的看着周围的人。
这场景太过诡异，周围的人瞬间吓得后退。
也就在同时，摆在屋内的棺材里，好像也传来什么拍打的声音。
我慌忙后退，扯着刘婶道：“米，拿米，快！”
刘婶还愣了一下，听见我沉喝，忙转身进她的粉店了。
陈全嘿嘿的怪笑，脖子上那条蛇昂着首，慢慢的转动，看着四周嘶嘶的吐着蛇信。
我本能的反手摸了一下手腕，墨修不在！
眼看陈全逼近，四周所有人都尖叫的朝马路上跑，围观的人更多了。
我却不敢跑，一旦我跑，陈全体内那条蛇，绝对会追，到时再误伤，就更麻烦了。
只得双眼盯着陈全，慢慢后退。
“龙灵……”陈全这次没有开口，开口的就是那条蛇：“你逃不掉的。”
那条蛇说着，蛇眸直勾勾的盯着：“就算你……”
眼看着旁边有块案板，我猛的拎起来，对着陈全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将他砸翻在地，同时用案板死死压着他脖子的一侧，将那条蛇的蛇身压住。
可那蛇身唆的一下，又缩回了陈全身体里了。
也就在这时，刘婶拎了一袋米出来：“来了！来了！”
我忙用膝盖压住案板，不让那条蛇出来。
跟着抓起米就朝着陈全嘴里塞：“快给陈顺嘴里先塞把米，将棺材钉死。”
棺材里两个死的都是女的，陈全的媳妇更是被蛇缠后才死，万一肚子里有，这个时候什么就惨了。
可我说了半天，根本没有人理我。
连刘婶在送了米后，直接站到了马路边。
所有人都没有跑，只是站在比较安全的地方看着，窃窃私语。
陈全嘴里塞了米，慢慢的昏了过去。
可那条蛇的出口虽然被案板压住了，却在陈全的脖子下面慢慢的扭动。
我努力挪着案板想压着，可又不敢太用力，怕直接将陈全给压死了。
就在我左右扭动案板时，突然听到嘶的一声，跟着只见一个蛇头猛的从陈全的头顶冒了出来。
眼看着蛇头狰狞着朝我迎面而来，马路边上的人众人惊呼声四起，却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
也就在同时，我手腕上一冷，跟着黑蛇玉镯，直接一闪。
那个冲出来的蛇头，直接瘫软。
墨修在我耳边道：“这条蛇是蛇棺的意识入体，只要有一点还活着，整条蛇身就不死不灭了，只能将它连能人一块火化。”
可现在陈全还算活着，想火化，哪有这么容易。
我松了口气，正站起来，就见旁边的陈顺也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就像那晚一样，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屋里两具棺材都在“嘭嘭”的作响，似乎里面的尸体要破棺而出。
我握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怎么办？”
眼看着陈顺就要朝我扑过来，我慌忙抓起整袋米就朝着他洒了过去。
可也就在同时，我手腕上有着黑影闪过，陈顺直接倒地。
“你去将米洒在棺材上。”墨修声音发沉，低声道：“我能镇住一会，其他的等何辜来。”
外面围观的人群中，惊呼声和吸气声四起。
依旧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跑，大家好像就这样隔着马路看着。
我忙拎起米袋，朝着砰砰作响的棺材走去。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慢慢扭动，将蛇头置于我掌心。
我伸手抓了把米，然后慢慢的朝棺材上洒去。
米一粒粒的落在棺材上，叮叮的作响，可随着米一落落的落下去，原本砰砰作响的棺材好像被米压住了，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知道是墨修在帮我，我心里安定了不少，依样画葫芦，将另一具棺材也镇住了。
做完这些，我好像整个人都虚脱了，扭头看着外面的陈家人：“这棺材不能留……”
这会陈新平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应声。
过了一会，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棺材又开始砰砰的动了起来，而且这次隐约传来了抓挠着棺板的声音。
棺材里的陈全媳妇是法医开了死亡证明的，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陈顺媳妇就是在医院死的，而且失血过多，也好几天了。
两个都是死得不能再死，没有复活的可能的。
这会抓挠声不做第二想！
陈新平和陈全的奶奶商量了一会，立马上前道：“看你有诚意，房子还是归陈家，这两人出殡的费用都由你们出。至于陈全陈顺……”
他话还没说完，墨修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
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全陈顺，如同诈尸一般，复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陈全头顶的那条蛇，还被拖着，在陈全的后背晃荡着，看上去就是一条死蛇。
可却让所有人清晰的看到，这条蛇的蛇身是在陈全体内的。
陈家村的人，立马又是一片哗然。
连陈全奶奶这会也不说话了，只是不停的后退。
也就在同时，两道符纸扔了过来，直接贴在了陈全陈顺父子的额头上。
何辜一身道袍，直接从马路对面的树上纵身而下。
转身看着陈新平：“陈家两位活着的施主，贫道会想办法照料。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去秦米婆家探望。”
何辜气质出尘，一身仙风道骨，加上出手就拉风，着实镇住了这些人。
陈新平就好像见着救星一样，忙凑了上去：“道长啊！”
何辜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仇视不再了，不过却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跟陈新平解释为什么陈全陈顺会这样。
对于他们，肯定不会说蛇棺的事情，只说是蛇妖报复，如何如何的。
我站在棺材边，听着里面的抓挠声：“里面的是蛇婆吗？”
“不是，这是蛇棺的警告，只是开始。”墨修声音发冷。
沉声道：“今晚才是真正的麻烦，如果七日之内，我们不镇住蛇棺，那整个镇子里的蛇，都会成为蛇棺的傀儡蛇。然后报复整个镇子的人……”
第34章 开棺镇尸
我知道墨修的意思，我和他昨晚算是成婚了，这也惹怒了蛇棺，所以这一切只是报复。
唯一凑巧的是，正好今天陈家村的人，来找我麻烦，被我碰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蛇棺到底是什么？
是一具棺，还是一条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无论是墨修，还是柳龙霆，或者说是龙霞，都没有说过蛇棺什么！
不过两具棺材依旧在“啪啪”的作响，围观的人全部怕死，不敢靠近，却又带着好奇心的往里看。
何辜那一身仙气飘飘终究说服了陈新平，不一会就回来，朝我道：“陈家人同意将人和棺材留给我们，明天你将房子的房产证给他们，搬出去。我给了二十万的保证金，将这对父子带到秦米婆那里去。”
“谢谢！”我没想到何辜这么有钱。
二十万在他嘴里是个数字，对我而言却是一笔大数目。
棺材里那种抓挠声更厉害了，外面围观人群见何辜来了，似乎心里安定了，居然还朝前凑了凑。
我这会也顾不得害怕了，伸手就拉着陈全往屋里去，免得他又突然醒了，祸害其他人。
何辜眼力劲也足，扯着陈顺也跟着进来。
我飞快的将门关起来，外面陈新平还要阻拦，可听着一具棺材“砰”的一声响，又吓得缩了回去。
等将门关好，我打开灯，这才进屋找了袋存着的米出来，将米洒在门边。
墨修已经出来了，沉眼看着这这原本好好的一家四口。
何辜已然拿着朱砂笔在陈全父子脸上画了符纹，见我洒着米，脸带轻视：“秦米婆问米，并不是四处洒米，龙灵你光是洒米是没用的。”
“安心也好。”我将米洒完，却依旧拎着米袋，看着还在响的棺材：“怎么办。”
“开棺。”墨修脸色发沉，低声道：“先钉住，然后拉去烧了。”
他目光转到陈全父子身上：“他们喝了那条蛇泡的酒，也只能烧了，不烧的化，体内估计也会生出蛇来。”
外面的人还在，现在烧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样烧了，似乎也有点不太对。
但现在何辜镇住了，暂时也不管。
“你那桃木钉可以把钉得住棺材里的尸体吗？”我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何辜身上。
“桃木钉是用来钉你的，对付这些还用不上。”何辜直接从口袋掏出了几根十来厘米长的铁钉。
朝我道：“开棺。”
看样子，何辜他们是商量过怎么对付我啊，还专门准备了桃木钉。
这真是让我“荣幸至极”啊！
只是我没想到开棺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我身上。
不过看墨修的意思，是不会动手的。
只得转身从屋内找了个撬棍，幸好何辜力气大，而且这棺材也还没钉死，没一会就将棺材盖给撬松了。
可棺材刚一松，唆的一下，就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蛇从棺材里窜了出来，昂着蛇头朝四处唆唆作响。
棺材里好像有许多东西唆唆的就要朝外爬，吓得我本能的后退了一下，墨修一把将我搂住：“别怕。”
跟着墨修手指一点，那条小蛇就软趴趴的又滑了进去，棺材里也没了动静。
何辜直接将棺材盖打开，只见棺材里，陈全的媳妇穿着寿衣，依旧栩栩如生的模样，只不过肚子隆起。
就算隔着寿衣，依旧可见里面有什么慢慢的拱动。
尸体旁边，许多筷子粗细的小蛇，却已然匍匐不动了。
“蛇君帮我护法！”何辜一个纵身，双脚踩在棺材两边，手里捏着那枚铁钉。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双眼盯着陈全媳妇的脸，手却不由的抓了把米。
何辜左手捏诀，似乎念着什么，这才捏着那枚铁钉往陈全媳妇的额头钉去。
他完全凭手压，就在铁钉破皮的时候，陈全媳妇的眼睛突然睁开。
两粒眼珠子顺着太阳穴就再两边滚去，两条通体发黑的小蛇，嘶的一下就从她的眼眶朝外窜。
也就在同时，她肚子处“嘶”的一声响，无数的小蛇翻滚着涌了出来。
如同一个蛇球一般，所有的蛇头朝着外面嘶嘶作响。
墨修冷哼一声，挥着衣袖将这些小蛇压下去，可没想陈全媳妇双腿居然也直挺挺的回踢，墨修立马抬头将她的腿压了下去。
我站在一边，眼看着从陈全媳妇眼睛里涌出来的蛇要咬到何辜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手抓着一把米，直接摁着两个蛇头，给摁了回去：“你快点！”
何辜冷喝一声，右手拇指入力。
只听见什么破裂的声音，跟着一切都静了下来。
我松开手上的米，转身就将棺材盖给抬了起来：“走开。”
何辜一个纵身跳下来，我直接推着棺材盖给盖上，然后还怕里面陈全媳妇出来，伸手抓起一把米就拍在棺材上。
然后拿起那根撬棍，将原本撬松的棺材钉给钉了回去。
等我忙完这些，这才看着旁边那具棺材，朝何辜道：“这具也一样吗？”
等我回头的时候，就见何辜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墨修的眼里，却似乎有点恍然。
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以前那个人。
我拎着撬棍，看着旁边的棺材：“我来撬开？”
“她没有蛇入体，没有蛇种，不用开棺，只是被旁边的怨气感染，有点闹尸变，我贴几张符纸就行了。”何辜看着我手里的撬棍。
沉声道：“等下我联系人，将这两具棺材拉出去烧了。”
“只是这对父子……”何辜脸色为难，看着墨修：“蛇君认为该如何处理。”
“烧了。”墨修声音发沉，低声道：“里面那条蛇是不会死的。”
何辜似乎只是沉叹了口气，然后打了电话，似乎在安排人过来。
我见局面算是稳定了下来，这才回厨房，从灶台最下面的一脸盆沙子里，挖出了几块生姜。
姜单独买很贵，而且总是会忘记，我妈总喜欢买一堆埋在沙盆里，要用的时候，从沙子里挖出来，掰一块用就是了。
挤着生姜水擦着手，滋得左手的伤口痛得指尖直抽，可我却依旧用力的搓着生姜。
痛这种东西，能让人保持清醒。
直到辣得双手都发红了，我这才将挤了点洗洁精，将手洗了两遍。
刚才伸手捂陈全媳妇眼睛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回想起来，就好像冬天摸着一坨冻实的肥皂，又冷又滑又软。
墨修站在一边，看着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手：“用姜汁擦过就好了，刚才你很……”
“只是被吓到了，激发了潜能。”我将手在水龙头下冲洗，扭头看着墨修笑了笑：“可能有点过激了，没吓到蛇君吧？”
墨修好像愣了一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全父子必须要烧掉，要不然今天这种事情，还会再有的。”
我只是沉默不语。
墨修或许因为昨晚使了手段，跟我成婚，所以这会也有点尴尬，直接黑蛇玉镯缠我手上。
我洗了手出来，见何辜已经拉开了门，和陈家人说着什么。
想着这房子以后就不是我家的了，我转身上楼收拾东西。
在二楼的时候，看着狼藉一片，心里有点发酸。
转身进房收拾几身衣服，一推开门，脚就踩着我买的成套的试卷。
踩着这套是英语，我还有几张没做完，原本约好张含珠一块做的。
旁边一堆书，全部都洒在地上，连衣柜里的衣服都被胡乱的扯了出来。
我床头柜里收着的几样小金饰，还在床下面原本一个新的行李箱，这会都不见了。
我找了个塑料袋，只捡了几件自己要穿的衣服在里面。
起身的时候，我用脚踢开那些做完的、没做完的试卷，还有错题集。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我最重要的，现在就跟垃圾一样。
不知道心里头哪来的火气，一脚就将几本辅导书往门外踢去。
可却被一只脚踩住，何辜一脸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我：“火葬场的车来了，你跟我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屋子的狼藉，转身将窗台上那盆花，一把就扯了出来，直接掐掉，扔在地上。
然后抱起花盆，直接砸在那花苗上面。
花汁和泥土染过那些试卷和书本，我拎好那个塑料袋就出门了。
何辜站在门口看着我，好像要说什么，却只是沉叹了一声。
墨修似乎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我关门的时候，那张我睡的床，“嘭”的一声就塌了。
第35章 一场交易
何辜所在的门天宗，肯定是有钱有势的，要不然何辜也不会直接帮我垫了那二十万。
所以叫的火葬场的车，居然一次就来了两部。
几个工作人员，拿着准备齐全的东西，直接就将棺材往车上抬。
“我守一辆，你和蛇君守一辆，免得路上生变。”何辜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沉声道：“那边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好了荔枝树了。”
我看着陈全父子：“这两个怎么办？”
他们刚才那样子，外面围观的都看见了，不太可能有人守着。
墨修一直都是沉默着的，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秦米婆打了电话，干脆让她带着牛二开车来接。
秦米婆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让我放心，既然何辜已经镇住了，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她能搞定。
听她答应，我这才松了口气，直接上了一辆火葬场的车。
近些年号召火葬，我们镇是有火葬场的，只是不大，不过五脏俱全。
要不然墨修不能出镇子，这才是麻烦的。
路上两具棺材没有再闹出什么事，到了火葬场后，何辜只是让工作人员帮忙将棺材推进去。
等烧的时候，就只有我和他了，以及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工人。
何辜似乎认识他，那工人也没有说话，好像知道什么。
直接就将一些干柴铺着，然后居然单手就抬起棺材，往里面推。
火葬间热气重，墨修不喜欢这种气息，所以并没有出来。
烧前那个工人是浇了油的，熊熊大火之间，似乎所有的火苗都变成了火蛇，嘶嘶的吼叫着。
我脑中又传来了那种怒吼声，震得我头都开始生痛。
或许是何辜那两根铁钉起作用了，除了火蛇吐吞，这次并没有再出意外。
等我抱着两个骨灰盒坐着车回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对于陈全一家，我并不是很熟，我爸妈平时称呼也是以陈全为主，陈全爸，陈全妈，陈全媳妇……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两个骨灰盒里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可就是因为我，她们成了两盒骨灰。
“人各有命，因果自有定论。他们可能是因你而死，也有可能这也是命中注定，或许是上辈子欠你的。”何辜难得的居然安慰我。
我朝他苦笑：“你想好怎么对付龙霞了吗？”
何辜脸色发沉，摇了摇头，一脸苦色，转过话题：“你见过胡先生吗？”
这个胡先生真的只是活在别人嘴里啊。
我摇了摇头：“只知道在我出生的那天，他为了保命跑了，但好像跟我们镇上的张道士说了什么。”
何辜依旧道：“他就算跑了，也快死了。他心中有执念，这些年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就在你十八岁生日前，他找上了老周，托老周来给你算上一命。”
“胡先生帮回龙村看了几十年的风水，明知道那种福泽很怪，可他看不破，所以就更不舍得点破。”
“他也一直想知道蛇棺是什么，可直到十八年前，你出生的时候。”何辜看着我。
沉声道：“那一晚，胡先生本来是要再寻地方葬了你，祭蛇棺的，可他……”
何辜似乎吸了口气，这才道：“算了，有机会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何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眼看着我：“你对于蛇棺很玄妙。”
“蛇棺想让我入棺，却又不准别人伤害我。”我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看着何辜：“所以我有办法引出蛇棺，就看你有没有办法对付蛇棺。”
也就在同时，墨修直接出来，看着我道：“你想用自己作饵？”
“蛇君肯出力吗？”我看着墨修，左手紧握着：“只要蛇君和何道长联手，就算对付不了蛇棺，至少也能先引出龙霞，想办法控制住她，引出我奶奶体内的丝蛇，救下回龙村那些人。”
墨修声音发冷：“回龙村那些人，罪有应得，我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可没用，我不会再救了。”
我指腹在掌心摩娑了一下，只是沉眼看着何辜：“何道长不是来研究蛇棺的吗？如果不见到蛇棺，怎么研究？”
墨修低笑了一声，好像被气笑了，直接又化成了黑蛇玉镯，缠在了我手腕上。
何辜看了我一眼：“我一切以蛇君为尊。”
我紧握着的左手松了松，只得作罢。
火葬场的车将我们直接送到了秦米婆的家里时，已经夕阳西下了。
牛二坐在屋檐前烧着火，屋檐外摆着一张竹制的凉床，陈全父子就躺在上面。
那凉床下面，放着一盆火，烧的是一些谷壳混着艾叶，浓烟从竹缝间往上冒，就好像薰腊肉一样。
何辜看着“咦”了一声，低头去看火盆。
“龙灵，你回来啦！”牛二从整理了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着我嘿嘿的笑道：“这两个人身体里有蛇，秦姨说薰薰就出来了。”
我没想到还能这样，也有点好奇，可这似乎也是一个办法。
可如果这样能薰出陈全体内的蛇的话，那我奶奶体内的丝蛇也能这样薰出来？
自愿离体，比强行扯出来的强很多吧。
我急忙往屋里跑，秦米婆依旧在筛米，见我进来，只是沉声道：“暂时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等先用陈全试一下。”
“谢谢！”我朝秦米婆道了谢，然后去做饭。
牛二经不得饿，今天还没叫饿，估计是在火里烤了什么吃。
等我做好饭，也就我和秦米婆在桌上吃。
何辜依旧打座，牛二端着碗坐在外面。
我只是胡乱扒拉了两口，就去屋内看了一眼我奶奶。
她昏迷不醒，背后那些丝蛇也没了动静，就好像昨晚只是被何辜施针的时候刺激了，所以发了狂。
打了热水，给她擦了身子。
我这才出来，往凉床下的火盆里添东西。
秦米婆自己的配方，谷壳加艾叶，再加两勺硫磺粉，和一勺雄黄粉。
烧起来的烟并不是很大，陈全头顶探出来的那条蛇，似乎也依旧瘫软着，看上去好像死了。
这种入体的蛇，不能扯，怕扯着带动什么，只能让它们自己出来。
可没薰多久，体内那种蛇淫毒的痒意又出来了。
一入夜这毒就会发作，墨修似乎有所感觉，直接出现在我身边，沉声道：“蛇族婚盟，要七日才成，今晚你还是要跟我去那个地方。”
我往火盆里添了东西，又去看了一眼奶奶，跟秦米婆交待了两句。
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打搅了打坐的何辜，将我电话留给他：“如果有事，你打电话给我。”
何辜目光发沉的看着我，只是点了点头。
墨修依旧带我去的是那个洞府，这地方明显很偏僻，所以那些倒了树都没有动。
这次我体内虽然燥动，可没昨晚那样意识昏沉。
进去后，这才发现，那些挪动的白光，居然是一些虫子。
不像荧火虫是尾巴发光，这些虫子是头顶的触角有一点白光。
不过虫子很小，聚起来才成一小团小团的白光。
“这是食荧虫，它们吃了石头里的一些发光的东西，然后触角发光。你看到的都是雄性，它们靠触角发光吸引雌虫交配。”墨修很有耐心的跟我解释。
轻笑道：“其实到了晚上，很多虫子都会发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我只是笑了笑，这种机会怕是很少了。
等到了洞穴最里面时，这会潭水依旧冰冷。
我伸手摸了摸，昨晚可能是体内发热，没感觉，这会却冻得手指头都痛。
不过我也没什么矫情的了，直接脱了衣服，就躺在那块大石上，扭头看着墨修。
可是一回头，墨修脸上似乎带着受伤的神色：“龙灵，你是不是以为，跟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第36章 诡异回村
墨修的语气，十分伤感。
好像我这样做，并不是很对。
可他对我不就是这样吗？
明明他有能力，可在我没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是不会出手的。
今晚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件事。
但墨修的神色太过伤感，我不由的坐起来，拉过衣服，看着他：“有点冷，我想快一点。”
墨修明显知道这不过是托词，却直接压了下来，我背重重的撞到了石头上。
跟着那股香甜的气息涌来，墨修抱着我：“龙灵，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
他左手依旧和我左手紧握，昨晚新添加的伤口相叠。
我意识难得的清醒，抬眼看着墨修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可映着满洞的食荧虫，闪闪灾光中却又好像不是我……
我伸手搂住墨修，学着他的样子，轻唤了一声：“墨修。”
只不过一句轻唤，墨修就完全失控，紧搂着我低吼了一声。
等我再次泡到潭水里的时候，潭水已经是温的了。
整个身体，好像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后背，似乎被磨得皮都掉了一层。
墨修半搂着我，手在后背帮我轻轻的揉着：“这是阴阳池。”
“也是这洞府最重要的地方，阳气升，则开始温，一到正午，潭水如滚。阳气降，则开始寒，到子时，潭水如冰。”
“好神奇。”我靠着温暖的石头，趴在上面，看着墨修：“你当初就是在这里修炼的？以前？”
墨修眼神沉了一下，伸手帮我将头发撩到耳后：“留长发吧，你留长头发肯定好看。”
因为没时间洗头发，所以我特意将头发剪到齐肩。
我个人没感觉什么不好，可对上墨修微沉的眼，我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他想，那就留吧。
已然决定做他记忆中那个人，交换他的帮助，自然也得装得像一点。
这也算是爱岗敬业了吧？
我心里发酸，突然不想再和墨修说这种事情了。
趴在温温的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
原本只是想逃避话题，可等我合上眼，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好几天都没有睡沉了，我这一下子就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的，我就感觉身体突然一阵发冷，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晚上做梦，突然从床上掉下去了一下。
“怎么了？”墨修正在我旁边，将我搂在怀里，见我突然惊醒。
诧异的看着我：“做恶梦了。”
我伸手摸了摸心口，然后摸了摸耳朵，每晚都出现的召唤声，今晚并没有出现。
忙起身去拿衣服：“蛇棺……”
我将刚才那感觉说了，墨修立马明白，带着我直接往秦米婆家去。
到了秦米婆家，却见何辜和牛二坐在屋前，依旧在烧火盆。
他们似乎很能说到一块，何辜好像对牛二印象很好。
见我回来，牛二还憨笑，何辜却疑惑的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墨修。
确定陈全父子没有动静，我急忙冲进了奶奶屋里。
奶奶也没有事，可心头那股寒意却越发的浓了。
我想了想，忙骑上小电驴，朝何辜道：“我去一趟回龙村，这里麻烦何道长帮我看着。”
墨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直接化成黑蛇玉镯缠在我手腕上。
秦米婆村子离回龙村不远，只是这会已经到了凌晨，雾气深重，我骑着小电驴，一路上，什么都来不及想。
等我到回龙村的时候，原本已经没有人的村子，这会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
村路上摆着长案，上面喜糖喜饼，就好像谁家做喜席，满村的摆流水席。
我站在村路口，看着里面欢喜笑语，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一闪而过。
“他们身上都有蛇，你猜得没错，都被丝蛇入体了。”墨修立马开口，沉声道：“走吧。”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灯光亮起，一盏大灯照亮了整个回龙村。
村里唯一有大灯的地方，就是公堂，那里过年的时候，会将大灯点了一整晚。
我猛的想起那个公堂阁楼上的女人，心里隐约的感觉不对。
正要走，就见龙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村路口，看着我道：“龙灵，你怎么不进来？大家都在给你摆喜酒呢，你也真是的，和蛇君成了婚，也不请我们喝喜酒。”
“现在村里出钱给你摆酒，你怎么还不来。”龙霞脸上尽是笑意，好像还是什么大喜事。
跟着朝我道：“这结婚啊，可不是小事。蛇君没有父母，难道你还没有父母了。”
我心猛的咯噔了一下，也就在同时，两个被人笑嘻嘻的推到了村路正中间，正好站在那盏大灯照着的地方。
正是我爸妈……
“快来啊，村里的规矩，要拜高堂的，喜服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龙霞还朝我招手。
站在龙霞旁边的，就是上次出现在秦米婆屋前的六叔公，也朝我招手：“龙灵，快点，村里给你们办喜酒呢，快。”
他边说，边推着我爸妈往里面走：“等着被拜吧。”
我妈被谁推着，不时的扭头看着我，好像欲言又止，又好像不敢说话，目光不时的看向我旁边的墨修。
我爸好像浑浑沉沉的，只知道被推着朝前走，连头都不回。
“不来吗？”龙霞嘿嘿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唉，还是你命好，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连爹都没有呢，真的是命苦。”
她边说，扭头看了一眼：“只有今晚哟。”
“别去。”墨修沉叹了一声，低声道：“你爸妈不会被抓的。”
我爸妈被推着往前走，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龙霞和六叔公就站在村子界碑里面看着我，脸上都带着笑。
那界碑就是当初我开着车进村的时候，撞歪的那块，也是当初牛二成天守着的那块。
这块界碑明显有着什么意义，所以龙霞她们不出来。
我沉眼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村路，朝龙霞道：“你把我爸妈送出来，我就进去。”
手却慢慢的伸进了口袋，直接解锁，摁着音量键直到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凭记忆，暗中拨了第一个号码。
那是我留电话给何辜时，拨过去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忙道：“龙霞，我敢进村，你敢将我爸妈送出来让我看看是真是假吗？”
手腕上的黑蛇玉镯晃了一下，墨修似乎沉叹了口气：“就是假的。”
手机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可龙霞却嘿嘿的低笑：“你爸妈是真是假，有关系吗？你今晚如果不过来，整个回龙村的人，除了我，都要死了！”
龙霞一说话，就听到欢呼声起，一箱又一箱的烟花从各自的屋子里搬了出来，摆在村路上。
空气中隐隐有着汽油的味道浮散开。
龙霞却依旧站在一碑之隔的地方，看着我道：“蛇棺发怒了，我也好难受。”
她慢慢扯开衣服，只见她肩膀上，两条血蛇从肩周窜了出来，可蛇身却依旧她的肩膀。
蛇嘴不停的嘶咬着她肩膀上的肉，一块块扯下来吞进蛇腹，却又好像一直都吃不饱。
可龙霞的身体好像愈合能力很强，肉一被咬下，就可以见肉芽涌动，跟着就长了好。
“我好痛，它们一直在吃我，蛇心难填啊！”龙霞满脸痛苦。
将扯着的衣服放开，盯着我道：“所以，你不进村，我就要点烟花庆祝了。”
随着龙霞的话音一落，回龙村的人都走了出来。
站满了整条村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至少不下于一百。
他们都捧着烟花，衣服湿透，带着浓浓的汽油味。
一个个脸带笑意的看着我：“恭喜你啊，龙灵。”
也都拿着打火机，只等龙霞一声令下，点燃烟花。
第37章 再待轮回
一旦烟花点燃，落下来点火星，这满村的人，就都得烧死。
这些人没有留守在村里，所以可能跟我一样，根本不知道回龙村那些诡异的秘密。
也没有跟以前那些留守村子的人一样，逼着我葬蛇棺……
空气中汽油味，越发的浓重，我沉眼看着龙霞：“蛇棺到底是要我活，还是要我死？”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先进村吧。”龙霞朝我指了指，那盏大灯。
她扭头看着那盏灯，好像根本就不怕大灯的强光一样，只是眯眼看了看：“回龙村的人都死了，对蛇君是没关系，可阁楼上那个女人呢？”
随着龙霞的话音一落，阁楼上的大灯往回照，只见小小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惨白而模糊的人脸，那张脸似乎有点惊慌，张着嘴朝外面说着什么。
这女人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可一边的墨修似乎身子震了一下：“你敢！”
龙霞呵呵的笑：“所以也得请蛇君进村啊。”
我瞬间就迷惑了，蛇棺到底要搞什么？
可还要想着，墨修一脚就跨了进去，径直朝着公堂那边走去。
龙霞呵呵的低笑，看着我道：“你看蛇君都进来了呢？你要在这里看着？”
墨修一步步朝前走，那些抱着烟花的村民，见到他都本能的让开。
墨修一身黑袍在张灯结彩的灯笼红光之下，就好像穿越到了哪里。
他也没有凌空飞起来，而是那样一步步的朝里面走去。
我手机又微微震了一下，看着进去的墨修，沉吸了口气，确定背包里，那张网还在，看了一眼界碑，这才抬脚朝前走。
刚跨过界碑，我立马就掏出了那把剃刀，看着龙霞：“虽然不知道蛇棺要做什么，可总要活的我吧？”
“你是今天的正主，我哪敢伤你啊。”龙霞脸上媚态横生，一脸的笑意。
不过目光往前，看着墨修一身黑袍闪动：“蛇君当真痴情啊。”
“对了。”龙霞扭头看着我，似乎有点唏嘘的道：“听说你奶奶体内的丝蛇前晚上突然变得厉害了？还长出了很多，就好像满背都是丝蛇？”
我握着剃刀的手紧了紧，只是大步朝前走，想追上墨修。
墨修能引水，就算起火，让他引火也能控制住火灾。
“你帮我问问蛇君，怎么才能让丝蛇变得这么厉害啊。”龙霞急急的追了上来。
嘿嘿的笑道：“连柳龙霆都不是蛇君的对手，我注入你奶奶体内的丝蛇还咬伤了蛇君，这我可得好好学学。”
我猛的回头，看着龙霞：“你什么意思？”
龙霞嘟着嘴，双手十指弹了弹：“就是想跟蛇君多多学习啊，怎么让丝蛇在人体内，以一化十，变得很厉害啊。”
我脑中好像有什么转动，可却有点不可置信。
扭头看了一眼墨修已然走到公堂前的身影，他似乎发着急，直接消失在了公堂的门口。
龙霞还在旁边道：“听说也就是那一晚，你被丝蛇咬了，毒性入体，蛇淫毒不受控制，所以和蛇君成就了好事？”
“唉，蛇君真的是用心良苦啊，连我和你奶奶都利用上了，唉……这我可得声明，我没有伤蛇君的本事。”龙霞声音带着夸张的感慨。
嘿嘿的笑：“龙灵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哪有蛇能咬伤你啊。”
我脑子有东西晃荡，龙霞只差没有直接说，墨修引动我奶奶体内的丝蛇，跟着何辜一块演了一出戏，然后让我受伤，借机让我和他……
龙霞还在一边嘿嘿的说着什么，我握着剃刀，飞快的朝着公堂跑去。
随着我跑，龙霞呵呵的低笑，回龙村所有人都跟着我后面跑。
我脑中有什么炸开，急忙从那上次被砸破的玻璃窗子里爬了进去。
一口气跑上三楼，那个柜子已经被移开了，镶在墙里的楼梯空空的。
我正想顺着楼梯爬上去，可一伸手握着那楼梯的扶手，一只冰冷的手掌直接摁住了我的手。
“别去！”柳龙霆沉喝一声，一把将我扯开：“先离开村子。”
他脸上痛苦之色，好像加深了许多，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阁楼，朝我沉声道：“跟我走。”
“放开！”我用力挣扎，本能的回手，那把剃刀一闪而过，擦过他的衣袖，然后划开了柳龙霆的手背。
淡红的血水涌出，可柳龙瞳只是看了一眼，依旧扯着我往外走。
阁楼之上，一片沉静，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我知道墨修在上面。
“你放开。”我不知道这一条蛇，两条蛇，到底是想搞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被囚禁在阁楼的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我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柳龙霆扯着我，根本不肯松手，被剃刀接连划了几下，白袍染着血，却依旧不肯松开。
“墨修！”我扭头朝阁楼上大叫，可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柳龙霆似乎急着带我离开这里，任由我剃刀划动，一挥手，三楼的玻璃碎成细粒，他一把搂住我，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我扭头看了一眼阁楼的窗户，那张惨白的人脸并没有贴在上面，里面也不见墨修，可能已经离开了。
柳龙霆带着我落在下面，却依旧紧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回龙村所有的人，都聚到了公堂前面，依旧一手抱着个大烟花桶，一手拿着个打火机，如同一个个的傀儡。
“我送你出去！”柳龙霆拉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可刚一抬脚，后背就是一僵，拉着我手紧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痛得他连脖子都梗直了。
后山处，似乎有什么闪动，隐隐约约的好像无数白光成群的朝这边飞了过来。
“柳龙霆，你带不走龙灵的。”龙霞站在公堂的门口，沉眼看着我：“蛇棺震怒，要让整个回龙村陪葬，连同龙灵和阁楼里的那个也一样，已然划村为界了。”
“你虽然找回了蛇身，可依旧受制于蛇棺，一旦往前走，蛇噬己身，这种痛，我可比你清楚。”龙霞嘿嘿的低笑。
沉声道：“蛇君这会更关怀的，怕是阁楼上的那个人吧。他以为蛇棺不知道？”
“蛇棺到底是什么？”我这会心头依旧云雾缭绕。
龙霞只是看着我，我看着后山聚集的那些白光越来越近，这会才发现，那是食荧虫。
我扭头不由的看向阁楼，墨修洞府里就有食荧虫，这是他引来的吗？
柳龙霆脸色发沉，扯了我一把，直接朝外走：“我送你出去。”
可他每往外走一步，好像身体就痛得不行。
刚走到人群中，就见白袍下面，有什么涌动。
龙霞在一边慢慢扯开衣服，两条血蛇依旧在她肩膀处，不停的啃食着她的血肉。
我看着柳龙霆的衣服，下面有什么涌动，手里的剃刀闪过，想去划，却根本划不破柳龙霆的白袍。
“别管了，先出村！”柳龙霆直接伸手握住剃刀。
拉着我大步朝外走：“食荧虫以荧石为食，雄虫一出，雌虫就会在地下面追。”
“回龙村地下，全是荧石，一旦雌虫啃食殆尽，整个村子都会陷落。”柳龙霆拉着我飞快的朝外走。
可每走一步，他就好像痛得不行，白袍下面好像无数的东西涌动。
“柳龙霆，万蛇噬体的感觉怎么样？当年你陪着她守棺下葬。这一世，你喷了蛇淫毒等她，可墨修却不这么讲规矩了，人家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龙霞沉眼看着柳龙霆。
低笑道：“你只知道按约定，替她守着蛇棺。可墨修呢，十八年一直守着她，这差别可大了。”
她肩膀上那两条吞噬血肉的血蛇慢慢抬起，声音嘶嘶发鸣，连龙霞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蛇棺的意思，既然龙灵的童身已破，不如直接和回龙村一块陷落，再待轮回，到时你依旧可以再等她。反正我肚子里，已然有了龙家的种！”
龙霞明明在说我的生死，可那语气，好像我不过是个看客。
柳龙霆沉眼看了看我，朝龙霞摇头：“就算她不属于我，她依旧是她！”
第38章 整村毁灭
柳龙霆的话，带着一股子决然。
拉着我就朝外走，可每走一步，似乎就痛得更厉害了。
那些食荧虫已经飞到了回龙村的上空，或是落在屋顶上，或是匍匐在墙上，慢慢的飞动着。
一栋房子似乎往一边倾了一下，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见柳龙霆走得实在是艰难，我松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既然蛇棺已经划村为界了，你就走不出去的。”柳龙霆苦笑的看着我，紧紧拉着我的手：“送你一程吧，龙灵。”
“柳龙霆，你也走不出去的。”龙霞站在路边，看着我们：“你和我都不会死，你又何必执着于龙灵，等下次轮回，你聪明点着，守着她长大就行了。”
就在龙霞说话间，那栋微微一倾的房子瞬间倒塌了，地面上露出一个大洞，一些细细的虫子哗的一下就从洞里爬了出来。
一个地方倒塌，其他地方都瞬间开裂，四处都是什么倒塌的声音。
我身子晃了一下，扭头看着公堂。
那些村民还是抱着烟花，抬头看着阁楼的方向。
四周淡若火星的白光闪过，食荧虫聚集成团，如同一团团的白光，在村子里四处闪动，所过之处墙倒屋塌。
我身子跟着晃了晃，后山处有一个地方无数的食荧虫依旧从那边飞出来。
“走！”柳龙霆拉着我，大步的朝外走。
可每走一步，他白袍就开始变得红上几分。
“墨修怎么办？阁楼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脑子纷乱，不时的扭头朝那边看。
从进村后，我爸妈就不见了，可能是假的，所以龙霞不敢让他们露面。
但这些村民确实是真的，一旦我们走了，会怎么样？
“龙霞的目的，并不是你，而是墨修。只要你们进了村，蛇棺就能困住你。”柳龙霆带着我努力的朝村路外走。
明明村路离公堂并不是很远，可柳龙霆似乎寸步难行，我见他那样子，试着往前走。
可刚一抬脚，就感觉脚上被什么缠住了，脚猛的往下拉，落在地上，震得脚脚都生麻。
“我走前面，你跟着我！”柳龙霆猛一挥手，我脚下的地直接裂开，那种胶缠的力量也就减弱了。
“这是什么？”我这会想到那种力量，依旧有点害怕。
“蛇棺的力量。”柳龙霆拉着我朝外走，沉声道：“丝蛇出自蛇棺，无法可解。蛇棺庇护回龙村的村民，让他们代代富贵，世世安稳。”
“可回龙村的人，却不只是没有献祭龙家女，反倒还意图反控蛇棺，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生你那年葬我的那具棺材，他们以为是蛇棺，请了胡先生用道家五雷正法引雷了……”柳龙霆看着我，目光闪闪。
似乎说不下去了，远处突然有着什么炸开。
跟着公堂的大灯直接灭掉了，一道道烟花从公堂冲天而起，夹着食荧虫的白光，在夜色之中无比的璀璨。
火星落下，哗的一声，一个个人形的火苗出现。
我看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双眼大睁。
可那些村民站在公堂前，依旧捧着烟花，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烟火在回龙村的上空炸开。
他们身上的汽油着了火，却好像不知道痛，只有火苗不时扯出一条条火蛇。
除了火苗呼呼的声音，他们似乎不会叫，也不会动，就那样安静的燃烧着……
也许在丝蛇入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龙霞不知道几时已经站在了阁楼的玻璃窗边，朝我招了招手。
公堂前的烟火冲天而起，光线透过玻璃窗，整个阁楼似乎都能看见。
那阁楼里，没有墨修，也没有那个女人……
只有一个个漆黑，如同蛋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烟火的光一闪而过，我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墨修已经不在阁楼里了！
我那停止跳动的心，好像瞬间被什么紧紧拽住，痛得无以复加，却也在瞬间回过神来。
随着烟花一道道升起，夜空中分不清是烟火，还是食荧虫。
周围的房子一间又一间的倒下，然后有什么唆唆的爬了出来，追着那些夜空中的白光。
而公堂广场上，呼呼的火光晃动，远处似乎传来了敲盆的声音。
这是农村用来警示起火的……
“走啊！”柳龙霆拉着我朝外走。
可他一身白袍，好像已经被染红。
我拉着他，沉声道：“如果我逃出去了，会怎么样？”
柳龙霆好像愣住了，看着我：“龙灵，你不是这样的，你……要好好活着。”
柳龙霆和墨修一样，他们嘴里的“龙灵”从来都不是我。
无论是像的，还是不像的事情，他们总会把记忆中的那个人和我叠加。
可我逃出去后，蛇棺依旧不会放过我，谁知道还要惹出多少事情。
我突然有点明白天眼神算老周的话了，三亲皆亡，五邻俱殃……
可能的话，我真的该被何辜用那桃木钉一钉子给钉死。
也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叫声：“龙灵，龙灵！”
我愣了一下，柳龙霆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我道：“我送你最后一段，好好活着。如果能……”
柳龙霆说到这里，却只是双眼闪了闪，伸手撩了撩我齐肩的短发：“还是长发好……绕指而柔，丝丝入体，谓之……”
也就在同时，柳龙霆突然化身成一条巨大的白蛇，在璀璨的烟火中冲天而去。
一道道烟火中，白蛇的身上无数的鲜红如血的蛇头嘶吼着，反着头就朝着柳龙霆身上咬去。
“龙灵，走！”柳龙霆蛇尾一卷，将我缠住，直接往村外扔去。
我刚被甩起，就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紧缠着朝下拉，连带着了柳龙霆似乎也嘶吼着痛叫了一声。
也就在同时外边一道黑影闪过，后山上，有什么怒吼一声，跟着我腰间一紧。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尾将我缠住，牛二和何辜大叫着什么。
“轰隆”声四起，烟火和食荧虫乱窜。
那条白蛇似乎被什么拉住，重重的朝公堂前的火光中落去。
也就在同时，何辜沉喝一声，一道道符纸闪了进来。
我瞬间被拉出来，只见黑蛇昂立，对着后山食荧虫出来的地方怒吼，一道道惊雷朝那边涌去，将那些冲出来的食荧虫给打散。
“龙灵！”牛二急急的冲过来，拉着我往后退：“着火了，快走！快走！”
只见我身前，村界碑处，整条村路都陷落了下去，有着熔浆一样的东西涌起，慢慢的流动。
也就在同时，公堂的广场上那些人形的火柱也慢慢朝下陷落，连同后山都往下滑。
牛二忙将我拉起来：“跑啊！跑啊！地震了啊……”
墨修化成人形，站在村界碑处，紧紧的盯着后山。
所有的食荧虫又开始往后山的方向飞，就好像一条巨大的白蛇，划过夜空。
远处似乎有着警笛声响起，跟着整个村子似乎轰的一下，就往下落去。
何辜沉叹了口气：“这就是蛇棺的力量吗？”
我整个人都是惊的，人的力量，和蛇棺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墨修却没有说话，只是沉眼看了看我，然后朝何辜道：“你带他们回去，本君有事，先走了。”
我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夜空，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晚事情太多，我心好像都麻木了，就这样看着墨修离开。
何辜沉眼看了看我，低声道：“走吧。”
他开了车来，将我的小电驴装进后备箱，跟着朝进镇相反的方向离去。
就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谁在叫我，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龙霞站在村界碑的上面，朝我笑着摆了摆手。
她一身白裙，小腹微微隆起，似乎很满足的抚着自己的小腹。
肩膀上的血蛇依旧在嘶咬着她的血肉，可她似乎半点痛意都感觉不到。
第39章 应该知道
牛二见我回头，也跟我一样，扭头朝外看。
嘿嘿的笑道：“龙家女，被蛇缠，成蛇婆，生蛇娃。生了蛇，却姓龙，你说怪不怪，你说奇不奇。她肚子里有蛇娃，蛇娃……”
他似乎还挺高兴，拍了拍手道：“龙家的蛇娃……”
我脑中闪过阁楼上，那一个个漆黑如蛋一样的东西。
如果那些娶进来的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那么回龙村一代又一代的人哪来的？
何辜将车子反向开，所过之处，路边都站满了人。
等到了一个稍偏静的地方，何辜才将车子停下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了，我们才回去。”
远处警笛声响个不停，路边到处都是拿着手电看热闹的人。
没过多久，就有车子往那边开，何辜见过去的车子多了，这才带着我们混进去。
再次到回龙村外的路边时，整个村子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
路边停满了看热闹的车子，站满了人。
何辜并没有停留，只是开着车，直接带我们回了秦米婆家。
一路上，牛二不停的拍手，唱着那首歌，好像很开心，时不时的凑到我面前道：“有蛇娃要出生了，要生蛇娃了，好多年没有蛇娃了啊！”
何辜稳稳的开着车，当车停在秦米婆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秦米婆正在屋檐下的石磨边磨着豆腐，牛二闻着豆子的香味，高兴的跑了下去：“打豆腐，吃席面，豆腐白，孝布飘……”
我坐在车上没动，只是看着远处鲜红如血的日光升起。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何辜看着血日，沉声道：“你童身已破，对蛇棺可能已经没用了，所以暂时它不会找你。但你不能离开镇子，我会带牛二回问天宗。”
“你和墨修……”我伸手在玻璃窗上划了划，手指破过雾水，留下一条蜿蜒的蛇形：“特意让我奶奶体内的丝蛇发作，对不对？”
何辜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五指轻弹，拍了拍方向盘：“我不知道会那样，只是想……”
我拉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这就证明，墨修不只是在洞府里用了手段，而且真的利用了奶奶。
对于何辜而言，我也不过是一个祸害，他们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对的。
牛二已经很高兴的帮秦米婆推着磨，朝我招手：“龙灵，来帮我喂磨啊。”
屋前的凉床上，陈全父子依旧躺在上面，不过陈全头顶窜出来的那条蛇，似乎已经爬了出来，蛇头软软的耷拉在凉床边上，好像想逃，却又被薰死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探了探他们父子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的。
进屋看了一眼奶奶，我依旧微微伸手。
可那根手指在奶奶鼻子下面放了很久，我都不想收回来，只想着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没有痛苦，走得很安祥。”秦米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蛇君呢？”
我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上，墨修说他有事去了，大概就是去安顿阁楼上那个女人了。
手指在奶奶鼻子下面又勾了勾，手凑到冰冷的鼻尖，我才慢慢的坐了下来，将奶奶的身体翻过去。
将衣服掀起来，伸手摁着脊椎，这次无论我怎么摁，都没有丝蛇在下面拱动了。
秦米婆从柜子里拿了成套的寿衣给我：“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会穿吗？”
我看着寿衣，伸手摸了摸，抬眼看着秦米婆，声音发哽：“回龙村都没了……”
不过就是烟花升空的时间，整个村子就那样，突然陷落……
秦米婆看着我：“蛇君呢？”
我低笑了一声，其实从头到尾，秦米婆要帮的，都不是我，而是墨修。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靠不上。
我转眼看着屋外，又开始有着警察上门了。
只是这次，秦米婆忙上前应对，说我奶奶昨晚去了，她和何辜一直在这里看着。
警察进来确认了一下，其中有个面熟的，就是那天在我家交待我爸不要卖蛇酒了的。
他沉眼看着我：“如果有你爸妈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你暂时还是不能离开镇子，有事情要到我们这边报备。”
等警察走后，我看着床上的奶奶，起身去打了水，然后帮她擦着身子。
何辜依旧在外面和牛二说着什么，牛二只是嘿嘿的笑，不停的摇头。
估计是想带牛二回问天宗吧，守村人三魂七魄不全，可天生牛鬼蛇神不侵，牛二似乎又有点不同，可能何辜他们就需要这样的人。
等我擦完了身子，秦米婆在一边教我怎么穿寿衣，一边跟我道：“回龙村那些人都是要死的，在他们将陪葬的棺材引雷炸掉，将里面的金银分掉的时候，蛇棺已经开始发怒了。”
“它只是在等你长大，所以才没有动那些人。”秦米婆帮我将里衣穿上，看着我道：“如果你那天镇了蛇棺，回龙村的人那天就死了，而且还壮大了蛇棺的力量。所以蛇君不想让你镇蛇棺，也是正确的。”
我麻木的帮奶奶将头发梳好，原本秦米婆从不会跟我提及这些，可现在她说了，我却感觉听不听已经无所谓了。
寿衣几层，每一层代表着什么，秦米婆很有耐心的跟我说，我虽然听着，却又好像都没有听进去。
等穿好后，我接过秦米婆递来的簪子帮奶奶将头发盘好。
“必须火化，她体内的丝蛇虽然死了，可如果不火化，可能会……”秦米婆说到这里，又咳了起来。
我知道要火化，可看着奶奶的脸，我却又有点舍不得。
棺材什么的其实是不需要的，我现在一听到“棺”这个字，都感觉心头直颤。
等外面传来豆浆的香味时，牛二欢呼声更大了：“龙灵，龙灵，喝豆浆啦，喝豆浆啦。”
我看了一眼奶奶，拿过寿帕遮住她的脸，起身出去。
何辜似乎挺有耐心的，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劝着牛二：“我们有更好吃的东西，山里野果很甜，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牛二见到，立马跑了出来，捧着喝了一半的豆浆递到我面前：“龙灵，喝豆浆啊？”
我看着他笑了笑，转眼看着何辜：“麻烦你帮我联系火葬场。”
说着，将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递给何辜：“这是现金，我手机里还有一点，一块转给你。给陈家的那二十万，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那些钱都是我从花盆下拿的，可结果跑来跑去，都没怎么花钱。
何辜愣了一下，却还是接过钱，打一边打电话去了。
牛二喝了豆浆，就去帮秦米婆摁豆腐去了。
等火葬场的车将奶奶拉走的时候，何辜问我：“要去吗？”
我摇了摇头：“你帮我把骨灰盒拿回来就行了。”
那种火蛇瞬间将人吞没的场景我不想再看了。
就在我目送火葬场的车子开远后，我刚在屋檐下面坐着，就感觉身边黑影一闪。
墨修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石杯，看着我道：“借你的血一杯。”
我抬头看着他，他脸色似乎发急。
既然蛇棺想让阁楼上那个女人陪葬，就算墨修将她强行带离了，怕也和柳龙霆一样不好受吧？
我从口袋掏出那把剃刀，准备划破手腕。
“不是这样。”墨修却摇头。
我扭头看向他。
他却沉声道：“要过掌心劳宫的血，带着心火，才有用。”
我点了点头，剃刀划过掌心，没一会，血就哗哗的落在石杯里。
墨修好像很紧张，紧紧的捧着石杯。
那石杯并不大，血水没一会就满了。
就在墨修捧着石杯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墨修。”
墨修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依旧带着烦躁和焦急。
“你先去，等你忙完了，可不可以告诉我，阁楼上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将剃刀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
紧握着掌心，看着墨修苦笑道：“反正回龙村都没了，我对蛇棺依旧也没什么用了，这些事情，我应该能知道了吧？”
第40章 如何延续
墨修捧着石杯，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点头，只是飞快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我慢慢松开手掌。
血濡染着整只手掌，又滑又腻，满手的血。
我起身到水龙头下冲洗，清水滑过掌心。
一道深深的划痕，正好将墨修那晚咬过的牙印划成两半。
就好像有些东西，直接就划破了。
秦米婆拿了块纱布给我，不是那种医用的纱布，就是她沥豆腐的粗纱布：“包一包吧。”
“谢谢！”我接过来缠在掌心，坐在一边看牛二帮着将豆腐里的水摁出来。
“蛇君要用你的血救人？”秦米婆看着我包缠，接过纱布头，帮我打了个结：“回龙村的人？”
我抬眼看着她：“他会主动救回龙村的人？”
秦米婆愣了一下，只是沉声道：“既然蛇君要救，总有理由的。他终究是会护着你的，至少你没去祭蛇棺对吧？”
粗纱布其实硌着伤口有点痛，秦米婆力气大，扎得也紧，不过至少不出血了。
“其实我对于墨修、柳龙霆，甚至蛇棺而言，都不过是……”我看着一点鲜血染透纱布，就好像一枚红果。
苦笑道：“其实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对不对？”
秦米婆似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就像一颗珍贵的药材，十八年结一次果的那种，他们要的只是那结的果，也不是整株药。”我将手掌勾了勾，渗出的血染红了整个纱布。
润着我的眼也发着红：“墨修守了我十八年，跟我培养感情，让我沾养气息，肯定就像是那些守着、等着结果的蛇。”
“蛇棺认为我就该是它的，所以它在等我，逼我自己去。”我将掌心握了握，看着秦米婆：“柳龙霆喷了蛇淫毒，也是在等我自己去。”
“其实说白了，它们都是蛇，一个守两个夺，为的不过就是跟我……”我轻呼了口气，看着紧握着的拳头下面，一滴鲜红的血滴落。
“元红。”秦米婆伸出手指，将那点血弹掉。
所以我童身一破，蛇棺就要杀了我，说什么“再待轮回”。
说什么我一出生，墨修就让秦米婆的姑姑送黑蛇佩，其实就是方便他跟着我。
这里面，最实在的居然还是柳龙霆，他就喷了那口蛇淫毒，等着我去……
我眼前闪过那条白蛇，身上无数的小蛇破体而出，嘶咬着身体，又被瞬间拉了下去，落入火海的情景。
“元红啊……”我看着掌心完全染红的纱布，苦笑道：“这东西居然真的有用。”
秦米婆叹了口气，不想再讨论这个事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跟着蛇君，还是？”
这一个、两个的，现在倒是想起的我以后来了。
我确实有点茫然，回龙村没了，镇上的房子不归我了……
更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昨晚在回龙村那两个人，是不是我爸妈，她们是死还是活？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镇子……
回过头来想，我长到十八岁，居然还没出过镇子，也亏得我爸妈能用各种方法让我在镇子里安稳的呆十八年。
秦米婆只是拍了拍我：“等下吃豆腐席吧，算是一点尊重。”
“豆腐脑，豆腐脑！”牛二却端着两碗豆腐脑坐了过来，递了一碗给我：“嫩，吃啊。”
自制的豆腐脑，其实没有外面卖的那样白嫩，甚至还有点发着黑。
我接过一碗，看着牛二捧着碗就喝，嘴里泛着酸水，也喝了一口。
已经微微发温，不好看，可口感和味道都很清新爽口，没糖没盐，也挺好喝的。
“牛二……”我捧着碗，看着牛二一口气就喝了半碗：“你说蛇婆生了蛇娃会怎么样？”
那段童谣，从我那天进村，他就时不时唱，只是这里面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块也听得懂。
可现在想起来，似乎里面又有很深的意思。
“生了蛇娃，就有回龙村了啊！”牛二将豆腐脑喝完，看着我道：“龙灵，你不用伤心，等蛇婆生了蛇娃，就又有回龙村了。”
“回龙村的人都是蛇婆生的吗？”我将自己碗的豆腐脑倒给他。
这段时间一直乱糟糟的，事情又多又急又摸不着头脑，我都没有时间和牛二这样好好的谈一谈。
“对啊。”牛二嘿嘿的笑，往后边看了看。
秦米婆这会正在煎豆腐，淡淡的香味传了出来。
“我告诉你哈……”牛二脸上尽是笑意，好像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我听村长和他婆娘吵架，他们是生不出孩子的。”
“回龙村的人和人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村长……”牛二嘿嘿的笑。
那张长期了掩盖在胡须和乱糟糟头发下，才露出没几天的脸，闪过红潮：“村长让人带我去阁楼上，让我跟她生娃娃了。”
我捏着碗，指头都在生痛。
却又感觉没什么，或许是这消息已经没有昨晚那事这么震惊了。
更甚至，我闻着煎豆腐的香味，还能感觉到那一点点的平静。
“生娃娃一点都不好玩。”牛二说到这里，似乎连豆腐脑都不好喝了：“村长说我跟他们不同，让人压着我跟她生娃，等出了豆浆……”
我捏着碗太重了，鲜红的血顺着碗滴了下来。
牛二想到那件事就在生气，哼哼的端着碗就走了：“那个女人这么好，村长他们明明很喜欢，可每次……”
我沉默的听着，将碗松开，然后解开已经完全浸透的纱布。
牛二似乎也不想再说了，气呼呼的喝着豆腐脑。
远处有放牛的牵着牛，哞的一声牛叫。
死了人，吃豆腐席，这是一种尊重。
秦米婆用碗两块豆腐，一边一块，插上香摆在屋门口，嘴里念叨了什么，这才叫我们去吃饭。
我并不饿，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吃饭也挺好的，至少有点事情做。
何辜回来得很快，将骨灰盒放在我手里的时候，只是沉声道：“我可以帮你将陈全家的钱都给了，甚至将陈全父子送回去，让陈家村不再找你麻烦。毕竟陈全一家都没了，他们村里人帮着出头，要的不过就是钱。”
“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件事。”他目光落在牛二身上，朝我道：“他是守村人，虽三魂七魄不全，但天性赤忱，适合修习。你……”
何辜一脸语重心长：“龙灵，老周是天眼神算最后的传人，不会算错。现在蛇棺虽暂时不会找你，可牛二跟着你，迟早会出事，而且你也不想他这样疯癫的过一辈子对不对？”
门外牛二在帮着洗碗，扭头看着我，嘿嘿的笑。
我看着他，突然感觉心底发酸。
身边所有的人，墨修他们这些蛇，想要的只不过是我那点元红。
秦米婆是为了墨修，何辜其实就是为了排除我这个祸害。
只有牛二……
他从来没有目的，就是那样单纯。
“只要你能劝走他，我无所谓啊。”我眨了眨眼，抱着骨灰坛回房了。
屋外何辜似乎又在和牛二说什么，牛二只是憨憨的回，何辜声音清朗，却听不清。
我将骨灰坛放在床上，将奶奶的衣服都收好。
天色慢慢变晚，我这次身体没有再发烫发痒，可能是蛇棺知道我对它已经没用了，柳龙霆又被……
我突然感觉有点可笑，最后想着送我出村的，居然是柳龙霆。
身边黑影闪过，墨修站在一边：“我来带你去洞府。”
我扭头看着他，用衣服将骨灰坛罩住：“不用去了吧？柳龙霆你也看到了，蛇棺好像也没有再叫我。”
“可蛇族的婚盟是要七天的。”墨修声音发沉，低声道：“龙灵，蛇棺发怒，总得有人去浇灭它的怒火。回龙村的人，做了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就算回龙村不直接陷落，也延续不下去了，蛇棺依旧会吞掉整个村子。”墨修的声音里带着沉沉的恨意。
我扭头看着他：“那个阁楼里的女人在洞府吗？我去了，可以见到她吗？”
第41章 双蛇锁骨
墨修似乎被我的话给震到了，脸色发沉的摇了摇头：“不在。”
“到现在我还不能见她吗？”我心里突然有点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墨修朝我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能！你带你去洞府吧。”
“我奶奶去了。”我将骨灰坛包好，看着墨修：“现在不合适。”
“龙灵！”墨修声音发沉，低声道：“蛇棺和柳龙霆是都不会再找你了，可你也中了我的蛇淫毒。”
“我知道。”我将骨灰坛打了个结，沉声道：“那晚在洞府的时候吧。”
双重的毒，外加十八年的守护，那一晚的救命之恩，墨修还感觉不保险，还要加上氛围，和他自己的蛇淫毒……
“我能撑得住，等我将我奶奶的骨灰洒了吧。”我朝墨修苦笑了一下，抱着骨灰就出门了。
墨修并没有跟上来，反倒是牛二笑嘻嘻的问我去哪，被何辜用吃的引了回去。
何辜做事，真的很执着。
小电驴就在门口，我骑着车，到镇上的小河口上，打开骨灰坛，慢慢的倒下去。
现在想起来，我以前真的是什么事都不管。
奶奶有一次到我家吃饭，好像谈到村子里一个奶奶辈的去世。
回龙村的女人是不能进祖坟的，所以那个奶奶辈的就葬在一块菜地里，奶奶感觉不好，所以说现在流行火化的话，她就想着骨灰倒河里。
生前没有走多远，死后说不定能跟水走很远。
等骨灰倒完，我直接将骨灰坛都丢河里。
然后骑着小电驴顺着路往外骑，夜风吹着我的脸，我脸越来越热，脑中那种蛇吐信嘶嘶作响的声音又开始了。
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大想法，寒假暑假，别的同学跟着爸妈出门旅游，我听的时候很羡慕。
可等放假的时候，我要不就是在家里追剧看小说，要不就是我爸妈给我点钱，让我和张含珠看个电影啊，出去逛天街啊，我就很满足，懒得动了。
所以我爸妈将高考后出去旅游，作为对我最大的奖励，可到头来……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小镇其实不大，顺着镇上的省道往外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出镇了，走小路的话，可能还近一点。
我一路骑，很小心的注意着路边的界碑和指示牌。
当我终于看到隔壁镇的指示牌时，我直接加大了电门，小电驴直接冲了过去。
当小电驴骑过界碑的时候，我还很戒备的，可等那个界碑在电驴的光线后退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不可置信。
如果真的可以，我就离开算了，管他什么回龙村，什么蛇棺，什么蛇婆……
现在这年头，跑出去，当个洗碗工，我都能养活自己。
可刚开出去没多远，我就感觉浑身都泛着痛，跟着肩膀处好像有什么刺痛。
我忙停住了小电驴，肩膀上的痛意越来越尖悦，衣服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一拱一拱的。
脑中闪过柳龙霆带我出村时的景象，我忙将衣服往旁边扯了扯。
只见肩膀下面，有个筷子粗细的东西，慢慢的扭动着，就好像皮下面有东西。
龙霞肩膀上那两条不停嘶咬着她血肉的血蛇闪过，我试着伸手去摁了摁。
皮下的东西，根本就摁不住，一摁就锥心一样的痛。
“龙灵！”突然后面有人叫我，声音很熟悉。
我坐在小电驴上，扭头看去。
就见龙霞依旧一身白裙，站在界碑旁边看着我：“我提醒过你的，出不了镇子的。无论是蛇婆，还是柳龙霆，或者是墨修，都不能离开，这是蛇棺的界限。你也一样！”
我两边肩膀上扭动的东西，一直在动，好像牵扯着随时都能破皮而出一样。
龙霞慢慢的将肩膀扯开，那两条血蛇依旧在啃食着她的血肉：“龙灵，你知道为什么它们要吃我吗？因为我也想过逃离蛇棺，我甚至想过将阁楼里的那个女人送去镇了蛇棺。”
“所以你现在看，我从蛇棺出来，就是不死之身了，可我依旧会感觉到痛。这些蛇每咬我一口肉，我都在痛，但它们吃不饱，我的肉也不会少，我就会这样一直的痛着！”龙霞脸上居然带着笑意。
朝我招手道：“你先回来吧，蛇棺已经吞了整个回龙村的人，在我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前，是不会出来了。”
她声音难得的缓和，却又平静得出奇，就好像真的只是好心叫我回去一样。
在她嘴里，回龙村那一村子的人，都不过是蛇棺下酒的小菜。
我任由肩膀的皮下面有东西扭动，直接扭动小电驴的手柄加速。
反正整个回龙村都没了，我爸妈如果昨晚没有死，那么龙霞和蛇棺也是抓不到他们的，他们也能活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逃出去试一下又如何？
小电驴一加速，肩膀上猛的一阵透骨的痛，跟着双手就脱了力，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身体一个不稳，跟着只感觉小电驴一晃，直接冲了出去，我人栽到路边。
两条鲜红的蛇从肩膀处爬了出来，对着我嘶嘶的吼叫，跟着猛的回转，咬住了我的肩膀，用力扯下一块肉，昂着慢慢的往下吞。
我痛得想叫，可声音到一半就吞了下去，只感觉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想叫又叫不出来，只感觉手指抽动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气来，努力撑着想站起来，可肩膀痛得好像已经断了，根本使不上劲，更甚至好像连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叫双蛇锁骨，锁的是琵琶骨。”龙霞明明隔得很远，可声音依旧传来：“回来吧，你毕竟是我堂妹，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我借着腿使劲，坐起来，看着龙霞。
不过那两条血蛇已然将那口肉吞了下去，又猛昂首扯下了另一块。
鲜红的血顺着肩膀淌下来，龙霞肩膀上的两条血蛇，也跟着一块嘶嘶作响，嘶咬得更厉害了。
路上有灯光闪过，龙霞眨眼就不见了。
眼看着车子就要开近，我用尽了力气，也不过是将肩膀上的衣服扯过来遮住那两条透骨而出的血蛇。
车子上的人看到了小电驴，扭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估计怕惹事，所以并没有停，直接开走了。
我挣扎着想起身，可双臂不能使劲，无论怎么样都站不起来，没隔一段时间，双蛇嘶咬着肩膀上的肉，痛得我就是一个抽抽。
就在我想着自己要爬回镇子的界碑时，就见眼前有什么闪动了一下。
黑袍暗金，在远处的路灯上微微一闪。
墨修伸手将我抱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小镇的界碑走去。
我扭头看着他，正想问他，不是也不能出镇的吗。
却见那黑袍下面，有什么东西拱动着。
就好像昨晚，柳龙霆白袍下面涌动着的东西……
等到了界碑处，墨修抱着我，脚尖一点，如同一阵疾风就到了他那处洞府。
他直接将我扔进潭水里，冰冷刺骨的潭水一淹过肩膀，那两条血蛇，就好像怕冻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只留着肩膀上，几个血淋淋的大洞，在冰冷的潭水中渗着丝丝。
我呛着水，扭头看着那几个森森的咬痕，伸手戳了戳几个洞。
入手微软，无论我怎么戳，都没有蛇。
墨修将黑袍解开，一件件的脱掉。
食荧虫淡白的光芒下，我抬头看着他的身体，毕竟前两晚什么都做过了，现在看看，又有什么矫情的。
当他将里衣脱下，只见琵琶骨，腰腹下面，以及盆骨间，一条条血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嘶咬着他的血肉。
墨修没有蛇身，可血蛇每咬一口，他依旧痛得眼角直抽，露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片片白莹莹的东西。
他一脚跨进潭水里，靠在石头上，看着那些血蛇一条条缩进去，这才扭头看着我：“你爸妈没有死，但出了镇子，估计也跟你差不多。”
“如果想救他，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镇子里。”墨修伸手撩了撩的我短发。
手指滑到发尾时，似乎勾了勾。
可我头发太短，他手指一卷，立马就倒头了，根本没有什么可缠卷的。
绕指柔……
我眼前闪过阁楼上那女人，一头黑发洒落，都到了牛二的脚踝处。
第42章 做了交易
墨修看着短发从他指尖绕了一圈，又弹了起来，脸上闪过丝丝的懊悔。
我扭头看了看，阁楼上那个女人确实不在这里。
按牛二说的，回龙村的人只有跟她才能生下孩子……
也就是说……
那种想法有违伦理，我捧着冰冷的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尽量把那种想法驱散开。
“回龙村以前不是有人一直在外面吗？为什么我和我爸妈就不能出镇？”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我身体里一直有那两条血蛇，蛇棺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你以前对它而言很珍贵，它不会伤你，可以现不同了。”墨修手在池水里晃了晃。
伸手抚着我肩膀处的伤：“龙灵，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避开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就算你再没有用，蛇棺依旧不会让你离开它划定的界限的。”
他的手指冰冷，一手抚着肩膀处的伤，一手将我拉近，慢慢低头的凑过来，轻轻的吮着伤口。
温热且灵活的舌头扫过伤口，有什么刺激着，我痛得微微发抽，扭头朝墨修看去。
却见他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我突然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气息。
跟着墨修复又低下头，帮我吮着伤口……
或许是墨修那蛇淫毒又开始发作，又或者是他帮我吮伤口，让我心头发软。
或者是我接连受打击，只有墨修能够依靠。
又或者是孤男寡女靠在潭水里，什么都顺其自然。
“墨修……”我搂着墨修的脖子，声音有点发哑：“蛇棺到底是什么？”
就算在情动之间，墨修身子依旧一僵，猛的扭头重重的咬着我的唇角：“龙灵，你对蛇棺没了意义，它不会再找你，你也没必要知道它是什么。”
我还想问，却感觉身体一沉，跟着意识涣散开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龙蛇善淫，墨修虽没有蛇身，可依旧是条蛇。
到阴阳潭的潭水变得发热，我才被墨修抱在那块石头上。
他伸手轻轻抚着我肩膀上的伤口，拍着我的肩膀，低低的哼着歌。
那歌没有词，好像就是随意哼着的，可曲调很是温馨平和。
我看着冒着微微热气的潭水，以及洞壁上的食荧虫，扭头看着墨修。
他就躺在我身边，一脸的温柔，满眼的深情，两人腰腿交缠，他还哼着歌。
好像真的是那种恩爱过后餍足而欢快手的氛围……
可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秦米婆家了，依旧是在秦米婆床上。
外面牛二在生气的说着什么，何辜依旧在好言好语的劝他。
我衣服什么的都穿好了，连肩膀上的伤都半点看不出来。
等我出门的时候，那辆小电驴也停在了秦米婆家的屋檐下。
“蛇君送回来的。”秦米婆端着菜，朝我道：“吃饭吧。”
吃饭最积极的就是牛二，他急急的跑过来，端着碗看着我道：“龙灵，何辜说你也会去问天宗，让我先，你再来找我，是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辜，他正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看着牛二：“你不是要守着龙灵吗？回龙村没了，你们总要地方住吧？你先去问天宗，选好房间后，龙灵再过来，不是更好？”
“你真的要让我先去帮你看好地方吗？”牛二端着饭碗，趴在桌上，满眼希冀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何辜一脸正派的样子，骗起牛二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
手不由的摸了摸肩膀，正要说什么。
就见牛二突然一缩，满脸的害怕。
可扭头一见我，立马搁了碗站到我身前。
窗外，龙霞一声白裙，脸带笑意的看着我们：“怪不得一直没见牛二，原来是在这里。”
“龙灵，回来了？”龙霞看着我，轻笑道：“有机会谈谈吗？”
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肩膀上的血蛇好像一直在动。
何辜紧皱着眉，朝我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腕，朝何辜笑了笑道：“她不会杀我的，而且我是生是死，对于蛇棺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对吧？”
何辜眼神一窒，只是扭头装饭。
我走出去，龙霞却坐在凉床边上，看着床上的陈全父子：“这一家子是做什么生意的，你不知道吧？”
“你知道？”我手紧握着口袋的剃刀。
“他能引动蛇棺的意识入体，就证明也是阴邪之人。”龙霞点了点陈全的额头。
扭头看着我道：“阁楼上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没有。”我这是实话，其实碰到过几次，可除了那头又黑又长的头发，以及一闪而过惨白的脸。
无论是墨修，还是柳龙霆，都没让我真正见过那个女人。
可一想到牛二的话，以及我推测的可能，对那女人除了同情，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龙霞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我怀了孩子了。”
我低咳了一声，这事情有点不好提。
“我和六堂叔就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龙霞眼神里那股子恨意不见了。
很平静也很安然的抚着小腹，朝我道：“你是不是感觉是我自己被六堂叔骗，然后就那个了？感觉我很好骗？”
这种事情不是很明白吗？
“我怀孕三个月了。”龙霞看着，沉声道：“六堂叔去我家的时候，我妈都知道的，是村里要这个孩子。”
“龙灵，回龙村看上去风光红火，可和外村人是生不出孩子的。除了你，我是回龙村唯一的龙家女。”龙霞脸上尽是嘲讽。
凑过来看着我道：“我怀上这个孩子，我妈是知道的，更可以说是他们凑成的。”
“其实我一过完生日，六堂叔就把我送回村了，就在阁楼里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所以在我爸让你去找蛇棺的时候，柳龙霆生气了，将我……”龙霞的话里透着的信息很大。
她似乎并不恨柳龙霆，却更多的恨的是六堂叔和她爸妈。
“你确定你爸知道你怀孕了吗？他到死都想着……”我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发痒。
堂伯似乎就是为了保护龙霞，才会那么激进的想将我祭了蛇棺。
龙霞呵呵的低笑：“他以为自己了解蛇棺，其实回龙村的人，都不知道蛇棺是什么，或者说知道的都死了！”
“我爸知道的蛇棺，只不过是一点皮毛都不算，这两天你也见识到了蛇棺的威力了，对吧？”龙霞凑到我面前。
沉声道：“龙灵，你想不想出镇，逃离蛇棺，找到你爸妈，一家三口按原先的计划过日子？”
从回龙村出事后，她似乎突然变得跟我关系好了起来。
我眨眼看着她：“条件是什么？”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她跟我关系根本就不算太好，现在突然就想帮我了。
“帮我找到阁楼上那个女人。”龙霞声音刻意压低，沉声道：“只要找到她，就可以解开回龙村和蛇棺的秘密，你不是也想知道吗？”
我脑中闪过阁楼上那一个个漆黑，却像蛋一样的东西。
皱眉看着龙霞，轻声道：“那你告诉我，蛇棺是什么，我就帮你找到那个女人？你也该有点诚意不是吗？”
阁楼上的那个女人，被墨修带走了，除了我，龙霞根本接触不了墨修。
“蛇棺？”龙霞好像闪过错愕，却还是点了点头。
慢慢的朝我凑了过来，就在她要靠近的时候，我猛的扯住她的肩膀，手里握着的剃刀用力一划。
那条在她肩膀上吞噬血肉的血蛇被剃刀一下割断了头。
蛇身还在扭动，龙霞痛得脸色狰狞，可在她就快要靠近我的手上，两条丝蛇正昂着首，朝我嘶吼。
明显龙霞，居然还要往我体内放丝蛇！
趁着龙霞吃痛，我扭过剃刀，对着她脖子就割去。
就在剃刀闪过龙霞脖上时，一只手抓住了我。
墨修一脸沉着的看着我：“让她走。”
龙霞看着我，呵呵的低笑：“龙灵，你以为蛇棺就这样容易放过你？墨修蛇君，可是和蛇棺做了交易呢？就是为了保你一命！”
第43章 暂时保护
我听着龙霞的话，诧异的看着墨修。
他脸色不变，松开我的手，对着龙霞一挥衣袖：“滚。”
那声音如同惊雷，龙霞似乎小腹一痛，捂着肚子看着墨修：“蛇君，一旦我生下龙家种，蛇君是不是也会跟守护阁楼里那个女人一样，守护我。”
龙霞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平静美好了，一脸恶毒阴狠：“既然这样，蛇君为什么不让我和那个女人再见上一面？”
墨修直接拉着我往屋里走，跟着一道雷朝着龙霞砸了下来。
龙霞好像怕雷，吓得尖叫一声，躲在床下，沉喝道：“墨修蛇君，既然龙灵不死，你就得保证我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雷声轰鸣，等闪电扭过后，龙霞也不见了。
陈全父子躺在竹床上，似乎动了一下。
墨修拉着我站在屋檐下，伸手将我手里的剃刀接过去：“龙霞怀着蛇娃从蛇棺中出来，蛇棺就会让她不死不灭，就算你割断了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死。”
我看着剃刀上的血，慢慢的松开：“你和蛇棺谈了条件，才保我不死？”
墨修没有回答，只是将剃刀放在一边的桌上。
然后拉过我的手，将几粒鲜红的浆果放在我掌心：“这才是蛇守护的东西，直接取了就是了，不会有东西问它愿不愿意。”
墨修的声音带着哑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不见了。
那浆果带着淡淡的香气，粒粒饱满晶莹，鲜红欲滴……
就像那种山林中的蛇精山怪守着的珍品，也像是我那天形容自己对于墨修的作用，所以墨修给我找了这个？
“肯定很好吃。”牛二端着饭碗，凑过来：“很甜吧？”
何辜将他拉了拉，朝我道：“这至少是千年以上人参的浆果，看样子，人参已经有了灵性，所以蛇君只采了浆果回来。”
“你最近接连遇到变故，加上伤之又伤，蛇君这是特意给你的。”何辜似乎想到了什么，推着牛二去桌上吃饭。
看着我道：“你自己也知道，回龙村的人都丝蛇入体，根本无法可解，所以……”
“我知道。”我抬手，将所有浆果扔进嘴里。
看着何辜：“所以你们帮我做了决定。”
回龙村的人都是要死的，可我对于嫁墨修，对于怎么救回龙村的人，其实都是无能为力，只不过空纠结罢了。
他们就帮我做了决定……
我走过去，看着牛二：“你先去问天宗，我等蛇娃生下来，再去找你，好不好？”
“真的吗？”牛二满脸开心，看着何辜：“你们山上也有刚才那样的果子吗？”
何辜好像一脸的无奈，点了点头。
牛二却又扭头看着我：“龙灵，你喜欢吃吗？我都给你留着，我摘野果最厉害了，我全给你留着！”
我心头发酸，捏着筷子给他夹着菜，只是不停的点头。
何辜生怕牛二改变主意，直接打了电话叫车，吃了饭就将牛二带走了。
牛二上了车，还一直叫我：“龙灵，我捡了那些果子等你，你快来啊。”
我看着他：“你好像很喜欢生蛇娃，可为什么怕蛇婆？”
他每次唱着那个童谣，都很开心有蛇娃出生了。
可对于龙霞，又好像出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身上有蛇，以前在你影子里的那条大蛇，在她身上。”牛二凑过来，悄声道：“她骨子也是蛇，你别靠近她。”
我朝他点了点头，牛二似乎还要说什么，何辜却生怕再说下去，他又不肯走。
直接推着他上车了：“等到了给龙灵打电话就是了。”
牛二却半点都不那个，趴在车窗边看着我道：“龙灵，我等你啊，茶耳也好吃，我都给你留着。”
我朝他笑了笑，看着车子开走。
秦米婆在筛米，连身都没起，等车子走了，好像就剩我和她了。
我坐下来帮她挑米里的谷子，她咳得不行。
正要起身给她倒水，就听到有人大声的叫：“秦米婆啊！秦米婆……”
那声音连哭带嚎，又尖又悦，带着好几个人，脚下生风，就朝这边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是那天我和奶奶来问米的时候，那个被秦米婆赶出来的老婆婆。
上次她走的时候，就好像恼羞成怒，这次看样子更是怒气冲冲。
带着人急急的冲进来，看到躺在凉床上的陈家父子，立马拍着腿道：“秦米婆啊，你又造孽啊，这又出人命了啊！”
秦米婆筛着米，没理她。
那老婆婆却好像强硬了起来，直接冲到秦米婆面前，冷呵呵的笑，瞄了我一眼。
一把就将秦米婆的米筛给打翻了，冷声道：“上次你给我家问米，说不问，是不是跟人串通好了，偷了谷小兰的尸体！”
旁边几个人也立马围了上来，那老婆婆不停的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所以才把我赶出去，你还说我家米发霉，就是你搞的鬼！”
那老婆婆打翻了米筛还不解气，挽着袖了，还想来扯秦米婆：“你给我起来，告诉我，谷小兰的尸体，到底去哪了。今天你不告诉我，就是你告诉别人偷走的！”
尸体不见了？
我听着心里无比诧异，秦米婆被扯了起来，本来就憋着的气，又咳了起来。
那老婆婆还推推桑桑的，拉着秦米婆就要往屋里去：“今天我带了米和蛋，你今天不问也得问，必须把谷小兰的尸体给找出来！”
我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扶着秦米婆：“人家不愿意，就不愿意，还有这样强行问米的？”
村镇里面，其实很讲究人情关系，家里是不是强硬的。
秦米婆家，就剩她一个人了，自然就认为她好欺负。
“哟！你谁啊？她新收的徒弟？”那老婆婆还呵呵的冷笑，伸手就要来推我：“你给我起开，如果找不到谷小兰的尸体，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屋子。”
她上次受了气，所以这次很有意思。
我最近接连遇事，情绪低落得很。
这老婆婆却一下又一下的推搡我，口水喷到我脸上：“我告诉你，当初谷小兰嫁进我们家，八字还是秦米婆批的呢。”
“谷小兰嫁到我们家三四年都没个下蛋，还病死了，不知道吃了我家多少药钱，现在连尸体都不见了，谁知道被用来做什么了！”老婆婆脸色越发的阴狠。
指着我道：“你既然是秦米婆的徒弟，到时把你陪给我们家，让你给儿子生娃啊！”
她这话音一落，我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子怒气涌起来。
一把将那老婆婆推开，沉喝道：“你可别无理取闹。”
秦米婆咳得快断气了，忙拉着我，示意我别惹事。
那老婆婆却好像更来劲了，指着我嘿嘿的道：“秦米婆没本事，批错了命，让我们娶了一下不下蛋的进门。我让她问个米怎么了？”
“是不是没本事，找不到啊？”老婆婆越说越得意。
唾沫横飞：“怪不得她姑姑被蛇活活咬死，肯定是没本事，管不了回龙村的事，结果还有充大头，活该被咬死了。”
这事是秦米婆心里的一根刺，她脸色立马胀得发紫，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我看着老婆婆，冷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老婆婆还要说什么，可突然惊叫一声：“蛇……妖怪啊！妖怪！”
就在她声音尖叫声中，一条粗若合抱大的蛇从屋檐上探了下头，朝着老婆婆昂首吐着腥红的蛇信。
老婆婆吓得瘫坐在地，指着那条蛇“啊啊”的大叫，却又说不出什么，双眼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那些跟她一块来的人，也吓得拔腿就跑，大叫：“蛇啊，蛇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条大蛇从屋檐慢慢垂落下来，蛇眸看着屋内的门边，微微点了点头，又缩回了屋檐上。
墨修一身黑袍站在那里，沉眼看着我道：“牛二都走了，我最近有事，不能守着你。”
“你先住在秦米婆这里，这条蛇虽然道行不算特别高，可也开了灵智，让它暂时保护你吧，有事让它去叫我也行。”墨修脸上闪过什么，双眼沉沉的看着我。
第44章 丢尸
墨修明显确实有事，来去匆匆，就走了。
那条大蛇趴在屋檐上，沉着蛇眸看着我，慢慢又盘了回去，眨眼就不见了。
秦米婆一激动就咳得不行，我忙给她打了杯水，这才去看那被吓倒的老婆婆。
不过是被吓昏了，我掐了掐她的人中，也没醒。
“拿针扎十指。”秦米婆喝着水，朝我道：“把指尖的淤血挤出来，放点血就好了。”
我忙转身进去找了针，拉着那老婆婆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扎破放血：“那条蛇是……”
“就是隔壁村喷了喷蛇淫毒，后来被抓，那四个方士用来对付你和蛇君的。”秦米婆抿着水。
抬头看了一眼：“能与人通的蛇，大多都修有灵智了，可隐可现，蛇君让它暂时保护你，也算不错。”
“可我记得那一晚没有这么大的啊？”老婆婆的指尖血都发着黑，挤到血变得鲜血了，我才松开。
秦米婆低低的咳了咳，苦笑道：“蛇这东西修行起来其实很快，大小并不是按多少年算的。到了一定的境界，返璞归真，就要越修越小的。”
我想着柳龙霆的蛇身被困在玻璃箱里的时候，确实不算大。
正帮老婆婆捏着指头，就又听到喧哗声起。
那些跟老婆婆一块来闹事的，这会叫了不少人来打蛇了。
对于蛇，那种恐惧，似乎是写在人类的基因里的。
一堆人拿了锄头、棒棍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看个热闹。
陪老婆婆来的那几个人，已经不关心老婆婆怎么样了，只是夸张，而且绘声绘色的跟人说着那条蛇有多大。
一会双手合掐大小，一会水桶大，一会就到脸盆大了。
老婆婆十指扎完，我对着她人中扎了一针，她猛的就坐了起来：“蛇啊……”
迎面对上我，翻个身就起来，连滚带爬的朝外爬。
那些看热闹的忙将她拉起来，可她却指着我道：“龙……龙……”
吓着还没回神，她嘴还有点哆嗦：“你是回龙村那个蛇酒龙的女儿！”
回龙村最近的事情，怕是很轰动了，更何况整个村子都陷落了。
“回龙村的人啊……”
“那就是姓陈的那对父子？听说就是喝蛇酒，然后蛇活过来……”
“就是煞星啊，回龙村的事情就是从她家起的，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就她活着。”
讨论声四起，我捏着针，干脆坐了回去，帮着秦米婆把掀翻的筛子弄好。
反正因为可能有那条大蛇在，所以这些看热闹的也不敢靠近。
那老婆婆又开始哭诉，众人看着秦米婆，似乎劝了劝，然后将她带走了。
米落地再扫好，就全是灰土，怎么也不能吃了。
我用个筐子装起来：“你该买几只鸡捡碎米吃。”
秦米婆坐在那里喝着水，沉眼看着我。
我将东西放下，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墨修说让我住在这里，可我所过之处，确实没一处好的，真的是煞星啊。
天眼神算老周那几句话，好像一直在我脑中回荡着。
牛二跟着去问天宗其实也挺好的，等墨修来了，我再跟他商量着……
“我反正要死了。”秦米婆喝着水，理了理头发看着我：“你也煞不到我的。”
她肺结核已经算是晚期了，整天整夜的咳。
我知道她是好心，可突然只剩我和她的时候，安静了下来，好像手脚都不知道放哪，有种尴尬感。
“等下村长就要带着她们过来，让我给那老婆子问米，你信不信？”秦米婆端着水杯看着我，拍了拍身边的板凳，示意我过去坐。
其实我听说尸体不见的时候，也有点好奇的。
坐过去，秦米婆跟我讲故事一样的说着。
那老婆子嫁了个姓魏的泥水匠，有个儿子三十多了，跟着做小工，一直没娶媳妇。
现在农村打光棍的比以前更多，女孩子不读书了，就出去打工，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嫁在附近。
加上能自己挣钱，没有愿意回农村的，就算嫁了个同村的，也是夫妻俩出去打工。
生了孩子再把两老口接出去，带孩子或者打点小工。
魏婆子的老公是老水泥匠，挣得不少，家里条件以前算不错，所以眼界又高。
以前还想着要给儿子娶个大学生，就耽搁了几年，等年纪大了，再降条件，也高不成低不就。
一下就耽搁到了三十好几，最后没办法，她家想的就是能找个人，生个娃，会洗衣做饭就行了。
这谷小兰就是隔壁村的，她妈在她小时候就跟人跑了，她爸又怀疑她不是亲生的，一喝多了就打她，也没读什么书，整个人看上去木讷痴傻，不过长得还算周正。
魏婆子就找人拿了八字，给秦米婆批。
“谷小兰我见过。”秦米婆看着我，苦笑道：“她命不好，五苦八难。其实来批八字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不过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木讷。”
“但她自己想嫁。”秦米婆扭头看着我，眼睛发沉：“她偷偷求我，让我讲好话，她想嫁给魏婆子的儿子。”
所以就成了？
秦米婆低笑：“她命中无子，我跟她讲过的，可嫁了人总比在家里被她爹打的强吧？”
“嫁过去开始半年还好。可半年没怀上，魏婆子就带她去求符化水啊，到各医院检查啊，都没用。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依旧时不时一顿打。”
“魏婆子那时候也来找过我，谷小兰也都瘦得脱相了，以前只是木讷，那时魏婆子一个眼神，她都吓得哆嗦。”秦米婆好像有点唏嘘。
苦笑道：“然后没过多久就听说死了，魏婆子没让她葬进祖坟。她儿子要再找一个新媳妇，到时谷小兰葬祖坟里，就不好再娶，就葬在她家菜地的一头。”
“死多久了？”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愚昧，无知？
还是利己？
“一年多了吧。”秦米婆扭头看着我，沉声道：“你知道魏婆子为什么突然要找她的尸体吗？”
“娶不到了，所以想葬进祖坟，以后跟她儿子合葬？”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了。
毕竟三十多岁了，还二婚，谷小兰死得估计也不太光彩，所以想再娶也难。
“她儿子想从外面买个媳妇回来，要十来万，钱不够，当初娶谷小兰也花了点钱，所以想着将她的尸体卖了，已经谈好了，送过去，八万块。”秦米婆捏着玻璃杯。
轻声道：“可她们去开棺的时候，发现谷小兰的尸体不见了。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那边钱已经收了，在她家闹。”
“所以这人啊，一旦没用，连死了，都不会被放过，没有什么一死能了之的！逃避根本没用，只能迎难而上！”秦米婆声音发冷，扭头看着我：“你听明白了。”
我却通体发寒，突然不知道秦米婆说的是谷小兰，还是我……
“那尸体怎么会丢？”我想着就在家旁边的菜地里头，就算被挖走了，也该知道啊。
秦米婆扭头看了看我，沉声道：“魏婆子当初求子的时候，去过回龙村。”
我听着有点诧异，跟着猛的想明白了什么。
谷小兰那批命，后来魏婆子肯定给你看过了，命中无子，是回龙村娶媳的标配，可回龙村每家每户都后续有子。
所以魏婆子肯定带着谷小兰去回龙村，找什么求子的配方了。
“跟回龙村有关系吗？”我心里疑惑更深了。
秦米婆也只是摇了摇头，沉声道：“可谷小兰的坟我去看过，根本没有动过土的痕迹，棺材上的钉也没松过，可尸体也是被一村子人看着封进去的，不会有假。”
“也就是说，在棺材里不见了？”这就奇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回龙村那些娶进去的媳妇。
好像死后也都没有入祖坟，可葬哪里？怎么葬？我居然都不知道！
第45章 浮生三千
我把回龙村外娶媳妇死后该葬在哪里的事情问了秦米婆。
现在回想起来，奶奶说葬菜地时，除了感觉心寒，似乎还有一种惧意。
老一辈的人，对于火葬还是不太接受的，可我奶奶宁愿火葬洒骨，也不愿葬在菜地入土为安？
更是只字没有提要和我爷爷合葬！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越发的诡异。
秦米婆只是冷笑：“你现在知道回龙村的人为什么都该死了吧？造孽太多！”
她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恨意。
“那是怎么葬的？”我扭头看着秦米婆，回龙村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或许为了掩藏蛇棺的秘密，然后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被推了出来。
秦米婆只是冷笑：“我也不知道！原先我特意托一个冬天挖蛇的挖过回龙村娶进去那些人的坟，尸体都不在棺材里，葬的全部是空棺。”
冬天的时候，蛇冬眠，好找，还不咬人，所以很多有经验的，就冬天挖蛇。
有些挖蛇人不讲规矩，也不进山，就专找老坟挖。
以前我爸收蛇，也收到挖棺出来的蛇，那挖蛇人的被打了个半死，为了一条两斤多了黄花蟒，将人家的祖坟给挖塌了。
我正想着谷小兰的尸体失踪和去回龙村求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就听到外面有个中年人叫着秦米婆，魏婆子也在。
秦米婆看了我一眼，一脸了然的走了出去。
魏婆子这会也知道怕了，就在外面哭，无非就是她有多难，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结果不能生孩子。
她儿子现在都四十岁了，再不找个媳妇就断后了，这些年连试管婴儿都做过了，家里钱都花空了。
其实就是为了钱！
秦米婆似乎还答应了，村长走的时候，还指了指陈家父子，似乎说了什么。
当晚我和秦米婆将陈家父子搬进来，收拾了间房子安顿他们。
我和秦米婆都是两女的，也不好帮他们擦身体什么的，看样子要照料他们俩，还得请个男的帮忙。
秦米婆身体不行，一到晚上就咳得好像要断气了，吃了饭，天一擦黑就上床了。
或许最近事情太多，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突然感觉有点心慌。
从背包里将回龙村那本花名册掏出来，我一个个的看过。
上面的人，都变成了名字，只有我家那页没有，所以没只变成名字？
我拿出笔记本，在上面抄了几个同镇的地址，准备一家家的问。
蛇棺只是暂时不找我了，可我身体里那锁骨的双蛇，总要想办法应对的，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受制于蛇棺。
不然像谷小兰一样，到死连尸体都想着被拉出去卖钱吧？
落在蛇棺那里，怕是比卖出去配阴婚更麻烦。
我正抄着，就感觉身边黑影一闪。
墨修站在我身边，看着那本花名册，抽过去，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
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连捏着纸的手指也慢慢的变得发白。
我将笔记本合上，前面是改的错题，还有张含珠给我写的一些东西，后面却突然变成了这种八字批命的，画风改变得太快，看得我有点恍然。
“你还是想查蛇棺？”墨修将花名册合上递给我，沉声道：“龙灵，你和回龙村的人一样，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你们能控制住，能自己挣脱开。蛇棺的事情，你别再查了，好好活着就行了。”
“找点事做吧，我总不能混吃等死吧？而且我连混吃都不能，还欠着一堆赔命的钱。”我将笔记本合上。
看着墨修：“现在就去洞府吗？”
墨修似乎愣了一下，眨眼看着我：“你不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苦笑了一下：“经历了一些事情，总要成长的吗。”
站起来伸手搂住墨修的脖子：“要不就在这里，反正都一样，免得跑来跑去？”
墨修看了一眼那张小床，眼神一闪，抱着我就朝外走去。
夜风微凉，我趴在墨修怀里，感觉到他微沉的心跳。
到了洞府外，那里的草木依旧倒着，一直没有人动。
墨修一路直接抱着我朝里走，我转眼看着洞壁上的食荧虫，在前面爬着引路。
轻声道：“这食荧虫很好养吗？”
墨修低头看着我：“你是想问，回龙村陷落的时候，那些飞出来的雄性食荧虫是不是我放的？”
我手不由的抓紧了墨修的黑袍，低声解释：“我知道不是你。”
如果是墨修，至少也得等我逃出来吧。
可食荧虫这名字，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东西本来就少见，可墨修洞府里养着当照明，蛇棺里也有……
墨修搂着我的胳膊紧了紧，大步生风，我甚至都能听到食荧虫爬过洞壁的声音。
等到了潭水那里，墨修却没有跟以前一样，直接将我丢进去，而是在旁边将我放下。
沉眼看着我：“龙灵，你在怀疑我？”
墨修说出这话的时候，手掌紧紧揪着我的胳膊。
眼里的伤色，似乎沉得好像都要涌出来。
我突然感觉心头刺痛。
墨修却苦笑一声：“是啊，你还不信我。”
我愣了一下，只感觉身体好像已经浸到冰冷的潭水时在。
墨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痛苦，只是微微呢喃着：“你确实该恨我的，你确实不该信我……”
这是第一次见到墨修这么失魂落魄，好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看着心头发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猛的伸手搂住墨修的脖子，重重的吻了上去：“墨修，我该信你吗？”
“龙灵！”墨修喉咙里传来一声闷哼，低声道：“你别恨我啊。”
我不知道他是说我，还是那个人，可墨修情绪很激动。
直接将我推倒在那块圆滑的石头上，就覆了下来。
原本墨修总是喜欢用不同的姿势的，可这一晚，他就这样看着我，抚着我的脸，好像就要这样，一直沉沉的看着我。
我后背痛得厉害，可墨修却紧紧的抓着我不肯松开……
洞壁上的食荧虫好像感觉到墨修内心的狂躁，满洞不停的爬动，还时不时在洞里飞起。
成团的食荧虫，带着白光，忽上忽下，时不时在身边一闪而过，就好像我和墨修就躺在漫天的荧光之中。
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住了，可墨修却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他依旧唤着我的名字：“龙灵，龙灵……”
不同于以往的一往深情，好像夹着深深的懊悔。
我最后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发着颤，然后就昏了过去。
梦中，好像处于一团漆黑，通体温暖。
有什么在耳边大叫：“不是我！”
听声音像是墨修，又好像是柳龙霆，声音嘶而沙哑，又好像撕心裂肺般的炸开。
我就算在梦里，心里头还生着痛，好像那一句话，生生撕裂了我一样。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已经回到秦米婆家了。
墨修一身黑袍坐在床头，一页页的翻着回龙村的花名册。
见我醒了，将花名册合好，转手抽了一叠书递给我：“秦米婆给你的，问米的书，你既然要找事情做，就先学着这个吧。”
他脸色平缓，脸色安静，似乎昨晚那种伤心失意，完全不见了。
我还想问什么，墨修却将那本花名册拢进袖子里：“我拿回去看看，那条蛇会保护你的。”
墨修这是不想让我找回龙村的秘密，还是想掩饰阁楼里那个女人，帮着回龙村产子的事情？
我眼看着他要走，忙道：“柳龙霆还活着吗？”
柳龙霆也是从蛇棺出来的，总能和龙霞一样不死不灭吧？
墨修顿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眼神闪烁，似乎强压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道：“他在照顾浮千。”
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明白，“浮千”是阁楼上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居然有名字，而且墨修和柳龙霆居然能在一起，照顾她？
第46章 死人活归
墨修和柳龙霆的关系比较复杂，可从我看来，一直都是敌对的。
所以怎么也没想到，在浮千这件事情上，他们居然出奇的一致。
不让我去见浮千，共同救出她，一起照顾她。
不过墨修明显不想多说有关浮千的事情，朝我沉了沉眼就走了。
等他离开，我翻出笔记本，上面写了几个地址，有一个就是在秦米婆村子里的，是个奶奶辈，前两年已经去世了。
门外，秦米婆又在咳了，夹着锅铲碰着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我忙起来，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去帮秦米婆做饭了。
早上就是剩菜拌面了，秦米婆也没什么生计，我更是负债，能胡乱吃点就不错了。
等吃完饭，秦米婆拿了一堆问米的东西，然后带着我去魏婆子家了。
问米，其实是等事主上门的。
可在村子里谋生计，哪有这么多讲究，七杂八杂的，全部都在会。
路上秦米婆几次扭头看我，确切的说是看我手腕上，想确定黑蛇玉镯是不是在。
我大大方方的将手腕给她看：“蛇君最近有事，要照料浮千。”
听到这个名字，秦米婆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露出一股讪讪的表情：“嗯。”
路上我想再问什么，秦米婆却都低着头，快步朝前走，沉默不语。
魏婆子家就在同村，走路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家修的是新式三层半小楼，挺漂亮的，门口还搭着两根大罗马柱，近些年农村自建房都流行搞这个。
可见魏婆子家的条件确实不错，我们去的时候，她们还在吃早饭。
好大一桌人，连昨天那个村长也在，一个四十来岁，看上去很厚实的男子正给村长敬酒，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一脸的苦色，估计就是谷小兰的老公了。
秦米婆站在门外，低咳了一声。
魏婆子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帮村长夹着菜：“吃鱼，今天早上刚从池塘捞上来的呢。”
反倒是那村长起身迎了上来：“来了，吃了吧？一块坐着吃点啊？”
秦米婆转眼看了看，摇头道：“我先去看看谷小兰住的地方，找找她生前的东西。”
一说到这个，魏婆子脸色立马就沉了，忙站起来道：“她都死了一年多了，哪还有她住的地方啊，东西也都烧了。”
秦米婆冷哼一声：“她总该跟你儿子睡一张床吧？床我总能看吧？你还想不想找了？”
我见她们这样子，明显就是在掩饰什么。
魏婆子指着秦米婆还要说什么，不过村长筷子敲了下碗，她只得叽叽歪歪的起身。
不过看到我后，就立马道：“她不能进来！回龙村的人，都说蛇酒龙的女儿是蛇女，昨天你家那么大一条蛇……”
秦米婆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
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我见那个敬酒的男子，朝魏婆子打了个眼色。
魏婆子似乎傻眼了，拍着腿，忙追了上来：“好啦，好啦！看就看，秦米婆啊，你这性子怎么又臭又硬。”
“我儿子要再娶新媳妇了咂，新房布置好了，难道让你冲了煞气啊。”魏婆子还在嘀嘀咕咕的说。
秦米婆气得还要说什么，可一张嘴却又是一通咳。
我帮她拍着背，偏头看着魏婆子：“我还要回去喂蛇，你再耽搁，那条大蛇饿了，怕是会来找我……”
魏婆子吓得眼一睁，往我身后看了看，忙不说话了，带着我们急急上楼。
那间房有没有重实布置我不知道，可里面乱得可以，衣服鞋子丢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水泥浆，床还是老式的架子床，而且没挂蚊帐，两头还绑着绳子。
秦米婆进去走了走，我也不知道能看什么，就在旁边凑了凑。
可看着那绳子的时候，总感觉不太对，就算挂蚊帐，绳子也该是那种细的，不会是这种宽的。
伸手去撸了一下绳子，魏婆子立马低咳了一声：“这是绑东西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特意看了看，发现这屋子里还摆着很多酒，其中居然还就有两大玻璃瓶蛇酒，一瓶喝了大半了，一瓶还没开。
很多做体力活的买我爸的蛇酒，说是喝了强身壮体。
魏婆子冷呵呵的道：“这还是你爸甩卖那天买的呢，哪知道蛇是不是活的啊。”
蛇酒出了事，她们家却没丢？
我好奇的想走过去看看，秦米婆却拉了我一把：“走吧，去坟头。”
魏婆子还骂骂咧咧的，将门给锁了。
到了楼下，村长他们已经吃过饭了，正在聊天，另外还有好大一堆人在那站的站，坐的坐。
其中就有昨天那些跟着魏婆子上门闹事的，见到我，都吓得往后退了退。
秦米婆明显不太合群，只是冷冷的道：“去坟头吧。”
魏婆子忙去鸡窝掏蛋，又打了一升米，准备香纸什么的。
谷小兰的坟头就在她家后面的菜地，真的是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
坟头别说石碑，连块砌坟的砖头都没有，就是立着块木板，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坟已经被挖开了，棺材还在坟里，棺盖半开着。
里面没有尸体，却有着一件薄寿衣，好好的摊在棺材里。
寿衣是有很大的讲究的，我亲手给奶奶穿过寿衣，秦米婆讲过，几重几层，每层代表着什么。
好的寿衣，上不封顶，普通便宜的也得几百上千，可那一件黑薄的寿衣明显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魏婆子立马来劲了，跟旁边的人说到：“就是尸体不见了，衣服都在呢，肯定是被偷了。”
“我可打听了，这女的配婚啊，在外面价钱可不低呢，十几万的都有。”魏婆子一脸苦大仇深。
沉沉叹气道：“我们娶谷小兰，彩礼三金一样不少，还给她看病吃药流水一样的花钱，她爸的葬礼还是我们出钱办的呢。”
“哪知道她生前没给我们家生个娃，死了尸体还被人拖出去卖。”说得好像她不是要卖一样。
“摆香案，先问米！”村长也受不了她这样的，忙打断了她的话。
可话音刚一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哄闹声，还有着吵架的声音。
魏婆子拍着腿：“那些个天杀的，挨千刀的，又来闹，我还没说是他们把谷小兰偷回去呢！”
前面似乎已经吵起来了，村长忙要去劝架，走了两步，又把秦米婆给拉走了：“你去说两句，也稳稳，这三天两头的闹。”
旁边的人也议论着去看热闹，大概就是谷小兰的亲爸是死了，可谷家的叔伯还是有的。
原本魏婆子打算偷偷把尸体拉出去配婚的，哪知道尸体不见了。
那边认为魏婆子这样做不对，魏婆子却怀疑是谷家偷走了尸体，所以那边就闹了起来。
主要是谷小兰原先死得也不明不白的，结怨也比较深，还打过两次架。
眨眼间，整个坟头边就空了。
我看着半开的棺材里，摊得正好的寿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堂伯逼我进山找蛇棺时，搭在我肩膀上的那件衣服。
现在想来，都说龙家女下葬后，尸骨无存，可为什么衣服还在？
我找了个位置，准备趴进去看一下那寿衣下面有什么。
就听到低笑声传来：“龙灵，你想查蛇棺和龙家女的关系吗？”
我一抬头，就见龙霞站在坟头边。
她从蛇棺出来后，就跟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不怕太阳。
“要不要我告诉你啊？”龙霞又凑过来。
就在她要靠近的时候，我手腕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慢慢缠转住，正是黑蛇玉镯。
龙霞脸色立马露出了惧意，声音带着微微的遗憾：“蛇君对龙灵，还真的是护得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墨修这是不放心我，明明走了，又回来了？
“龙灵，好戏开始了。”龙霞后退了两步，慢慢的退进了后头的竹林里。
我正好奇什么好戏，就听到前面惊讶声起，跟着魏婆子夸张而又惊讶的声音传来。
墨修在我耳边沉声道：“回去吧，蛇棺的事情，你别管。”
我急忙往前头去，就见魏婆子拉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女孩子，一脸的惊讶。
那女孩子看上去乖巧木讷，长得只算清秀，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又感觉哪里不对。
“谷小兰活着回来了。”秦米婆拉了我一把，沉声道：“这事你别再问！”
也就在我看着的时候，谷小兰在众人的拥簇中，抬头朝我看了过来，还羞涩的一笑。
第47章 送你离开
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突然就活着回来了，这可以说是又诡异又轰动了。
魏婆子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害怕了，反正就是一脸的惊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过谷小兰的本家人还在，她也不好太过份，只是不停的问谷小兰怎么回事。
村长要掌控大局，就安排着魏家的人去买菜买酒，留谷小兰的本家人吃饭，再谈这件事。
秦米婆却拉着我朝外走，低声道：“死人活鬼，怕是真的和回龙村有关了。”
想到龙霞突然出现在坟头边上，我心里也有点膈应。
大家更多的是关心谷小兰怎么活着回来了，以后怎么办的事情。
我和秦米婆走都没人在意，不过在我走出老远的时候，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
一扭头，就见谷小兰好像拘谨的站在人群中，半低着头，可那双眼睛，却上翻着，露着半边眼白，却又明明白白的盯着我。
见我回头，抿嘴朝我笑了笑，那笑极其的诡异，似乎生怕我不知道，她就是在看着我一样。
旁边站着的就是她老公，正欢喜的拉着谷小兰的胳膊，朝四周的人笑着说什么。
一边的几个青年，也都凑在谷小兰旁边，似乎想看清她，可那些眼睛却落在她身上好像挪不开了。
死而复生，好好的出来了，这怎么和龙霞这么像？
我隐约感觉不太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蛇玉镯。
墨修明白我的意思，沉声道：“你别跟她碰面就行了，她们就算再多，也不敢动你。”
他说的是“她们”，也就是说谷小兰和龙霞可能真的是一样的。
秦米婆见我摸手腕，看了一眼，见到黑蛇玉镯，似乎重重的松了口气。
回到家里，我静下来将手机地图打开，看着上面高升镇回龙村已经变成了红点。
如果蛇棺只是想拉着回龙村的人陪葬，那些人都丝蛇入体了，想死只是悄无声息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将整个回龙村都毁了，证明村子里还有一些东西，是蛇棺不想要外边的人发现的。
而且陷落的地方，不只是村里屋子的聚集地，后山和村附近的田地都陷落下去了。
那些娶进来的媳妇，不入祖坟，就是葬在自家屋旁的菜地，或者是田地里。
所以蛇棺，连同那些人的坟都一块毁了。
现在谷小兰和龙霞一样，突然就活着回来了。
我隐隐感觉她哪里不对，现在想来，好像她身上带着一种韵味，是一种淡而充满了欲望的味道。
就是现在所说的荷尔蒙那种感觉！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蛇棺能拉着回龙村陷落，可却又限制我不能出镇。
也就是说，蛇棺真正的界限，可能是在整个高升镇。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那村长又来叫秦米婆，脸色还不太好看。
不过这次他确定家里没有那条大蛇后，却又进来了，眼睛依旧担忧的看着我。
他和秦米婆聊天，我给他们倒水。
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谷小兰说自己在棺材里醒了，然后被魏婆子他们折磨怕了，然后就偷偷跑了。
现在两家因为“尸体”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就躲不下去，又回来了。
“这事啊，透着邪门。”村长抿了口水，叹着气道：“我让魏婆子带她来你这看看，她那儿子啊，也跟鬼迷心窍一样，一回来就拉着人不肯放了。”
“唉。”村长叹着气，朝秦米婆道：“魏昌顺也四十了，再娶一个哪这么容易啊，实在不行留个香火也好。”
这种事情在村子里也算常见，很多十八九岁就摆酒结婚了的，却没领结婚证。
有时吵架啊什么的，女的就跑出去打工了，或是在外面藏几年，然后因为家里压力啊，或者因为孩子，隔几年又回来了的。
村长的意思是，能把谷小兰留下也好，总比让魏婆子花大价钱从外面买一个媳妇回来的好。
那些买回来的媳妇，语言不通，也有骗婚的。
村长说完这事，就不停的瞄我。
我很识趣的回房了，可老式房子隔音不好。
村长的意思是让秦米婆别管我的事情，趁早把我送走，反正我也不是她们村的人，没必要管我。
等村长走了，我摸着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可墨修却并没有出来。
秦米婆敲了敲门，朝我道：“谷小兰等下就来了，你要不要帮我一起问个米，多学点也好。”
问米这个事情吧，说容易也容易，我看了些书，大概知道怎么弄。
龙霞变成蛇婆，死而复生，可能是为了生蛇娃。
可谷小兰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我突然有点不明白蛇棺到底要的是什么了。
牛二说龙霞身上有条蛇，就是以前藏在我影子里的那条；它还能和墨修谈条件，还能张开血盆大嘴吞下龙霞和堂伯，就证明可能是一条很大的蛇。
可为什么又叫蛇棺？
还有被困在阁楼的浮千是怎么回事？
如果回龙村的都是“蛇娃”，只能和浮千生孩子的话，那浮千也可能是“蛇娃”或者是条蛇？
但为什么柳龙霆和墨修原本知道，她就在阁楼里，却没想过要救她。
在蛇棺破坏整个回龙村的时候，突然又把她救了出来？
还有那些葬下去的空棺，到底是回龙村根本没有将尸体葬进棺材里，还是跟谷小兰一样，尸体到了棺材里，就不见了。
我脑子纷乱，隐约感觉只要找到这两者间的关系，就能破解蛇棺的秘密，却怎么也找不到联系。
不过没多久，魏婆子就带着谷小兰来了。
不过同来的，居然还有谷小兰的老公魏昌顺。
谷小兰一进来，我就听到屋顶上就有什么唆唆爬动的响声。
谷小兰似乎吓得缩了一下，魏昌顺忙拉着她，一脸讨好的将她拉到身边。
魏婆子正和秦米婆低低说着什么，眼睛戒备的瞥着谷小兰。
可她儿子魏昌顺，却满心满眼的都是谷小兰了。
我趁着她们说话，退到屋后看了看，就见墨修坐在屋顶上，伸手抚着那条大蛇的头。
低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跟着他在那条大蛇的头上摸了摸，大蛇从屋后慢慢的游走了。
墨修纵身下来，搂着我坐到屋顶上，看着远处青山绿田。
沉声道：“谷小兰身上带着一股气味，无论是公蛇还是男人，都会有种冲动。”
“这也算是一种毒，跟蛇淫毒的针对性不同，反倒像是一种发情时散发的气味，那条大蛇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墨修沉叹着气。
拉着我的手，沉声道：“等浮千醒过来，我会想办法，将你体内的锁骨血蛇取出来，送你出镇，和你父母团圆的。”
我诧异的看着墨修：“你和柳龙霆呢？”
墨修沉眼看着我，将我头发解开，看着齐肩的短发。
将手伸到我脖子后面，慢慢撩了撩：“龙灵，你说得没错，我和柳龙霆总把你当成记忆中的那个人，所以总会将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附加在你身上。”
“可我看着你长大，就好像守护着一朵属于自己的花，或是一棵珍贵的药。”墨修黑亮的眼睛闪着深邃的光。
五指往上，在我的头发间轻轻弹动着：“就算你不是那个人，终究是我护着长大的，我不想你跟一朵花，一棵草一样，再经风吹雨打，却终究逃不过被连根拔起的命运。”
“龙灵，我和柳龙霆，以前对不起她。”墨修双眼闪了闪。
慢慢凑过来，与我额头相抵，双眼沉沉的看着我，轻唤了一声：“龙灵。”
我对上他的眼睛，那瞳孔里，映着一张脸，还有着飘散着的短发。
墨修眨了眨眼，修长的睫毛扫过我的眼角：“龙灵，对不起。”
那一声好像是轻叹，似乎在跟我说，又好像是透过我的眼，跟另一个人说。
我心中微微抽痛，听着下面魏婆子夸张的低笑。
隐约知道，回龙村的陷落，对于蛇棺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谷小兰死而复生，让墨修都感觉到了危险，所以要送我离开。
第48章 孵鸡藏蛇
墨修眼里的伤意很深，似乎下定了什么主意。
额头与我相抵，眼神深沉得好像要将自己烙在我眼底。
远处清风拂过稻田，“唆唆”作响，夹着几声蛙鸣。
“龙灵！”秦米婆在叫我。
墨修眼神一闪，抱着我下去，帮我将头发扎好：“蛇淫毒还有几天就解了，你安心呆在这里，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屋内，就不见了。
秦米婆似乎在找我，又急急的叫了两句。
我忙进去了，就见香案已经摆好了，魏婆子拉着谷小兰跪在蒲团上，秦米婆正朝米升里插香。
魏昌顺似乎就在外面等着，没有进来。
见我回来，秦米婆忙道：“给她们倒酒水啊。”
倒水敬酒，然后烧过一轮纸，报上生辰八字，就可以问米了。
谷小兰跪在那里，脑袋低垂，下巴都贴着前胸了，额头勾垂着，却又斜着眼，从刘海的碎发中看着我。
我端着托盘给她她送酒水的时候，她伸手端杯子时，这才抬眼看着我。
只不过抬眼的时候，眼睛翻得太上，又露出眼底的眼白。
只见那眼白上，血丝迸现，那些血丝好像还是活着的，蠕动了一下，吓得我猛的端紧了托盘。
敬过酒水，我将纸递给她们婆媳，这才退到一边。
问米有请阴上身，也有寻物，或是问事情。
谷小兰这种就是问事情吉凶的，得看埋在米里蛋的情况。
等烧过一轮纸，我伸手将插在米升里的那柱香取出来，刚拔出，就感觉香头一闪，滚烫的香灰落在我手上，烫得我手指一蜷。
再看时，那三根香已经灭掉了。
问米灭香，是为断吉。
我扭头看着秦米婆，她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声张，眼角却瞥着谷小兰。
既然香灭了，也没必要再插香炉了，我直接将香丢进火盆里，抱着米升将米轻缓的倒在托盘里。
这次问米的可能是谷小兰，所以并没有跟上次魏婆子问米一样发霉发黑。
鸡蛋滚出来，落在托盘里，我正要伸手去拿，就听到“咔咔”的两声。
那个鸡蛋居然有了裂痕！
魏婆子脸色立马不对，抬头看着秦米婆道：“你看看，都在说蛇酒龙的女儿是个扫把星，这重手重脚的，蛋都碎了。”
我却盯着那个鸡蛋，感觉到肩膀在隐隐的作痛。
魏婆子还要说什么，那鸡蛋“咔”的一声，就裂了，跟着“啾啾”的声音传来。
一只黄绒的小鸡抖了抖身上的黏液慢慢的钻出来，昂头“啾啾”的叫着。
“这是孵出来了？”魏婆子看着孵出来的小鸡，满脸的欢喜：“这是有的意思？”
“哎呀。”魏婆子已经喜不自胜了，拉着谷小兰起来：“还跪什么啊，回去了！回去了！”
我和秦米婆对视了一眼，她眼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痛苦，想要说什么，可一口气上来，就已经开始咳了。
魏婆子难得的高兴，拉着谷小兰，也不管她咳不咳，下不下批语了。
掏出一个封红放在一边，朝秦米婆道：“家里还有客，我们这就回去了。”
她拉着谷小兰风风火火的就走了，难得高兴的叫我们：“等下一起来吃饭啊！”
那只小绒鸡，在托盘里跳动了几下，身上的蛋液落在米上，只见原本晶莹的白米立马发黑长霉，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烂，比上次魏婆子问米更厉害。
秦米婆咳过一会，喘着气，无奈的道：“谷小兰死而复生怕真的和回龙村有关了，这生机太强了……”
她伸手就要去将那只跳动的小绒鸡捧下来：“这下好了，你不是要养鸡吗？”
眼看她的手就要碰到小绒鸡，我肩膀痛得更厉害了。
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好，忙一把摁住秦米婆：“别碰。”
就在我手擦过小绒鸡的时候，只见原本在托盘里“啾啾”跳动的小绒鸡，突然昂着脖子尖叫了一声。
也就在同时，一个筷子粗细的蛇头，从小绒鸡的脖子下面窜了出来，朝外面嘶嘶的吐着蛇信，扭转蛇头，咬过小绒鸡的头，张着嘴就朝里吞。
它身子还在小绒鸡的肚子里，可昂着的蛇头却已经将鸡头吞了下去。
那小鸡的双脚乱蹬着，小小的翅膀扑腾，却怎么也逃不过。
秦米婆站在一边看着，浑身发颤：“蛋孵鸡，鸡生蛇，相复吞，死不灭。”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秦米婆。
她却低头看着我的手腕：“蛇君……”
可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半点动静都没有。
秦米婆一激动又开始咳，咳得整个人都要震，喉咙“咯咯”作响，却怎么也吐不出痰来。
我忙扶着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
托盘里那条从小鸡身里钻出来的蛇，已经将鸡脖子也吞下去了，好像就在瞬间，那条小蛇已经大了一点了。
我忙去厨房，拿来火钳，夹着蛇身，准备到煤火炉上烧掉。
可火钳刚夹住，那条蛇的蛇身立马扭动，蛇尾从鸡肚子里抽出来，在火钳上乱甩。
鸡爪和蛇尾同时扑腾间，我拿着火钳快步到煤炉上，夹着那条蛇，死死的摁在燃得通红的煤球上。
那条蛇的嘴里吞着鸡头，却依旧不肯放，鸡毛燃起火光发着幽蓝色，蛇尾在火中甩了两下就没动了。
可我肩膀痛得更厉害，隐隐有什么一点点的锥出来。
也就在那条小蛇不再动，慢慢在煤火上变得黑碳的时候，我感觉一股子锥心的痛意传来。
痛得我手一抽，握着的火钳就落在地上。
肩膀旁边的衣服下面，有什么慢慢的拱动。
我痛得两只胳膊就是一软，后背冷汗直流，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门边传来了咳嗽声，秦米婆扶着门，一边咳一边看着我：“你身上是什么？”
我靠着厨房发黑的墙，朝她摇头。
可秦米婆一步步走过来，咳得脸涨成了紫色。
我想动了，可那种扯着筋、勒着骨、撕着肉的痛，让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秦米婆摁着我的肩膀，将我左肩的衣服扯开。
一条大拇指粗的血蛇正半昂着蛇头，吞着血肉，肩膀旁边已然有了两个血坑。
那条血蛇根本不怕人，也不在意秦米婆，吞下血肉后，又垂头来嘶咬。
“双蛇锁骨，化骨不灭。”秦米婆脸涨得紫色，双眼充着血，却又好像不咳了。
转手掏出剃刀，手指一转，就在血蛇昂头的时候，猛的伸手扯过血蛇的头，一刀划过。
刀光一闪，血蛇的头落在秦米婆手里，可藏在肉里的半截蛇身瞬间缩回去，就好像一个大钉子直接钉进了肩膀。
我痛得闷哼一声，顺着墙滑落，直接坐在地上。
秦米婆将手里的血蛇头丢在地上，还要来看右边肩膀。
可她刚靠近，左肩膀处，一条完整的血蛇又探了出来，这次朝着秦米婆嘶吼着大叫。
连右边肩膀处的血蛇也探了过来，朝着秦米婆嘶吼着。
我想说话，可全身的经好像都被这两条血蛇扯着，痛得我除了冷汗直流，连吸气都不能。
“没用的。”墨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将我扶起来。
看着秦米婆：“她和龙霞终究是回龙村的人，一旦有违蛇棺，血蛇锁骨，吞血噬肉之刑，生不如死。你既然知道化骨不灭，割头又有什么用。”
秦米婆喉咙鼓起，双颊鼓胀，好像憋着咳嗽，双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墨修伸出手指，对着两条血蛇一点。
血蛇似乎还是害怕墨修，缓慢的缩了回去。
“你不敢弄死那条鸡孵出来的蛇的，那是蛇棺的意思，你又何必总跟它对着来呢。”墨修将我抱起，看了一眼煤炉上的烧成的火烬。
他这次没抱我去洞府，而是直接到了屋外，从衣袖里换出几片叶子敷在我伤口处。
那叶子我不认识，可落在伤口处，那种痛意就消散了很多。
墨修沉眼看着我，似乎又想走。
我忙拉着墨修的宽大的衣袖，抬眼看着他：“我昨晚翻花名册，发现龙霞她妈好像没有到回龙村，也就是说龙霞她妈也还活着，对不对？”
墨修扯了扯衣袖：“我会尽快送你走的。”
他最近好像不想面对我，或许是怕我问浮千和蛇棺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我问了食荧虫的事情。
我却扯着他的衣袖不松：“回龙村的人都是浮千生的，对不对？可浮千生下来的都是男的，并没有女孩子。”
“你和我妈是认识的。我爸他们那一代没有女孩子，而我们这一代有两个，我和龙霞，都不是浮千的是不是？”我紧扯着墨修的衣袖。
沉声道：“你拿走花名册，是怕我发现龙霞她妈是谁？还是怕我问你，我妈的事情？”
第49章 蛇酒助兴
龙霞他爸用我爸妈威胁我去找蛇棺后，我回到家里，我问过我妈。
当年为什么明知道我生下来会被祭蛇棺，她们为什么要回村，当时是不是已经决定将我祭蛇棺了。
那时我妈说她不得已！
可也就是当晚，我昏睡之后，我妈似乎和墨修说了什么，她和我爸就走了。
墨修很确定，我爸妈没有死，可以和我团圆，就证明他们没有事。
可回龙村娶媳都是无子的，浮千生下来的都是男的，为什么我妈和龙霞她妈可以生，而且又正好是我们。
那本花名册我在看，墨修是知道的，连我抄了生辰八字去批命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
就那晚我抄地址的时候，他却又将花名册拿走了！
“龙灵。”墨修扭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慢慢的将我扯着他衣袖的手指掰开：“有些事情，不知道其实挺好，你爸妈还有事情要做，并不是弃你于不顾。”
我看着自己手指一根根的被掰开，眼前黑袍一闪，墨修就不见了。
只不过手腕上的黑蛇玉镯，却依旧在，估计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的，一旦我有危险，他就会出来。
可这样跑来跑去，墨修不累吗？
我微微的喘着气，抬头看着外面，初夏的日光正好，照在人身上，应该是暖暖的，可我却怎么也暖不起来，只感觉彻骨生寒。
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笼罩在一个迷团之中。
不，或者说，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步步被算计了。
我坐那里，突然感觉自己真不该问墨修那个问题。
至少心头不生疑惑的话，如果我真的出了镇子，再见到我爸妈的时候，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心里的隔阂已生。
秦米婆拿了一堆东西出来，还背了个布兜，边咳边往外走，似乎要出门。
我肩膀的痛意散开了，忙扶住她：“去哪啊？”
秦米婆拍了拍我：“中午你自己煮点面吃，我出去一下。”
我瞥着她布兜里，又是米又是香纸的，还有一些藏在香纸下面的东西，一时也有点好奇。
这年头问米的少，出门的更少。
脑中猛然想到什么，我看着秦米婆：“你要去魏家？”
魏婆子最关心的，就是她儿子能不能有个后。
刚才问米，蛋生鸡，这是个好兆头，所以她高兴得急急忙忙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后面鸡内藏了蛇。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谷小兰嫁到魏家，也是我批的八字，终究是我不该心软，才留下了这个祸端。”秦米婆咳完，重重的喘着气。
拍着我肩膀苦笑道：“你放心，蛇棺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当年问米秦家……”
秦米婆说到这里，眼睛似乎闪了闪，又开始猛烈的咳。
我忙扶着她坐下，去给她倒了水，除了倒水，这咳嗽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我反正活不长了，能救救同村人，也好。”秦米婆喝着水，依旧喘着气：“你身体里有锁骨血蛇，这事你别管。”
她将杯子递给我，轻声道：“龙灵，我刚才给一个相熟的人，打了电话，她们是玩蛇的高手，可能会有办法将你体内的血蛇取出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魏家走一趟就来。”秦米婆慢慢起身，拿着布袋子，复又开始咳了。
我看着她半佝着背，咳得好像断了气，却依旧朝前走。
扭头看了看那屋檐，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将门拉上，追了上去。
秦米婆推着我：“你在家里。”
“去看看吧，知己知彼。”我接过她的布袋，苦笑道：“反正血蛇在身体里了，不过就是痛一痛，死不了的。”
秦米婆还要说什么，可又开始咳了。
我给她拍着背：“你药吃完了吗？有空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治不好，舒服点好行啊。”
肺结核是很难根治的，秦米婆这已经是晚期了，整晚整晚的咳，一动就咳。
她只是朝我摆了摆手，抚着胸口喘着气。
到了魏家，果然谷家和魏家的人，一改原先针锋相对，已经其乐融融的在一块打扑克牌了。
自来都是劝和不劝离，现在事情变好了，自然两家都高兴。
魏家好酒好烟的招待，谷家其实也没几个真心为了谷小兰的幸福来的，自然也就顺着卖个好了。
我们去的时候，魏婆子和几个大婶正在屋前收拾鸡鸭，一见到我们。
魏婆子难得的好脸色，朝我们招着手：“来啦，饭还没好呢，快屋里坐！坐！”
那些个褪鸡毛的大婶，都抬头看着我，窃窃私语。
无论是我家，还是回龙村的事情，都够让我受非议的了。
现在这点议论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事。
我扶着秦米婆往里面看了看，牌桌上并没有见到谷小兰和魏昌顺。
秦米婆走了一会，就又开始喘。
我也不知道秦米婆想怎么对付谷小兰，但先找到她再说。
只得开口道：“谷小兰呢，我们有个东西要给她，宜子宜孙的，保证生男胎。”
魏婆子立马高兴了起来，将手上的鸭毛撸掉：“在楼上呢，来来，我带你们去。”
屋边还站着村民，在说着谷小兰死而复生的事情。
反正就是谷小兰原本没死，魏家怕惹事，又舍不得停棺三日，胡乱搞了一晚的道场就埋了。
又埋得浅，谷小兰自己醒了，就爬出来，跑了，还将棺材和坟都弄好了。
这是连故事都编得很圆了，半点破绽都找不到。
魏婆子带着我和秦米婆上楼，脸上尽是喜色：“小兰这一年多在外面打工啊，变化挺大呢。”
这是更满意现在的谷小兰了。
楼下尽是打牌的吆喝声，到二楼还能听到出牌的声音，不过客厅也不见人。
魏婆子朝我们嘿嘿的笑了笑，伸手就去推魏昌顺的门。
那门没有锁，她一扭就开了。
就在门一开的时候，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我心里顿时感觉不好，只见门一开，入眼就是谷小兰头发散乱，双颊通红，满头大汗，眼含水波……
魏昌顺双手被绑在床头，满脸通红，气喘如牛……
原来那床头的绳子就是这个用处的，现在怕是换了对象了！
“哎呀。”魏婆子也是一急，忙朝里面摆手，笑嘻嘻的道：“你们继续，继续……”
可就在她带上门的时候，谷小兰身子起了起，在魏昌顺低吼身中，扭头看了我一眼。
她伸手从床头端起一个杯子，递到魏昌顺的嘴边。
我不由的扭头朝着那杯子的来处看去，就见了床头柜上，摆着两瓶蛇酒。
原本只剩半瓶的那个，已经完全见底了。
玻璃瓶底的药渣中间，一条杯口粗的蛇，肚皮贴着玻璃瓶，细细的蛇尾似乎抽动了一下。
另一瓶玻璃瓶上有一圈琥珀色的线在水面上，明显已经喝过一点了。
谷小兰将蛇酒全部倒进了魏昌顺的嘴里，然后扭头朝我笑了笑。
那笑带着一股子妖魅，又好像十分得意。
我双眼看着那瓶蛇酒，只见泡在酒水里的蛇，明显已经活了过来，昂首贴在玻璃瓶上。
蛇头偏着和谷小兰一样的幅度，看着我，鲜红的蛇信吐出来……
眼看着魏婆子要将门带上，我忙推着：“那蛇酒里的蛇活过来了！”
“哎呀！”魏婆子一把将我的手扯开：“泡蛇酒的蛇，要是活的啊。现在天气热，蛇活过来正常啊，跑不出来的！”
说着看了我一眼：“你爸卖的蛇酒，蛇是活的，真不骗人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害羞，碰到这种事，要避开的啊。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虽到这里，她还朝秦米婆不好意思的道：“一年多没见了吗，这个……有点急，也是正常的哈！”
秦米婆的脸色发沉，她原本是来戳破谷小兰身份的。
现在这情况，进去似乎不太对。
屋内暧昧的声音响起，魏婆子生怕打搅了她抱孙子，拉着我们就要走。
我脑中却全是那两瓶蛇酒……
第50章 不想骗你
这些事情最先的起端，墨修就是让我爸将所有的蛇酒送走。
我原本以为是蛇酒里的蛇。
后来陈全家出事，那条蛇活过来，闹出了人命，正好证明了这点猜想。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谷小兰为什么要给魏昌顺喝蛇酒？
我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秦米婆扯了我一把，到楼下坐着等。
毕竟谷小兰的身份没有戳破，我和婆婆不可能在人家两口子欢好的时候，把她扯出来吧？
我们坐在那里，不时有人借故来问秦米婆一些事情，然后打量着我。
话里话外，都是回龙村那两次闹蛇灾，还有村子突然陷落的事情。
“现在回龙村都被围起来了，都有人站岗呢，说是救人，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在往下挖。”
“老一辈说回龙村下面是有金子的啊，要不然回龙村的人，那么有钱？”
各种猜测中，我坐着没动，还有人又说到陈全父子身上去了。
毕竟他们的事情闹得也算大，现在他们都昏迷不醒，就住在秦米婆家里。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听说出事的时候是喝了蛇酒，喝得太……嘿嘿！两口子就玩起了里面的蛇，然后……嘿嘿。”
我听到这里，扭头看着那些个人道：“对啊，陈全的媳妇肚子里还一肚子的蛇呢。楼上的也在喝蛇酒……”
那些人嘻笑着：“哟！这魏昌顺是憋了一年多，这要一次够本啊。可别……哈哈！”
大家只是打着哈哈，我瞥着魏婆子，她脸色似乎沉了沉。
我复又低声朝秦米婆道：“听说喝了酒，怀上的孩子会不好。”
魏婆子不是最关心有没有孙子吗，这药得下重点。
秦米婆拍了我的手一下，横眼看着我，不过眼角瞥着身后的魏婆子，低咳了一声。
魏婆子站在我们身边愣了愣，招呼着人给我们倒水，就又急急的上楼了。
没一会魏婆子下来的时候，魏昌顺搂着谷小兰跟在后面，两人身上的汗都没干。
谷小兰双颊含春，被魏昌顺搂着的腰亭亭袅袅的，穿着的半截袖上，胸前被汗水打湿，半隐半现的。
两缕碎发因为汗水湿着，蜿蜒如蛇般的贴在她脸侧。
这种模样，刚才她们在楼上做什么，一目了然。
就在她下楼的时候一股子古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些个原本打趣的男子，看着谷小兰眼睛都直了。
这些大白天没出去做工的青年，都是常年留驻在村子里的，要不就是本身是光棍，要不就是娶了媳妇，媳妇出去打工了的。
谷小兰身上的那股味道，连那条喷蛇淫毒的大蛇都忍不住，这些正值壮年的男子，哪受得住。
魏昌顺见大家直勾勾的盯着谷小兰，还得意的笑。
在魏婆子瞪了两眼后，这才拍了拍谷小兰的臀部：“去洗澡，吃饭了。”
谷小兰脸色发红，娇嗔了他一眼，在一众青年起哄的笑声中，夹着腿走了。
魏昌顺立马被一伙青年拉过去，凑到一块，一个个“咂吧”着嘴，然后轰然着哈哈大笑，可所有人的眼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谷小兰的背影。
我立马拉了秦米婆一把，找人问了厕所的位置，就往后去了。
自建的房子，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但也是连在一起的。
我扶着秦米婆到厕所，隔壁浴室已经有了哗哗的水声了，可见谷小兰已经在洗了。
秦米婆靠着墙，低低的咳着，重重的呼着气，朝我摇了摇头。
现在魏昌顺这样的情况，娶媳妇难，谷小兰能回来，就算不能生，以魏昌顺那样子，魏家也会将她当个宝。
更何况谷家的人还在，这个时候说她不对，我和秦米婆怕是要被两家人打死。
我抬了抬头，见外面正好有窗子，让秦米婆呆在这里，我从她布兜里抓了把米，就往外去。
其实要戳破谷小兰，光凭我们说是没用的，还不如让她自己露出来蛇尾巴来。
如果谷小兰和龙霞一样，是因为蛇棺才死而复生的，那么肯定会和我一样，体内有着锁骨血蛇。
我就不信，如果她肩膀上各窜着一条蛇，魏昌顺还能下得去嘴。
握着米，我转到外面的窗子处，正好外面垫了一堆干柴，我小心的踩上去，好不容易爬到窗口边上。
只见谷小兰丰腴的身子正在水雾中扭动着，正要往里洒米，谷小兰抬头看了我一眼，朝我露了一个妖媚的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隐约感觉不好的时候，就见对面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刚才在外边和魏昌顺打笑的青年男子推开门进来，衣服已经脱掉了。
谷小兰低呼一声，嘴就已经被堵住，那青年男子含糊不清的说什么，却死死的将谷小兰压在了身下。
我抓着米，看着谷小兰从那青年男子一侧露出的脸，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们的声音。
试着将整把米洒进去，可要不就是被水冲走，要不就是被那青年男子挡住了，只有几粒落在谷小兰和瓷砖一样白莹的腿上。
跟着谷小兰突然张着嘴，朝我吐着舌头，嘶嘶的叫。
那舌头并没有跟龙霞一样，化成一条血蛇，而是分叉一样，伸得老长朝我卷来。
吓得我腿一软，踩着的柴一滑，双手想抓紧窗台，可瓷砖的根本不受力。
身子径直朝一边滑下去，跟着腰上一紧，夹着暗金色有黑袍长袖在我眼前一闪。
墨修的胳膊紧搂着我的腰，沉眼看着我，稳稳的将我抱下来。
我趴在墨修怀里，听着水声隐藏的声音，脸色微微发红。
这个时候，碰到墨修，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她身上不会有锁骨血蛇的。”墨修将我放开，低声道：“谷小兰这种，不知道有多少，对于蛇棺而言，根本不值得种入锁骨血蛇。”
墨修的声音似乎带着轻叹，帮我将手腕上的黑蛇玉镯理了理：“有因才有果，有些人在外人看来，虽罪不至死，可那些因此而死的人，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谷小兰只是在报复！”
“龙灵。”墨修手指抚过我的手背，沉声道：“你现在想着对付谷小兰，不让她害人。可你并不知道谷小兰生前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她愿将自己献祭蛇棺。”
“献祭蛇棺？”我听着一愣。
扯着墨修，低声道：“祭蛇棺不是只有龙家女吗？”
墨修似乎感觉自己失言，却依旧沉声道：“龙家女祭蛇棺，是受益于整个回龙村。而谷小兰的这种献祭，却是给她寿命，让她得以申怨报复。”
“什么意思？”我紧揪着墨修的手，沉声道：“谷小兰是怎么死的？”
墨修沉眼看了看那堵墙，摇了摇头：“龙霞不恨蛇棺，不恨柳龙霆，恨的是谁，你知道吗？”
我上次就想过这一点，这会墨修提起，似乎隐约指着什么。
龙霞在坟坑边大开杀戒的时候，说过，她杀了回龙村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对不起献祭蛇棺的龙家女。
现在听着墨修的话，似乎蛇棺反倒是在帮谷小兰和龙霞她们？
墨修只是沉眼看了看我：“早点回去吧。”
眼看着他就要走，我忙扯着他的衣袖：“这些事情，和我爸卖出去的蛇酒有没有关系？”
墨修后背一僵，扭头看着我，沉声道：“龙灵，我不想骗你。”
我心豁然就沉到了底，一墙之隔的暧昧声音，让我感觉通体发寒。
“趁早将陈家父子的尸体烧了吧，他们没死，这才是个隐患。”墨修握着我的手。
低声道：“龙灵，你要面对现实，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切断一些虚而不实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