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家
我在里面待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出来的第一天，我接到几个电话，老板们极力劝说我跟着他们干，有一月给十万配车的，还有一月给二十万给股份的，
这些电话大都从两个地方打来。
北京的潘家园，天津的沈阳道。
当时考虑了下，还是都拒绝了。
我当初入这行本就是错误，纵然一夜暴富，可我也付出了代价，七年光阴，从当初的白净小伙，变成了如今三十多岁的肚腩大叔。
当初认识的女孩，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最后选择去了大理。
我在洱海边上买了个小门脸，开了个小超市，每天没生意的时候就去海边走走，吹吹海风，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小超市的地址在苍山东路，挨着乐玛特，若有朋友想来玩，我将以茶待之。
前段时间不是发现了古蜀文明吗，还出土了轰动全国的黄金面具，其实啊，我的暴富路子，和这些东西有些关系，
离不开两个词。
古董，盗墓。
前几年鬼吹灯，盗墓笔记，黄金瞳，电影电视剧大热播，现在空闲下来，我也写写这行当里的那些事。
云顶天宫，秦岭神树我没见过，我也没有黄金瞳，但我十六岁入古董行，确实亲眼见过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就从头说起吧。
我出生在祖国东北的小山村，紧挨漠河，冬天冷的能冻死人。
奶奶把我养大，我没见过父母，更不想去问他们叫什么。
老话说隔辈亲，我小时候非常淘，不听老师管教，学习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常年班级倒数。
当时村里给办了低保，好像是每月八十多块，还有个什么孤儿特困户补贴，每月一百多块，我家说是艰难维生都不过分。
初中那会，电视里天天放中央台的寻宝节目，我看的特别入迷，那些人之前不当回事的瓶瓶罐罐，结果专家说能卖好几万，是古董，能换房，换车！
我当时一直骗奶奶，说学校让买学习资料，奶奶给了我钱，我就跑去书店，全买了古董方面的图书。
我记得看的第一本书是《古泉五十名珍》，戴老先生出版的，很厚的一本。
古泉就是铜钱，在我们那叫紫钱，这本书让我大开眼界，开始疯狂迷恋起了古董。
我在我们家翻箱倒柜，又忽悠同学，不看字，统一以五毛钱一枚的价格，让他们从自己家里偷铜钱，偷出来卖我，我收购。
省吃俭用，食堂的饭我从来不订菜，后来我又把一堆课本卖了七块钱，我学习太差，老师当时只是一直叹气，说这孩子完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是社会的毒瘤。
我当时对老师的话不屑一顾，我心里做着发财梦，就算我成了毒瘤，也要做个有钱的毒瘤。
初三，临近中考那年，我17。
奶奶因为在院里扫雪，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摔断了腿，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要三千多。
我们家的情况，当时连六百块都拿不出来，我印象很深，奶奶当时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晚上还会哭。
大姑夫在雪乡漠河开了好几家农家乐，他生意做得不错，我就跑去大姑夫家借钱，借钱给奶奶买药。
虽然表面上没说啥，但有一次我在背地里偷偷听到了，大姑夫说我是个扫把星，还说我们家是破落户，说这借出去的钱就当掉了，还让大姑姑少和我们来往。
那年冬天的晚上，漠河零下三十多度，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三个多小时。
年少轻狂，大姑父的话将一位少年的自尊心，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
攥紧借来的钱，我心里发誓:“我！项云峰！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直接自己辍学了，严格说起来，我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算小学毕业生。
三千块钱，除了奶奶手术买药用的，还剩下七百五十三块，这笔钱我偷偷留下来了。
不光收铜钱，我还跑去邻村别人家收瓷器，收银元。
农村人只认为银元值钱，对瓶子碗盘瓷器之类的，大都不懂，也不太上心。
天天看书看鉴宝栏目，我渐渐有了一些基本眼力。
我用一百块的价格收了一对清末的洋蓝鸡毛大掸瓶，用不到两百块收了几件民国粉彩仕女图小盐罐，用一百八收了三只清中期民窑青花碗，可惜这三碗都有鸡爪纹，没保存好，都有大冲线。
之前我还存了一小袋铜钱，大概有两百多个，铜钱大都是宋钱和清钱，其中道光，光绪，乾隆，皇宋，元丰最多，这些铜钱存世量大，我知道不太值钱，其中最让我满意的是有三枚品相很好的雍正，我知道雍正通宝能值点钱，但当时不知道具体能值多少。
买完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五百多，我自己还剩下240块，当时的平均月工资也就三百出头。
我当时和一位女同学关系不错，她帮了我的忙，借给了我两个30寸的大拉杆箱。
一共11件瓷器和一小包铜钱，我小心的用被褥裹了又裹，怕摔碎，还塞了很多泡沫。
最后，整整装满了两个大拉杆箱和一个双肩包。
奶奶很不理解我的做法，说我不务正业，还说她白养我了，大姑父也知道了这件事，村里人大都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少人在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
受着白眼，背负着别人的不理解，在腊月十七那天早上，我带着东西，离开了漠河。
当时我脑子里认为北京人最有钱，我收的古董当然要卖给北京人，何况我对潘家园那个传说之地，早已心生向往。
从漠河到北京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坐火车到四平，然后从四平到北京西。
全程二千多公里，要五十多个小时，为了省钱我选择了最便宜的硬座。
我提着两个大拉杆箱，身后还背着大背包，头很油，穿的也很土，车站里的旅客不时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从没出过远门，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而且是孤身一人。
买完车票我身上就剩下不到一百块，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我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吃饭。
火车上的饭很贵，我不敢花钱，就用带的杯子一直接热水喝，实在饿的不行了，我就去买了一袋四块钱的麻花。
农村娃第一次到北京，看啥都新鲜，车站里的安检仪我都是第一次见。
当时我还不到十八，但我不怕生人，敢和人交谈，我就问别人要怎么去潘家园古玩市场，售票姑娘很热心，他让我坐地铁，还告诉了我怎么换乘。
从北京西站坐九号线，然后到六里桥下车换十号线，再到潘家园站下车。
还好我记性不差，没走多少冤枉路，那时候地铁还是两块钱随便坐，只要你不出站就没人管你。
下了地铁站，人行道上都是防滑坑，我背着包，拖着两大箱子很吃力。
走过华威桥，我终于看到了北门外立着的金字横碑。
“潘家园旧货市场。”
“终于到了...
第2章 卖货
拖着箱子从北门进去市场，我首先看到的是大棚区，好家伙，那天刚好是周六，说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金刚菩提，蜜蜡松石，瓷器杂项，玉石珠宝，铜器兵器，石雕拓片，刺绣字画，真的是什么都有，看的我大开眼界，眼花缭乱。
当然，大部分都是假的，大棚地摊上有真货的寥寥无几。
我一乐，心想:“这里都是假的，我的东西都是自己收上来的，是真正的老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卖光吧。”
见棚子里有个空摊，于是我就准备拿出东西摆摊。
“哎，你干啥？”旁边的一位光头摊主阻止了我。
“摆摊啊，”我说。
“摆摊？这是你的摊吗你就摆？走，走，小屁孩赶快滚。”
我一咬牙说:“我要摆摊，这是你的摊吗，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
光头男眼睛滴溜溜一转，他马上笑着说:“一百块，给一百块你就摆吧。”
“什么！要一百块！”
“怎么这么贵！”
他斜着眼说:“就这价，不摆就赶紧走，别挡我做生意。”
我兜里现在总共剩下不到一百，一咬牙，经过讨价还价，我给了他九十。
这下，现在我全身只剩三块钱了。
光头男收了钱，一直在笑。
不曾想，我刚铺开摊子，东西才刚摆了一半，古玩市场的大喇叭开始响了。
“各位旅客商户，潘家园旧货市场已经到了闭市时间，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市场，祝您购物愉快，生意兴隆。”
喇叭一响，四周的摊主们都开始收摊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我这还没摆呢......
我气冲冲的对光头男说:“你把钱退我，现在市场要关门了，我还没开始摆呢。”
“呸！”光头男吐了一口痰，冷着脸骂我:“你麻痹的，怎么没摆！你布都撑上了！这就算摆了！钱是不可能退的！”
我眼睛一红，急眼了，我当时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嚷嚷着要他把钱还我。
“去你妈的小崽子！”他狠狠的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当时才17，哪里打的过这人，我疼的都直不起腰来。
身边人越来越少，大家都收好摊装三轮车拉走了，踹我的光头男也走了。
寒冬腊月，北京虽然比不上漠河，但晚上也很冷。
市场保安牵着大狗，见我收摊慢，还不停的催我，说要是晚点了会罚我款。
天短夜长，等我拖着箱子走出市场，天已经黑了，我又冷又饿，身上只有三块钱。
在路边凳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我打听到了华威桥西里那边有个网吧，大概有两公里远。
我又拖着箱子往那边走，不想到了网吧一问，人开包夜最便宜的机器也要十块，我钱不够。
住网吧的想法也破灭了。
外面冷的厉害，我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箱子躲进了一间ATM自助银行。
不时有人进来取钱，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地上很凉，我难受的睡不着，就带上棉服的帽子，靠在墙角蜷缩着。
过了两三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有人拍了拍我。
我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这大妈手里还牵着一条小白狗，估计是劲松附近小区的居民。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你咋睡这呢？”
“我刚买了两个烧饼，还热乎着呢，你要不嫌弃就吃了吧，给你放这了啊，”大妈摇了摇头，将塑料袋放在了装灭火器的红铁皮箱上。
大妈留下东西就走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最终还是去拿了塑料袋。
烧饼是带芝麻的干烧饼，又脆又香。
吃着吃着，我哭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
“回去别人不是更看不起我们家？”
“不，不会的，”我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项云峰，你一定能成为有钱人的。”
早上八点，我再次来到潘家园，因为没有钱交摊位费，我只能拉着箱子不停转圈，看有人在看瓷器，我就会凑上去问:“大哥，要不要看看我的瓷器，都是老的，价格合适就能卖。”
这时市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
“各位游客，请小心不法商贩尾随，请看管好自己的财物，以免上当受骗。”
大喇叭这么一放，这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连忙跑走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人都以为我是不法分子，是诈骗商贩。
随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一家古玩店，我问店老板收不收瓷器。
店老板不咸不淡的说:“啥东西啊，拿出来看看。”
心里一喜，我直接放平拉杆箱，打开了。
“嗯，这些玩意不太行啊，老倒是都是老的，这对胆瓶你打算卖多少钱？”老板指了指箱子里的一对清晚期洋蓝胆瓶。
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翼翼的说:“清晚期的，一对能不能给......给八百？”
“啥玩意？八百！”老板眼睛一瞪:“最多给你一百五，卖不卖？”
“....一对才一百五？”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从山区收过来，忍冻挨饿的坐了两千多公里硬座火车，收过来都要一百！
只挣了五十块？
我当时气的脸色通红，直接就装箱了，老板一看我要走，马上又说了句，“哎，你别慌啊，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加二十，一百七怎么样？”
强忍着没发作，我自认为自己的报价合理，没想却受到了如此侮辱。
“你那二十块，留着自己花吧！”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是听不进去话的，小年轻火气更大，我不管不顾，直接拉着箱子出了店。
我还没放弃，我准备去市场外面摆，结果出去后一看，城管正在没收东西，好几个打游击卖假货的家伙东西都被没收了。
我吓得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碰到了一个老头，老头说:“小伙，这潘家园六日人多的很，摊位很贵，你可以去报国寺试试啊，听说那边的摊位不要钱。”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顿时大喜，又拉着箱子赶去广安门报国寺。
报国寺不要钱的摊位，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第3章 翻身
报国寺那时候还有地摊，而且地摊还不少，已卖钱币和瓷片为主，相传北京很有名的片白就是在报国寺发的家。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带的刚好也是瓷器和铜钱，路子刚好对口，我瞬间一扫颓废，信心大增。
我还真不信老东西没人要！
我运气不错，占到了报摊前面的一块空地，又用仅剩的三块钱买了两根鸡肉肠。
我吃着鸡肉肠心想:“是饿死冻死在北京，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天了。”
意料之外。
我摊子刚铺开，还没十分钟，我小摊前就围了一大堆人。
“老板，这宋钱和清钱怎么卖的？”
“老板，你那粉彩小盐罐拿给我看看行吗？”
一时间，我忙的不可开交。
“老板，那对洋蓝的胆瓶多少钱？你直接说个最低价，合适我就要了。”
慌乱的看着摊子，我随口说，“一对洋蓝胆瓶，最少八百。”
“行，包上吧，要了，怎么给你钱？”这人直接点头让我包上。
“慢着，先别慌，这对瓶子我出八百三，”突然又有一人给我加价。
“马老三，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吧？”这人冷声说。
“呵，规矩？你不是还没付钱吗？人小老板愿意卖谁就卖谁！”
“你跟我说规矩？宋老板，现在老东西越来越少了，何况这种嫁妆瓶不用愁销路，随便配个盒子搁你店里，能卖多少？宋老板你心里没点数吗？”
宋老板啪的拍了下大腿。
“草！马老六，你管老子卖多少！老子卖多少关你毛事！”
瞧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我忙劝架。
“别吵架啊，这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们看看，这个粉彩小盐罐就不错，虽然没盖了，但画工好。”
宋老板看着我手中的盐罐，大声问我:“小兄弟，刚才你说八百卖我的，你现在是想卖给谁？”
我心下想:“怎么在潘家园没人要的东西，到这都抢起来了？”
想了想，我看着他说:“大哥，这对瓶子先前说的是八百，那就八百卖你了，我不能食言。”
“哈哈。”
“好！”男人大笑着拍了拍自己啤酒肚，看着马老六，一脸得意。
他大致扫了一眼我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行，小兄弟挺痛快，那我也给你来个痛快的。”
“你这堆东西，我全部要了。”
“一枪走！”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北京老板咋这么豪。
“行了，别卖了，摊子收了，跟着宋老板去店里取钱吧，”旁边摆摊大姐羡慕的对我说。
“哦，哦，好，”我赶忙收了摊子。
跟着大肚腩宋老板进了店，他让我把箱子留下，说会把箱子钱也给我算进去。
最后。
瓷器，铜钱，加箱子，大肚老板给了我四千七现金！这相当于当年普通人打工一年的存款了！
就是这么牛逼，大老板直接包摊一枪打，连拉杆箱都给我买走了.....
两手空空的出了报国寺，我摸着衣服里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脸都快要笑烂了。
我站外广安门桥上，手持巨款，放声大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项云峰念书不行，但我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料！大姑父的农家乐算个屁！我以后要当全国最牛逼的古董商！”这时，来往行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
如今过去十五六年了，每当想起这一幕，想一次笑一次，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帽。
这一趟，净赚四千多块！
兜有余粮心里不慌，有钱了肯定要先去填饱肚子。
村里娃饭量大，我一顿吃了两碗刀削面，还要了个凉菜，吃的饱饱的。
吃饱了饭，用牙签挑着牙，我心里就在计划，“嗯，这路子行，刨除要还大姑夫的，我还剩一些，这点钱应该够当本钱了，下一趟就不用还大姑夫了，我多收点东西，跑一趟能挣四千，那要是跑十趟？不就能挣四万吗？”
晚上到西站，我被一位中年女人忽悠了，去住了小旅馆，价格是一晚60块。
住进去后，老板娘偷偷摸摸的说:“小伙，要不要给你找个小妹？”
反应过来后，我慌忙的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不要小妹。”
老板娘软磨硬泡，最后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多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别再来烦我了。
老话说的好，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印象很深，当初旅店老板娘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叠红钞票。
当晚我很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怕不安全，我还特意将装钱的塑料袋压在了枕头下。
不曾想到，等我睡醒后。
钱没了......
我千辛万苦挣的四千多块，没了。
“钱呢！我钱呢！”当时我吓的脸都白了，拼命的胡乱翻床单，翻枕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干瘪的黑塑料袋。
我吓坏了，忙去找老板娘，我让她去调监控，我说我的钱丢了，我要报警。
结果可想而知。
钱，一分都没找回来。
时至今日，我对这种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都没有好感。
十几年过去了，我估计那间小旅馆早不在了，说恨吗，也谈不上了。
如果当初钱没丢，我可能现在是个古董店小老板，可能娶妻生子了，我的人生轨迹可能会完全改变。
但，谁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当初钱没有丢，圈子里就不会有我这个人，道上更不会有“神眼峰”这个外号。
警察简单的做了笔录，隐晦的告诉我钱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两手空空，万念俱灰。
我不敢回漠河，不敢回家。
我知道，我回去后肯定会被笑话，被同龄人笑话，被大姑父家看不起。
我嫌丢人！
我说我挣了四千块钱，村里人根本就不会相信！
站在西站外的过街天桥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跳下去，我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没爹没妈没人管，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早死早投胎。
少年心智不成熟，万一有了我这种想法，是很可怕的。
我那时准备跳天桥，就算跳下去没摔死，估计也会被来往的货车给轧死。
腿都伸出去了。
就这时，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第4章 入伙
“ 呵呵，小伙子，这么年轻，有啥想不开的。”
我抹着眼泪回头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昨天在潘家园给我指路的老头吗？
就是这老头告诉我报国寺摊位不要钱的。
“小伙，从你昨天来潘家园卖东西，我就注意到你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不是钱被偷了？”
老头穿着一身休闲衣，鬓角有些白发，看的很精神。
当时没多想，我红着眼睛点点头，我说我的卖货钱被偷了，我不想活了。
他摇头轻笑，“小伙你丢了多少钱？”
我说丢了四千多块。
“呵呵，”她笑着对我比了一根手指头。
“四千块也叫钱？你跟我干，就这个时间，我就能让你挣到两万块。”
呆呆的看着他那一根手指头，我问:“多久？一年？”
老头摇摇头。
“一月？？”
他又摇摇头。
“一星期？？？”
“哈哈，不逗你了，一分钟！只要你上手快，几千块钱分分钟的事！”
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人是人贩子，想让我卖肾去。
要卖肾我可不干，要死了还好，要是活着卖了肾，我可都听人说过，一辈子都生不了小孩，老婆都得给自己戴绿帽。
他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小伙子，要想混出名堂风风光光的开大奔回家，那就跟我来，要是你为了那点鸡毛钱还想死，那就不用来了，证明我看错人了。”
是的，四千块，对生活贫苦的我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就是鸡毛。
这个人，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
他干的发财路子，就是盗墓。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从跟着他下天桥那一刻，我算入行了。
入行不久后我就了解了，这老头说的话没错，几千块就是鸡毛，就是能分分钟赚到。
各位是不是经常听说盗墓的四大门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发丘将军。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这些门派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现在倒斗的大概分为两派。
即北方派和南方派。
也有人戏称为胆大派和胆小派。
北派人胆子大路子野，手上有把洛阳铲啥都敢挖，但是有一点，就是不擅长掏水洞子，尤其是湖南贵州浙江这些南方地区的水洞子，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水洞子难度很大，要人有水猴子那种水性，水洞子太深的，还需要专业的气瓶潜水设备。
不吹不黑，北派基本都是旱鸭子，地面上牛逼，水下是真玩不转。
南方派有很多是家族式，老爸带儿子，爷爷带孙子，一般很少和不认识的外人搭火，所以被人戏称为胆小派，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防止黑吃黑。
这行里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牛逼的是真牛逼，都是能倒背葬经的人物，一眼定穴，这话不夸张。
还有那些滥竽充数的门外汉，扛把锄头就敢去刨坟的那种人，这种人死的最快，被逮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正规军路子的，被逮到的就很少了。
我大致说下。
一个六人的盗墓团伙，拿钱最多的是眼把头，眼把头的意思就是看墓，找墓，这是个技术活，厉害的眼把头到哪都有人抢着要。
还有卖米郎，这卖米郎是行内代号，米就是指的钱，有的地区也叫卖货郎，这人负责把倒上来的东西变现，干这个特别要求人脉，南来的北往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圈子网络，特别要保证一点，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被追查到。
后面还有负责打洞的土工，这活看重经验，一把洛阳铲探下去，看带出来的土层就能确定墓葬的年代。
土工下面还有放风人，放风人顾名思义就是放风，眼力界一定要好，耳根子要活泛，这种人也不能小看，一场大活能不能干成，放风也很重要，有的放风人，甚至会在动手前提前一年行动，已开超市等名义和当地居民打成一片，获取当地人的信赖。
还有个活就是后勤办，后勤办一般都是一个人，这人不下坑，只负责装备置换采买。
老鼠衣，金刚铲，小旋风，防毒口罩，洛阳铲，火折子，防水手电，对讲机，篷子被褥，锅碗瓢盆牙刷牙膏，都要由一个人统一采办，这是为了减少露头，以免暴露身份。
最后还有一个活，叫散土。
我刚入行干的就是散土。
散土分的钱是最少的，但就算是分最少，也比打工的挣的要多的多。
干散土的这活，人越大众越好，我就是因为大众脸才被选上。
谁会没事干，天天注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吃饱了撑的啊？
反之，你要是长的太帅或太丑了，那就干不了，有可能你兜里的土还没散呢，就被人发现了。
一次背一点，装做散步遛狗的样子，把坟土顺着裤腿撒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事后偷偷把钱一分，没人能注意到我们。
带我入行的老头叫王显声，行里人都叫他王把头，据传他一生摸过上千座大墓，上到战汉先秦，下到宋元明清，基本都上过手。
行里人最爱的墓有两个，一个是汉墓，一个是西周。
原因很简单，青铜器和高古玉非常值钱，人们常说汉墓十墓九空，这话一点没假。
西周大墓就更厉害了。
烽火戏诸侯，那个年代诸侯满地走，又流行厚葬之风，若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大深坑装满青铜器的诸侯王西周墓，那么恭喜你，儿孙三代不用上班了。
同样，西周大墓埋的是历朝历代最深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始皇陵，从那以后封土堆才开始流行。
山河变迁。
凡西周大墓，一般都在地下十五米以上，没有封土堆，不好找，更不好挖。
明面上，有关部门是禁止青铜器买卖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电视台鉴宝栏目里的那些青铜器，都是哪来的？
传世的青铜器，不足总数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难道是自己蹦出来的？
来源都一样，都是我们这一行流出来的。
当初王把头把我带离了北京，还让我近期不要跟外界联系，我干的第一趟活，在顺德。
这活就是个西周墓，因为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才被王把头相中，让我干散土的活计，我是当时团伙里年龄最小的一员。
到了顺德，王把头直接扔给我一千块，说这是规矩，入行的红包，他让我随便花，说找妹妹玩也行。
我那时才多点，哪里敢去找妹妹，光吃喝花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顺德的水蛇羹，四杯鸡， 煎鱼饼，均安蒸猪等等，都很好吃。
在顺德转悠了两天，王把头把我叫来，他说:“云峰啊，今晚就该办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吧？我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天亮不散土，有车不散土，公园不散土，人多不散土。”
王把头满意的点点头，他又问我，“那我问你，你准备去哪散？”
想了想，我告诉他说:“回把头，工地边，拆迁房，树林里，花园中。”
“哈哈，不错，这些我还没教你呢，不错不错，有灵气。”
“机灵点，好好跟着我们干，我让你两年之内成为你们全村首富，知道了吗？”
脸上一喜，我当即点头说好。
第5章 下铲
这天晚上的旅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一共三男一女。
女的是负责我们后勤的，三十多岁，笑起来有点骚，眼下有颗黑痣，行里有个外号，就叫一颗痣，后来听别人说，一颗痣的目标是在四十岁之前睡够一百个男人。
“呦呦呦，又来新人了，这也太小了吧，就是不知道下面小不小....”一颗痣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行了行了，小红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孩子小，有灵气，培养两年说不定能成材，”王把头帮我解了围。
那三个男的是亲兄弟，都姓孙，按年龄大小来排就是孙老大，孙老二，孙老三。
王把头说孙老二和孙老三道上有名，洛阳铲能玩出花来，还会一种飞针探土的绝活，尤其是探大深坑，经验十分丰富。
孙老大则身兼两职，放风和销售，这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沉稳，老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表面越老实的人心里就机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万一出了紧急状况，能扛起来事。
顺德顺峰山公园西南边，有个小山沟，当地人叫飞蛾山，老把头说大坑就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
我当时问他:“把头，你怎么知道半山腰有大坑。”
老把头吐了个烟圈，眯着眼告诉我:“云峰啊，关锁截横栏，分明居两边，高山平地穴，大坑葬中间。”
我当时听的云里雾里，感觉王把头在说绕口令，根本就听不懂。
后来我背了葬经，王把头又把他寻龙点穴的经验传给了我，这时我才明白，王把头这短短的四个短句，真是道尽了飞蛾山的风水优势。
这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们几个人背着大包，到了飞蛾山的半山腰。
看着一棵老杉树，老把头一跺脚，兴奋的说:“老二老三，就这，先取个样尝尝咸淡，要有石头的话就下针！”
孙老二点点头，他按了下肩膀上的小对讲机:“老大，准备吃饭了，周围没客人吧？”
对讲机红灯一亮，传来孙老大低沉的话声，“风平浪静，开火做饭吧。”
知道了周围没人，孙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脱下背包，从包里拿出来一截小短棍，最后还有一个弯头半圆铲。
王把头对我说:“云峰啊，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得紧跟时代啊，洛阳铲做成分截套管，往包里一放，谁都看不出来。”
咔咔咔，孙老二熟练的接起了洛阳铲，接好的一根洛阳铲很长，八米开外。
“二哥，这是个深坑，这长度够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孙老三问。
“老三别慌，再长了耍不来，咱们就是先看看下面的土层结构，先尝尝咸淡。”
“云峰，过来，帮我扶着点，”孙老二朝我招了招手。
我忙跑过去帮他立住洛阳铲，而后，孙老二解开裤子，当着我的面掏出来他小兄弟，哗哗的开始放水。
放完水，他一哆嗦，兜起了裤子。
蹲下来，孙老二盯着放水的地方看了一会，随后他眉头一皱，“不行，这下面有石头，得换个点下铲。”
“小云峰，就你站的脚下，你现在放泡水。”
虽然搞不懂，但还是照做了，于是我就开始哗哗的放水。
“呵呵，”孙老二笑着说:“这小年轻就是火力旺，有劲！你看这尿黄啦啦的。”
他盯着我放水的地面看了两分钟，孙老二点点头，“就这个点，下面石头少，开干！”
他手上力气极大，一铲子就能下去十公分，洛阳铲不停的往外带土。
铲子下了一大半，我发现带出来的泥土颜色有些变化，变的有点黑。
我问:“二哥你快看，泥变黑了，是不是到地了？”
“早呢，这种黑土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是烂树根肥化层，没吊用。”
小洞越探越深。
“妈的，真牛逼，杆子不够了，老三！加长！”
随着杆身加长，洛阳铲继续下探。
一个小时后，铲子带出了一层白土，白土下面还连着点青土。
孙老二拿鼻子闻了下这土，忽然猛的激动了起来。
“草！王把头！云峰这小子是福星啊！有两年没见过这种大坑了！”
“一铲子打到了夯土层，白膏泥连着青膏泥！”
“要么是西周贵族！要么是小诸侯王！”
“咱们要发了！”
“嘘！二哥你小点声，”孙老三皱眉提醒。
孙老二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摆摆手：“主要是有几年没见过青带白了，希望是个新锅。”
新锅的意思就是指这墓以前没被盗过，是新鲜的，这样搞一次才能发大财。
老把头此时悄默声的说了句：“那都是碰运气的，就算是个剩锅，但凡里面还有两片肉，咱们这趟都不算白来。”
“这可是西周坑，万一里面出件四羊方尊或者青铜血方罍怎么办？”
“哈哈，眼把头还是你敢想，要真出了那种东西，咱们也不敢卖啊，会被查死的。”孙老二说完这句，又按了下对讲机说：“老大，眼把头说这墓里有四羊方尊，你有路子出手吗？”
对讲机红灯一亮，一阵电波音传来。
“方尊个屁！我还不想挨枪子，赶紧干活！”
孙家兄弟道上有名，靠的是手上的真本事，通过这一铲子土层结构，他们脑海里大概能描绘出来下面大坑的情况。
由于年代太远了，这种墓里一般都有塌陷，要想闭着眼一条直线挖到主墓室，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搞不好会越挖越偏，最终和陪葬品擦肩而过。
所以，顺着墓道顶挖下去，然后在选择去耳室还是主室，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老二老三齐上阵，伴随着旋风铲开挖，这时候就该我出场工作了。
我的活是散土，但可不是什么土都散的，要不然盗洞十多米深，那么多土我哪能背完。
和周围土壤颜色一致的土，基本上是原地散开，基本上也看不出来，我负责散的是那些夯土层中挖上来的土，就那些白土和青土。
因为青膏泥白膏泥和土壤混在了一块，颜色差异太明显，所以我需要把这部分土散到周围，不能在原地留下一点痕迹。
这山里到处有人种地，旋风铲带上来的那些青白土可不敢乱扔，只能先堆到一边，等天快亮的时候在处置。
第6章 变故
“云峰，找个好地先堆着，别傻乎乎的放人家地里。”
“二哥放心，我知道。”
青白土不算多，我从背包里拿出来七八个小袋，一点点分开装好堆在了一起。
“唉？”
此时孙老二在土坑里，手上的旋风铲忽然停了。
“老二，咋了？”眼把头在上面问。
“把头你看，”他伸手抓了一把土说，“越往下越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保不齐下面坑里有积水。”
王把头皱眉道:“水坑？不会这么点背吧.....你在下二十公分试试。”
孙老二点点头，又开始往下挖。
“二哥，不能下了！这下面就是墓道，百分百有积水！”孙老三急声喊道。
“墓道有水，就算我们打下去，盗洞被水一泡！根本立不住！”
眼把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没算到这一步，老二老三先上来，摸水洞子我们时间不够。”
孙家兄弟先扔上来旋风铲，随后两腿抻着盗洞爬了上来。
“把头，我敢打保票，在往下打一米五，肯定能见到灌顶！”
灌顶说的是石头墓顶，明清时期的砖头墓顶叫劵顶。
孙老二点了支烟，他看着自己挖好的盗洞，眯眼说:“把头，都走到这了，要不要拼一把？”
“老二你的意思是？”
他弹了弹烟灰，冷声说:“叫一颗痣把压缩水泵和小发电机送过来。”
王把头立即摇头说:“抽水？那风险太大了，这时节不下雨，照顺德这边的温度来看，坑里肯定不会结冰，要是两小时抽不完积水，等天一亮，咱们全得完蛋，功亏一篑啊。”
“二哥，我也同意把头的意见，目前来看墓道里有积水是肯定的了，要是积水太多，单凭一台水泵可抽不完。”孙老三皱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他妈怎么办，一锅肥肉摸的到吃不着！”
王把头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问我:“云峰，你觉得呢？咱们是收手下山还是继续干？”
两兄弟也扭头看向我。
“啊？”
我正蹲地上分土呢，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
想了想，我当时就说了一句。
“把头，我要挣钱。”
“精辟！”孙老二哈哈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把头，这小娃都不怕，咱们还怕个球！”
对讲机红灯一亮，眼把头当即说:“联系一颗痣，让她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过来，晚一分钟，事后分钱少她一个点。”
兵贵神速。
这是我第一次见后勤办的组织能力，不到一个小时，一台水泵，一台小型发电机，准时的派人给我们送到了地。
水泵一到，孙老二卷起裤腿，直接拿着铲子下了盗洞，随后不断有泥土从下面扔上来，那些泥也越来越湿。
几十分钟后，只听坑下孙老二大喊了一声。
“卧槽！冒大水了！”
他刚上来，地下积水已经没过了大半盗洞。
接好发电机和管子，王把头直接把抽水泵扔进了盗洞里。
下面咕嘟咕嘟冒水，上面不停的抽水排水。
当时也是我们运气够好，水泵抽了没多久水就小了下来，也没泡塌刚打好的盗洞。
眼把头收上来水泵后说：“老二，直接下针，把灌顶打穿！”
“针”是盗墓行里一种特制的尖头破碎工具，尖头是金刚石做的，专门用来凿穿灌顶，威力很大。
盗洞下传来阵阵凿石头的声音。
孙老二的声音随后传来，“把头！通了！”
眼把头当即脸上露出笑意，他看了下时间说:“抽水耽搁了不少时间，云峰，你也下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抓紧时间，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当时一愣神，就问他:“把头，不得跑跑风？万一下面没空气了怎么办。”
眼把头笑道:“呵呵，你呀你呀，云峰你想想，墓葬要是密封的好，还能灌进去这么多水？”
“放心吧，下面空气循环没问题的。”
随后我带着头灯，生平第一次下了盗洞。
灌顶被孙老二破开了一个大洞，我双腿抻着盗洞两边，一点点的往下落。
灌顶离着下面墓道还有两三米，我一看这么高，当时就有点害怕了，不敢往下跳。
墓道里还有些积水，能淹住人小腿肚，孙家二兄弟都站在水里。
“跳啊云峰，没多高！等下我们托你上去！”孙老二带着头灯，抬头对我喊。
当即，我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就跳了下去，结果没落稳摔了个狗吃屎，喝了一大口墓道里的积水。
“云峰，你以后得练练，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没事吧？”孙老二笑着把我扶了起来。
这条墓道是十字形状，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中间，前面左右有拐弯，连接着东西耳室，直着往前走就是主墓室。
孙老二挫手笑道:“我们运气还不错，墓道没塌，看这制式还是西周中早期的诸侯，这种等级，前面主墓室肯定有封门石，要塌了就不用废力气了，就算封门石还在也没关系，老三对付这种东西可有一手。”
“是吧老三？”
“二哥你太夸奖了，”孙老三盯着前方的黑暗说道:“三吨以下的封门，只要里面没顶自来石，我还是能整开的。”
先去摸主墓室，然后去东西耳室，这是当时我们的计划。
我们三趟着水往前走。
就这时，前方水面上飘过来一个红色的东西。
“这.....这啥？”孙老三从水里捞出来了这东西。
摊开一看，这从前面主墓室冲过来的，竟然是一张现代人用的粉红色毛巾....而且毛巾上还印着品牌商标。
见到这毛巾，孙家兄弟脸色十分难看。
孙老三一抬头，头灯照亮了灌顶。
看的很清楚，在灌顶西北角处，有一个直接打通下来的小洞，小洞周围的石头灌顶都开裂了，是密密麻麻的开裂。
“草！”孙老二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毛巾。
他看着灌顶上的小洞说:“这他妈是冲击钻打下来的，原本里面放了炸药，这帮狗日的没有金刚针，他们想炸开灌顶！这条毛巾是堵住小洞减少爆炸动静的！”
“这西周墓被人摸过了！”
“肯定是南边那伙人搞的，我们废了这么大劲！”
“这是捡破鞋来了！”
第7章 大邪
孙老二越说越来气，他额头上青筋爆起，看起来随时要出手打人。
孙老三也摇头叹气，随后他按了下对讲机说:“把头，下面出新情况了，这坑已经被人摸过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分钟，随后王把头冷声说:“什么时候被摸的？你们进去主墓室了？”
“没有，我们还在墓道里呢，刚才积水冲过来一条毛巾，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久前被盗的，把头，南边那些人办事你也了解，他们摸过的墓很少留下来值钱东西的。”
王把头想了想道：“老二，这样，你们进主墓室看看，如果主墓室都没东西了，耳室你们也不用去，直接收拾好家伙式上来。”
“好的把头，”孙老二放下了对讲机。
我不抽烟，鼻子还算灵，就这时，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香味。
“二哥....怎么有一股烧香味？”我疑惑的问了句。
被我这么一说，孙老二很夸张的使劲朝前方嗅了嗅鼻子。
随后他扭头看着孙老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错，刚才我们没注意，这是楠香。”他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二哥三哥怎么了？这楠香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们表情凝重，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有钱人死后都用的是金丝楠棺材，金丝楠木头有楠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孙家兄弟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云峰，把你手给我。”
“啊？要我手干啥？”我疑惑的伸手过去。
“二哥你干嘛！”我手指吃痛，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他用锋利的小匕首一下划破了我手指头。
殷红的鲜血流出，孙家兄弟一前一后，用我的血在他们手腕上抹了点。
“二哥三哥，你们抹我的血干啥？”我嗦着受伤的手指头抱怨道。
孙老二当时是这么跟我讲的。
“云峰，干咱们摸金倒斗这一行，很怕碰到四大邪六小邪。”
“斗鸡眼的镇墓兽，淡如花的奇楠香，红漆不烂的黑棺材，灯油不干的长明灯，这叫四大邪，老祖宗的规矩就是这样，鲜血破邪。”
他说的玄乎，我听的却不以为意，这是把我当小孩吓唬吗这是。
我委屈的小声说:“那....那你们怎么不割自己手指，割我指头干啥....”
孙老二摸着我头，阴笑道:“我们的血不行，得用童子血啊，云峰，你怕不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随后我故意岔开话题，犟嘴问道:“那六小邪是啥？”
孙老三摇摇头，他对我说:“云峰你刚入行见的事还少，你不知道，这都是老一辈行里人传下来的说法。”
“流沙墓，天火灌顶，东家（墓主尸体)不烂，七窍塞珠，椁大于棺，老鼠做窝（老鼠住在棺材里)，这是以前旧社会盗墓人说的六小邪。”
“三百六十行，谁家还没有点绝活？咱们干倒斗的在旧社会叫偏八门，现在新社会管我们叫犯罪分子，正八门上九流，偏八门下九流，此外还有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
孙老三继续说:“云峰你现在干了这行，这些以后都得了解，免得以后别人问你你不知道，丢了咱们北方派的脸，所谓阴七门，一缝尸人，二刽子手，三赶尸匠，四吹大坟，五扎纸人，六捡骨师，七小棺材匠（专给死小孩打棺材的)，这是阴七门，云峰你以后行走江湖，得记住。”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当时真记不住，只感觉他说的很杂，什么七门八门的，不知道他在说啥。
“行了老三，他才多点，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走吧，咱们去前头的主墓室看看，”孙老二晃了晃手腕道:“咱身上有云峰的童子血，破邪啊！”
又趟着水顺着墓道走了两三分钟，前面还没有出现主墓室，走的近了用头灯一看，前方竟然是堵石墙，不是主墓室。
此时，不知道从哪刮进来一阵风，我脚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凉嗖嗖的。
走到石墙下，孙老二抬头往上看。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的墓道灌顶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大黑窟窿，凉风就是从黑窟窿里吹进来的。
窟窿形状不规则，孙老三看着窟窿皱眉说:“这是之前那伙人干的，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块灌顶没炸开，看来他们换了个点从这炸开下来了，看这窟窿形状，应该用的是雷管。”
孙老三按了下对讲机:“把头，直走前面是堵石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不是主墓室，目前还没有见到陪葬品。”
对讲机红灯一亮，王把头遥控指挥道:“有青膏泥的墓不可能没有主墓室，你们在找找，往左边去西耳室看看情况。”
“收到，把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离天亮的安全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尽量加快速度。”
“嗯，”孙老二松开对讲机，直接带着我和孙老三绕过石墙，向西边耳室摸去。
我是第一次见墓葬的耳室，其实就是一个掏空的小房间，看墙上的水线痕迹，这里之前肯定是整个泡在水下的。
当时我看见了什么？
第一眼，我看见了成堆的青铜器，大批量的青铜器，胡乱的堆在西耳室地上，这些青铜器有破烂的，有完整的，有小形的圆鼎，方鼎，青铜禾，青铜豆，青铜爵，粗看一眼都有几十件！
“发了，发了！”
孙老二眼都红了，他对着对讲机语无伦次的讲道:“把......把头！发了！我们发了！西耳室里有好几十件青铜器！黑漆古水银锈！正儿八经的西周水坑货！”
王把头是见过大风浪的，他通过对讲机平静的说:“分批转运，全给我拿出来。”
“得嘞，”孙老二掏出随身带的蛇皮布袋，随口吐槽道:“南边的这帮老鼠们是改吃素了？竟然会给我们留这么多肉，我真是替我妈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孙老三性子沉稳，他皱眉沉声道:“二哥，我总感觉不对劲，南边的老鼠们鼻子不比咱们差，这么多的肉不可能闻不到，这说不通.......”
孙老二也不嫌那些水银锈有毒，他拿起一个青铜小方鼎亲了一口：“哈哈，宝贝，跟哥回家吧！”
他还不忘说一句。
“老三，我发现你这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老三我问你，要是有一堆女大学生脱了衣服躺在地上，你想怎么办？”
“肯定是日后再说啊。”
第8章 水缸
我也掏出来蛇皮布袋蹲下来，往里面塞青铜器。
那些圆鼎方鼎分量沉我拿的费力，三哥照顾我，他让我捡小的装。
我就装那些青铜豆和小号的青铜爵，这类青铜器堆在一起并不奇怪，因为在西周春秋时期，这类东西都是厨房用具。
青铜鼎是用来煮肉的，爵是用来喝酒的，青铜豆是用来放盐放调料的，这青铜豆的作用就相当于我们现代人吃饺子蘸醋的醋碟子。
什么叫用麻袋捡钱，我这时就在用麻袋捡钱。
我比较瘦，力气也不大，瞧自己麻袋里塞的差不多了，我就准备先送上去一趟。
我左右扭了扭头，这时，头灯刚好照到了耳室里的一个角落。
“嗯？那啥东西？水缸？”
“二哥！快看！有个缸！”
孙老二正专心致志的往袋子里塞铜鼎，他被我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卧槽，云峰你小子嚷嚷啥，吓我一大跳。”
我说二哥，墙角有个大缸，很大。
他头也没抬的说:“那是粗陶器，哪有青铜器值钱，体积太大没法运下山，卖个千八百的还不够功夫钱，我们不要那玩意。”
听了孙老二的话，在看看那盖着石头盖子的大水缸，我还是没过去。
费力的背着一袋子青铜器，趟水走了回去，这时墓道上的灌顶放下来一根绳子。
王把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云峰，把蛇皮袋绑上，绑结实点，完事你在回去装，搞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
我把装满青铜器的蛇皮口袋拧了几圈，绑在了绳子上，随后蛇皮袋一点点往上升，这是把头在上面拉。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加班加点，一共运出去了满满八大袋子青铜器。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催促声:“你们三赶快上来，马上天就要亮了，咱们得快点下山。”
叠罗汉知道吧？
我被孙家兄弟用叠罗汉先顶到了灌顶上，随后上面王把头放下来一段绳子，把我拽了上去。
孙家兄弟更牛，他们上到灌顶上后连绳子都没用，直接两脚撑着盗洞爬了上去。
上来后，孙老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看着一地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笑着问:“把头，你说这得有几个点？”
王把头摇头笑道:“术业有专攻，几个点这事还是得问老大，这事他估的准。”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口中说的几个点，意思就是几万，一个点就是一万，一百个点就是一百万，以00年那会儿的工资水平，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一个点。
孙老大干的是放风和销售。
只要没情况，他一般不会在对讲机里说话，反过来，要是干活时孙老大主动在对讲机里说话了，那肯定是附近来了陌生人。
“把头，这才一个西耳室，还有东耳室，这他妈也是奇怪了，楞是没看到主墓室，我看我们得在这建根据地了，还没找到主墓室，天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宝贝，这趟活，没个十天八天的干不成。”
“根据地，”在盗墓行里特指一种情况，就是碰到大墓了，一天两天摸不干净，要围绕着这座大墓设计根据地。”
早年盗墓行里的熟人们见面，常常会问:“那谁谁，听说你小子去年打了两个大根据地？”
这人回话说:“哪有哪有，就是运气好，打了两个小根据地而已。”
搞根据地有风险，因为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早上有哪个老头老太太心血来潮的上山遛弯，一不小心掉到我们的盗洞里，那我们就完了。
所以，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要想收益高就得冒风险。
王把头考虑权衡后点头说:“西周货这几年在黑市里一天一个价，都涨疯了，我认为值得冒这一趟风险，就做根据地吧。”
知道我们得了手，孙老大那边立马联系了一颗痣，让一颗痣派人过来搬东西，顺便帮忙掩盖盗洞。
这一颗痣也是位奇女子，后来通过几次接触我了解到，一颗痣认的那些干哥哥小兄弟们，大都很有背景，这人不光给王把头当后勤办，据说还兼职着其他团伙的后勤办。
按理来说，这么做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一颗痣能力强，王把头也就当做没看见，故意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就好比那些大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这些人往往一人任职着多家公司的重要职务。
一颗痣养着几个小年轻，他们心甘情愿，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一颗痣，晚上给我们送发电机水泵，帮我们隐藏盗洞的，都是一颗痣手下的这几个小年轻干的。
我们这个团伙，在当时要没有一颗痣，还真玩不转。
那些带着青膏泥的灌顶土太明显了，时间紧急不敢随便扔，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这些土就像定时炸弹，我们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在这种土上翻了车，当年北京的八宝山盗墓团伙，就是因为在山里留了一小堆青白土，被遛弯的老太太发现了，这才导致了整个团伙全军覆没，吃了十来年牢饭。
第二天。
回到顺德的小旅店，我蹲在水池子边刷牙，正考虑等会儿去哪散掉那些青白土。
就这时。
“啪！”有了从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屁股。
正刷着牙，被这么一拍，我一嘴漱口水还没吐，直接全喝了。
我愤怒的转身，就看到一颗痣穿着吊带衫，正在笑。
一颗痣虽然年龄比我大一轮，但身材保养的很好，也是因为有钱，她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护肤品，那粉色吊带衫下露着的大腿，白花花的，直看的我喉咙发干。
“呵呵.....”一颗痣骚骚的对我说:“小云峰，昨天我可是听老二说了，你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是吗？”
我当时红着脸说了一句:“要你管。”
一颗痣瞧我害羞了，顿时笑的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头，“小云峰啊，想不想当姐姐的第四十五个男人啊.....”
当时我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就随口说了一句:“我才不要，等你到四十岁，我不是得带99顶绿帽子，你这女人不知廉耻，休想害我项云峰！”
一颗痣被我骂了，顿时生气了，她高举着旅店里的拖把，追着我满院子跑。
中午的时候，趁着这是饭点，我背着黑书包，打扮成高中生的模样，就在顺德市里瞎转。
书包里装着满满一背包青白土，我要找个合适地方把这些土散掉。
走着走着，我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墓葬西耳室墙角，那个盖着盖子的大水缸。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9章 电鱼
顺德南丰区。
路上有不少小饭馆，有很多食客正在用餐，我寻摸了半天，好几次都想出手散土，但最后都没出手，毕竟是第一次干，虽然之前信心满满，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生怕背后有个穿制服的拍我，问我干什么的。
最后兜兜绕绕，我走到了一条小河边，看到这条小河，我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划。
顺德是水产之乡，这里水资源十分丰富，当时我是这么考虑的，青白土进了河里就成泥了，肯定谁也发现不了。
瞧左右无人，我快速的解开背包，就准备往河里倒土。
“等等！站住！”
“你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呼喝声，吓得我差点就栽进河里。
心惊胆战的转身，我看见一个女孩正掐腰指着我。
这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胳膊上带着红布章，红布上写着河道保洁四个字。
“就说你呢！看什么看！你刚才想往河里丢什么，是不是准备丢垃圾！”
背包拉链还没拉，我顿时慌神了，忙摆手道:“没.....没，我没丢垃圾。”
“胡说！我都看见了，你包里是什么！让我看看！”她大声说着话就往我这边走。
瞧她过来，我魂都吓飞了，当时也是脑子发热，我提着书包就开始跑。
“小子站住！”
她紧跟着我不放，我两就开始沿着护城河跑。
跑着跑着，我脚一滑，直接掉到了护城河里......
包里的青白土一沾水就沉底了，我不会水，当时就乱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河水，大声喊救命。
后来是这女孩救了我。
女孩名叫李静，顺德本地人，当时她是顺德三中的高二学生，那天她是替她妈工作，她妈是负责护城河水面垃圾治理的。
被救上来后，我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但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一包青白土散掉了，没被人抓到。
女孩为了救我，她身上衣服也湿透了，她揪着我衣服问我:“你跑什么跑，一点水也不会，你不要命了！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我红着脸道:“我只是一时脚滑，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我包里装的是书本，没了就没了，在买就是了。”
她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着我，显然不怎么相信我的说辞。
“我觉的你小子心里有鬼，这两天附近老有人电鱼，你得和我去见我妈，我妈说你能走了才行。”
“走！”自顾自的说完话，她又拽着我衣服往前走。
我拼命的摆手，大声解释:“我不是电鱼的，我不是电鱼的。”
不过我肯定也不能说实话，我要是说我是盗墓的，那更完蛋，比电鱼的罪还大。
期间我几次想跑，最后还是没敢跑，我知道，要是我一跑，以这女孩的较真性格，没准会连累到我们整个团伙。
李静家就在护城河边上，那时河上有个天桥，去他家必须得过那座天桥。
桥上有好几个摆地摊的，有卖小孩玩具的，还有卖鞋垫袜子的，还有一个摊十分引人注目，是个算命摊。
当时那算命先生五十多岁，带着圆墨镜，手边放着一包五块钱的硬包红河，他烟不离嘴，一根还没抽完呢就又续了一根。
“哇！小李静就是比你妈能干，这是又逮到一个偷倒垃圾的？”算命先生坐在马扎上，笑眯眯的说。
女孩李静受到了夸奖，她脸上有些自得道:“李半仙啊，可不是嘛，这小子见了我就跑，都掉河里了，我怀疑这小子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噗噗的冒着烟，吞云吐雾中，都快把他自己盖住了。
“呀，电鱼啊，小伙子这就不好了，电鱼的人运势受损，是要受报应的啊。”
女孩李静噗嗤一笑道:“李老六，我叫你一声李半仙而已，你真当自己是半仙啊，笑死我了，你上次给李婶算的卦，你说李婶家里养的猪一月内必能怀上小猪，结果呢？结果李婶家的猪第三天就拉稀拉死了！小猪呢！”
“咳咳.....”算命先生咳嗽两声道:“那是那头猪时运不济，不怪我算的不准，你要是不信，要不我在给你算一卦？”
女孩顿时笑弯了腰，她指着算命先生说:“别，我可不敢让你算，你肯定是好几天没开张了，你要算的话，就给他算吧，给我算算他是不是电鱼的，”女孩忽然指向了我。
当时不知怎么的，反正就稀里糊涂的让他给我算了命。
这算命先生先问了我的出生年月日，然后他拿出了个乌龟壳，乌龟壳里有三枚乾隆通宝铜钱。
他上下左右的摇了几下，然后那三枚铜钱就从乌龟壳里掉了下来，掉到了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乌龟壳撒下的三枚铜钱都是背面，而且其中两枚叠在了一起，另外一枚孤零零的躺在一边，铜钱互相之间，离的距离有些远。
印象很深刻，算命先生当时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他看着三枚铜钱有些发愣，一直看了好久，手上的红河烟都烧到了烟屁股。
反应过来后，他看了看小李静，又看了看我，不住的叹气摇头。
女孩笑着问:“李老六，说吧，算出什么来了，这小子是不是电鱼的。”
算命先生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不简单啊......”
我心里有鬼，便小心的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他呵呵一笑道:“水深池子浅，池浅王八多，你就是池子里最值钱的那只王八，不过却也逃不过最后的命运，被人宰了，做成了一碗甲鱼汤。”
当时听这人说我是乌龟王八，是真气的不行。
如今在回想他的那些话。
可谓是字字珠玑.....
后来我回来过一次，不过再也没找到这位算命先生，向人打听了下，有人说他抽烟太多前两年得了肺癌，因为没钱化疗病死了，还有人说这人离开了顺德，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我现在还能见到他，我愿花百万重金请这位先生在为我算一卦。
算我项云峰还能不能成家。
算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第10章 李静
“妈！我回来了，”李静就像是牵小狗一样，把我带到了她家。
李静母亲虽然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了不少，抬头纹也很多，看起来饱经沧桑。
“小静....这是谁？是你同学？”
“不是啊妈，”李静拽着我胳膊说:“妈，我刚才在护城河边上逮到的这小子，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怀疑他在电鱼。”
“电鱼？”李静妈疑惑的问我道:“小伙子，你是电鱼的？”
我忙解释说这都是误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电鱼的。
李静妈慈祥的看着我，摇头笑道:“我看小同学你也不像是电鱼的，小静啊，你这次是搞错了，你这妮子还把人抓来了，快给人道个歉。”
我后来搞清了状况，明白了李静为什么要抓电鱼的。
这是因为顺德林业局有悬赏，当时长江水生态破坏严重，中华鲟和长江白鳍豚濒临灭绝，上面下了大决心要保护内河水环境，这波行动也波及到了顺德。
谁要是抓到一个电鱼炸鱼的，都可以去林业局领赏钱，抓到一个人重奖五百块！
所以女孩李静才揪着我不放，他把我当成电鱼的，是想要把我送到林业局去换赏钱......
因为她家缺钱。
在她妈的强制要求下，李静很不情愿的给我道了歉，她说，同学，对不起了。
李母热情好客，为了表达歉意，她让我留下一块吃午饭。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刚好肚子也饿的慌，也就答应了。
中午吃的大米饭，李母整了三个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西葫芦豆角，还有一个凉拌藕片，家常小菜炒的地道，很好吃。
我扒拉着碗焖头吃饭，李静冷眼看着我，她时不时用筷子使劲的敲一下瓷碗，故意搞出来很大动静，惹的李母频频皱眉。
她是嫌弃我吃了她家鸡蛋了。
李母呵斥她:“小静，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小同学哪里惹到你了？”
李静咬着筷子尖，撇嘴道:“没惹我，但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我当时也来气了。
我虽然没有爹娘出生卑微，家里也是破落户没人管，但有一点，我这人自尊心很强。
我当时就放下了碗筷，起身向李母告辞。
“你这女孩，谁稀罕吃你家鸡蛋，”我心里生气的想。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大伙人顶了回来。
有六七个人，都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手里提着油漆桶，有人手里还拎着棍子。
“李德全呢？李德全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打死你老婆孩子！”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我没见过这阵仗，顿时就吓傻了，李静和她妈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这人提着油漆桶走进了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后，这人冷声笑道。
“草，还他妈有钱吃鸡蛋！有钱吃鸡蛋不还老子钱？”
“我让你们吃！”这人直接提起油漆桶，倒了一桌子红油漆。
油漆味刺鼻难闻，桌子上的菜顿时被红油漆糊住了，李母眼神恐惧，李静低着头不说话。
“嘿嘿......”男人笑着道:“吃鸡蛋是吧？没钱是吧？”
他用棍子将沾满油漆的韭菜炒鸡蛋捅到了李静前边。
“吃吧，鸡蛋好吃是吧，今个只要你把这盘吃了，那我们就走，哈哈。”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大笑。
“你们干什么！”我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呦呵，”男人看着我笑道:“兄弟，请问你是哪根葱？”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李静同学，你们要是敢胡闹，我就报警！”
“啊？报警？”
顿时，四周哄堂大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小崽子还敢报警！”
他用手里的棍子猛的朝我头上砸来。
我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想要挡，可反应慢了，没挡住，我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头上粘粘的，我伸手一摸，我头被棍子打破，流血了。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别打了！”
“我吃！我吃！”一直低着头的李静忽然抬起了头，她红着眼睛大声呼喊。
李母一直抹眼泪。
李静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鸡蛋，张嘴就往嘴里塞.......
那些鸡蛋上到处都是油漆，味道刺激扑鼻，李静吃了一口就干呕了出来。
“哈哈，你这不行啊，全吃！我说的是全吃了！你耳朵聋了？”
李静又抓起鸡蛋往嘴里塞。
五分钟后，一盘鸡蛋已经没了。
“呵呵，有意思，今个也算没白来，哥几个看了一场好戏，另外你记得告诉李德全，等我们在过来，要是还没有钱，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帮人留下一句话，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我脑袋被人打破，流了不少血，当时躺在地上十分难受。
“你怎么样了！”李静抹了下嘴边的油漆，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来。
李母找来纱布，简单的帮我包了头，我躺在她们家床上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小同学，对.....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李母一脸愧疚的对我说。
“阿姨，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头还有些疼，我忍着问她。
“我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他们一大笔钱，”李静说。
“做生意失败了？欠了多少钱？”
“哎......”李母忍不住摇头道:“五万块钱......”
“五万块！这么多！”听到这个数目我吓了一跳，这么多钱，就算不吃不喝，两三年也还不上。
“小同学你住学校还是去医院，我们送你回去吧，实在是对不住你，”李母又对我道歉道。
“不不，我不用去学校，我自己走就好了，我现在能自己走。”
出了门，李静出来送我。
“喂，刚才对不起了，”和我并排走着，她低着头对我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很大度的摆手笑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在几中上学？我以后去找你玩，”李静忽然问我。
“啊？这，这.....”
我撒谎道:“我在一中上高二。”
“一中啊，那你学习应该很好，”李静笑着说。
我脸一红不敢接话，我学习成绩常年保持在倒数前三名，这倒是很稳定。
那时候小灵通才刚刚流行，普通学生根本买不起手机，自然也就没留电话，不过李静说让我有空来找他玩，还让我辅导她功课。
回到旅店，王把头正在喝茶。
他一看我包了一头纱布，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王把头大声问我:“云峰，你这是咋了？你这是散土的时候掉坑里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把头，我让人给打了。”
第11章 杀青
听了我的抱怨，王把头摇头道:“云峰，这次是你鲁莽了，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被人顺藤摸瓜抓住小辫。”
我道歉说:“对不起把头，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把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皱眉道:“不过你毕竟是我王显生的人，云峰，怎么？你想找回来场子？”
我没有犹豫，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想，把头，我觉得吃亏了。”
王把头喝了一口茶水，他盖上茶盖道:“昨天咱们才建了根据地，现在行事作风一定要低调，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先隐忍，等咱们干完这票离开顺德的时候，我和一颗痣打声招呼，她道上有人。”
我当即点头说好。
我们租的旅馆小仓库里，还有好几包青白土，不过王把头没在让我去散土，他下午给我安排了个别的活计，王把头让我跟着孙老大，帮他处理昨天的那批青铜器。
走到仓库那，我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重的孜然调料味，定睛一看，原来不知道是谁在仓库门口支了个碳火烧烤架子，烤架上正在烤肉，还刷了大量的调料。
孙老大负责东西变现，当然，变现之前要先做好工作。
“孙大哥，我是云峰，把头让我来帮忙，”我敲了敲仓库门。
孙老大给我开了门，他那时穿着白色防护服，还带着皮手套和塑料护目镜。
进了仓库，地上正摆着几件青铜器，旁边还放着一个白色大皮桶，皮桶里有半桶半透明颜色的液体，味道很刺鼻。
他扔给我一套防护装备说:“云峰，穿上。”
虽然搞不懂，但我还是穿戴好了防护装备。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见他把一件红斑水银锈的青铜爵杯丢到了皮桶里，我疑惑的问。
生锈的青铜器一沾皮桶里的液体，顿时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刚才那股刺鼻的味道更大了，有点像是尿素味。
孙老大指着液体浸泡着的青铜爵说:“云峰，在咱们行里，我现在这招叫杀青，这水的化学配方比例是把头请高手配的。”
“杀青？那是啥意思啊大哥？”
孙老大笑着道:“杀青就是去黑皮，水坑里的水银锈是透骨的，而且这种透骨锈覆盖面积大，会非常容易掩盖住一些字体铭文，要是那样子，咱们可就损失大了去了。”
孙老大接着道:“南边道上的人管这活叫杀锈，咱们北边叫杀青，云峰你记住，凡西周战国的青铜器，方鼎比圆鼎价格贵五倍，有铭文的比没铭文的贵十倍，超过五个铭文字符的，多一个字，多三万块钱，这个墓是西周中早期的，看灌顶的制式格局，还能一次性在耳室内陪葬这么多青铜器，墓主最差也应该是个南方地区的小诸侯王。”孙老大头头是道的对我分析。
“若洗出来带有墓主身份的铭文，要是咱们运气再好点，这小诸侯在史书上有个名，那才是真正的捡到了大货！”
听了孙老大的解释，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说道，还有刚才门外的烧烤摊，我现在知道了，那是孙老大故意整的，就是为了特意掩盖杀青时候的这种刺激味道。
带皮手套是因为这种水有腐蚀性，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些给青铜器杀青的水，要是不小心溅到眼睛里边，可比铜镍合金那些玩意猛多了，能渣瞎人眼！
泡二十多分钟，然后在用硬毛鞋刷子刷锈，不能刷的太狠，也不能把所有的水银锈都刷掉，只要能确定那块没铭文，就可以停手不刷了。
我带着手套拿着鞋刷子，一连刷了好几件青铜器，我看的也非常仔细，但就是一个铭文字符都没看到，这一下顿时搞的我有些垂头丧气。
孙老大见我这样，他刷着一件青铜禾笑道:“云峰，不用这么泄气，这玩意都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就有了，缘分不到位，也不能强求。”
这时我正刷着一件小型的青铜豆，用鞋刷在青铜豆内底里面蹭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好像看到了一点淡金色的笔画偏旁。
“咦？这啥？”我举起青铜豆，又使劲蹭了两下。
“大哥！大哥快看！我刷出来字了！这青铜豆里面有铭文！笔画还很复杂！跟鬼画符似的，”我兴冲冲的对孙老大喊。
他接过来青铜豆看了两眼。
孙老大看着青铜器表面露出来的几个鎏金铭文，皱眉说道:“这....这铭文不是鸟篆，也不是甲骨文，这是比甲骨文还早的古金文六叠篆.....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西周的青铜器上？”孙老大眼中满是不解。
古金文不是金代的文字，这是一种上古文字，其追溯源头，可能还在甲骨文之前，也就是还在殷商之前。孙老大见多识广，他一眼就断定了青铜豆上的不是鸟篆，而是古金文中的六叠篆！
皱眉过后是激动，孙老大就说:“云峰，你继续刷剩下的，这古金文六叠篆的铭文太过稀少，天下间能翻译这种文字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我必须得抓紧时间找人帮忙，找人帮忙翻译出来这几个铭文是什么意思。”
孙老大将这件带铭文的青铜器放入木盒里，随后他拿着木盒直接出去了。
后来直至清理完，我都没在刷出来带铭文的青铜器，就刷出来那么一件。
白天我们干这些，晚上却还要干正事，等人都睡了，我们晚上还要下坑盗墓，但是孙老大下午着急忙慌的跑出了一直没回来，孙老大不来就少一个人放风，这是很危险的，老把头不敢冒这种危险。
这天晚上，孙老大12点多才赶回来，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捧着个木盒子，我知道盒子里装着那件有铭文的青铜豆。
孙老大顾不上说话，他跑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茶水。
抹了抹嘴，孙老大看着王把头说:“把头，我找了点考古研究院的关系，那几个六叠篆铭文翻译出来了。”
“哦？写的什么？”王把头问道。
孙老大打开木盒，他摸着里面的青铜豆，冷着脸说了四个字。
“芥候带子。”
第12章 白骨
“大哥，什么是芥候带子，是海带？”
孙老大没笑，他看着我说:“不是什么海带，是个人名，关于这人，资料上有过只言半语的记载，没想到，让我们误打误撞上了，怎么样把头？今晚还动手吗？我看老二老三已经准备好了。”
王把头眼神有些认真的问：“据点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孙老大点点头，“没有，一颗痣手下养的那几个小年轻很机灵。”
“老大，这批货先别出手，尤其是这件青铜豆，消息一旦从顺德传出去，很大几率会招来狼啊。”
“南边的狼？”老大脸色阴沉的问。
“我怕不光是南边的狼，现在哪里都是狼多肉少，都在捡骨头吃，要是咱们的锅盖盖不严实，有可能肉味会把野狼招过来。”
“老大，我决定了，”王把头伸出一巴掌说:“五天，时间缩短到五天，给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得手后我们尽快离开顺德，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先。”
从王把头和孙老大的这番交谈中，我能听出来，他们都有些紧张，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
子时已过，飞蛾山上。
孙老二蹲在地上抽烟，孙老三在清点麻袋。
“风平浪静，开始吧。”对讲机传来孙老大的声音。
“云峰，你那有几个麻袋？”
“二哥，我还有四个。”
“嗯，应该差不多，”说完话，孙老二踩灭了手中的烟头。
这时，飞蛾山里传来阵阵怪鸟的叫声，这鸟叫声，大晚上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真不吉利，”王把头看着身后黑洞洞的飞蛾山连骂了两句晦气，他说这鸟是报丧鸟，不是啥好东西。
报丧鸟就是猫头鹰，古时人们叫夜枭，这东西以前在乱葬岗见的最多，所以人们就叫它报丧鸟。
“呸呸呸，真他妈死鸟，”孙老二朝山里的方向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等猫头鹰不叫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那个先前打好的盗洞，被一颗痣手下人掩盖的很好，盗洞上面铺了完整的黄草皮，下面用四根木棍做支撑，单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收拾开这些东西，带好头灯，孙家兄弟两腿撑着盗洞滑了下去，我费了不少劲，是最后下去的。
灌顶下浑浊的墓坑积水已经很少了，淹不住人脚，只是地面有些稀泥，人走在上面感觉有些粘脚。
墓道里阴暗潮湿，温度也比上面低不少。
正了正头灯，孙老二对我说:“把头说的对，得加快进度了，云峰，你去昨天那间西耳室看看，看看角落地面里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要是没漏东西的话再来东边帮我们。”
交代完这些，我和孙家兄弟暂时分开了，他们往右边去找东耳室，而我也则左拐要去西耳室。
身边没了人，现在又是大半夜的在墓里，走着走着我就害怕了。
我扶着头灯，心里默念:“勿怪勿怪，东家勿怪，我只是求个小财，阿弥陀佛。”
人点烛，鬼吹灯，我当初还问过把头，我说，“把头，鸡鸣不摸金，就算咱们不是摸金校尉，可为了安全，咱们不得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吗？听人说要是蜡烛灭了就表示墓主人不高兴了，那咱们就得出去，要不然就会撞鬼。”
老把头当时大笑了两声，他说:“云峰，你呀你呀，你是电影电视剧的看多了，蜡烛灭了表示墓主人不高兴？那要是蜡烛亮着意思就是墓主人高兴了？咋的，墓主人还高兴的欢迎我们来挖他坟啊？闹笑话了。”
“另外，云峰你也不想想，没错，古代摸金盗墓的是会在墓室里点一根白蜡烛，可那是照明用的，要不然黑灯瞎火的怎么盗墓？不是他们想点蜡烛，是因为没有电，不点看不见啊！”
“咱们现在有头灯手电的，点蜡烛干啥，有些墓里尸体烂完了还有甲烷，搞不好一见明火就会爆炸，懂了吧云峰？”这都是当初王把头告诉我的原话，听着像是说笑话，但我后来仔细一想，感觉还挺有道理。
走了几分钟，没出什么事，我走到了西耳室。
西耳室地面上光秃秃的，我借着头灯的光亮来回看了几眼，没发现残留什么东西，之前那几十件青铜器已经被我们拿光了。
耳室西北角，那个盖着石头板的大水缸还在那，孤零零的。
“唉？二哥说大缸不值钱，可....大缸里有没有什么陪葬品？”
想着这些，我决定过去看看。
的确如二哥所言，走到跟前我才发现，这东西的确是用陶土烧的。
最早的瓷器出现在东汉，那时候是原始青瓷，在这之前的朝代普遍用的都是粗陶器和青铜器，这点倒是能对上。
但让我感到纳闷的是这么大，是怎么烧成的？
这大缸表面没发现有分段分胚的接痕，显然是一次定型烧成的，这得用多大的匣钵才能装下这么大的缸，这点我是真想不通。
盖着大缸的石板是青石板，我先单手试着推了推，没推动，有点沉。
知道了深浅，我这次用上了双手。
石板摩擦着大缸，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我一点一点的推开了青石板。
“怎么有股子臭味？”
刚才石板盖着还没怎么闻到，现在倒是闻的清楚。
我当时觉得这西周墓有些古怪，刚下来那时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现在又闻到了一股臭味，这臭味就像三伏天煮熟的鸡蛋放坏了。
我摆了摆头灯，压低脖子向大缸里看去。
只见，大缸底下有个不到二十公分宽的窟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能闻出来，这种像臭鸡蛋的味道就是从窟窿里钻出来的。
头灯照了，不行，看不到窟窿下面，黑洞洞的。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将身子压在大缸边，伸出右手往缸底的黑窟窿里掏。
“唉？这啥？”我吃力的摸了半天，一种硬实的触感传来，我感觉摸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硬物。
我暗想:“该.....该不会是金条吧？”
“不对不对，哪有这么轻的金条。”
感觉抓牢了这东西，我调整了几次角度，一点一点的，把这东西提了出来。
是个白色的东西，我摸出来后，低下头用头灯一照。
是一根死人的大腿骨！
“啊！”
我吓得大叫出声，一把丢掉了死人骨头。
“这是....这难道是墓主人的尸骨？西周到现在，还没烂成渣？”
我忽略了一点，也是因为太紧张了。
我那时楞是没看见，那根大腿骨。
还有骨髓。
第13章 受伤
还是第一次干活，见识太少，我就以为那骨头是墓主人的尸骨。
照这墓葬的规格来看，若有墓主人的尸骨，那它身边应该有陪葬品才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可能是一些随身铜印，小而精的一些高古玉器，金器什么的。
贪念战胜了恐惧，我不停的自我安慰:“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黑窟窿里没准还有诸侯王的私印，万一我运气好给掏出来了，那就发大财了！”
鼓起勇气，我又伸手去缸底掏。
正在我侧着身子来回乱摸的时候.......
“呀！”
我食指手指，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很疼。
迅速抽出来手一看，我手指头前段已经流血了，还有两个小洞。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被蛇咬了。
不知道是不是毒蛇，我很害怕，当即便捏着手指头，大喊大叫的朝东耳室那边跑去。
“二哥三哥！二哥三哥！救命！”
东耳室地上零零散散的有一些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那里多，孙家兄弟正蹲在地上捣鼓着分辨哪些东西值钱。
“云峰你瞎咋呼啥！你是见鬼了还是咋的！谁要害你命！”
我让他看我已经不流血的手指头，急声道:“二哥！我被毒蛇咬了！我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
“啥？毒蛇！”孙老二顿时慌了神。
抓着我手指看了一会儿，孙老二疑惑的问:“老三....云峰手指上这伤口，这两小眼，是蛇咬的？”
孙老三想了想摇头道:“像是有点像，不过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啊二哥，云峰的手指才多宽，你看这伤口的间距，哪有这么小的蛇头。”
孙老三挤了挤我的伤口处，马上就流出来了鲜红的鲜血。
“没事云峰，你看你这流的血颜色这么好，咬你的肯定不是蛇，更不是毒蛇，我猜可能是老鼠吧，小一点的老鼠。”
“老鼠？老鼠还会咬人吗三哥？”
“当然会啊云峰，那是你见的少，以前古代闹鼠患，老鼠还能吃人呢！”
“云峰，你没感觉到头晕眼花恶心难受吧？”
我摇头道:“三哥，这倒没感觉。”
“别多想了，没事，来帮忙干活吧，要是不放心，你明天白天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
“哦，”我点头答应了，知道了不是毒蛇，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东耳室的陪葬品数量远不如西耳室，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碗水端平，两个耳室陪葬品应该差不多才对，结果最后清理寻找了半天，只找到六七件稍微有些价值的青铜器，其他的基本上都破损的很严重，这一片那一块的，根本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器型。
“哎，我们还特意拿了这么多口袋，本想着还能干一场大丰收，结果倒好，尽是些破烂！”孙老二恨恨的说。
他按了下对讲机，向上面汇报情况道:“把头，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东耳室肥肉少的可怜啊，没几件能打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
对讲机沉默了两分钟，随后王把头又命令道:“有多少算多少吧，下一步赶快去找主墓室，棺材里的东西才最值钱。”
“把头，下边我们已经转了一圈了，完全没看到主墓室的痕迹啊，这是咋回事把头，你见多识广，给分析分析。”
一阵无线电夹杂着人声传过来。
“不可能的，古代有钱有势的人死后，不可能不给自己建主墓室，还有点时间，你们在找找看。”
我们得到了指示，于是又开始仔细的寻找主墓室。
有棺有椁有尸身有陪葬品，这才能叫主墓室。
但是很遗憾，找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主墓室。
装好那几件西周货，今天我们也就到这了。
回去的路上，王把头一直忍不住摇头，“不可能，没道理啊......”
我有点困，回去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这觉一直睡到中午，我准备待会儿找个小诊所打一针狂犬疫苗。
感觉右手有些不舒服，我就看了一眼。
只见，我现在的右手食指，肿的特别大，一根都快赶上两根那么粗了！而且伤口那两小眼，正往外淌着脓水.....
肿这么大，而且也不痛不痒，我害怕的用手摸了一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我吓坏了，孙老二看了后也吓了一跳，他说我上午干啥了，怎么还练出来一阳指了！
孙老三说还等什么啊，赶紧去看医生吧！
他们替我喊来了孙老大，孙老大对这附近比我们熟悉，他带着我去了离旅馆不远的一间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也看傻了，他说自己从医二十多年来，还没看到过有人手指能肿成这样，诊所医生不敢给我治。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也不敢乱用消炎药，他说让我们尽快去大医院，肿成这样，搞不好会截肢。
一听有可能截肢，我吓坏了。
二哥说是老鼠咬的，老鼠咬一下怎么会截肢，这是毒老鼠吗？
没法了，我又去了顺德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医生皱着眉头，他看着我肿大的手指说:“体温正常没感染，先去拍个片吧，看看是积水还是什么，怎么会肿成这样。”
拍了片子交给医生，医生看过后就说:“是积水，伤口有些发炎，”他还问我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我摇头说没有。
后来，医生就用针灸盒里的大头针，在我手指上扎了两个小眼，我也感觉不到疼。
他稍微一挤，立刻流出来很多黄白色的液体。
扎眼放了水，我的手指立马小了一号，医生又给我开了阿莫西林，让我回去吃两片，不要吃辣椒。
谢过医生，我们就回到了旅店里。
“你手没事了吧云峰？”老把头问了我一句。
我看了眼已经消肿的手指头，舒了一口气道:“应该没事了把头，也不痛不痒的。”
王把头点点头，他又对孙老二说。
“老二，我上午仔细研究过了，又打电话问了行里其他的几个把头，我们的意见一致，可能是积水泡塌了主墓室，或者有可能是还埋在其他地方。”
“云峰你先去休息吧，老二你跟我来，我们讨论讨论。”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喝了消炎药躺在床上，我感觉有些累，很快就睡觉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大水缸。
有一只满是腐肉的人手，慢慢从窟窿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我手腕！
“啊！”
我从噩梦中醒来，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手上有些异样，我低头看去。
当时，我的手指.....手指......
又肿大积水了。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的更严重。
第14章 刘婆
我又赶往医院，上午刚去下午又来，当医生看到我那又肿起来的手指头时，她也吓了一跳。
这次除了扎针放水，医生还给我抽了血，说要做个什么病理化验，看看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细菌。
化验结果最快要第二天才能出来，医生叮嘱我要按时吃消炎药，可能怕觉的阿莫西林不行，医生又给我开了一种包装盒带着英文，很贵的消炎药。
晚上回到旅店，把头对我说，“云峰你今晚就不要下坑了，在家休息一晚，我们这两天的任务主要是找主墓室，”他让我留下来看家。
后半夜，我被咬的手指又肿了，这次不光发肿流白水，还开始疼，这种疼是阵疼，每次大概间隔有二十分钟。
我们包下了小旅馆，现在旅馆里的住客就两人，我和一颗痣。
我知道孙家兄弟和把头在找主墓室，不敢打扰他们，后半夜我握着肿大的食指，疼的翻来覆去，根本就睡不着。
我偷偷溜出去，想看看四周还有没有药店开门，我想买点止疼药。
那年份网上购物还没有普及，也没有网上送药的服务，我对顺德人生地不熟，只是顺着旅馆往北走，路上我见人就问，问附近还有没有开着门的药店。
打听是打听到了，结果到了地一看，药店早就关门了，根本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
刚好，我发现我在的地方，离着南山区李静家不远，很近，从我这能看到护城河上的拱桥。
李静是本地人，我就想看她们家有没有止疼药，要是没有，我只能走很远的路在去医院了。
到了地，敲了几下门，是李母给我开的门。
“小.....小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李母很意外的问我。
我说，“阿姨，李静在家吗，我想看看你们家有没有止疼药，我刚好路过这，来借点。”
“止疼药？”
“哦，有，有，你跟我来，”她领着我进了家。
“小静，睡了吗？开开门，”李母敲了几下门，她转身对我说药在李静房间的抽屉里。
怕吓着人，所以我一直把手伸在裤兜里，李母这才没看见。
“来了妈，都这么晚了干啥呢，”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揉着眼睛给我开了门。
“项....项云峰？你怎么来了？”李静看到我很意外。
“你同学说来借点止疼药，妈记得在你书桌下的柜子里有，你去给小项找找，我锅里还烧着水，得去倒暖壶里。”李母对李静吩咐完就转身走了。
李静现在穿的唐老鸭睡衣，睡衣不长，只盖到大腿上面，她弯腰在抽屉里找药的时候我不敢看，是因为角度的原因。
那时候还是小处男，结果越不看我反而越不好意思，最后整了个大红脸。
“你咋了？脸这么红？”李静找到了止疼药，她不解的回身问我。
我刚想说话，恰巧这时手指处又传来剧痛，像有小刀在割我肉。
“没.....没什么....”我疼的额头上冒出不少汗。
“我.....我走了！”一把拿过来李静手上的药瓶，我直接跑出了她家。
离李静家不远有个水龙头，不知道谁家的，反正有水，我直接对着水龙头喝了三片止疼药。
休息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疼，就又吃了两片，这才感到没那么疼了。
靠在水池子边，我开始感觉浑身发冷，脑袋也重了起来，眼皮打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当时我就想，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应该是要死了。
我蜷缩在水池边上，冷的牙齿打颤浑身冒冷汗，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当时没睡多长时间，在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李静的卧室里。
“你醒了！你手怎么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觉的不对劲出去看了一眼，你就出事了知不知道，”李静一脸后怕的看着我。
李母这时端着一碗水进来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问，“小项，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手是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阿姨，我手可能是被蛇咬了。”
“可能被蛇咬了？什么蛇？”李母一脸诧异。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不行，我们没有车，这离医院还很远，现在还是后半夜诊所药店都关门了，小项你这事不能拖，小静你扶着小项，我们去让刘婆给看看。”
路上的时候李静对我解释，她说刘婆是广西人，是从十万大山苗寨里嫁过来的，刘婆自己家有草药，她很会治毒蛇咬伤，以前有个人被五步蛇咬了，医院里刚好没有库存五步蛇血清了，结果刘婆用她的草药三下五除二就给治好了，可神呢。
从李静家出发，走路到刘婆家花了四十分钟，期间我又发作了一次，五片止疼药还有效果，我勉强能忍受。
刘婆住的房子很旧，李静说年后这边可能会当危房被拆掉，李母敲了半天门，一个老太太才慢吞吞的给我们开了门。
李母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刘婆一听我被毒蛇咬了，她忙喊我们进屋。
刘婆七十多岁，她屋里有股味，就是那种没洗干净的屎布味，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老人身上盖着厚被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看了我肿成一阳指的手指，又看了被咬后留下来的两个小眼，刘婆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后生，我问你啊，你确定看到咬你的是蛇？在哪被咬的？”
我肯定不会当着李静的面说我是盗墓时候被咬的，于是我支支吾吾的撒谎说:“我....我在家被咬的。”
“家？”刘婆盯着我，意味深长的说:“我看家里可没有这种蛇啊.....”
刘婆挥了挥手，她示意李静和李母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和我谈。
她们暂时出去后，刘婆看着我摇头道:“后生，我明说了吧，咬你的东西不是蛇，你去医院看过了吧？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阿婆，医生先前说我这是水肿，后来医生又让我抽了血，说要给我做什么细菌病理试验，看看是不是感染。”
听了我的话，刘阿婆冷声笑道:“等他们找到了原因，你身子差不多也凉了。”
“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荒山老林里都没有，咬你的是一种长着白触角的地角仙，十万大山里，老一辈苗人说这东西叫尸角仙。”
“它们只能活在死人堆里。”
第15章 治病
“尸....尸角仙，”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当下心里更害怕。
“阿婆，你能不能治我，我可以给你钱，我还不想死。”我害怕的说道。
刘婆摇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要是不肯说，那你就请回吧。”
“我......”
内心纠结，要是说了我的身份，我知道可能连累的不只是我，把头和孙家兄弟也会被抓。
我跳桥时是把头制止了我，他愿意把我这么一个小毛孩留在身边培养，愿意给我一口饭吃，虽然我没明说过，但我很感谢他。
这种背后出卖他们的事，我做不出来。
不光这样，一旦走漏风声，李静知道了我的身份，她知道我是犯罪分子，肯定也不会和我做朋友了。
权衡再三，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阿婆，虽然我想被治好，但有些事，我不能说。”
刘婆很意外的看了我半天，好半晌后她摇了摇头说，“行吧，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阿婆，干啥？”我问她。
“当然去治你啊，怎么，你想死啊？”
“可是，你刚才说......”
刘婆帮床上的老伴盖了盖辈子，她转身看着我笑道:“混江湖的，有些品质是难能可贵的。”
那晚上，刘婆把我领到了东屋，东屋地上放着很多黑色的大坛子，看着像是腌咸菜的那种坛子。
刘婆让我转过身去别看。
我只听到身后一声坛子盖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听到阵阵捣药的声音。
后来刘阿婆找来纱布，她往我肿大的手指上抹了很多黑色药汁，那药汁有股很重的腥臭味。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黑坛子里的是什么，我曾经猜想有可能是蝎子壁虎之类的东西。
抹了刘婆给捣的药，当晚手指就不疼了，回到李静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拆掉纱布，我手指已经消肿了，很神奇。
刘婆救了我一命，李静救了我一命，我想报答她们的救命之恩。
把李静偷偷叫出来，我对他说:“谢谢你李静，我项云峰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和你妈还清那五万块钱，用我自己的钱。”
李静顿时噗嗤一笑。
“项云峰你说胡话吧，五万块钱，你自己的钱？你挣十年也挣不够吧。”
她不信我我不怪她，我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后来我又问她爸的情况，问她爸是做的什么生意，怎么赔了那么多钱。
听我问到这个，李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李静才道出了实情。
李静老爸叫李明全，原先是顺德一家烧砖厂的厂长，顺德这两年有个政府工程，就是在全市护城河周围大量建公厕和垃圾中转站，这是为了防止人们随意往河里丢垃圾和小解。
李明全头脑不错，他发现了商机，于是通过贿赂的手段成了这个项目的原料供应商。
别小看一间公厕，这里面要是运作好了，不比那些空心管工程利润低，何况是好多间公厕和垃圾站。
李全明通过这次项目操作，发了财，粗算下来挣了有小十万。
对李家来说，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李全明有个爱好，他喜欢买古董，而且李全明属于那种不懂装懂，外行装专家的棒槌。
这时候国内的古董市场正处在全面上升期，很多东西都是一年一个价。
李全明包工程发了财，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知道他爱买古董，于是有三个人合起伙来，就准备坑他。
怎么坑李全明一笔大的呢？
两个字。
做局。
这三人是附近古玩市场的小贩，他们先是请人在北边的勾山上挖了个大坑，然后这三人自己又在坑里挖了墓道，他们从古玩市场里买来一大堆假古董，这些古董里有金器，玉器，瓷器，石雕，木雕，等等。
当然，金器是铜的，玉器都是石粉用车床压的，瓷器石雕也都是新的，都是假货。
为了让这墓看起来更像，每当下雨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山上挖土沟，把大量雨水引到假墓里。
水一泡，墓里到处都是泥了，那一大堆假古董都埋在了泥里。
精心策划了几个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们就找到了李全明。
李全明没什么眼力，但他知道一个事，好的古董能值大钱。
三人把李全明带到假墓里，看着墓葬泥里露出来金闪闪的金器，李全明眼都看直了。
这帮人敢要价，他们对李全明说，“李老板，你要是想要的话，这墓里所有的东西，一口价20万！”
最后李全明经过讨价还价，把价格定在了十六万。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动用了家里的存款还不够，还从外面借了几万块。
后来东西都整出来了，至于那三个人，早就消失了。
李全明想着先卖几件东西试试看，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要他的东西。
一个墓里，近百件的陪葬品都是假的，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千块钱。
东西卖不出去就没有钱，可他借的钱是要还的，这钱还有利息，不到半年，本金加利息就滚到了五万块。
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被逼的没办法，后来直接丢下李静母女跑路了，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
他跑了，李静母女自然成了讨债人主要针对的对象，毕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所以我前天才能看到逼债的那一幕。
讲完了她爸的事，李静低着头说:“项云峰，我准备高中毕业就不念了，我要去电子厂打工，我认识一个姐姐，她说电子厂每月能挣六百块钱。”
心事重重的回到旅馆，我还在想李静的事，我在想怎么能尽快帮她还债。
王把头和孙老三在旅馆里，孙老二和一颗痣没看见，不知道去哪了。
我看到王把头脸色不好看，便问他怎么了，是找到主墓室了？
孙老三和王把头都在抽烟，脸阴沉的让人看了害怕。
孙老三扔掉烟，他握着拳头说。
“二哥不见了，昨晚在坑里.....失踪了。”
第16章 援兵
“失踪了？把头！大活人怎么会失踪！”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王把头和孙老三脸色阴沉，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老三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经过。
对比东耳室，西耳室没出什么正经东西，孙老二对这事心里一直有膈应，所以晚上干活的时候，他两就分开行动了，孙老二说没准西耳室下面有什么隐藏的地宫暗格，那些青铜器玉器可能都埋在里面。
孙老三这人还是比较冷静的，他当即笑话他二哥，说我看二哥你是魔怔了。
眼把头对这件怪事做了推断，他坚定的认为主墓室和棺椁不会凭空消失，把头猜测，可能是因为地震和长年的积水浸泡，泡塌了主墓室，所以他觉得这个西周墓的主墓室应该还埋在地下，这么一来这种情况就变成了墓中墓，难度更大了。
何谓墓中墓？
其实这种情况说少见也不少见，尤其在历史上一些地震频繁的地区更容易出现，说白了就是天灾演变。
主墓室下沉塌陷，这段移动的深度和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循，人要想找到，运气占六分，实力占四分。
前段时间三星堆突然爆火，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三星堆文明遗址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被国家考古队发现了，一连考古了那么多年，不还是错过了几个大坑吗？楞就是没发现....直到近期也才是被偶然发现。
这个例子就是典型因为地震天灾，导致陪葬祭祀坑严重偏离，变成了墓中墓，所以，这代00后90后才有幸能亲眼看到古蜀国黄金面具的出土。
孙老二在坑下失踪，在西耳室失踪，天知道是不是掉到什么隐蔽的黑窟窿里了，也有可能是某类翻板陷阱，孙老二生死未卜，作为亲兄弟，老大老三肯定是要找人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几人都一夜未眠，有几次孙老三神情激动，他说想要自己一个人去下墓找人，不过都被王把头阻止了。
王把头说:“老三，我作为团队的领头羊，老二失踪了我比你还急，但这不代表我们要蛮干！老三你一向冷静，我问你，行里人碰到这种情况出事的还少吗？”
“所以啊老三，我们还是得求援啊。”
“啊？求援？”我好奇问道:“把头，难不成我们要报警？让警察去找二哥？”
王把头瞪了我一眼:“云峰你脑袋让驴踢了？报警？难道你想进去吃十年窝窝头？”
被骂了，我支支吾吾的无从反驳。
王把头说我们别管，他说他找人帮忙，把头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看着点孙老三，别让他一个人偷偷溜走下墓，说他找的援兵很快就到。
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我正在院子刷牙，没见到骚娘们一颗痣，不知道这女人去哪了。
“云峰，你出去帮三哥买一屉小笼包，在整碗混沌回来，”我身后突然传来孙老三的说话声。
吐了漱口水，我扭头道:“不行啊三哥，把头让我盯着你，把头说他找的帮手来之前都不能让你离开。”
孙老三脸色一阵青红。
“他妈的！”他一脚踢翻了院里的垃圾桶。
上午的时候我就像个门神，他走哪我跟哪，严格执行把头给我的任务，不能让他偷偷下坑去找人。
我没想到汉子也会哭，我看到有一阵孙老三在屋里趴在桌上哭，还喃喃的说什么，不管二哥你在哪，你一定要坚持住，二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旅馆里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带着墨镜理的平头，精瘦精瘦的，女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寒霜。
见到把头后，他对我介绍说:“云峰，认识一下，这是姚家兄妹，道上有名，家学渊源，他们叔叔可是咱们行当里大名鼎鼎的牛人，姚师爷。”
当时我就是感觉这一男一女牛逼，因为他们的气势不一样，那时不知道把头跟我说的姚师爷是谁，我也是后来才有缘见过这姚师爷几次。
这人是个奇人，他也是眼把头出身，只是最后的结局不太好。
各位若是感兴趣，不妨百度一下姚师爷这个人，他的盗墓故事都能出书了，我比你们了解的多一些，要是单讲这位爷，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王把头之所以找来这两人，主要是因为那女的。
那个女人在国外进修的国际考古专业，而且这女人对大墓里的机关陷阱，金刚石封门石，流沙天火翻板这些东西研究颇深，这种本事是能帮到我们的。
各位不要觉得我在天方夜谭，只是绝大部分人没见过而已，那些大墓里的机关陷阱，翻板石头，流沙陷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而且有很多直到现在都运转正常。
举现实中两个大墓防盗的例子。
始皇陵水银为河，封土堆世所罕见，足有一百五十米高，骊山下的土层中，两千年后的今天，水银的含量还是高出正常标准的三百多倍，这就是防盗墓的，以前古代人没有防毒面具，一旦盗墓的打盗洞下去，五分钟之内就会被毒死。
在说一个乾陵，就是武则天和高宗合葬的乾陵，直到今天，我都认为乾陵是历史上防盗做的最好的帝陵，甚至还在骊山始皇陵之上。
行里人谁不想进乾陵里看看？
别的不说，就王羲之那个兰亭序，百分之八十，就在李治的棺材里，谁要是能摸进去了，这么说吧，后辈三十代子孙不愁吃喝！
可问题是真进不去.....
乾陵横跨乳山和梁山，我二十四岁那年的一晚，曾偷偷去看过。
人站在乳山山顶看，要是那天刚好有星星，你可以仔细看，乳山和梁山的山势走势，完全正对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这叫什么？
从风水星相学来说，这叫万年寿域！
画乾陵图纸的据传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人是风水先生，同时也是武则天手下负责观天相，保国运，灭灾星的最高机构，钦天监礼官。
历史上，有名有姓盗乾陵的就有七十多次，其中十七次最为出名。
节度使温韬领着三个兵营的人去挖乾陵，结果那天刚好下雷阵雨，被雷劈死了十几个人。
黄巢起义的叛军，因为缺少军饷，特意出动了四十万大军扛着锄头来挖乾陵，结果把梁山挖成了两半，楞是连个毛都没看见，至今那边都还留着黄巢沟。
这就叫固若金汤。
第17章 撞见
在说这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叫姚文策，女的叫姚玉门。
孙老三向他们说明了当时情况，王把头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女人姚玉门听后点头说:“王把头，你说的没错，和我们的想法差不多，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很有可能是掉到了下面哪里。”
王把头凝声说:“姚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西耳室下面还有空间？那为什么老三之前在地面上没发现？”
姚玉门摇头说:“不一定，王把头你看。”
她随身掏出来纸和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形状。
她用手指着十字图说:“王把头，这是西周墓的普遍制式，你们说除了东西耳室，前面路就不通了，没发现主墓室对吧？所以，这就不是个十字了，是个T字状，对吧？”
王把头看着纸上的草图，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前面那头沉下去了？不对啊，要是那样怎么会看不见？”
女人摇头道，她冷着脸说:“把头，不知你听没听过魂天下葬，羊肠提凑这种葬法？”
“羊场提凑！”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这种防盗葬法不是汉代才发明的吗！这可是西周墓！”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看我太年轻了，听了我的话她显的有些意外。
随后她看着我摇头笑道:“小朋友还挺有见识的，姐姐我今个告诉你啊，你这句话说的不全对，羊肠提凑是流行在汉代，注意，是流行，而不是发明。”
“这种方式，在商代晚期已经出现了雏形，在西周早期就被应用了，汉代的羊肠提凑和西周的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的话刷新了我的知识盲区，这事书上没说，我真不知道，我还怀疑这女人在抓瞎话吹牛，不过这可是王把头找来的高手，我不敢小看他们。
带着墨镜，一直旁听的男人这时开口了。
他摇头道:“可能你们的方向错了，你们光在两边检查了，却忽视了正前方那堵石墙。”
王把头张嘴说:“我信你，既如此，那我们今晚行动？你们来的急可能没带够工具吧？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男的摇头说:“工具不用，我们有准备，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多准备点干粮，有备无患，天黑了我们就下坑。”
“嗯，好，”王把头扭头吩咐我说:“云峰，你去准备点淡水和压缩饼干，赶天黑之前回来，晚上你和老三跟上这两人，听人指挥，你们在下去找老二。”
“啊，把头，你不去吗？”我疑惑的问他。
他摇摇头说:“我不能去，我总感觉这两天有别人注意到了旅店，为了团队安全，我得留在上面统筹全局。”
“哦，好吧，”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王把头出手很大方，他给了我一千块，让我买干粮和实物，还让我买几个最好的防水手电和小刀，他说这次时间长，万一头灯出问题，也有个备用的，不能摸黑瞎干。
我下午拿着一千块就跑出去买东西了，顺德三中后面两百米，有间很大的五金店，是顺德最大的。
我直接跟老板说，我要买最好的强光防水手电。
店老板是个中年汉子，他意外的说:“小同学，最好的防水手电可是德国牌子的，军工货，那可不便宜啊，要两百多啊。”
我当即掏出来一叠钱，“我要买四个。”
“四个！”老板一瞪眼说:“小子你可真有钱，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项云峰！”
“你怎么在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李静和她一个女同学。
看着我手上厚厚的一沓钱，李静惊讶的说:“项云峰你这么有钱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啊？”李静说完话，她那个女同学也好奇的打量我。
“我.....我.....”我支支吾吾的憋了个大红脸，一时词穷了，我没想到在这会碰到李静。
我摆手撒谎道:“没什么，我父母做点服装生意而已，呵呵。”
“哦，是吗。”
李静跑出五金店，她看了看四周对我招手道:“项云峰你出来，我跟你说个话。”
“怎么了李静？”她把我拉到了墙角。
没想到的是，李静忽然抓住了我手。
女孩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说:“项云峰，我知道你家有钱，你.....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还没等我说话，李静咬着嘴唇说:“只要你借给我钱，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啊？”我当时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她突然一把抱住我，哭着道:“我求求你了，昨天晚上要债的又来了，还打我妈了，说我在不还钱，就要把我妈扔河里。”
这是我第一次抱女孩，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李静哭的越来越厉害，她是真害怕了，毕竟她那时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看到我随手就能掏出来一千块钱，还以为我家是做大生意的。
见我迟迟不说话，李静咬牙道:“要是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去卖，我去做小姐！我去陪老男人睡觉！”
我吓了一跳，忙对她说:“千万别这么做！我帮你就是了。”
听我会帮忙，李静就不哭了，她摸着我手说:“那....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五万块....”
“能不能等一个礼拜啊？”我想的是先下坑，等找到二哥后在去跟把头借钱。
李静立马急声道:“不行！那些人说只给我们家三天时间！现在都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今晚就得用。”
告别了李静，我提着买好的东西，心事重重的往回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把头开这个口。
因为我没钱，更没有五万块。
但是李静和她妈救过我。
“回来了云峰，东西都买好了吧？”回去后把头问我。
“嗯，买好了，”点点头，我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把头坐在椅子上，正呼呼吹气的喝着茶。
我几次欲言又止，开不了口。
第18章 灌顶
当晚八点半，距离出发前三个小时。
我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王把头的眼睛。
没有必要隐瞒他，我把李静家面临的困境如实的告诉了把头。
屋内灯泡度数很低，灯光发黄昏暗，王把头正夹着一根烟，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一咬牙，我也豁出去了。
我重重的给王把头磕了个头:“把头，那李家母女救我一命，她们现在落了难，我项云峰知恩图报，今晚下坑不知后果如何，我很想帮她们娘俩。”
“求把头借我五万块！”我说完在拜。
听了我的话，王把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摇摇头，声音低沉的道:“云峰，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是寻常普通人家近十年的积蓄，我可以借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把头请讲。”我眼神认真。
“这个条件吗.....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欠着账，这就行了。”
“以后，你会还我王显生这笔帐的。”
“你可同意？”王把头眼神透亮的看着我。
我当时也就同意了，我是为了李静。
王把头随后去了自己屋，大约十多分钟后，他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了。
王把头轻轻的把塑料袋放桌子上。
“云峰，这是五万，一分不少，拿去吧。”他把袋子推了过来。
有些分量，黑塑料袋里是报纸包的钱，一叠一叠的包了好几层。
小心的掀开报纸一角，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当时我就心头狂跳，忙盖好报纸不敢在看。
出门之前，把头双手背后，他站着说:“云峰，记住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回来。”
“另外，咱们道上混江湖的都讲究公平二字，我给你钱，你欠了我王显生一笔账，同样的，你帮的那女孩也欠了你。”
“这趟下坑我不能保证你们安全，干咱们这行要看开点，胆大点，洒脱点，云峰，要是觉的亏。”
“就上了她。”
王把头语气淡然，我却听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我.....我要不要听把头的？可要是那样，我项云峰不就成了小混混无赖了吗？”
把头说道上的规矩是有出有进，可....这也不算什么规矩吧？
我提着装满钱的黑塑料袋，一路上心事重重，有兴奋，有害怕，有激动，有担忧。
脑海中不时浮现李静穿着唐老鸭睡衣弯腰的情景，还有她下午给我说的话.....
“砰，砰，”我直接敲响了她家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李静的半张脸。
我提着手中的塑料袋，兴奋的笑着说:“李静，我把钱带来了！你们不用怕别人来要账了！”
“快来，出去说，”李静面色一喜，她拉着我就往拱桥那边跑。
河水流淌，月儿弯弯，顺德拱桥下，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少年。
“李静你快看看，看看这五万块钱，你把这钱还给那帮人，你和你妈就没事了。”我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借着月光，它打开袋子里的报纸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她眼就红了。
李静提着袋子一把抱住了我。
“项云峰，谢谢你，你真好。”她使劲的搂着我。
我清楚感觉到了女孩的体温，柔软，曲线。
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的很厉害。
李静她头埋在我怀里，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说话算话，我是你的了。”
现在听可能感觉有些狗血，但当时这都是真事，毕竟那时候双方岁数都小。
这事要搁在现在，那就见怪不怪了。
不信你拿个全新的新款苹果手机，去高中试试看，人小姑娘都开放着呢，抱一下就脸红的，那都是我这种怂包蛋。
那天晚上，嗯......后来呢，我就鬼使神差，迷迷糊糊的跟李静去了小旅店。
中间的糗事我就不多讲了，反正后来我跑了。
如今回想，后悔啊，感觉错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
顺德午夜十二点十四，整个城市一片黑暗，只不过在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冒着两个红点。
孙老大弹了弹烟灰，沉声道:“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检查一下对讲机电量，我跟你们一块下去找人，老二是我弟弟，我坐不住。”
“看火放风的事，就拜托把头你来安排了。”
王把头没说话，他点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我，老大老三，姚家兄妹，一行五人下了坑，坑上面的安全，只能全交给了王把头。
顺着盗洞滑下去，坑里很黑，我把头灯亮度调高了一点。
下到大墓灌顶这的时候，女人姚玉门停了下来，他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灌顶，轻咦出声。
“姚姐，怎么了？”我嘴甜的叫了一声。
这女人听后给了我个白眼。
“喂，你小子叫玉姐吧，什么姚姐，也太难听了。”
我忙改口:“哦，玉姐，这石头灌顶有什么问题？”
她开门见山的说:“这西周墓有点怪，这种青页岩在南方地区可是很少的，几乎没有，八|九不离十是从洛阳山陕一带过来的。”
我仔细想了想，越想越心惊，还真是这样的，先前我们注意力都被陪葬品吸引了，根本就没留意这种事。
这女人....观察力太强了。
这种石头，和龙门云岗附近石窟里的石头类似，硬度不太高，但有很好的膨胀性，换句话说就是稳定性。在热胀冷缩下不会裂缝。
我心惊的是热胀冷缩这个原理，难道三千年前的西周工匠就了解了？
西耳室摸出来的那件青铜豆，铭文上写着“芥候带子”四个字。
老大说这是他托关系找考古研究院的人翻译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南方没有这种石头，石头又不会长脚自己跑几千里地跑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为的运输。
几千公里路程，如此庞大的青石灌顶工程，横跨长江南北，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得耗损多少车马？
史书说芥候是西周中早期南方的一个小诸侯，甚至连封地子嗣都没有记录。
可要是如此。
一个小诸侯，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
眼前庞大的青石灌顶就是证据。
我暗自猜想，这芥候的真实身份可能搞错了。
换句话说。
就是史书上记载有误。
第19章 甲虫
盗墓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里面也是要讲论证科学的，更不像电视里演的诈尸遍地有，粽子满地蹦，尸蟞到处爬。
几千年时间，大部分骨头都得烂成渣渣。
顺着灌顶下去墓道，玉姐来回晃着头灯，她在观察一些我们可能忽略掉的细节。
要不说盗墓界的人都说姚师爷牛，单看姚玉门这女人就不简单，走到墓道尽头，看了一会儿那堵石墙，她又发现了个问题。
“你们看，看这里，”她蹲在石墙的西北角扭头招呼我们过去。
“玉门，这是字迹？”之前话不多的姚文策此时说道。
我好奇的蹲下去看。
只见玉姐手指的地方，有一部分石皮脱落，坑下的积水退去以后，墙角上有些泥干掉了，我隐隐约约的看着像字迹。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瓶水往墙上倒了一点。
石墙吸水迅速，用手来回抹了抹后，一片刀刻的字迹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这是古金文...九叠篆！”孙老大看清了字迹，顿时惊呼出声。
玉姐眉头紧锁：“好奇的墓，据我所知这种文字在商代晚期就已经停用了吧，怎么会到了西周还有人用？”
我们又泼水。
随后我们就发现，整堵石墙，错落有致，竟然全都刻满了古金文九叠篆！
众人都吓了一跳，孙老大当即就提出来一个猜想，他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墓主人的墓志铭？
“没错，有没有可能是墓志铭？”老三也附和道。
玉姐震惊过后摇头道:“不太可能，西周还没开始流行墓志铭，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堵墙.....有可能是一道门？”
“门？啥意思？”我听不懂了。
玉姐从包里掏出来强光手电，她摸着石头墙，一寸一寸的往过摸。
我们其他几人见状也帮忙摸。
找了好久，这堵石墙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遍，除了那些看不懂的九叠篆，什么都没有发现....
孙老大冷声说:“老三，包里有雷管吗？”
“大哥，带了四根。”
“打眼安上，给我炸开。”孙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疯了！”玉姐起身制止道:“开灌顶用炸药也就算了，这可是在墓道里！你想把我们全都活埋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孙老三还算冷静。
“在去附近找找看，要真是一堵石门，西周工匠们封门的时候应该有放自来石，这周围肯定有工匠们留的暗格，要不然，他们自己得把自己关在里面。”
“玉.....玉姐。”我举起手想要说话。
几人都扭头过来看我。
深吸一口气，我指着西边说:“玉姐，西耳室墙角有个大陶缸，大缸底下有个黑窟窿，好像还很深。”
“走，过去看看，”她点点头直接往西耳室那边走。
到了西耳室看到大缸，孙老大走过去推开了缸上盖着的青石板。
见到缸底的黑窟窿，他回头问我:“云峰，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黑窟窿，我心有余悸的说:“大哥你不知道，我从下面掏出来一根死人骨头，那天还有臭味，今天不知道咋回事，没有了。”
“还有啊大哥，这下面有咬人的尸角仙，可千万不能伸手进去摸啊！”
孙老三疑惑道:“啥玩意？尸角仙？那啥东西，咬你手的不是蛇吗？”
“不不，不是，”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反正肯定不是蛇，我能感觉到。”
“小云峰，你说的.....是不是头上长着一根白触角的甲虫？有点类似大号的独角仙？”玉姐冷着脸我。
我那晚就没见到这东西，不过刘婆跟我说过，她说尸角仙长着白触角，这不是和她说的对上了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吧。
见我点头，玉姐和姚文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变的很明显。
“怎么了姚姑娘？”孙老三问她。
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我道:“你说那东西叫尸角仙也行，我听我叔叔说过，那东西寿命只有两三个月，而且只能靠吃腐肉存活，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毒虫。”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一脸寒霜的指着陶缸道:“这下面，百分之九十，有死人，而且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月。”
“让开，”姚文策从包里掏出来一根套管铁棍，这棍子不长上面有眼，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只见他拿着棍子末端，朝着缸底下就捅。
隔了三分多钟，就跟钓鱼一样，他小心的往回收棍子。
棍子头，竟然带上来两只扁平的大甲虫！
几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甲虫样子长的怪，谁都没见过，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
这两只扁平甲虫腿很多，跟蜈蚣有的一拼，除了口器外，甲虫头上还有一根一公分左右长的白色触角，和老人的白胡子差不多，整个样子看的就是又丑又怪。
“注意安全，别被咬了，这东西有毒，”玉姐提醒道。
平头男姚文材一甩棍子，抬脚就踩了上去。
这两只甲虫一下被踩爆了，还爆浆出来一些黄绿色的汁水，腥臭难闻。
孙老三咽了口唾沫说：“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要从这钻下去？”
缸的直径很大，我目测了一下，只要不是那种大胖子，正常体型的男人女人应该都能钻下去，我还心想着是不是二哥他自己钻下去了？
“钻？你们不要命了？这种甲虫有毒，而且下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下去找死？”玉姐摇头讽刺了孙老三。
孙老三可能有点生气，他眯着眼问：“哦，姚姑娘，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玉姐冷哼一声道：“没错，我是收了王把头的钱，不过我和我哥能来，全是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我是来帮忙找人的，不是来这跟着你们一块冒险送死的。”
“这个洞，要下你们下，我们兄妹是肯定不会下的。”
“别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见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我忙出来劝阻。
“要不.....要不我们点把火？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丑虫子全部烧死？”我提了个建议。
那天晚上。
飞蛾山的半山腰上出现了一副奇景。
不知道是谁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20章 地宫
我们烧的是坑上的树叶树枝，有些还没干透，火着的不大，烟冒的不少。
我用布捂着鼻子说:“好了吧三哥？刚才有一阵火还挺大的。”
过了半小时，陶缸大半个都熏黑了，姚文策用棍子往下捅了捅，这次没带上来尸角仙。
“应该有用，谁先下？”老大沉声问。
“我！我来！”孙老三咬牙道:“我先替你们下去探探路，万一二哥就在下面。我也能把他救出来。”
他扒着缸边，先用腿探了探深浅。
“没多深，好像挨着地了。”
突然间。
下面传来一阵碎石塌陷的声音，孙老三惊呼一声！
“抓住！别乱晃！老三我抓住你了！云峰快来帮忙！”
我忙跑过去拉住孙老三另外一只胳膊，姚家兄妹见状也跑过来帮忙，几人合力把双脚悬空的孙老三拽了上来。
“什么情况老三！”
孙老三被我们拽上来，他惊魂未定的说:“好......好险，应该是踩塌了。”
姚玉门用手电往下照了照，陶缸下面漆黑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孙老三不死心，他又提出了个建议，说绑绳子滑下去。
不知道这下面有多深，我们就在他腰上绑了一条登山绳。
我和老大紧紧的拽着绳子。
“三哥你小心点，要是有啥不对劲了就大喊，我们立马把你拉上来！”
孙老三带着头灯点了点头。
他就顺着大缸一点点往下滑。
两米，三米，五米，绳子很快就放到了十米。
姚玉门皱眉道:“下面难道是地宫？怎么会这么深。”
终于，登山绳下放到十八米处的时候就不在走了，下面的孙老三应该是到头了。
老大沉不住气了，毕竟在坑里失踪的可是他亲弟弟。
“光在上面说，光在上面猜，能有什么用！要是古代哪一年大地震，下沉了十八米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拉着安全绳，我下去找老三，”孙老大收上来绳子，开始往自己腰间缠绕。
“我没事大哥！你们快下来看看，我的老天爷！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下面传来孙老三的大声喊话声。
于是，几人就陆陆续续的往下滑，我是倒数第三个，姚家兄妹排在最后。
我手上劲不大，紧抓着的登山绳勒的手疼。
洞很黑，下到一半的时候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在窟窿口下面的内墙上，有爬着几只扁平甲虫，这是刚才没被烧死的尸角仙，我灯一照，这几只甲虫一动不动的。
叮嘱了上面的姚家兄妹一声，我抓着绳子一点点又往下滑。
随后是姚玉门，最后是姚文策，姚文策下来的时候把绳子套圈绑在了大缸上，他说我们返回上去的时候要用到绳子。
从上面下来，这下面的空间非常大，不光是我，姚家兄妹和孙家兄弟都看呆了。
黑的厉害，我就用手电四处乱照。
周围很空旷，是石头墙，这地下空间肯定是人为建造出来的。
黑就看不太清，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走在前面的孙老三最先注意到，他忽然让我们停下来，说前面地上有死人骨头。
墓葬里有死人骨头本身不奇怪，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散落在地的白骨不像是年头很长的，因为还很白，而且粗看之下，有腿骨，手骨，指骨，但唯独头骨没看到。
玉姐她胆子大，她蹲下来看了看后说:“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时间不长。”
我还在旁边地上发现一个空了的农夫山泉瓶子。
虽然有很多疑点，比如没见到人头骨，没见到衣服等。
但当时几人交头接耳一合计，大家都暂时认同了孙老三的想法，他是这么猜的。
就我们刚下坑的那天晚上，在墓道灌顶上发现一个雷管炸开的洞，开头本以为这趟扑了个空，这是南方本地派的盗墓团伙捷足先登了，把下面的陪葬品都盗走了。
结果却恰恰相反，我们发现了现代毛巾，发现了其他人下来的痕迹，但西耳室仍然陪葬品丰富，我们装满了七八个大麻袋，当时二哥说南方老鼠改吃素了，给我们好心的留下这么多肥肉。
如今下到这里，看到农夫山泉的瓶子和这些骨头，我们猜测这应该和几月前那伙盗墓的人有关。
他们怎么死的，又是怎么下到这里面的，我们不得而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互相之间黑吃黑了。
这时，姚玉门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罗盘，她开始蹲下来摆弄罗盘。
“玉姐，这啥？”我看不懂便问了一句。
“小子别乱问，现在别让我妹妹分心，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他哥姚文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罗盘上有两个长针，一个短针，说来也奇，本身没人动罗盘，那个短针却一直自己左右摇晃。
“那边.。”姚玉门起身指着西北方向。
当时不懂，现在入行久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种罗盘是特制的，短针是一种叫做天铁的材质做的，天铁是以前古代人的叫法，这种东西其实以前就有，现在人叫陨石。
这种罗盘，是南方看阴宅选坟地的垡头派传人专用的，望山观起色，断位靠银针，这里面涉及到复杂的风水磁场学识，我一两句话讲不清楚。
几个人跟着姚玉门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几座石质的油灯台，我暗自猜想，几千年前这下面应该是灯火通明。
走了十多分钟，我们被一堵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表面上赞刻了很多图案文字，密密麻麻的，绝大多数都看不懂，仿佛石门上雕刻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化。
石头门正中间有四个字，不是上面之前的九叠篆，应该是是鸟篆。看的比较显眼。
“你认识鸟篆？”看姚玉门呆呆的看着大石门，孙老大随口问了一句。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来神，她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在往前走了。”她语气寞然。
孙老大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打算退出？”
姚玉门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这等级....已经超过了马王堆汉墓，那四个字，是.....芥子行宫。”
“这石门后面是数吨重的自来石，从外面单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打开。”
“你们无意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这是....是国家级的大地宫。”
第21章 无奈
国家级的大地宫，这是当时姚玉门的原话。
带国级二字，出土的东西，那必然也是国级的东西。
何谓国级文物？
各位平常可能古董接触的少，我就这么告诉你们吧。
独一无二，大国之重器！这就叫镇国级文物。
按照故宫博物院的评级来说，就是国家一级甲上文物，国家一级文物，国家二级文物，国家三级文物，一般文物。
金缕玉衣那种东西也只被定到了一级甲上，这是因为金缕玉衣不是独一无二的，迄今为止，准确统计的数，一共发现了二十一件半金缕玉衣。
那些镇国级文物，都是要高过金缕玉衣，长信宫灯之类的，那些都是独一无二的国之重器，比如，司母戊鼎，四羊方尊，曾侯乙编钟套组，青铜血方壘，马踏飞燕，这些都是。
姚玉门当时为何心生退意？
这个时代，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流出国的，只能流在内地市场，可也无人敢收，因为不管你上到哪个大拍，买家收藏家多么牛逼，最后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
永久归存国家博物馆。
这东西一旦出世，官面上必会一查到底，最后，会在额外赠送一个终身制的永久监狱居住权大礼包。
驰骋盗墓行四十六年，号称鬼眼断龙脉的姚文忠姚师爷，在一七年十月十七号吃了枪子，平常人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
姚玉门想退出，是因为她害怕了，可这样孙家兄弟就不乐意了。
当时的气氛很紧张，小平头姚文策脸色阴沉的害怕，双方意见不合，剑拔弩张。
你问我当时怕吗？
说实话，我当时七分害怕，三分好奇，害怕的东西不必多说，我好奇的是，地宫后的石门里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就像对面是未知世界，里面有何尚未面世的镇国级文物？
不得而知。
我们当时只是北方派的一个小团队，当时的道上，比我们厉害的团伙比比皆是，就算打开了地宫门，就算破解了自来石进去了，拿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我们顶不住这个后果。因为石门里的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只有你敢拿出去，你敢卖，那就完了。
下面对讲机的信号不好，还是我把眼前发生的事告诉了王把头。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久。
“各位，”红灯一亮，对讲机里传来王把头的说话声。
“老大老三，云峰，姚家姑娘说的没错，此事......此事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安全脱身的范围，你们上来吧。老二......老二不找了。”
听了王把头的话，一向冷静的孙老三揉着头发，他双眼通红，像发了疯似的，不断用脚踹着大石门，“你妈！你妈！草你妈！”
巨大的石头门巍然不动，半空中只飘下来淡淡灰尘，孙老三无力的坐在石门前薅着头发。
我鼻头一酸，也有些难受，二哥是我们团队里的活宝分子，他突然失踪凶多吉少，我们想救人，却找不到他一点踪迹，他就这么在这座西周墓里凭空消失了。
除了那种压力外，我们当时没能进去，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是因为门后面那块自来石。
自来石也叫封门石，是古代防盗墓的基础手法之一，很多墓葬里都有自来石，比如说明神宗朱翊钧的墓葬，就是万历皇帝，那里面就有一个一米六长的自来石，这是墓葬机关术的一种。
有人研究发明机关，那自然就有人研究破解机关。
想要破解这种硬性的机关进到里面，一般情况下有两种办法。
牛鼻环智取和人力蛮干。
比较有名的一件事，当初孙殿英盗慈禧墓的时候就碰到了自来石，当时孙殿英用的办法就是蛮干，靠着一个营的壮汉，最后用上百斤的军用炸药炸开了大门，炸断了自来石，最后盗走了夜明珠，翡翠白菜，九龙宝剑等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还有一个办法，行内人叫牛鼻环引偏法，这都是孙老三后来告诉我的。
你们见过牛鼻子和牵牛用的那种铁环吧？
就是中间挖空留着，两边留出来小洞，已便能拴上绳子。
是这么干的。
先看准门后自来石的位置，外面用锤子凿子在门表面凿出来牛鼻子的形状，这样透过门缝就能看到里面反顶着的自来石。
然后需要用到一种叫半圆龙爪的自制工具，北方派叫半圆龙爪，南方派叫拐子针。
当初国家考古队想尽了各种办法（除了炸药），都没法去掉定陵石门后的那块一吨半重的自来石，最后他们还是参考古籍文献，也有人传是找来了正在监狱里服刑的盗墓贼帮忙，这才能完好无损的打开了定陵。
半圆龙爪和拐子针，这名字初听的复杂，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拐子钉，它是一种一端有长柄，而另一端为半圈形的金属器物。先将拐子钉从门缝当中伸入，然后把圈形的部分套在自来石上面，在用绳子把拐子钉穿过打好的牛鼻子凹槽里，如此一来，最后用力气在外面用力向左或者向右拉绳子。
等里面自来石的位置发生了偏移，那这个防盗机关就破了，人们就可以推开石门进去了。
自来石只是古代墓中机关术里最常见的一个。
千百年来，从人们开始信奉入土为安开始，盗墓的和反盗墓的，一直就没消停过，谁技高一筹，谁就能笑到最后。
当晚半夜三点多，我们一行人还是从盗洞爬上来离开了，坑上面王把头的脸色很不好看，作为在这一行混了半辈子的，王把头在某些事上还是有分寸的。
超过两三吨的封门石，就算用上拐子针绑上绳子，单凭我们两三个人也拉不开。
王把头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一边让孙老大尽快联系买家，把那七八袋子青铜器尽快变现，同时另一方面，王把头联系一颗痣，让她手下那帮人尽快想办法把盗洞回填。不能在原地留下痕迹，我们要尽快抽身离开顺德暂避风头。
同时王把头还严厉叮嘱我们，让我们不要把今晚的事传出去，以免给自己招来牢狱之灾。
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喝酒一块发财的孙家三兄弟，现在突然没了一个。
在把头的催促下，孙老大无奈的开始了他卖米郎的工作，尽快把那些青铜器变现。
不知道啥时候能卖掉换成钱，等待的日子过的很慢，孙老三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借酒消愁。
我看到了，有时孙老三握着酒瓶子，半醉半醒的会一直自言自语。
“往常，这时候二哥你是最开心的，嚷嚷的声音最大的，因为快分钱了。”
“二哥，你......你到底在哪。”
“快回来分钱吧。”
第22章 庆生
孙老大走之前只带走一件青铜器，他说这是样品给人看的，这次不同往常，盗出来的青铜器有几十件，实力不够的人根本就吃不下。
而王把头的想法就是一次性处理掉，尽快换钱脱身离开这里。
没想到，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搞的我们这个团队成天提心吊胆的，怀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孙老大让人抓了。
这几天孙老三很少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旅店房间里天天在白纸上画着什么东西，我见过几次，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白纸上画的线条是地宫石门，孙老三以前有开过自来石的经验，可这么大这么重的自来石，他也是一筹莫展。
我知道，他这么执着于封门石是自我麻痹，自我安慰，我们合力都难以打开的东西，二哥他自己一个人能推开？
他这是癔症了。
举个通俗的例子，比如有一个人身上只有十块钱，可这人偏偏去逛最贵的名牌服装店，服务员知道了也不能赶人走，所以这人就一直在店里试穿各种样式的他买不起的衣服。孙老三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他。
第三天我去找李静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这天是李静的生日，不知道她家现在还有没有上门要债的，反正在旅馆里也是干坐着等，我就打算去帮李静过生日，顺便在送她个生日礼物。
那时候很流行随身听，就是那种插磁带的塑料盒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没用过，要知道在当年，谁要是有个随身听那都是要故意露出来的，一手托着半斤重的随身听，在故意把耳机线露出来，那你就是最靓的仔，就会有很多女孩回头看你。
有两首歌在当时特别火，一首是郑秀文的眉飞色舞，这歌动次打次，就在就在的，听的很上头。
还有一首歌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任贤齐唱的，至于后来流行的老鼠爱大米和求佛，那都要到几年之后了。
我花了大几百去音像店买了个索尼牌的直筒随身听，当然，磁带是必须买的，这玩意当时是真贵，小鬼子当年卖这些玩意真是赚大发了。
这些钱都是把头给我的经费，我没花完攒下来的，着实的心疼了一把。
千禧年，葬爱家族全面流行，杀马特烟花头配上破洞牛仔裤，简直傻的不行，可李静却偏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到了地方，李母去河道办上班了，李静自己一个人在家。
“给你李静，祝你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刚进门我就把随身听送给了李静。
“谢谢你，”李静红着脸收下了随身听，一时间我们两的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我们都想到了那晚小旅馆里的事。在小旅馆里我因为害怕跑路了。
尴尬了一会儿，李静突然抬头看着我，“云峰你是在一中上学的，我正在做卷子，我有几道数学方程式不会，你教教我吧，我妈也说了让你抽空辅导辅导我功课。”
当时我脸就黑了。
我哪会什么数学方式，我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我那都是骗她的，数学方程式我不会，我倒是会盗墓，可这玩意也不敢教她啊。
接过来卷子，看着上面那些鬼画符蝌蚪天书，我额头冒汗，完全看不懂。
她把圆珠笔递给我，“怎么做啊云峰，你给我写出来步骤吧。”
我记得当时是在卷子上写了，但具体忘了写的是什么，好像我先画了圈然后又画了个方块，反正就是瞎鸡儿乱写的。
看了我在卷子上的杰作，李静嘴巴张的老大，她不解的问我这是什解法。
我当时就骗他说，说这是后面的课程，你还没学到这，等你学到这就能看懂了。
我们聊着聊着，又有两个李静同学来给她过生日，是两男生，其中一个头发全部染成了红色，唯独在额头前有一搓毛染成了黄色，还有他穿着铁链子裤子，这是个杀马特少年。
“李静，哈皮波斯得，”小黄毛笑着递过来了一个小蛋糕。
李静马上接过来，“谢谢你啊王强，让你破费了，还给我买蛋糕了。”
小黄毛吹了吹自己额头前的头发，“搜易贼，小菜一碟，这算什么。”
看着这个和我差不多同龄的小黄毛，当时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他妈一个破蛋糕而已，撑死了三十块钱，我的索尼随身听买来花了八百多，这样李静都没有跟我说破费了，你这破蛋糕算老几。
“走，我来安排，去我们学校门口的星星大饭店，我帮小静你包了一桌，”小黄毛说完怡然自得的看着我。
“谢谢你王强，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走吧云峰，我们一块去，”李静拉住了我胳膊。
一看这，小黄毛有点不乐意了，他时不时就瞪我一眼。
星星大饭店就在三中对过，主要服务对象是学校领导和三中里有钱的学生，在当地也算豪华大饭店了，在学生们眼里仅次于肯德基。
小黄毛当时为了博取李静的好感，也算是下了本了，后来我估摸着，这一顿应该花了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点菜期间发生过一个趣事，我说给你们听下，真的，我发誓，和后来小沈阳的小品不差钱挺像。
开始点菜的时候。
小黄毛说来一盘蒜蓉扇贝，服务员说对不起，扇贝今天卖完了。
小黄毛皱着眉头又说那来一盘白斩鸡，服务员说对不起，今天菜市场没开门，没买到鸡。
小黄毛一拍菜单:“那你们星星大饭店有什么！”
服务员笑着说，有地道的家常菜。
所以我们就点了地道的家常菜，一共点了五个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爆鸡丁，还有烧茄子和韭菜炒鸡蛋，最后还要了三瓶健力宝汽水。
一共四个人，很明显，小黄毛没给我要健力宝。
“来，祝小静生日快乐，”菜一上来，小黄毛就要和李静碰杯。
“云峰你喝我的吧，”李静把她那一瓶递给了我。
“不用，我喝的话自己买就行，”我又推给了李静。
看我们两小声说话，小黄毛阴阳怪气道:“喂喂，小子，你看你身上穿的都是啥破烂，发型也土不拉几的，你以前喝过健力宝吗？啊，哈哈。”
眼神一冷，我刚要起身发作。
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句熟悉的说话声。。
“云峰？你怎么跑这来了？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对，怎么了？”
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我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啥事玉姐，我和朋友们一块吃个饭。”
第23章 结拜
姚玉门身旁跟着三个目光沉稳的男人，这三人都穿着西服带着墨镜，他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也不说话，就那么在那站着。
“云峰，你来这......这是你同学？”姚玉门眼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拼命的对这女人挤眼。
她莞尔一笑道:“既然今天在这碰到了，云峰，和我们一块吃个饭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说完话，她掏出随身的翻盖小灵通打了个电话:“嗯，是我哥，我们大概晚半个点过去。”
小灵通一出，饭店里有很多人都往这看，包括小黄毛。
那时候买的起这东西的，人都认为是有钱人，何况姚玉门身边还跟着三个像混道上的西服男，顿时，小黄毛看着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在跟我逼逼了。
“你朋友叫你，去吧云峰，我们晚点再见就好了，”李静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很大度让我过去。
星星大饭店，二楼豪华包间内。
陆陆续续上了很多菜，有鱼有虾的都是硬菜。
姚玉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抿了一口看着我，“云峰，你们团队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筷子停在半空中，我警惕的看了看旁边的三个西服男。
“没事的，自己人，”姚玉门放下了酒杯。
“玉姐，大哥已经去干活了，把头的意思是尽快抽身，离开这里。”我一脸认真。
姚玉门转着酒杯，“嗯，这样最好，王把头还是知道轻重的。记住，你们离开顺德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解，便问她为什么。
吃了一口菜，她放下筷子道:“咱们这一行，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江湖，谋士死士武士，阴谋阳谋鬼谋，你少年入行，只要忠心耿耿的跟着王显生干，前途似锦。”
“另外，你相信这世上有山魈鬼神吗？”她忽然转变了话题。
我摇摇头，“不信，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何来鬼，何来神。”
我少年模样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惹的姚玉门莞尔一笑。
她随身拿出那张八卦罗盘，单手托举放在我眼前。
不知为何，罗盘上的三个指针忽然同时齐刷刷的指向我身后。
看我发愣，姚玉门吓唬我道:“云峰啊，你身后....正站着一个饿死的没牙老太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一名西装男摘下墨镜，她摇摇头，“行了玉门，这小子面相也不是普通人，你就不要在捉弄他了。”
姚玉门收回罗盘。
“给你，这东西，就当做是个护身符吧，”她送给我一串项链。
这项链是用红绳串起来的，末端坠着很小的一个嘎乌盒，盒子里塞着一团黄红色的小纸团。
“谢谢玉姐，”我套脖子上试了试，大小还挺合适的，用衣服盖住，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截红绳。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姚玉门给我说了几个王把头以前的故事，直听的我心生崇拜，心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在道上受人尊敬。
酒足饭饱，我告别了姚玉门，还打包了一份饭菜，这时楼下李静那桌也散了，我想应该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时不时拽出来护身符看一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三哥，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吃的，”我提着饭菜直接推开了旅馆房门。
“三哥？三哥？”
我眼前，旅馆地面上一地揉成纸团的白纸，孙老三躺在水泥地上，他身边也到处都是纸。
我随手拆开一个纸团看了眼，只见白纸上用铅笔圆规画了很多角度，还反反复复的画了一根绳子。
“三哥，这是什么？”我看着这一地狼藉便问他。
孙老三脸色苍白，他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忽然坐起来，一把抓住我肩膀，神情激动的道:“云峰，我找到打开自来石的办法了！”
脸色惨白，眼珠子通红，不等我说话，他就急不可耐解释道:“拐子针！用加粗的拐子针就能拉开！”
我摇摇头，“不行三哥，就算拐子针加粗，那还是一种工具，工具都是要人用的，咱们人不够。”
我并不是瞎说的，想打开飞蛾山下那座大墓的地宫大门，大概可以尝试三种方式。
一，找四五十个人一起拉，二，用上百斤的炸药直接炸，炸药不一定能炸开，而且很有可能把我们活埋，三，报告国家考古队，让公家出面解决。
目前的情况下，这三种，我们哪一种都办不到，而且把头退意已决，我就觉得孙老三鼓捣这些东西没用。
“不不，”孙老三捡起地上一张纸，他指着纸兴奋的让我看。
我看的疑惑，白纸上画了个大篮筐，还画了三头小牛犊子。
联想到他刚才画的那根粗绳子，我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
“三哥.....三哥你该不会是想.....”
“哈哈，”他大笑两声道:“没错，人在加上三头牛，再把拐子针加粗，绳子加粗，肯定能一下拽偏自来石！”
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的不行，我又问，“三头小牛犊子？能拉的动？”
“我们喂啊！”
“云峰你想想，下去的那个洞口就那么大，大点的东西都下不去，我们可以用篮子放下去小牛犊，让牛在下面吃饲料长大！”孙老三说完这话眼神放光。
我用手摸了摸他额头，“三哥你没事吧？没发烧吧？”
他一把拽住我手，“干不干云峰，跟我和老大一块干！”
看他一脸认真，我苦着脸道:“那把头呢，把头退意已决啊三哥。”
“不用管把头，就我们三个。”
“这.....瞒着把头？这不好吧？”
他站起来，抓着我肩膀，“云峰，老大这几天没回来，你是不是以为他还在外面？”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就在顺德....”
.......
这晚一点多，孙老三带着我，瞒着王把头到了一处秘密地点。
一进屋我就看到了几天不见的孙老大，让我意外的是还有那个女人，一颗痣。
焚香三柱，在一颗痣的见证下，老大老三和我一起跪在地上。
孙老三对着香炉双手合十道:“此计前途不知命运险峻，如我们埋骨地宫，不悔，若我们出来了，全天下的条子都来抓我们，不怨。”
“老孙家讲究入土为安，二哥就算成了一堆白骨，我们也会让他落叶归根。”
“我，孙连天。”
“我，孙连星。”
“我，项云峰。”
三人同声开口道:“今时今日，结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伏地磕头。
一颗痣眼中露出一丝异彩。
这可真是，想人不敢想之想，干人不敢干之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24章 计划
如今回想起当年这一幕，我老脸都有点红，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流行烧香磕头拜把子了。
可那时候我真激动的不行，这就是一个男人心境的变化。
三个男的，天不怕地不怕，我们天马行空的就开始策划自己的计划。
什么姚玉门的叮嘱，什么王把头的忌惮，全被我们抛到了脑后。
那时我们三人的想法，就是干票大的。非得干开那个石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个啥。
后来那堆青铜器孙老大卖出去一半，剩下一半，包括那个有芥候带子四字铭文的青铜豆，都让王把头收起来了，分钱那天，我们一伙人聚在一起，当然，王把头不知道我们三的秘密计划。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钱，都是用大塑料袋包的，一万块钱一叠，码的非常整齐。那时候还用的是第四套人民币，就是那种四个人头蓝色的一百，一捆一万，用白纸扎着。
“老三，这是你的。”
“老大，这是你的。”
“小红，这是你和你手下小兄弟们的，这趟辛苦了。”
一颗痣摸了摸塑料袋，笑道:“谢谢把头了呢。”
王把头点点头，他看着我推过来一个塑料袋，“云峰，你刚入行，也出了不少力，这是你的，别嫌少。”
看着撑的厚厚的塑料袋，我干咽了口吐沫，“把.....把头，这是多少.....”
“十三万。”他话语很平静。
这下我手更抖了。
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着能见过。
“把头，我还借了你五万呢。”我准备拆开袋子拿钱。
“哎，不用，”他摆手阻止道:“入行的第一单，怎么能给别人？不吉利啊，你先留着吧，那五万块以后再说。”
点点头没说话，我就收下了。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就单单这一票的钱，能顶的上大姑夫农家乐三四年的收入！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我项云峰，发达了！
至于二哥那份钱，王把头说暂时替他保管一年，若到时候人还没回来，就交给孙老大。
我有些好奇谁买了我们的东西，所以后来问过老大，老大说买家很神秘，是一个跑港仔。
跑港仔是当年的一种叫法，跑港仔只是替人出面跑腿办事的，他们身后之人才是买家，这类人和我们不对接，中间由跑港仔一手代办。
这是因为，当年香港那边的法律和内地这边不一样，在那边，青铜器可以直接上大拍，是合法的，所以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总部当年都设在香港。当年那块地方，是国内盗墓行里最大的倾销地，没有之一。
国内最早倒腾古董暴富的那一批人，都在香港混的很熟，包括你们经常在电视里见到的那几位，其中很多人我都认识，不是我故意贬低那些人，是因为干这个发家立业的，根本就没有底子干净的。
分了钱，王把头下一步就要离开顺德，他问我们准备去哪。
我们几个心怀鬼胎，自然不会说实话。
孙老大开口道:“把头，我和老三云峰都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去东莞玩玩，玩个五月半年的，到时下一趟活在听把头安排吧。”
“哦？你们三一块去东莞？”把头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们三人一眼。
“嗯，是啊，我们三，你看把头，云峰都这么大了，还毛事不懂，我们带他去长长见识。”
虽然老大说这话是骗把头的，但他这话本身没说错，小姐这行业，那时候正处在爆炸发展的阶段，
1999年，北京长青泰餐餐饮集团成立，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集团女老板的大本营在东莞，北京长青就是后来的天上人间。
当时全国最高的服务标准，一个在东莞，一个在北京，所以孙老大才故意说去东莞玩。
把头信了，他第二天就先回了北京，临走之前把头让我们好好玩，再有活了，等他通知就好。
至于我们几个，当然是还留在顺德搞我们的计划，我们换了个住的地方，哪也没去。
飞蛾山上，靠近墓葬那块有二十多亩水田，老大装做外来投资商的模样，花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全部买下来了，有钱就是好办事。
买了那附近的水田，我们请人在附近挡了一层篱笆墙，而我们落脚的地方也在飞蛾山下，以前有几间平房，现在早拆了，变成了顺峰公园的绿化地。
那天晚上，一颗痣买来三头小牛犊，这种牛是一颗痣特意找来的，叫夏洛莱牛，这种牛生长最快，长到差不多了力气也大的很。
我们计算过，吃好的饲料，一头夏洛莱小牛犊最快五个月就能长成年，帮我们拉封门石的话，大概四个月就差不多。
一颗痣找来了防寒帐篷和一些生活用品，当天晚上我们就把小牛犊子用绳子送了下去，虽说是小牛，可这玩意也有上百斤，关键是它不配合，老是乱蹬腿乱顶人，我们费了不少劲，搞完了浑身都是汗。
下来那个口就那么大，要这牛在大上一点都不行，刚刚好。
在盗墓行里，不说后无来者，但也是前无古人，在大墓下养活牛，这办法太操蛋，都不知道三哥他当时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在下面支起帐篷，地上打个钉子，把牛栓在上面。
那几个月，这三头小牛就是我们祖宗，就差求着它们吃饲料，一天能喂八顿绝不喂五顿，让它们吃的饱饱的，地宫外面又潮又湿，孙老三每晚都会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看，看看小牛们有没有事。
我只是有时会下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晚上的时候，偷偷用绳子送下去水，食物，还有牛饲料。等送下去了，在用草皮把盗洞口掩盖住。
白天的时候，我一般在平房里睡觉，我有个小望远镜，抽空就会拿着望远镜乱看，看看我们的篱笆墙有没有倒，有时一颗痣得空来替我，我就会出去转转，去找李静。
过了两个月，李静升高三了，。
买了三斤鸡蛋糕，那天我照常提着鸡蛋糕去找她玩，结果刚到她家，我发现李静正抱着腿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看。
“小静....你怎么了？我给你带鸡蛋糕了。”
李静俏脸煞白，她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我看。
她突然朝我扔过来一个枕头。
“项云峰！你为什要骗我！”
“王强都告诉我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中的学生！你甚至都不是我们顺德人！”
“你这个骗子！骗子！”她双眼通红的朝我喊。
我后退两步，手一哆嗦，鸡蛋糕掉在地上。
滚了一地。
第25章 开门
走出李静家，我有些失魂落魄。
终究还是没对她说出口，没敢说出口。
我不是什么一中高材生，我就是个盗墓贼，是犯罪分子，没有同龄人敢和我做朋友。
那时候李静看我离开的眼神，忘不掉。
“怎么了小子，丢魂了啊你？”回到山下的平房里，一颗痣正吃着苹果。
我苦涩一笑道:“没事，风太大，迷眼了。”
一颗痣单手托着苹果，她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噗嗤一声笑道:“毛都还没长齐呢，还知道什么叫失恋？赶紧忘了吧。”她笑的前仰后合。
我心里有气，便瞪了她一眼，“吃你的苹果吧，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
我生气不是因为她骂我小毛孩，而是她让我忘了李静，一个好端端的人，能说忘就忘了吗。
不过当年qq空间里确实流行过一阵非主流照片，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发型，照片加点小特效，在配上几个字，忘了爱。
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风平浪静，我没敢再去找李静，坑下老大老三喂的小牛犊一天天长大，我们给小牛喂的最好的饲料，它们长的非常快。
加粗的拐子针早就搞来了，这东西是老大找洛阳一位高手做的，大小，要求，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
在下面的时候除了喂牛，三哥抽空就会拿上锤子凿子，在石门上敲敲打打，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在石门上敲出来一个牛鼻凹槽。
那天晚上，我们聚在坑下，一切准备就绪，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因为今晚就是真干了，用这种天方夜谭的方式拉开自来石，能不能成功，全看今晚。
孙老大拍了拍小黄牛，不，如今已经不能叫小牛了，现在这三头牛只比我矮一点，已经很大只了。
可能是喂熟了，这头牛还伸出头来蹭了蹭孙老三。
“靠你了伙计，”他摸了把牛头。
一颗痣搞来的是当时市面上质量最高的登山绳，尝试了好几次，孙老大终于把拐子针通过门缝卡住了后面的自来石。
在牛鼻环上固定好拐子针，在绑上登山绳。
顺过来绳子先套在三头牛的脖子上，然后我们都捡起了剩下的绳子。
养牛百日，用牛一时。
孙老大把绳子背后，怒声咆哮:“拉！”
绳子瞬间绷直！
“拉！”
“拉！”
三头牛哞哞叫着往后拱，我和一颗痣一样，都使出吃奶的劲，脸憋的通红。
顿时，石门上落下来不少灰尘。
“坚持住！再加一把劲！”
“给我.....他妈的......”
“开！”
伴随着最后这声怒吼，身后的大石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声。
反顶着地宫门的自来石，让我们拉倒了。
几人同时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孙老三在这暗无天日的大墓里住了几个月，他现在激动的都控制不住自己。
“成功了，成功了！”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几个月的坚持，伴随着自来石拉偏倒塌，烟消云散。
没有了自来石，要想推开这座石门就很简单。
缓过来后，几人一起把手放在石门上，一用力，石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石门摩擦的声音，就像三千年前的编钟被敲响了，十分低沉。
推到能钻进去一个人了，我们停了手。
从这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我最先闻到一股香味，和第一次下墓时闻到的那种香味一样，不过这次的香味明显更重，扑鼻而来。
老大说过这种香味不是什么好现象。
晾了一会儿，确保里面空气流通后，孙老大带头，我们都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不过老大早有准备，我们点亮了之前准备好的火把。
火把举高。
“这.....大哥，这是什么？”我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木头，准确的来说是很多打造好的木头，每根大概一米左右，数量巨大，何止千百根。
这些木头互相有规律的插在一起，高十多米，宽度更是二十米开外，一层套着一层，就像一只刺猬.......
每根木头的表面都有刷一种黑色的东西，看着像是某种防腐油漆。
那种楠香味就是从木头里传来的。
孙老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木头山:“黄.....黄肠题凑.....”
没错，这互相插在一起，摞的像刺猬一样的木头山，就是姚玉门之前提过一句的黄肠题凑。
汉代的那种黄肠题凑，和我眼前的这玩意根本没法比，就好比拿拖拉机和法拉利来比，从气势上就输了，不在一个档次。
我们谁都没见过西周的黄肠题凑，若按照后来汉代的规格来看，这些木头的最中心地带，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棺椁，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先前在上面消失的主墓室......
这些木头互相插在一起，像面对的是个大刺猬，我皱眉问道:“三哥，这木头山挡在路中间，我们怎么进去？”
孙老三毕竟经验丰富，他想了想后说道:“云峰你先别着急，这东西肯定是工匠们人为做的，他们做完活要从里面脱身，肯定会有一条不易被人发现的路。”
说完话，孙老大举着火把，开始仔细寻找可以钻进去人的空间，我们也走进了点帮忙一块找。
刚才有些距离没注意到，走的近了，我忽然看到，黄肠提凑的一些木头上长了很多黑蘑菇，和家里吃的那种不一样，这些蘑菇形状怪异，蘑菇冠长的很像老人脸，都是皱纹，粗看下还有鼻子有眼。
一颗痣也发现了这种长在木头上的蘑菇菌类，他准备伸手摘一个看看。
“别碰！别动那东西！”老大出声呵斥。
“不能摸，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菌类应该是葬经上特意提到过的一种东西。”
“这叫黄柏老脸，是一种很罕见的穴居性菌类药材。”
“黄柏老脸？药材？”我听都没听过这东西。
一颗痣后退两步道:“老三，你不说药材吗？药材怎么不能动了？虽然长的是奇怪了点。”
“不，不是那样的，”孙老三沉声道:“极少有人见过这东西，我估计姚玉门也没见过，葬经上说这种植物长在极阴之地，在民间传说中，是苗医用来招魂用的。”
第26章 招魂
七十年代的时候，吉林大学有出版过一本书，书名叫《世界菌类科普》，这书因为销量不好所以只印了头版，在这本书的第142页，上面以拓片的形式记载了一种奇怪的菌类，那东西就是黄柏老脸，在广西十万大山那边，民间传闻是招魂用的。
招魂这种民间禁忌类的东西，仁者见仁吧，我虽然不是专业道士法师，但我亲眼见到过一些事，这些以后有机会在跟你们讲。
.....
话说回来，孙老大一开口就说了招魂这两个字，再加上现在正在坟墓里，隔谁听了心里都发毛，一颗痣自然也一样。
一颗痣后退两步，瞪了孙老大一眼:“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话罢，几人都离这些木头上的菌类远远的。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奇怪，这墓葬里开始时散发的是楠木香味，可被西周匠人们做成黄肠题凑的木头山，明显是柏木，柏木之所以千年不烂，一是因为本身这种木头就有一定的防腐性，二是上面刷的那种防腐层，有了这两个原因，木头千年不烂，这倒是能解释通。
可......楠木香味是从哪飘来的？
可能墓主棺椁是楠木做的？我有些摸不准了。
“大家分开找，找那种木头之间间隙大能钻进去人的地方，那或许就是以前匠人们给自己留的路。”孙老大举着火把看着我们说。
几人暂时分开，每人之间大概也就离了六七米远，都能看的到对方。
我举着火把在木头山的西南角找。
“咦？”我使劲揉了揉眼。
我以为是我眼花了，因为刚才我好像在木头缝隙间看到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揉了揉眼在定睛一看。
除了木头，什么都没有。
毕竟年纪还小，胆子也不大，于是我心里就有些发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三哥，大哥，”我叫了两声。
火把只照亮了我身前的一小片地方，四周很黑。
我叫了两声，但没人回我。
吞了口唾沫，我举着火把慢慢回头。
没人了。
一颗痣，孙老大，孙老三。
都凭空消失了！
此时不知道从哪吹过来一阵凉风，我瞳孔越张越大。
我嘴唇哆嗦着大喊:“三哥！大哥！红姐！”
还是没人回话，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四周黑乎乎的。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是不是遭遇鬼打墙了。
以前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们常讲，说鬼打墙是鬼魂为了玩弄人，要是在里面乱走乱跑，会摔死淹死，一辈子都在原地转圈。
我害怕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云峰，你在那干啥？”忽然间，背后有人对我说话。
这熟悉的声音.....我不会忘。
是二哥。
“二哥！”我举着火把猛的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
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我伸手掏出来姚玉门给的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小嘎乌盒的护身符有我的体温残留，我攥在手心里感觉有些温热。
“云峰！我在这，快来找我，”又传来了孙老二的声音。
蜷缩在地上，堵着耳朵，我靠着木头山，不敢大声出气。
我恐惧的看向四周，想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背靠着木头山，这时。
不知道谁在背后拽了下我衣服。
“啊！”我吓的炸毛了，连滚带爬的起来就跑。
“啪。”我乱跑乱冲，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团肉上。
黑暗中，孙老三的脸慢慢显现出来。
“云峰你疯了，乱跑什么！疼死我了，”他倒吸着气，轻手揉着自己胸脯处。
火把浮现。
一颗痣和孙老大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这几人，我差点没哭出来，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你们刚才都去哪了，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孙老大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好好的，云峰你别吓人啊，我们刚才也一直在找入口啊。”
我深吸一口气道:“大哥....刚....刚才我好像看见二哥了.....”
“什么！”
“不可能！”孙老三顿时惊呼出声，“云峰你在哪看到的！这除了我们根本就没别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不，他没眼花.....”一颗痣脸色有点白，她看着孙老三点点头，“我.....我好像也看到老二了。”
一个人可能是看花眼了，现在我和一颗痣都这么说，孙老大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是不是闹鬼了大哥。”我鼓起勇气问了句。
一颗痣听我说闹鬼，脸色又白了两分。
孙老大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黄柏老脸菌类上。
他摇摇头，沉声道:“别怕，不是什么闹鬼，”他指着木头上长着的那些黄柏老脸:“就算闹鬼，也是这东西闹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颗痣。
“小红，云峰，你们还没发现吗，刚才是你们两个最先发现黄柏老脸的，也是你们离的最近，靠的最近。”
一颗痣脑子比我转的快，她看了那些东西一眼，不可思议道:“老大，你是说......刚才我和云峰看到的是幻觉？不是真实的老二，罪魁祸首是这些黑蘑菇？”
“没错，我猜应该是这样的，”孙老大点点头。
“毕竟传言说这东西招魂用的，有点迷幻药作用应该也正常。”
我当时嘴上没把门，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那，大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招过来了二哥的鬼魂啊。”
“你小子乱说什么！”孙老三扇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别乱说话！二哥死没死还不知道呢！”
知道可能是自己说错话了，我忙道歉说对不起。
没跟我计较，孙老大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跟我来这边，我发现了点东西。”
他把我们领到了木头山的左边西北角。
不用他说我都注意到了。
虽然外面一层的木头一样，但从这个角度往里看，黄肠题凑里面，明显空间大了一点。
比起别处的紧凑，这里应该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
从这，能钻到木头山里面，能进到黄肠题凑里面。
用锋利的匕首一点点撬开最外面几根柏木。
孙老大转身看着我们。
“都跟在我后面，发现有什么情况了及时出声。”
“我先钻进去看看。
第27章 殉人
孙老大带头，一行人蜷缩着往里钻。
因为不方便，我们往里钻的时候都没带火把，人手一个手电照明，就有点像野战军训时那种匍匐前进。
黄肠题凑的这些柏木上有不少灰尘和蜘蛛罗网。
钻着钻着，头前带路的孙老大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大，”一颗痣问。
孙老大扭头用手电照了照，手电光很晃我眼。
就听他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是不是越来越矮了，咱们在走下坡路？”
四周都是木头，加上刚才紧张的都没注意，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低头看了看，好像还真是。
我们刚爬过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斜坡。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感到不解。
因为按照常识来说，黄肠题凑都是建在平地上，木头山的最中心地带就是棺椁，可这怎么回事？这是通往下面？下面还有？
“都别乱想了，先到头再说，”孙老大留了句话，继续往里爬。
越往里爬越心惊。
刚才还是轻微的坡度，现在坡度越来越大。
虽然孙家兄弟以前干过不少活，但这样反常的设计，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
我在队伍最末尾，前面就是一颗痣，空间很小，一颗痣穿着牛仔裤，她屁股撅着一拱一拱的，这就搞的我有些分神。
估摸着大概爬了十多分钟，前方空间慢慢又大了。
“小心点，注意看头顶，别撞到木头手上，”孙老大试着起身。
里面很黑，等所有人出来后，孙老大用强光手电朝四周照了照。
他拿着手电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顺着这道亮光看过去，我们所有人瞳孔瞬间睁大。
没有棺椁，只有棺材。
一排又一排，不知道有多少具棺材......
这些棺材有的烂掉了，有的塌陷成了扁平状，还有一些基本完整。
那种楠香味，现在闻的非常明显，经久不散。
几十口棺材堆着放在一起，地面上还没有什么明显的陪葬品，这完全不符合任何一个朝代的丧葬制式。
三哥皱着眉头:“大哥，这么多集中的棺材，这里难道是个西周的殉葬坑？”
他问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因为除了商代和西周早期，往后就没有这种殉葬制度了，除非是自愿性质的那种，要不然强行让活人陪葬是违反当时法规的。
孙老三脸色阴沉，他一步步向前走到了一具棺材前，这副棺材塌的不算厉害，只是有点扁了。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手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孙老三。
“老大，撬棍给我，”孙老三脸色凝重的伸出了手。
“接着，”二人配合默契，大哥把小撬棍扔了过去。
几乎没有停顿，拿到撬棍后孙老三就准备动手撬开棺材。
“先等等老三。”
“你数了没，有几根棺材钉？”大哥皱着眉问。
孙老三移动手电看了看，“有的地都烂完了，不能确定，有可能是六根。”
“六根棺材钉？”
“老三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要是六根棺材钉还好，我就怕是五根。”
一颗痣拍着胸脯也嘀咕了句:“还好，不是五根就好。”
对这个说法，我后来了解过一点。
古代的丧葬风俗一直在演变，但也有几点几千来变化不大。比如入土为安躺棺材，棺钉封材隔阴阳。
一具棺材盖棺的时候，六根钉七根钉都正常，但要是六根以下，那就不太好了。
五根钉子的，那叫封魂钉，还有打四根钉子的，那叫镇魂钉，在传统文化的说法中，这都是对死人和活人都很不吉利的。
孙老三胆子很大，毕竟当了很多年的土工了，他见过的棺材都不知道有多少，我看他压根就不害怕这些东西。
撬棍塞到棺材缝里，封棺钉已经腐朽，他稍微一用劲就给整开了。
“里面是什么老三？”一颗痣小声问。
“没啥东西，有寸把长金线，还有一堆白巧克力，过来看看吧，”他招了招手，让我们过去看。
我们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棺材里并没有什么陪葬品，除了两截不长的金线外，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他说的白巧克力就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死人骨头。
金线就那么一点点，肯定不会是金缕玉衣残存下来的。
孙老大看后摇了摇头，“看来这下面条件不错，两千六百多年了，竟然骨头还在，这种坑要搁在北边，能剩下来一两颗牙就算不错了。”
“打扰了，您抬抬腿，”说着话，孙老大捡起了一根死人腿骨，他给扔到了棺材头。
“咦？这啥？”
他挪开骨头后用小撬棍扒拉了扒拉，一大团黑色圆球状的东西露了出来。
在一细看，好像是一块沾满了泥的圆石头，这圆球表面还沾染着一些没有腐烂掉的种子。
“这....这好像是香瓜子吧？”一颗痣皱着眉头。
“还真是香瓜子，草的，晦气，我知道这东西是啥玩意了，”孙老三一把扔掉圆石球，他不停的在自己衣服上擦着手。
“这是后窍珠，在以前古代是折磨人的玩意，要这墓主真是芥子候，那他也不是啥好人，操蛋玩意。”
随后孙老大指着棺材里的死人骨头，对我们说了他的猜想。
奴隶殉葬制其实在西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被废除了，不过，周天子大封诸侯，那时候偏远地区的诸侯王很多，有些冥顽不灵的诸侯国地区，仍延续着商代时活人殉葬这个陋习。
那时候不像现在，妇女社会地位不高，在殉人中，女人占了非常大的比例，眼前棺材里的这堆白骨应该也是个女的。
三哥他是这么还原猜想的。
三千年的西周时期，那一天是夏天，天很热，家里雇佣的女织布工们都暂时休工，大家坐在一块家长里短的聊天。
忽然，主人家发善心，在这炎炎夏日拉来了一车香瓜让大家吃，诓骗这些女工们来吃瓜解暑。
不料，这些香瓜里都被下了蒙汗药，所有人吃了香瓜后都晕倒了。
这时候，主人家拿来石球，直接从女工们的后窍塞了进去，可能会有些人疼醒了，但没用，还是被直接钉上棺材盖，在棺材里面活活疼死了。
这种让人活活疼死，惨绝人寰的殉葬方式，其实是来源于古越国一地的习俗。
不光后窍塞珠，紧接着还得用金线缝嘴，这样做的寓意是不进不出，安心侍主。
那点残存下来数量不多的金线，就是用来缝住女殉人嘴巴的。
干完这一切，还有相当一部分女人是活着的，不过因为嘴巴被金线缝住了，她们在棺材里也喊不出来，嘴都张不开。
几天以后，就这么暗无天日的死去。
悲惨至极。
第28章 二门
和两千年前的死人面对面，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但孙家兄弟不一样，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窥得一二。
孙老三看着棺材里的白骨，叹气一声道:“尘归尘，土归土，路过贵地无意冒犯，多有打扰了，希望诸位能早日投胎。”他对着周围棺材拱了拱手。
“小心点，别碰到这些棺材，我们往前在走走看，也真怪事了，怎么偏偏看不到那个芥候棺椁，难道这主墓棺椁上天了不成，”孙老三说着话继续头前带路。
少年心性年纪还小，孙家兄弟见惯了死人，他们管那些骨头叫白巧克力，可我不一样，我还是心里发怵，毕竟周围到处都是死人骨烂棺材。
低着头不敢左右张望，我大气也不敢出。
才刚走没几分钟，我们见到了有一块小石碑立在地上，石碑上隐约还有文字。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明，伸出右手擦了擦上面厚厚的一层浮灰。
“写的什么老三？”一颗痣问。
孙老三摇摇头，“还是六叠篆，根本看不懂，不过我猜测，六叠篆记载的应该和这些女殉人有关。”他扭头看了身后那些棺材孙一眼。
就这时，一颗痣忽然啊的尖叫了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孙老大忙把手电照过去，“一惊一乍的，小红你干嘛！”
一颗痣两步跑到我们这，他脸色惨白。
“有.....刚才有人摸了下我屁股！”
“是人手！不是骨头！我能感觉到！”说完话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孙老大把一颗痣护在身后，他皱着眉头顺着一颗痣说的方向，用手电照了过去。
“手.....手.....大哥人手！”我眼尖，是最先看到的。
一颗痣刚刚站的地方，她身后有一口棺材，棺材开了一条缝，有条还没烂完的死人胳膊耷拉在棺材边，软绵绵的。
这条胳膊已经高度腐烂，还有不少花白颜色的蛆虫钻进钻出。
孙老三捂着鼻子凑过去看，这一看，他脸色也很难看了。
棺材里的尸体，从轮廓和衣服来看应该是具男尸，衣服风格明显是现在的，随后，孙老三单手捂着鼻子，在这具尸体的腰胯部位捏出来一个带扣小铜牌。
定睛一看，这小铜盘正面面刻了三个字。
“支锅陈。”
孙老三仔细翻看了铜牌，他转身看了孙老大一眼。
孙老大脸色阴沉的点点头，“是南边的.......”
从他两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了一点信息。
盗墓派系的南北两派中，北派有眼把头，卖米郎，土工，后勤办和散土等活计。相比之下，南方那伙土夫子的切口则不同，他们那边负责找墓的人叫支锅，清代以前叫元良，这活的性质和我们北派的眼把头性质一样。
往下面有打金尖和力工，他们也有专人负责后勤补给，这点到和北方派差不多。
孙家兄弟还跟我说了一套以前旧社会时期，南派盗墓行里传下来的黑话切口。
“今儿问元良（支锅)，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无事可登三宝殿，敢问阁下拆得几道丘门，收成几何？”
于是就有人回答。
“两江景属一江水，本是一家人，翻山越岭鹧鸪哨，观土捉龙十一道，多次登宝殿，未曾空手回。”
听了大哥说的这段话，在加上我的分析，我认为这是当时两个盗墓行里的同行在互相打探虚实，在试看对方实力如何。
通过小铜盘确定了这具尸体的身份后，孙老大摸着下巴猜想道:“老三，依我看，这会不会是下犯上黑吃黑？虽然我们不认识这个可能姓陈的支锅，可是单看支锅这两字，本身在他们团伙里地位就不会低......”
“嗯......说不好.....南边那伙人比我们早下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下来的，现在还折了这么多人。大哥，我们可得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的，”孙老大点头附和。
这处地宫整体是长方体的，前方还有很大空间，不知道通到哪里去，我们一伙人穿过殉葬区又往前走。
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又有座石门挡住了我们去路，和之前石门不一样的是，眼前石门要小上一号，石门两旁一左一右，还立着两尊造型怪异的青石石雕。
我想想，要大概怎样形容这两座石雕....
三角狗头，青面獠牙，麒麟身，人耳，麒麟身两侧收着一对翅膀，后脚紧踩地面，左前爪微微抬起，眼珠外凸，石雕高度大概两米三左右，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凶悍，仿佛在警告闯入地宫之人。
“好凶的镇墓兽......”三哥举着手电四下环照。
镇墓兽千奇百怪，多是墓主生前凭空想象出来的，和飞天一样，都是丧葬文化传承的一部分，这种千奇百怪的臆造象又邪又丑，过去老古董行里最不待见两样东西，镇墓兽和陶魂蛹。
不说国一级的青铜重器，单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盗出去流进博物馆，我估计博物馆都不敢往展厅里摆，因为可能吓哭小孩儿。
“三哥，快看这两尊石雕的眼睛！”此刻我突然注意到一处细节，这两尊青石镇墓兽眼睛都有点一大一小，虽然差的不多，但肉眼也能分辨出来，大小不对称。
孙老三脸色凝重。
“斗鸡眼的镇墓兽，大邪，这玩意很不吉利，都别盯着看了，赶快走。”
“走？我们往哪走老三？这不是有道破门挡住了吗？”一颗痣皱眉说。
“这么大的地宫，才二重门而已，不奇怪，这个我有把握能打开，最多一天时间就行，”孙老三倒没那么大动静。
“一天而已？”一颗痣大声道:“老三！你是不是在下面住了几个月住习惯了！”
“唉，小红，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又不是孙猴子，也不会穿墙术，老三话说的没错，传闻以前的前辈们能拆到第十一道丘门，咱们不算什么的。”
一颗痣给了孙家兄弟个白眼，她不在说话了。
透过小缝看。
挡路的这道石门也有封门石，但个头和重量都远远比不上之前那道。照孙家兄弟的理解来看，外面那道门是大门，眼前这道门就是卧室门。
推开卧室门，才有可能见到正主。
第29章 壁画
尖头锤上工，孙家兄弟你接我赶手上不停，青石质地不算尖硬，说的一天时间，在几人通力赶工下总共就用了几个小时。
牛鼻凹槽打出来，还照着之前的办法，上拐子针套绳子。
“我喊到一就使劲，这玩意小了很多，应该能一次搞成。”孙老三率先拉起绳子，我们三也紧跟着捡起绳子。
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压的很低。
“三.....二。”
“一！”
绳子瞬间被拉直，我们用力的方向是左边。
“轰隆一声，”里面自来石倒地的声响很大。
孙老三预估的没错，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们找对了办法，一次成功。
依照小心为上的原则，孙老三先在门缝里点了一根白蜡烛，这是测试里面空间的氧气含量。
蜡烛立在地上，火苗燃烧的忽明忽暗，没感觉到有风，蜡烛的火苗却往一边倒。
“没问题吧三哥。”我小声的问了句。
他摆了摆手，示意要多观察两分钟。
几分钟过后，蜡烛烧的还和先前一样，没有忽然变小，这说明里面氧气的含量还算稳定。
“注意脚下，”交待了一句，我们合力推开了二道石门。
二道门里面的温度很低，人一进来瞬间就能感觉到，虽然都穿的很厚，但还是感觉到冷，人呼出来的白气都十分明显。
“呼......好冷啊老三，这里外的温度得差十几度吧，”一颗痣不停的搓手。
孙老三也感到奇怪，就听他说道:“飞蛾山这边气温还算恒定，没想到这里如此奇怪，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老三，我们又没人是地质学家，先探探路再说，”孙老大说了自己的看法。
“二哥三哥，你们快往上看，”胡乱打着手电，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东西。
石墙的西南角，还残留着很多色彩鲜亮的壁画。
“壁画......这.....这好像不是西周风格的壁画。”孙老三抬头用手电照亮了壁画，他表情不可思议。
“不是西周？什么意思？”我又看了一遍。
石墙上，这些壁画整体颜色已黑红色为主，数量很多，不算没看到的地方，手电照亮的地方几乎都有。
壁画的主题图很杂，也很奇怪。
有古代打扮带着帽子的男人，有袒胸露乳的女人，还有被头朝下绑在木头上的孩儿童，这幅图案中心地带放着一口纯白棺材，周围很多衣衫褴褛的人都跪在地上，看那样子，像是对着这口白棺材在膜拜。整个壁画风格，有点那种邪教崇拜的意思。
孙老三之所以看了一眼就说壁画可能不是西周的，是因为壁画本身的矿物质颜料，因为按照常识来看，西周早期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种矿物红，这种矿物红流行在后来的战国楚地。
西周时期的墓，不是西周时期的壁画......这点，怎么都说不通。还有，壁画上的那口白棺材是谁的？
目前为止，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还没见到，姚玉门一口断定这是比马王堆规格还高的国家级大地宫，她还推测里面有动不得的镇国级文物。
可......东西在哪？
“老三快来！”一颗痣忽然喊了一声。
几人忙跑过去看。
只见在石墙的西北墙角处，又出现了一副风格诡异的壁画......
等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脸色，唰一下变的惨白！
我看到的是。
颜料有些脱落的壁画中有三男一女，壁画惟妙惟肖，两名男人年龄四十多岁，女人三十多岁，还有最后一个男人年龄明显偏小了很多。
壁画中，这几个现代人都举着手电，围在一块，正照着一具白色棺材！
我惊恐的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后面空空的，并没有什么白色棺材....
这壁画上的四个人，分明画的就是我们这伙人.....
“三...三哥，”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啪！”孙老三忽然使劲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我眼花了，”他脸色煞白的扭头看向一颗痣，“小红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颗痣颤着音说:“我.....我看到了我们四个人，还....还有一个头上长角的怪物。”
“头上长角的怪物？”我使劲揉了揉眼，“没啊，哪有什么头上长角的怪物？我分明看到的是一口白色棺材！”
孙老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看到的是我们四人围着两条互相缠在一起的毒蛇。”
孙老大也摇摇头，“我和你们的也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一个蹲在地上埋头哭泣的孩子。”
话罢，几人互相对视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一副古怪的壁画。
四个人同时看，结果看到了四种不同图案.....
我看的是棺材，一颗痣看到的头上长角的怪物，孙老三看到的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孙老大则看到的是一个埋头哭泣的小孩。
孙老三以前见过很多邪乎事，但眼前一画四景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下，我们唯一能得到的合理解释，就是幻觉。我们可能同时出现幻觉了。
“这事不对劲，都坐下来，先别走，”孙老三招呼我们原地坐下。
考虑了几分钟，孙老三从自己背包中摸出来一个圆形小铁盒，铁盒不大，是老白铜材质的，上面也没有什么图案商标。
他拧开铁盒，很小心的往手掌心里倒出来了一点黄色粉末。
这黄色粉末气味刺鼻，有种雄黄的味道，但味道比雄黄还重。
孙老三让我们伸出右手，他给我们几人在手掌心都倒了一点。
抬手靠到自己鼻子尖，孙老三说:“一口气，用鼻子吸进去。”
他率先表头。
“阿嚏！”
“妈的，真够劲，”他连续吸了两下鼻子，使劲的摇晃着自己脑袋。
吸这玩意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袋突然一凉，这东西提神的劲头非常大，比清凉油花露水之类的强太多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吸了这种黄色粉末，几人在定睛一看。
壁画上没有哭泣的小孩了，也没有头上长角的怪物和毒蛇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图案都一致。
壁画上，只有一些打扮另类的古代人，并没有什么动物和棺材。
“妈的，还好我来之前多留了个心眼，找道上人买了点醒魂药。”
孙老三骂骂咧咧的说完后直起身，他扭头看着刚刚走过的地方。
“楠香味，是刚才的楠香味，这也是古代的一种防盗墓手段，是当时的巫术方士们配制的。”
“进来的那伙南边人，应该和我们一样出现了幻觉，这才导致了他们黑吃黑自相残杀。”
“还好我准备的充分，我们发现的也早。”
孙老三说完抬头看着那些壁画。
“在晚五分钟，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是借人杀人。”
第30章 惊变
“都清醒点了吧？等这药劲散了我们在走，大概也就半个点，为了保险起见，还要稍等会儿。”说完话，孙老三小心的收回了药粉瓶子。
“三哥，这东西挺厉害，你说是从道上朋友那借来的？什么朋友？”我好奇的问。
孙老三摇了摇头，“这东西啊，是从八大怪瘸子香那借的，还好我准备充足。”
很多人都听过有一个词叫迷魂香，在以前的古代电视剧中，会有不法之人在窗户纸上捅一个眼，然后用空心竹筒把烟雾吹进去。
这并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地宫下的这香味历经千年不散，让人感到十分惊奇。
民国之前混江湖的，偏八门，正八门，阴七门中又囊括了天桥八大怪。
何谓天桥八大怪？
金皮彩挂，评团香柳。
三哥说的瘸子香就是八大怪倒数第二名的那位，其地位排在柳门之上，这柳门就是窑姐，是做皮肉生意的。
原地等待药劲散去需要半个小时，我对他说的八大怪有些好奇，便趁机多了解了一点。
三哥说八大怪现在有的传人还在，有的已经消失了，就像我们盗墓里已经消失的摸金卸岭，搬山发丘一样。
这类人在当年江湖上都有绰号，一炷迷魂瘸子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的很多奇人。
风流乞丐花剑柳，粘糖人张小红，苏秦背剑小绺头，梨华大鼓小宋蓉，奉天落子魏国通，津门说书白玉清，北平流星王少元，飞檐走壁燕子李等等。这些无一不是身怀绝技之人。
那时间，同样身为下九流的盗墓人，却是上不得台面的，能叫上名号的人也寥寥无几。
我暗暗记下了这些人名，心想以后有机会了也见识下这些江湖奇人。
“老三，你说这地宫到底多大，飞蛾山才多大点？”觉的药劲散的差不多了，一颗痣心事重重的问了句。
孙老三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峰，大哥，药劲应该过去了，咱们继续往前摸吧，这西周地宫，要是不摸个明白，咱们几个月的辛苦就全打水漂了。”
几人收整一翻后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又发现了一处十分特殊的建筑物。
在地宫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已经干涸的圆形凹坑，凹坑四周光滑，坑里立着三尊身穿长袍的人形石雕，石雕没有头，只有身子。
看石雕人脖子上整齐的断口，我们猜测应该是当初做的时候就故意没做头，要是人故意破坏的，那雕塑脖子上的断口绝没有这么平整。
地宫里的这凹坑有点像蓄水池，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以前有人故意挖出来的。
“咦，这边上怎么这么多窟窿眼，干啥用的这是？”一颗痣忽然在池子边发现了点东西。
我也看到了，的确如一颗痣所说，在这个凹形水池边上有排列很多小洞，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三哥胆大，他最先跳了下去。
走到池子中间，他皱眉看着三个没头的石雕。
“怎么了老三，发现什么了，”随后我们几人也跳到了池子里。
“大哥你看，看这地方，”孙老三指向了无头石雕的胸口处。
我也看到了，只见他手指的石人胸口处有些凹陷，凹陷虽然不太明显，但要离的近了也能看清楚。
“老三你先别动！
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与此同时，孙老三右手按了下去，大哥说晚了几秒钟，
瞧见石人的胸口塌了下去，我们几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嘎嘣，嘎嘣......”
我最先听到，池子底下发出了阵阵声响，这声音就像那种大型铁锁链被拉紧的声音。
几乎与此同时，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突然就开始往下沉！
“跑！”
孙老三反应速度非常快，才刚感觉到一点苗头，他三个大踏步就跳出了池子，孙老大也紧跟着跳出了池子。
“咔咔，咔。”铁索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三个无头石人忽然转过来了身子，变成了正对着我。
“云峰！小红！快跳上来！”三哥焦急的大喊。
整个凹形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很快快，我一愣神的功夫已经下陷了接近两米。此时凭我的弹跳力，现在想要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绳子！老大！快拿绳子！”一颗痣神情焦急，她大声的朝上喊。
突然间，又是嘎嘣一声，像是铁索断掉的声音。
还没等大哥把登山绳放下来，整个蓄水池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过来云峰！”一颗痣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来不及了！半蹲身子！抱住石雕！”她率先示范给我看。
巨大的失重感充斥全身，头顶上已经看不见大哥三哥了，我吓的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见我发呆，一颗痣一咬嘴唇，她两步跑过来把我拽了过去。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和一颗痣抱住同一个石头人。我学着一颗痣膝盖微微弯曲。
这时我看到，周围石墙上有些很粗的青铜锁链，数量足有上百根！
我和一颗痣彼此抓着对方的胳膊，现在我们什么也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蓄水池一块往下陷。
一阵巨大的入水声。
冲击感传来，这股力量太大，我也抱不住石头人了，直接被撞的向后仰躺去。
先是后背感觉很凉，然后是整个身子都感觉到很冷。
是温度很低的地下河水。
水淹人的速度很快，我头还是晕的，根本没反应过来，等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不会游泳，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我用尽身上的力气大喊救命。
我胡乱的蹬腿挥手，乱喊乱叫。
身子开始往下沉。
我直感觉肺里都快要憋炸了，整个人淹在水里不停的吐泡泡。
意识恍惚之际，我脑海里就像在飞快的放幻灯片，很多以前生活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有奶奶的身影，大姑夫的眼神，把头的教导，李静的笑容。
我拼命的努力想抓住这些，却一个都抓不住。
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死前错觉，我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第31章 圆球
昏过去后就没了时间观念，我是被冻醒的。
后背一阵酸麻，胸口处呼吸都会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
“你醒了。”
我躺在地上扭头望去，一颗痣正在整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她身上和我一样，都湿透了。
耳旁能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我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阵痛问:“红....红姐，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我两命挺大，”她也没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一动，扯疼了肋骨部位。
“动作小点，我看过你伤口了，肋骨没断，是扭伤，”一颗痣扶我起身。
这时得空，我便朝四周观望了起来。
我两身前是一条地下河，我和一颗痣身处的位置，勉强算是岸边，空间很小，不到两米。
我背着的背包没了，应该是掉地下河里被冲走了，万幸，一颗痣的还在。她包里有一些充饥饼干和应急工具。
靠在一块石头上，我看着她道:“红姐，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水，要不是你救我，我就得被淹死了。”
一颗痣旁若无人，她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
我忙低下头。
她的声音传来:“这里没东西烧，没法生火，先别谢了，快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要不然会失温。”
见我扭扭捏捏，她摇头轻笑:“老娘我什么大枪大炮没见过，还怕你这童子鸡？麻利的赶紧了。”
就这样，五分钟后，我脱的只剩下了三角裤，我双手护着裆部，任凭她怎么说我都不肯脱了，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哎，算了，”一颗痣帮我拧起了衣服，她没在要求我脱三角裤。
这下面是洞穴构造，她包里的对讲机用不上，那时候也没有卫星电话，北斗的第二颗通信卫星是在07年才发射的，这样一来，我们短时间内根本联系不到大哥和三哥。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背包里的饼干被水泡发了，但现在为了补充体力，我们也只能吃这个，泡开的饼干又凉又散，那真是入口即化，像是在喝汤。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穿上衣服，一颗痣问我能不能走路，我强咬着牙说能走。二人结伴，开始步履蹒跚的顺着不宽的河岸向前走。
这条地下河的流向是自西向东，我们走的也是这个方向，那个像蓄水池一样的平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那么重，估计是沉到河底了。
期间路上我仔细思考过，说实话，还是想不通。那些粗壮的青铜锁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一件事，西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都是用的范线模具法，失蜡法那是很靠后了，青铜锁链环环相扣，历经两千年不断，在我的认知中，西周时期根本造不出来这种长度的青铜锁链，因为工艺条件的限制。
走着走着，水流越来越急，我们行走的小河岸也越来越窄，开始我两还能并排走，到后来，担心脚滑掉水里，我和一颗痣改为了一前一后走，她在前，我在后。
幸亏之前买的是高级的防水手电，这手电此时帮了大忙。
前方有凉风吹来，我感觉到了。
这是好事，我当时认为只要顺着地下河一直往前走，肯定能顺利的找到出口。
“等等！”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红姐？”
“云峰你看那是什么东西？”她侧过来身子，用手电照着前方。
手电照明的范围有限，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我只看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圆形黑影，就像是一些圆球挂在洞顶。
“这啥东西？”我也看不清楚。
“小心点，走过去看看，”一颗痣扭头叮嘱了我一句。
随着距离拉进，这次我看清了.....
是某种长条梯形状的青铜器....
这些青铜器前面，还用细一点的铜锁链悬挂着很多圆泥球，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一颗痣抬头皱眉道:“云峰，这些....像不像编钟？”
“编钟？梯形的青铜编钟？”我吃了一惊。
听她这么一说，我越看越像。
古代青铜器种类繁多，大概有34种，编钟只是其中之一，后世人分类有圆编钟，方编钟，帽子编钟，梯形编钟等。
飞蛾山下的地下岩洞上，为何悬挂了这么一组数量庞大的青铜编钟？编钟前面的那些圆泥球是干什么用的？
人们总是对一些未知食物感到好奇。
“打一个下来看看，”一颗痣从边上捡起来了一颗小石头。
她抬手使劲一丢，就像打果子一样，可惜第一下落了空。
紧接着她又尝试第二次，还是没能打到那些圆球。
“我来试试红姐，”我从她手中接过来一颗小石子。
我小时候爱用弹弓打鸟，所以手上还是有些准头的。
第一下就打到了，那颗圆球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晃了晃，但因为力度不够没掉下来。
这一次我用了全身力气。
“噗通，”圆泥球掉到了河里。
“打中了红姐！”
一颗痣白了我一眼。
眼看着掉下来的圆球正向地下河中心飘去，一颗痣迅速脱掉上衣，她转身道:“在这等我，我去捞上来看看。”
“噗通，”还没等我说小心，她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里。
两分钟了，水面平静，我还没看到她的身影，那个掉下来的球也不见了。
“红姐！”
“红姐！”我急的站在岸边大喊。
一颗圆球被水推到了我脚下，一颗痣没了身影......我吓坏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呼啦！”一个人的上半身从水下冒了出来。
看到这人后我松了一口气，是一颗痣。
游上岸后，她脸上阴晴不定。
“是不是受伤了红姐，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好，我担心的问。
她缓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我道:“水下面有东西....没看清楚，像是个人为建造的大转盘。”
“啊？大转盘？啥意思？”
“不知道，先别说这个，先看看这东西是个啥，”她指了指我脚下的球状物。
“哦，哦，好的。”
这玩意很硬，足球那么大，我用尖石头砸了好几下才砸开一条小缝。
就像开椰子壳，我把手伸进去，想用力掰开这东西。
第一下没掰开，但是口子被撑大了，我就用手电照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试着伸手去摸。
摸着摸着，我脸色就变了。
感觉，我手指头扣到了两个窟窿眼。
“怎么了？”一颗痣问。
我忙收回来手，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倒退了好几步。
“人.......人头。”
第32章 律音
“死......是死人头！”一摸到那两窟窿眼我就知道了，圆球里包的是骷髅头。
一颗痣脸色微变，不过她比我反应要好些。
她强撑着说:“云峰你一个大男人，亏你还是盗墓的，骷髅头怕什么！要老二在这，还敢跟这玩意亲个嘴。”
“起开！我来！”她柳眉微蹙，直接上手了。
因为圆球之前已经被我砸开了一条大缝，这次她没费多大力气，用石头砸了几下就给整开了。
这次看的真真的，我之前猜测的没错，圆球里面确实包着一颗死人头骨。
头骨部分区域已经风化，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颗骷髅头表面有一些鎏金层，这些鎏金层错落有致，看着不像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符号。
古代工艺中我听过铜鎏金，银鎏金，簪薄金，错金银，金银擂丝等，但把鎏金工艺用在死人头骨上的这种，我闻所未闻。
头骨眼眶周围的一圈鎏金层金灿灿的，和纯黑色的骷髅头搭配在一起，风格颇显诡异。
一颗痣皱眉道:“早年我帮一个承德团伙做后勤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是头骨，是一小段人指骨，当时那个团伙里的把头告诉我，说这东西是春秋战国时期的。”
她抬头看着洞顶上那些梯形青铜器说:“云峰你准头可以，这些东西粗看之下得有几十个了，你砸一个下来，我们研究研究看。”
“嗯，”我点头答应。
这个高度，跳起来都够不到，所以我还是用的老办法，用石头砸，我特意挑了一块个头大点的石头子。
“梆！”
第一下我就砸到了，石头和青铜器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悠响清脆的一声回音。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已经同意了一颗痣此前的猜想，这一排梯形青铜器，百分之九十就是编钟。
“在加两把子力气，”一颗痣抬头看着。
“梆！”最后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到了。
噗通一声， 编钟掉到了河里，一颗痣早有准备，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东西捞上来了。
捞上来后我两就研究。
这件青铜器上窄下宽，身上有些红斑绿锈，除此之外，腰线，范线，云雷纹都做的很规矩，这是一眼开门的西周老货。
我掂了掂分量，感觉分量有些过于轻了，轻轻一提就起来了。
“红姐，你试试，我怎么感觉分量不对劲。”
一颗痣伸手拿了拿，“咦，这么轻，这不是青铜的？”
一颗痣岁数比我大，她常年混迹这一行，见识过的东西比我要多的多，她用指甲扣了扣铜编钟上的那些绿锈，绿锈很浮，轻轻一碰就掉了。
绿锈一掉，梯形编钟里面露出来了灰黑色的底色。
一颗痣看了后皱眉道:“不是青铜的，这是个好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天铁的......”
“铁编钟？”我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红姐，西周时期有铁器？没有吧？你是不是认错了？”
她摇了摇头，“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天铁，不是生铁，铁器出现在春秋晚期，说白了，天铁就是陨铁，是陨石矿。怪不得一上手就感觉分量不对。”
一颗痣说梯形编钟是陨铁做的，其实是有依据的，就前几年，在96年的时候，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三门峡文物工作队联手，他们在三门峡市上村岭虢国墓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最终发现了两枚锈迹斑斑的铁剑，这两把短剑出自虢仲墓，经过x射线的放射分析，在铁剑身上，考古队发现了很多类似高浓度镍的不明成分，最后，青铜时代的这两把剑，被国家考古队认定为陨石剑。
“红姐你说，这东西这么珍贵，要不咱们背出去？”知道了这编钟的珍贵性，我心里起了一丝贪念。
我心里就嘀咕，“与其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里，还不如让我拿出去，也不算暴殄天物是不是。”
一颗痣看了眼地上的编钟，她也有些心动。
“也没多沉，那咱们就带上吧，这地方估计几百年都下不来一个人，”她摇了摇头，示意让我带上编钟。
我脱掉上衣拧成了一股绳子，也不嫌编钟凉，把编钟背到身后用衣服一捆，然后在胸前系个绳结，这就算完事了，我晃了晃，纹丝不动，稳当着呢。
“胸口不碍事了吧？”
“没事了红姐，”我拍了拍自己背后，“背着几十万，一点都不疼了现在，好着呢。”
一颗痣笑道:“别慌，等出去了我在找帮手来，到时候叫上老大老三，咱们把这一套都拿出去。”
“配套啊，那感情好，”我紧了紧胸前的衣服背带。
我们沿着地下河继续往前走，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感觉，挂在洞顶上的那些编钟就像挂着的大把钞票，在随风摇摆向我招手。
离开这里大概二百米左右，走着走着，我鼻子一热，突然没来由的流鼻血了。
“等等红姐，”我忙仰起头，向一颗痣喊停。
一颗痣这时还不忘调笑我，她道:“小年轻就是火力旺盛啊，光着膀子都能流鼻血，你等等，”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段布条，“头抬高别乱动，我给你擦擦血。”
“红姐你怎么也流鼻血了！”我看到一颗痣突然也开始流鼻血。
也不帮我擦了，她忙仰头用布条止血。
“梆......”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打击声，这声音听起来，和敲编钟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像。
我背着打下来的编钟，仰着脖子回头望去。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地下河上不停冒泡，那些吊着泥球骷髅头的铜锁链，开始快速的拉动。
几十个圆泥球开始左右摇摆，很有节奏的，开始一下一下的撞击陨铁编钟。
那些撞击的骷髅人头，在某种水下机关术的控制下能自主运转，这些编钟，开始自行演奏一场两千多年前的音律。
“梆。”
“当！”
低沉的编钟声越来越响，仿佛传到了人的灵魂深处，我直听的头皮发紧。
隔着不到二百米，这声音听着听着，我就开始感觉到眼睛发胀，心脏收紧，太阳穴两边的静脉血管都开始鼓起。
我刚刚流的鼻血，现在根本止不住，鼻血越流越多。
一颗痣和我情况差不多，同样是鼻血止不住。
她眼睛胀红，额头上青筋隐现，就听她怒声大喊:“云峰快跑！我们要死了！”
......
很多人不知道，编钟自己不会发出声音，编钟是在锤子的敲击下振动，振动通过看不见的空气作为介质，最后传播到人的耳朵里。故此就成了编钟律音。
几年以后，为了搞明白其中的原理，我花了些钱冒充了一位香港艺术团团长的身份，我找到了曾任职国家703乐器厂的老技术员王丹教授，王丹教授曾亲自主持完全复原了曾侯乙编钟套组。
于是我向她老人家请问，在某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编钟的声音能杀死人？
王教授听后十分诧异，她问我为什么这么问，我说是纯粹好奇。
最后她告诉我说这是有可能的，她举了个例子，说有人能用高分贝的声音震碎玻璃杯，那编钟亦有可能。
如今回首。
这就是一场要人命的音乐会，演奏者是几十个有鎏金符文的骷髅头，乐器是一组西周时期的陨铁编钟。
而请我和红姐听的主人家。
想来，应是芥候。
第33章 怪人
“跑.....跑....”
我和一颗痣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的沿着地下河岸向前跑。
身后，钟声悠扬。
地下河的水流暗潮涌动，水面上逐渐起了一个小漩涡，正如一颗痣所言，水下有张巨大的类似轮盘一样的机关术。这水下轮盘带动了青铜锁链，青铜锁链拉动了鎏金人头，最后，人头撞响了编钟。
我大力的用手捂着鼻子，奈何，猩红的鲜血还是透过了手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就在这时，一颗痣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她冲我大喊:“堵住耳朵！往回跑！”
她吼完这句话，不由分说的开始拉着我往回跑。
跑了这么远，在往回跑，那不是送死吗！我搞不清她的用意，但还是被她带着往回退。
尽管堵住了耳朵，但这可是往回走，越靠近声音源头，我耳膜就越疼。
连爬带跑的回到了原点。
“丢.....丢掉钟.....”一颗痣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鼻血打湿了大半，她说话声很虚弱。
强忍着耳朵里的阵痛感，我解开衣服，猛的把身后背着的编钟丢到了地下河里。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
编钟的声音噶然而止。
那些青铜锁链吊着的鎏金骷髅头像失去了动力来源，就依靠着惯性最后荡了几下。
地下河重归平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一颗痣并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红.....红姐，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往回走。”
一颗痣脸色苍白，她胸前的衣服已是一片殷红，就听她虚弱的说了自己的猜想。
我简单回想了她的说辞，觉得可能性很大，还好是她头脑冷静，要不然，我们若一直蒙头往前跑，肯定活不下来。
这条地下河是密闭长筒形状的，由于这种构造，声音的传播速度很快，我们绝对跑不过声音，另外，她先前下过水，编钟之所以能响，全靠着轮盘和水流的动力，之所以会触发编钟，那是因为我砸下来一个。”
陨铁互相之间有吸力，这是重力平衡，若少了一个就打破了重量平衡，这就是一组很精密的机关组。我还暗自猜测，也许两千多年前还没有这条地下河，那个大转盘，或许是露在地面上的。
周文王那个年代，周易刚刚成书，奇门遁甲却已成形许久，奇门遁甲脱胎于周易，这个观点并不正确，奇门遁甲一定是早于周易。
紧接而来的是战国时代，那时候周易根本还没普及，可却已然有了纵横家的术，兵家的谱，权家的法，墨家的机关门，这造就了鬼谷子，孙膑，嬴政，宴婴，白起等一大批枭雄人物。
这组庞大的人头轮盘编钟机关组，必然有西周时期墨家机关术和阴阳家的支持，若换个角度来看，这就是姚玉门口中所言的镇国级文物......
可惜的是，我们带不走。
这些编钟，若拿走其中任何一个，必会触发水下的大转盘，会危及活人性命。
“红姐，你说，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困死在这地下河里啊，”我擦了擦鼻血。
一颗痣没有回话。
“红姐？”
“红姐？”
我吃力的爬起身一看，却看到一颗痣绣眉紧锁，她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红姐！红姐！你醒醒！快醒醒！”我拼命的摇晃她。
一颗痣被我晃的上半身摇摆，可她还是一动不动。
“喝水红姐，对，喝水，”我从包里翻出来矿泉水喂她，可水喂不进去，都从她嘴角流走了。
我手脚无措，红着眼睛道:“吃，红姐快吃点饼干。”
饼干泡发了，和水一样成了半液体，我同样喂不进去。
一颗痣现在呼吸微弱。
“走，走，我们一定要走出去，我们还要去找大哥二哥三哥的，走！”
我咬着牙，吃力的背起了一颗痣。
手电有些电量不足，照明已经弱了很多，我光着膀子，弯腰托着她屁股，就这么顺着地下河岸，一直向前走。
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淌到了我眼睛里，有点疼。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吃点泡发的饼干，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放弃一颗痣，我要救我的伙伴。
这里不见日月，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我背着一颗痣，又冷又饿腿肚子打颤，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前方隐隐浮现了一点火光。
双腿一软，我还是没支撑住，昏了过去。
......
身子有了些暖意，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耳旁，烧柴火的声音霹雳扒拉响个不停，阵阵香味钻进了我鼻子里。
这时，突然有张满脸是毛的人脸探了过来。
我猛一下坐起来后退了两步。
这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碰到吃人的野人了。
“你.....你是谁！”保持距离后，我心存警惕的问。
他学着我说话道:“你......你是谁。”
我后退了两步，指着他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不曾想，他同样后退了两步，也指着我道:“我问你是谁，干嘛学我说话。”
“卧槽，”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子！”
这满脸是毛的的人有模学样道:“卧槽，你是不是傻子！”
我无语了，忙去看一颗痣怎么样了。
看到她的模样，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一颗痣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相比之前，呼吸节奏明显平稳了，这是好转的迹象。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这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和我朋友。”
他还是学我说话。
现在还没走出去地下暗河，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干柴，看着火堆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鱼，我下意识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喂，我能吃点鱼吗。”我说。
“喂，我能吃点鱼吗。”他说。
这怪人老学我说话，于是我灵机一动道:“你吃点吧，别客气。”
果然，他学我道:“你吃吧，别客气。”
我心里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一两天没吃热乎东西了，我马上狼吞虎咽起来，说的是吃一点，但最后我吃了一整条烤鱼，只剩下骨头了。
“噗，”吃完最后一口，我吐出来一根鱼刺道:“你也吃点吧。”
我本以为这次他还会学我说话。
不料.......
只见这怪人先是发呆了一会儿，随后他使劲晃了晃自己脑袋。
我惊讶的发现，这人现在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眼一地的鱼骨头，又慢慢抬起了头。
“麻痹，你小子是谁，我烤鱼呢？”
第34章 湿荫
还没反应过来，我看着一地的碎鱼骨头，小声道:“实在对不住大哥，我肚子太饿，一时没忍住，都给你吃了。”
他腾的下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快，都带倒了一根还在燃烧着的柴火。
我忙急声劝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拳头握紧盯着我:“你他妈知道我在这困了多久了吗！你妈的，我逮条鱼容易吗我！”
我根本没料到，他说着说着就蹲下开始哭。
我往前三步接近他蹲下来，小心的拍了下他肩膀，“大哥，你说你被困在这很长时间了？那你之前是从哪来的，不会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说着话，我指了指洞顶。
“少跟我套惊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北边的，都是钻洞老鼠，别把自己当成宠物猫！”这人说话直接，嗓门也很大，和刚才的傻子学话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我眼睛一眯，试探着说道:“一江水看两江景，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敢问元良，曾拆得几道丘门？”
我话刚说完，他表情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十分精彩。
“嘿，我说你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还敢跟我玩黑口？行，小子你听好了。”
“一袋土装西南，一把铲挖东西，鹧鸪卸岭走水路，轻功水上漂，土里小地龙！”
听他说了这话，我松了一口气，这话也是盗墓行里的黑话切口，虽然我们路子不对头，但有一点一样，都是盗墓的。
通过和这人的交谈，我逐渐理清了一点头绪。
原来，这人是南方派擅长摸水洞子的盗墓贼，此人姓陈名建生。他在南方派团伙中担任的是中层土工的位置，照他的原话说，他已经在这条地下暗河的山洞里呆了六七个月了，因为身手和水性都不错，平常就靠着抓一些河鱼老鼠类的东西来充饥。
我又问他，你们团伙里的其他人呢？
“死了。”他话说的轻描淡写。
“死了！一整个团伙的都死了？怎么死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行里常听到的黑吃黑，我立即对此人提高了警惕心。红姐昏迷不醒，万一我要是被害了，我们两都得是死路一条。
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男人嘲讽道:“看你小子这怂样，也不怕丢你们北方派的脸，怎么死的你不用知道，反正不是老子我杀的，对了小子，你把头是谁？报个名号来听听。”
想了想，我小声回道:“我们眼把头姓王，叫王显生，大家都叫他王把头。”
“王显生？王把头？”他揉了揉头，“好像.....好像听过几次这个人。”
“好了，我自报家门了，你们这伙南方派的把头叫什么？等等！你先别说，我猜......是不是一个叫支锅陈的男人？”
火堆还在燃烧，霹雳扒拉的响个不停，地下暗河水流平缓，他低着头没说话，双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你们见过老陈的尸体了？”
我点点头，“是的，见过了，在棺材里，不过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没什么好肉。”
听了我的话，这人红着眼睛说:“陈把头，你都坚持这么久了，没想到最后还是........”
“节哀，”我随口应付了句。
“哎，对了，你刚才说已经在这里呆了六七个月？怎么回事？难道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能吧......”
“呵.....出去的路？”他看着我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找？这西周大墓下的空间完全是墓主有意为之，就像墓主的私人后花园。行了小子，走，带上这娘们，你要是不死心，我带你去看看，到那看看你就知道了。”
于是，我重新背上红姐，跟着这男的继续向前走。
有些话这男人没正面回答我，但一边走的时候我也猜想过。
黄柏老脸和那种奇楠香味，都能让人产生幻觉，我们之所以没事，那是因为醒来的快，都是因为三哥从江湖朋友那求来的药粉。
若这么想，是不是这伙南方派的盗墓贼也产生了幻觉，因为没有那种药粉，所以最后自相残杀了？这人有时疯癫痴傻学人说话，有时又正常，是不是因为幻觉留下来的后遗症？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若当事人不愿告知，有些细节处我是不可能完全猜到的。
顺着这条地下河往前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河流忽然一分为二出现了岔路口，一条小河向东流，一条小河向西流，中间是死路，不通，都是石头。
“怎么样，走到这看出来了吧？”他忽然转身回头问我。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皱眉道:“这座西周大墓上面也是这个构造，整体来看就是个T字形状，和这条地下暗河的水流走向基本一致。”
他拍了拍手，称赞道:“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没错，这上对下的墓葬风水布局其实是墓主故意做的，这是飞蛾山下的隐龙脉，同时，山洞下千百年来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久而久之，就成了风水先生口中所说的湿荫地了。
“我看，八成是这墓主人想靠着龙脉湿荫地的滋养，在重活一次啊......”他一边给我带路，一边自言自语的侃侃而谈。
我在他身后越听越吃惊，心脏砰砰乱响，生怕他说的是真的。
人死后，没下葬之前，毛发指甲继续生长，这种情况比较常见，相信很多人也听说过。但有的人以讹传讹，久而久之就有了僵尸这个说法。
但是，荫尸和僵尸完全不一样，那种蹦着走的僵尸都是早年香港电影乱拍的，相比之下，荫尸就比较邪门。
据我所了解。荫尸，湿荫地，尸不化，说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唐版和宋版的葬经上都有详细的原文记载。
“阴滋尸，分干分湿，其一，干者久滋则毛发重生，阴尸嘴张半寸，祸乱三代宗族，阴尸嘴张一寸，则祸乱六代宗亲，阴尸嘴张三寸，子孙死绝。其二，若湿阴滋背靠阴山，头枕阴向，脚踩阴地，则为大邪，一旦发现，生人勿近，先生勿管，望后代谨记于心。”这是老版葬经上的原文。
“怎么？你小子怕了？”这男人斜着眼对我说。
“不怕！我怕什么？”我看着他斩钉截铁道:“就是死人而已，都是古代人胡说乱编的，我根本不害怕！”
“嗯，行，小子胆挺大，”他说完继续带路，头都不回。
其实.....他有一点没注意到。
我背着红姐说话的时候。
腿肚子都在打颤。
第35章 对头
眼前是分叉路口，我们沿着岸边走的是左边那条岔路。这男人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喂，小子！我说你快点，这么慢，天黑了都走不到。”他不时回头催促我一声。
我没回嘴，只敢在心里发牢骚，“什么天黑了都走不到，这里还分着白天晚上吗？再说了，你没看我还背着个人吗。”
红姐身材丰满，但个头不算高，我估摸着撑死也就110斤左右，虽然不算重，可要是背着她走好几里地，还是在这种恶劣的地下河岸边上，这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摔跤，所以我一直走不快。
“停，到这停一下。”身前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指着地下河对岸让我看。
河对岸是岩壁，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发现，在河对岸的岩壁上有一条裂缝，这条缝隙大概几十公分宽，上下很长，但看不到大裂缝里面有多深。
“怎么了？”看着河对岸，我不解的问。
“还能怎么，游过去，去对岸，”他眼睛半眯看着那条石缝。
“我是旱鸭子不会水，何况红姐还没醒，她怎么过去，我说你这不是玩吗？要过去也得是等红姐醒了在过去。”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趴在我背上昏迷中的红姐，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暗骂了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把红姐她轻轻放下来，我和这男的靠着岩壁闭目养神，我想等红姐她醒过来在走，一切以安全为上。
我有些累，靠着靠着，就迷糊了过去。
老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做了一个很奇怪梦。
在梦中，我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宫殿地下铺着毛皮地毯，宫殿两旁立着六根巨大的青铜宫灯，宫灯内烛火闪耀，陆陆续续的，有很多衣着曼妙杨柳细腰的轻纱舞女们走入宫殿，她们三人一组翩翩起舞。
这些绝色的宫女们眉如黛山，轻纱飞舞中，她们都不约而同的向着大殿上方望去。
我也顺着望去。
只见，从下到上，有二十九阶台阶，台阶上，一张巨大的青铜床立在中间，青铜床四角铸造有凶猛的八条螭龙，这些螭龙身子扭动宛如弹簧，龙脸凶猛，每条螭龙对应的方向不同，各自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青铜龙床上，侧躺着一名衣着华贵头戴冠冕的男人，他单手提着空了的青铜爵，看都不看背后那些舞女们一眼。
由于这人是背对着，所以我看不清他正脸，我想走过去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听使唤。
忽然。
巨大的青铜宫灯内，那些燃烧着的蜡烛，火光由淡黄色慢慢过渡成了淡绿色，最后，变成了深绿色。
瞬间，整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不见，绿光悠悠，像是来到了阴间，此时，那些舞女们绝美的脸庞也开始变的狰狞了起来。
就这时，青铜龙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一点点朝我转过来头。
这人......
青面塌鼻，脸上不停的滴落脓水，整张脸像泡发了，变的又大又圆，五官都挤在了最中心，两颗长牙紧紧压着下嘴唇，额头前有几根头发自然垂落。
“啊！”我猛的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惊魂不定。
“怎么？梦到鬼了？”那男的靠着石墙睁开眼睛，不咸不淡的问我。
“没......没什么，做了个梦而已，”我慌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梦境，连那些青铜宫灯上的花纹都能看清楚，真是......太有真实感了。
红姐现在还没醒，不过我看她脸上有了血色，想来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也快醒了。
果然，这次我猜的没错，红姐是这晚醒过来的。
她一醒来就张嘴要喝水，她现在身子虚，我怕她喝了河水会拉肚子，所以就把包里最后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拿出来，喂她喝了。
“红姐你终于醒了！”我帮她擦了擦嘴，一脸高兴。
“哎.....老娘我是差点折在这，”她抓着我手，“谢了云峰，你救了我一命啊，你没丢下我自己跑，把头说的没错，你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她现在不叫我小屁孩了，改叫我男人了，
“其实没什么的，互相帮助嘛，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是.....？”她忽然发现了靠在西南角，正闭目养神的毛脸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见一颗痣醒了，他拱手道:“南派土工，打金尖，陈建生。”
红姐现在的表情，是六分凝重中带着四分不屑，不过他还是拱了拱手，回话道:“北派后勤，一颗痣，陈红。”
二人隔空点了下头，随后便不在和对方交谈，这也算是同行打过招呼了。
本来南派北派就一直不对头，像现在这样，能互相拱手报个姓名，打个招呼，这都算好的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想，南派的把头和北派的把头，要是在同一座墓中碰到了......搞不好是要见血的。
都敢亮剑，没人会主动认怂，除非对方团伙能干趴自己这伙人，要不然，家伙事下见真章。
他两不对路子，但我不能拱火啊，我尽量让双方保持心平气和的交谈，毕竟现在就我们三在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想法子走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我把要过河去对岸的事告诉了红姐。
她听后皱眉道:“云峰，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万一某些人是心怀鬼胎要害你，你怎么办？”
“哼。”
旁边的男人抱着双手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一颗痣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
“你再骂一句试试？”
“呵呵.....”男人嘴角勾起，冷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别！别冲动红姐！”我想伸手拉住她，但慢了一步，没拉住。
“完了，完了，要坏事了......”
“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一颗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就这时，我注意到那男人眼神有了变化，先是怒气冲冲，继而变成了迷茫发呆。
他比红姐要高一个头，起身的时候还是有点气势的。
这时，男人挠头道:“南边的老鼠！你给我起来！”
红姐面色一变，她双手掐腰，怒声骂道:“你在学老娘说话试试！”
男人立马也双手掐腰，“你在学老娘说话试试。”
“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红姐气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男人傻笑着学道:“南派臭老鼠，死老鼠，烂老鼠。”
第36章 花园
红姐和陈建生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说吵就吵，若外人见了肯定会说这二人没风度。
我不这么看。
他们都是盗门中人，是江湖人，三教九流，身上都带着下层社会的痞子气，这点是很难改变的。
我接连解释了几次，红姐这才明白过来。
“呵....”红姐冷笑讥讽道:“我说呢，怪不得老学人说话，原来是个二百五傻子，算了，不跟这南派傻子一般见识。”
“这就对了嘛，”随后，我指着河对岸问:“红姐你说，咱们怎么过去？”
“哦？”她皱眉道:“过去干什么，你难道真信这傻子说的？”
想了想，我点头道:“红姐你没注意到？那些干柴是哪来的？我觉得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
陈建生还在发傻，还在学我们说话。
一颗痣转身看了他一眼，一咬牙，道:“行，云峰，你信他，我信你，那咱们就游过去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别有洞天。”
“云峰你水性不好是吧？”她问我。
“嗯.......不是不好，是连狗刨都不会，”我苦着脸说。
她无奈道:“不是我说你云峰，要是咱们找到老三他们出去了，你以后可得练练水，干这行，不会水，迟早得吃大亏。”
“你从后面抱紧我，我带你过去。”
我忙点头说好。
这段地下河不宽，但水很深，这个时节水温也很低，红姐水性是好，但她也不敢托大。
“你小子往下点，手放哪了。”
“哦，哦，对不起红姐，”我忙把手往下移了移。
下水之前，我回头看了眼神智不清的陈建生，就问道:“红姐，那这男人怎么办？把他留这？”
“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冷着脸说，“南派的土工，死就死了，不用管他。”
“哦.......”我也不敢顶嘴。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男的，我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我抱着红姐，一块跳进了地下河。
河水比我想象中的还冷，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我就感觉自己冻的手脚发麻。
“集中注意力，别松手，过去就好了，”红姐就这么驮着我，一点点向河岸边游去。
我们运气不错，这次没出什么岔子，不到十分钟，我们平安上了岸。
拧干了衣服，我两走到了那条裂缝跟前。
这山缝十几米高，从外面看非常深，宽度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检查了下手电的电量，还能亮，但光源已经很散了。
我和红姐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点点头，率先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顺着山缝往里钻的时候，我一直收着肚子，因为这山缝里有些凸出来的碎石，我碰到了几次，咯的肉疼。
走了能有三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心下一喜，又加快了两分速度。
出来后，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傻眼了.....
我本以为钻过这条山缝，对面可能是另外一处地下岩洞。
但.....我猜错了。
初中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桃花源记，作者叫陶什么来的我给忘了，在书里的桃花源中有很多隐世之人。
但我眼前没有人，一个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植物，很多很多植物。
有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有野草野花，青蔓枯藤，这地方与世隔绝三千多年，自成天地，一片翠绿盎然。
当时的季节，顺德已经到了春天，但我就这么说吧，飞蛾山上草被植物的长势，远远比不过这里，很多树木花草的样式我都没见过，更叫不上来名。
怪不得，之前南方派的陈建生会说这下面是墓主人的后花园。
只是这后花园.....未免有些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掏空了整个飞蛾山的地下空间。
我和一颗痣都看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建生能在这里生存半年，我想多半也是靠着这片世外桃源。
我问:“红姐......这是怎么个情况。”
她弯腰摘下来一株野草看了看，随后环视四周，沉声道:“在我看来，古人视死如视生，秦始皇建十万兵马俑，用水银为湖海，用明珠化星辰，古人的格局，我们小看了......”
就在此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鼓掌声。
“啪，啪。”
“没错，格局小了，赞同，赞同啊，”是南方派的陈建生。
他身上湿漉漉的，脸上不咸不淡，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陈.....陈土工，你又好了？”我有些心虚。毕竟这地方是他告诉我和红姐的，但我两之前把他丢下不管了。
“哼，”一颗痣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脸色。
“喂，北边小子，刚才怎么了，怎么我一愣神的功夫，你们丢下我自己跑进来了？”
我心道大哥你快别说话了，你有精神病啊，得治。
“咳，”我故意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后道:“没事没事，刚才发生了点小状况，现在好了，我们三又聚在一块了，还是暂时合作，想想怎么出去才对。”
听了我的话，陈建生看着一颗痣道:“北派的后勤陈红是吧，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知道的比你们多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走出去，至于江湖上的恩怨，以后江湖上在争，你可同意？”
红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可以，不过.......我怕某些人会突然犯病，拖累了我和云峰。”
“犯病？谁有病？犯什么病？这还有其他人？”陈建生疑惑的四处观望。
我忙站出来说:“没，没人生病，都好着呢，陈土工，这里这么大，既然你熟路，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去哪。”
“行了，跟着我走吧，我之前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多一个脑袋多一条路，带你们去看看，也帮着给参谋参谋。”
他边带路边向我们介绍:“这里是不小，我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应该有三四公里，走到头是死路，不通，另外，我提醒您们，有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要不然，就等着受罪吧。”
第37章 月食
“哦？有些东西不能碰？什么东西？这里都是花草树木吧？”我说。
陈建生摇摇头，“边走边说。”
走了十分钟左右，他走到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这大树十几米高，样子很奇怪，有肢干躯干，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
他指着大树扭头说:“你们看，之前我把这树当参照物地标，因为它很好认，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光棍树，这光棍树正对着山洞裂缝的出口，只要能看到它，就不会在里面迷路。”
“嗯，陈木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称赞了一句。
一颗痣抬头楞楞的看着大树，看了能有好几分钟，随后他沉声说:“我上大学时因为感兴趣，特意选修过植物学，这树我听老教授讲过，不叫什么光棍树，它有名字，叫云阳树。”
“呦，没想到陈后勤你还是大学生啊，”陈建生笑道:“云阳树咱不知道，一根毛也没有，我觉得还是叫光棍树比较贴切。”
“没文化就别乱说话！”红姐瞪了他一眼:“云阳是古代人的叫法，这种树其实是古人无意中嫁接出来的，发现这树的是一名叫云阳的秀才，所以在《异物志怪》里被人称呼为云阳树，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古代人对嫁接技术不太懂。”
“那要照你的意思，这光棍树，不，这云阳树还是人为种的？”
“肯定不对，我来这里也好几次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你肯定是搞错了，”陈建生一听大树可能是人为嫁接的，不停的摇头否定。
“行了陈土工，这树是野生的也好，嫁接的也罢，这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赶紧的吧，去你说想带我们看的地方。”
“行，走吧，走左边，注意脚下的杂草，有些草可带着刺勾。”
他带着我们继续走，一路上，我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植物。
红姐时不时对我解释:“这，这株花叫草乌头，别碰，碰了身上会痒痒。”
“这叫马钱子，那是红鸡冠花，这些都是很不常见的花草啊。”
忽然间，我看到在一株红色的鸡冠花上，趴着一只通体暗黄色的虫子，这虫子和农村田边野地里的知了虫很像。
我伸手一扣就捉到了。
捏着虫子，我仔细看了看，疑惑道:“这....这是啥，这不是知了啊，这东西怎么没腿？”
我说怎么我一伸手就逮到了，原来这东西没长腿，不会爬走。
“陈土工，你知道这是啥虫子？”我好奇的问。
他看了看，挠头道:“不知道，你问我白搭，我也不是什么都见过，这里面稀奇古怪的小虫多了去了。”
这虫子好像不会叫，它头上长着一对儿黑芝麻似的眼睛，长的很怪。
陈建生说不知道没见过，红姐也摇头说不认识，红姐说自己对植物比较了解，对昆虫类的了解的很少。
我也没太在意，随手就把这虫子塞到了裤兜里，反正它也不会咬人，在加上这虫子没长腿，也不会乱爬。我纯粹是因为觉的稀奇古怪，没见过。
“对了，你们现在饿不饿？”陈建生忽然转身问。
“还行吧，能继续走，不算很饿，”我如实道。
他眼皮子一翻:“你小子当然不饿！我抓的一条鱼都让你吃了！”
“这.......”我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搓了搓手。
“行了，行了，正好走到这，垫吧点吧。”
他指着右手边的一棵小树说:“树上这种红色的果子能吃，我之前吃过，没事，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去摘几个来充充饥。”说着话，他自顾自的向果树走去。
几分钟的功夫，他抻着上衣回来了。
“给你，”他递给一颗痣一个。
“谁知道能不能吃，不吃，”红姐没接。
“呵，那陈后勤你就饿着吧，”他拿起一颗果子朝衣服上抹了抹，随后送到自己嘴边，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果子汁水四溢，看起来十分香甜。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注意到了我的失态，他摇了摇头，扔给我两个。
犹豫了下，我小心的咬了一口。
有点像苹果的口感，脆脆的，但吃起来比苹果更甜更多汁。
“没事红姐，你吃一个吧，还怪好吃，你之前基本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们等会儿还要走路，吃一个，补充一下糖分也好，”说完，我递给她一个果子。
这次她吃了。
“嘿......”男人笑道:“怎么样陈后勤，甜不甜？香不香？”
她冷着脸没回话。
几人吃了果子感觉喉咙里清爽了不少，没那么干了。
陈建生找了块空地，他说坐一会儿，休息休息，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我疑惑的问:“陈土工，咱们进来后也没走多远路吧......”
“哎，”他摆摆手，“小子，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你听我的，在这坐一会儿就知道了，等会儿让你看个好东西。”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神秘兮兮的。
没办法，既然带路的说休息一下，那就只能休息一下，我顺便也看看，他说让我看的好东西是个啥。
几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地上干坐着，陈建生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半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估摸着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我坐不住了。
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我质问他还要休息多久，还干不干正事了。红姐也扭头看向他。
陈建生现在上半身向后仰躺，用双手支撑着，他嘴里还咬着一截杂草。
“呸，”他吐掉嘴里的杂草，道:“那一幕我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了，你们别着急，天马上就要黑了，很快，很快......”
“天黑？这里面？”我朝四周打量了下。
眼前的周遭环境，就像是在傍晚，光线是不太足，但能看到东西。
“哈哈，来了，你们快看”陈建生忽然指向了我们刚走过来的地方。
只见，刚才我们走过的地方，正一点点的陷入了黑暗，就像是遭遇了月全食，从黄昏，到了晚上。
而且，这像乌云般的黑暗呈过渡状态，正向我们三人这里蔓延。
前后不过三分钟，这里的空间就整个暗了下来，瞬间变的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天色黑的，我连自己手指头都看不见。
“陈土工！”天黑的看不见他人了，我就大喊。
“你这是要让我们看什么！”
第38章 脚印
“带你们看夜景！你小子叫唤个什么劲！”看不见人，我只能听见陈建生的抱怨声。
慌乱中我寻找手电，差一点就爆出粗口，你看你妈的夜景。
手电还没来得及打开，下一秒，我看着眼前发生的状况，惊的说不上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看到的，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萤火虫。
是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植被群。
放眼看去，四周数不清的花草树木，都散发着点点黄光，一片星海......
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一幕，我永生不忘。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黑暗散去，我们又看到了彼此。
我和红姐都被刚才这短暂的一幕震撼住了，陈建生却一脸兴奋:“怎样？没骗你们吧？此等奇景，世上难寻。”
可能有的朋友们会问，树木花草怎么会发黄光，可能有人会说我是扯淡。
一颗痣告诉了我答案。
她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后，自顾自的起身向前走去，她摘了一朵小花，眉头紧锁，看着花发呆。
随后，她把花递给我，让我看。
只见，在这朵红色小花的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苔藓，苔藓很薄，要是不摘下来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她用指甲刮下来一点这种苔藓，随后放在衣服里捂严实。
看过后，红姐惊疑的说:“会发很淡的黄光，如果我没猜错，这有可能是蔓金苔。”
何谓蔓金苔？
大部分普通人没听过，但我想，若有一些精深花艺的爱好者，可能多少都有所耳闻。
五代十国晋朝时，有人向皇宫里敬奉过一种苔藓类植物，其色淡绿，夜如黄星，若将其投于水面之上，则波光粼粼，金光璀璨，这是《酉阳杂记》中的记载。
此外，古人王嘉的《拾遗记》中说:“梁国献蔓金苔，其色金黄，蔓于波澜之上，光出照日，宫人有幸者，得赏二钱，置于漆盘之上，光照满室，奇栽怪栽，可谓夜明苔。”
古文献中，对这种苔藓还有过很多次记载，没见过的人可能会说是古人在吹牛皮，但，我见过了.....红姐也见过了，陈建生更是如此。
“怎样？是不是奇景？以前都没见过吧，”陈建生洋洋得意。
红姐擦了擦手，环视四周道:“没想到，当真有此奇物传世......开眼了。”
“呵呵，那还用说，别说你们，我第一次见时都被吓了一跳。”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下一个好东西，”陈建生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继续头前带路。
路上红姐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我就问她怎么了。
她扭头看着我，低声道:“云峰，有可能，姚玉门和把头说的没错，我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哎，算了，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一个时辰后，陈建生领我们到了一处地方，这地方是个土坡，高不过一米，看着有点像乱葬岗上的那种小坟包。
“你们等着，我拿给你们看看，”说完，他就上前去刨土，是徒手挖的。
“咦？哪去了？”
“我上次明明就藏在这了，哪去了，”他胡乱地四处乱挖。
“陈土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藏了什么东西在这？”
他奋力的刨着土，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是一件玉制青钺，我无意中捡到的，还是错金银的，上面刻着一副看不懂的小地图，他妈的，这哪去了，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钺”是流行在商代晚期和西周中早期的一种礼器，大都是青铜制成的，极少数是玉质的，其地位相当于后来的虎符，是一种等级极高的器物。
天子九鼎，四马，一钺，这是一种制度，一般的诸侯王绝不敢逾越，何况还是在国力强盛的西周中早期。
若陈建生所言为真，他发现了钺，那就能说明一件事。
墓主人不怕周天子。
若墓主人是那位芥候，简而言之，就是不屌你周天子，我自己就要越级，就要用九鼎四马一钺。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如此重要的东西，陈建生能随随便便的捡到？他还说钺上刻着一副地图，是什么地图？会不会是走出去的地图？
这一切，在没见到实物之前尚不能定论，也许他说谎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卧槽，到底他妈的去哪了，我还特意做了记号，怎么就没了！”陈建生把小土堆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他口中说的东西。
我疑惑道:“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把别的东西看成是钺了？不是周天子，墓葬里就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草，”他瞪着我:“我好歹在行当里也混了十几年了，那种东西我还能认错不成！”
红姐也点头附和，“空口无凭。”
见我两死活不信，他也生气了。
“拉倒吧，你们爱信不信，我还不信找不到！”他又准备去刨土翻土。
我摇摇头，扭头朝四周打量。
现在光线不好，周围昏昏沉沉的。
没看清楚，模模糊糊中，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下，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矮个子黑影。正藏在树后偷看我们这伙人。
“谁！”
“谁在那！”我慌乱中打开手电。
“怎么了云峰，你看到什么了？”红姐被我这突然的一嗓子惊着了。
在看去，那棵树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红姐，我看到了一个带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不到一米五，”我着急的说。
“戴帽子的黑影？个子很矮？云峰你是不是太累，眼花了？”红姐朝树下看了一眼，她摇摇头，显然不相信我。
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我坚定的说刚才没看错，我没出现幻觉，刚才就是有个带帽子的小矮人在偷看我们。
最后，我说服了红姐，我们决定去大树那边查探一番。
走到地方后，周围除了花草什么也没有，更没看到有什么戴帽子的小矮人。
“小子，我看你就是眼花了，什么小矮人，是不是还有白雪公主啊？”陈建生出言打趣我。
我气的不行，刚想反驳他。
“等等。”红姐打断了我。
“你.....你们看，那是什么？是脚印？”
顺着红姐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土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双很小很小的脚印，比三寸金莲还要小一号，看着像五六岁孩子的。
这双脚印没穿鞋。
只有四个脚指头，少了一根大拇指。
第39章 偷窥
看着地上留下来的脚印，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红姐和陈建生脸色也不好看。
我们这是被偷窥了。
更让人害怕的是，这东西不知道是人是鬼。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可能不单单只有我们三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们越想越后怕，陈建生也不敢咋咋呼呼了。
“陈.....陈土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团伙里的人，你们团伙里有没有侏儒类的残疾人，”我尝试着问她。
“没有，”陈建生皱眉道:“先前除了我和陈支锅，其他兄弟都出了事，况且，我们团队里也没有这种残疾人。”
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我们也不敢贸然赶路，三人商量了下，说在原地休息一晚恢复体力。
晚上睡觉，我们几人轮流守夜，都不敢全睡下，该到我的时候，我守夜的时间点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
是陈建生搞的火堆，用的是火折子，这里能烧的东西不少，我们收集了一些已经腐烂干掉的树枝木头。
我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就挨着那座小土堆，因为相对来说这块地方的植物比较少。
守着火堆，大概后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我眼皮打架困的厉害，但现在轮到我守夜了，我一直对自己说不能睡，实在顶不住了，我就使劲掐了几下大腿肉。
红姐和陈建生现在睡着了。
添了两根干柴，我还强撑，头一点一点的。
“啪，”突然间，我后脑勺吃痛，不知道是谁用小土块砸了我一下。
看着脚下滚落的小土块，我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是被吓的。
火光映照中，我一点点的向后扭头看去。
我看到，在前方离我三十米处的地上，正站着一个小矮人。
他带着一顶硕大的折沿帽，身上罩着一层破破烂烂的黑衣裳，黑衣裳上都是土，又破又旧，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做梦，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我使劲掐了下虎口，一阵痛感传来。
“啪，”小矮人又朝我丢了土块，这次因为准头不行，没砸到我。
我恐惧的向后退去。一点点，退到了陈建生那边。
不敢说话，我碰了碰陈建生，想要叫醒他。
他开始时没反应，我心里一急，就掐了他一下。
“你小子干嘛，有病啊你。”他被我掐醒了。
我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悄默声的指了指自己身后。
睡眼惺忪中，陈建生朝我身后望了一眼。
很快，他使劲揉了揉眼。
我们面对面，我看的很清楚。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陈建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别吭气，睡觉，装做什么都没看见。”说完他直接躺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你们昨晚没休息？脸色怎么难看？”红姐问。
我现在脸色发白，陈建生也差不多，因为昨天晚上，我两都看到了那东西。
我一直犹豫，不敢告诉红姐这件事情。
这件事，是陈建生说出来的。
听了他说完昨晚的遭遇，红姐扭头看着我，皱眉问道:“云峰，是真的？”
我攥着拳头，点了点头。
陈建生脸色凝重的四周观望了下，他压低声音说:“我就说觉的奇怪，我之前埋的钺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肯定是这东西到捣的鬼。”
“有没有看到正脸？”红姐皱着眉头问。
“没，没看到。”
“这东西带着一顶很大的折沿帽，身上也套着不知道从哪扒来的衣服，罩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看出来。”我仔细回忆了昨晚那幕，确定自己并没有遗漏什么。
随后，我们三密谋了一阵，定了一个秘密计划。
起初我很害怕，我跟红姐说我们赶紧走吧，别管这东西是什么了。
红姐却摇头说，这里面谜团重重，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就这么离开，要顺着这条线抓下去。
白天的时候，我们几人都尽量不四处乱看，走路说话的时候也都低着头，别的东西不敢乱吃，我们吃的还是那种果子，用来充饥。
挨到了晚上，照例，我们生了一堆火，没人守夜，三人围着火堆同时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次和昨晚不同的是，我们都没睡。都在装睡。
红姐握着一把小匕首，她手掌朝下，用衣服袖子盖着。我和陈建生手里藏的是一小段削尖的木棍，我们用胳膊压着，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到我们三在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半夜由于没有添柴，火堆烧的已经很小了。
“啪塔，”有东西朝我们这丢了一个小土块试探。
我们佯装睡觉，闭着眼，谁都没有动。
我攥紧胳膊下藏着的木棍，心里怕的要死，
过了几分钟。
“啪塔，”又有一个小土块被丢过来。
我们还是一动不动的睡觉，谁都没有理会。
往后，大概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眼睛眯了一条缝，躺在地上，小心的偷看。
只见，昨晚上出现的小矮人，手里举着小石块，正一步步，左扭右扭的朝火堆这走来。
这东西行走的模样十分怪异，一扭一扭，跟小老太婆一样。
他走的很慢，很小心，一点点朝我们靠近。
怕这东西发现，我忙闭上眼，不在去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感觉，这东西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动手！”
陈建生猛的从地上弹起来，他爆喝一声，拿出来削尖的木棍，抬手就刺！
红姐也突然起身，对准小矮人，直接拿匕首捅去。
“吱吱！”这东西像老鼠一样怪叫一声，扭头就想跑。
我们费尽心机的埋伏了一整晚，等的就是现在，哪里会让他跑。我离的最近，一把就拽住了这东西的小腿，死死的拽着不放手。
“快！快！我抓住了！”我拼命的大喊。
这东西被我拽住了腿，顿时就炸了毛，它拼命的上蹿下跳，力道极大，差点我就抓不住。
“噗呲，”红姐的匕首扎到了小矮人的肚子上，匕首齐根而入。
这东西流了不少血，血液呈红黑色。
这东西吃痛，他横冲直撞的躲过了陈建生的一击，我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脱臼了。
很快，不到一分钟。
噗通一声。
小矮人倒在了地上，他肚子上插着红姐的匕首，还在一动一动的抽搐，血流了一地。
见状，我们三脸色苍白的对视一眼。
我们在用眼神交流，意思大概就是。
谁去把这东西的帽子摘了。
看是不是死了。
第40章 山鬼
火堆火势渐小，陈建生踢过去两根干柴，火堆这才重新烧起来。
“云峰，你去，拿掉帽子，”红姐吩咐我，她把匕首递了过来。
“好.....”
我双手握着匕首，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过去。
深吸一口气，我一脚踢开了这东西头上盖着的大折沿帽。
帽子下面，竟然是一张猴子脸！
不，不。
准确点来说，不能说是猴子脸，只能说像是猴子脸。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这东西脸型尖长，鼻子凸出，嘴巴两边的毛发是鲜红色的，额头上覆盖有一层白毛，眼睛很小，模样看着十分诡异。
现在，这东西眼睛闭着嘴巴半张，已经死了。
“唉？这玩意是不是那东西啊？”陈建生忽然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不能确定，以前没见过。”
看他们两打哑谜，我有点急了，便问红姐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红姐告诉我说，这东西有可能是民间传说中的山魈，就是山精野怪。
关于这东西，红姐她陆续的说了一些她知道的给我听。
以前，在民间地区的深山老林里，要是问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山里什么东西最厉害，什么东西最邪门，不是老虎豹子，很多老猎人的回答几乎都一致。
山魈。
这东西有的地方也叫山鬼，山神。山魈分着公母，公山魈爱好吃人，性淫，爱好奸淫人类女子，女山魈则喜欢捉弄人，喜欢装扮成人类小孩的模样，混到人群中，和小孩子一块玩游戏，若是游戏玩高兴了，就会掳走小孩儿。
这东西身高一米多点，又喜欢用大帽子掩盖自己，远远一看，真和小孩们一样，还有，关于山魈的帽子，一些老辈人说过，说山魈带的帽子能隐身，若是人带上了，就能隐藏自己的身形，让别人看不见。
当然，山魈帽子能隐身这个说法，应是无稽之谈了。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试了。
当着红姐和陈建生的面，我壮着胆，把这帽子捡起来，试着戴了一下。
帽子有股骚臭味，我带上后就问:“红姐，陈土工，我现在是不是隐身了，你们能不能看见我？”
陈建生耷拉着眼皮看着我，不咸不淡道:“没错，你小子隐身了，以后可以带着这帽子去抢银行了，保证没人看见你，还有，去女澡堂，摄像头都看不到你。”
我撇撇嘴，一把丢掉了破帽子，我哪能听不出来他话里嘲笑的意思。
至于这帽子从哪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关于这山魈身上套着的衣服，在我们翻找的时候，陈建生却突然认出来了。
因为这件衣服是被反穿了。
陈建生从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打火机和半盒五朵金花香烟。
他脸色铁青，连续踹了这东西尸体五六脚。
“妈的！这畜生！这衣服是我们团队里人的！这畜生扒下来套自己身上了！”他说完又怒从心起，接连踹了好几脚。
“行了，都死了，你还发个什么疯，”红姐摇头道:“找找别的，看看你说的那件东西，有没有藏它身上。”
我也帮忙，又仔仔细细翻了几遍，没找到陈建生口中说的那件青玉礼器。
忽然间，陈建生啪的拍了下手，吓了我一跳。
红姐皱眉问她要干嘛。
他捏着烟盒，指着上空，突然很兴奋的说:“我这兄弟是在上面出的事，我亲眼看的的！这畜生扒了衣服自己套上了，又来到了这个墓主的后花园，陈后勤，你说，这说明了一件什么事。”
红姐想了想，沉吟道:“有条路。”
“对了！”陈建生先指天后指地，“没错，这上面和下面，肯定有条通道，只要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上去！”
我也很兴奋，因为若陈建生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就能上去，就能找到大哥和三哥他们。
可眼下的问题是，山魈从上面下来的这条路，在哪呢？
有些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眼前这个山缝里，植被茂盛的地下空间，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私人后花园，若墓主人是芥候，凭借着诸侯王的号召力，或许有可能找来那么多珍惜的花草树木，栽到自己建的后花园里，以便供自己死后欣赏。
这种手段，其实就类似于始皇陵内的水银为海，夜明珠为日月星辰。
二者稍有区别的是，关于骊山始皇陵，司马迁明确的在史记中记载出来了，而芥候这个，野史正史，均只字未提。
关于如何找到这条上去的路，红姐想了一个办法。
山魈虽邪门，但仍保留着部分猴子的习性，红姐推测说它们是群居的。
山魈族群中少了一个，这些东西会不会派人来找？
其实也不能算计划，陈建生都在这困半年了，人一旦被逼的没法了，任何有可能的办法，都愿意尝试尝试。
我们把这只死山魈扶起来，让它靠住一棵树，然后在把帽子给它带上，衣服给它穿好。
然后，我们后撤一百米，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打量这边的风吹草动。
经过我们的精心布置，别说，老远看去，那山魈不像死的，倒像是靠着树干在休息。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正打瞌睡，红姐拍了拍了我，示意我别睡了，有情况了，赶紧看看。
藏在树后，只看了一眼。
我吓着了。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突然起了雾。
前方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白雾朦胧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很多小个子黑影，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很多帽子。
大概有十几个，而且这些东西身上披着的衣服也不一样，有黑有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模仿人走路，一扭一扭的。
这一幕。
白雾淡淡，颇有点老港片中，那种百鬼夜行的感觉。
我咽了好几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这些东西就发现了死掉的同伙。
它们围着转圈，互相看着对方，像老鼠一样，吱吱的乱叫。
过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像达成了某种统一意见，四个一伙，它们直接抬起来了死掉的那只，一扭一扭的就要离开。
“跟上，”陈建生率先猫着步走了出去。
距离始终保持着一百多米，在加上地理环境有利，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只要一发现前方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马藏进旁边的草丛里。
走走停停，一路上，那些东西不时的回头观望，很险，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发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拐八拐，跟着这些东西，我们走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小山洞外面。
这小山洞外面杂草丛生，把洞口隐藏的很好，要不是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个个钻进去，我们都发现不了。
看着这些矮个子一个个钻进去，我压低声音:“陈土工，你在这时间不短了，以前有没有发现这里？”
陈建生藏在草丛中，闻言后他探出来脑袋仔细看了看。
“这么点个老鼠洞，还用草盖着。”
“我上哪发现去。”
第41章 祭台
眼看着它们最后一只进去了，我们也开始行动。
起初，山洞里空间很小很矮，我们都得猫着腰走，要是不小心直起了腰就会碰到头。
已经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影子了，我们就加快速度。
走着走着，空间渐大。
前方出现了一个像门一样的出口，有微微光线透出来。
“这就到头了？”陈建生问。
红姐摇摇头，“不清楚，赶紧过去看看，别跟丢了。”
我灵活，跑的最快。
结果到前面没刹住车，差点就掉下去。
碎石滚落，陈建生一下从后面拽住了我。
“你小子慌个什么，不要命了！”
我惊魂未定，后退了两步。
眼前，从这个山洞到下面地面，最少有二十米高。
有一条藤蔓编的绳子垂落，很显然，要想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后勤，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陈建生扭头问。
“你自己别摔死就行了，别人还不用你操心，”红姐怼了他一句。
“那行，”他抓住藤蔓说，“那我先滑下去，帮你们探探路。”
从他往下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老手，知道用腿蹬着墙，以此来调整自己下降的速度。
二十多米的高度，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就滑到了底。
陈建生在下面松开绳子，他对着我和红姐晃了晃胳膊，示意让我们下来。
红姐是第二个下的，她没陈建生下的那么快，但很稳当，能看出来她也有底子。
相比他们二人，我就显的有些笨拙了。因为我没有技巧，下滑过程中藤蔓勒的手很疼。
下来后一看，手掌心都磨破皮了。
看到我的惨样，陈建生笑话我道:“小子以后多练练，滑绳子的时候要用腿劲，别死皮白咧的抓那么紧。”
我们三继续往前走。
这下面空间很大，墙壁上有留下人为开凿的痕迹，还有两根石柱立在中间，石柱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很黑。
“手电还能亮吗云峰，”红姐问。
我打开手电试了试。
“还有一点电红姐，估计撑不过一个小时。”
“嗯，”她皱眉看着眼前这些通向地下的台阶，“下去看看。”
就这样，我们开始顺着台阶往下走。
下来后，起初我们是开着手电的，结果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火把的亮光。
陈建生暗骂:“真他妈是邪门的东西，没想到还会用火，不知道会不会做饭，山魈做的饭，我还真想尝尝是啥滋味。”
他说完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把他看成了二哥，回过神来后我心里有些难受，因为二哥也是这样，嘴上没把门，不分场合环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脚下铺的石板路，顺着路才走几分钟，红姐忽然出声提醒:“先别走，听，你们听到了吗？”
前方是个拐弯，我竖着耳朵仔细一听，的确，我听见前面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是那些东西。
藏在拐角处，我们小心的探头朝里面看。
只见，那些矮个子东西正吱吱乱叫。
在它们面前有张圆形石台，那只死掉的正躺在圆形石台上。
很快，它们不吱吱叫了，像是统一了意见。
突然间，其中有一只跳上石台，它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来一个青白色，像小斧头一样的东西。
陈建生眼睛一瞪，强压着激动说:“快看，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之前说的东西，真让这帮畜生们偷了！那就是钺！这证明我没骗你们，你们快看！”
“啪！”只见，那东西高高举起青钺，抬手就砸。
一下一下的砸。
画面很血腥，只几下子，死掉的那只脑袋就被砸烂了，圆石台上黄白色的东西流的到处都是。
见状，其他的一拥而上，都前簇后拥的跳上石台，它们帽子也不注意了，开始疯狂的舔食那些黄白之物。
这一幕不单单是恐怖吓人，更恶心。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我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想吐。
红姐也好不到哪去。
我两恶心的不行，不料，就听到陈建生小声吐槽:“我去，它们这是在干啥，喝豆腐脑呢。”
舔食干净后，这些东西陆陆续续的结伴向前，隐入了黑暗中。
它们走了，我们三自然就出来了。
圆石台上，那东西脑袋已经不成样了，被他同伙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有一些黄白之物残留。
陈建生率先发现，他发现在这圆石台上，有刻字的痕迹。
刻的应该是鸟篆，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有些鸟篆的字画偏旁已经看不清了，强忍着恶心，我们把那具尸体推下去，这下面的一排鸟篆，看的最清楚。
“红姐，你认识吗？”我问。
她摇摇头，“这段几十个字，我只能认得一个，”她指着其中一个鸟篆文字说:“这个，以前我在别的青铜器上见到过，这应该是个祭字。”
“祭？”我好奇的问，“是祭祀的祭？”
“是，”她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照这么看，那这里就是祭台了，”陈建生环视一周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祭祀这种文化自古有之，直到现在都还存在，清明烧纸，庙里烧香，也算祭祀的一种。
不过，在商代和西周早期，祭祀这个词，代表的是鲜血和死亡。
因为奴隶制度的盛行，商周时期很少祭祀六畜，相反，用活人祭祀十分流行。
奴隶会在祭祀台上被砍掉头，随后，头颅会被放到一种叫奁的青铜器里，在青铜奁里，负责主持祭祀的巫师会找来刀具，在头颅的天灵盖上戳一个小圆洞。之所以开圆洞，是因为当时的人都认为天是圆的。
此举意为奉上贡品，释放贡品灵魂，献给上苍诸神。这只是商周祭祀台的一种用法，此外还有别的很多种，归根结底，都是一些痛苦歹毒的邪术。
在西周墓葬中，往往有一个规律，就是一旦发现了祭祀台，在祭祀台前后左右，五米内的范围里，必然有人头殉坑或者人骨殉坑。
而我们也的确发现了这个殉坑。
就在圆祭台的西北方向。
第42章 魂仓
祭祀坑呈长方形，坑里零零散散有一些人骨，光看表面就能看出来，这些白骨钙化严重，有一些基本还保持着死前姿势，想来千百年来没有受过打扰。
红姐看着祭祀坑里的白骨，叹了一声。试想，两千年前，这些也都是鲜活的生命。
一般来说，商周祭祀坑里不可能有陪葬品，因为毕竟是奴隶，没资格享用陪葬品。
但这次则不一样，陈建生眼尖，他发现，在坑里横躺着一件鸡头陶罐。这陶罐还有半个身子埋在土里。
陶器价值低，不值什么钱，红姐就说走吧，去找出路，别在这逗留。
陈建生摇头道:“先别忙，陈后勤你没仔细看吧，你再看看那个陶罐，”他指了指坑下。
我也在次观看，这次我们看的仔细。
“那是什么，不是鸡头陶罐？”我隐约看见，在陶罐表面有个泥塑小人，泥塑小人只有一小半露在地面上。
“傻了吧？没见过吧？”陈建生大大咧咧道:“是，陶器是不值钱，可也要看等级，坑里的这个等级可不低，这可是陶魂仓，一级文物！”
魂仓只流行在两个朝代，商周时期和东汉时期，汉代的魂仓是放在死人棺材板下的，仓里装着五谷杂粮的种子，寓意让死人到了下面，还能自力更生，吃到阳间食物。古董市场里大都见到的是这种，有一些不懂的人花高价买回去，天天摆在自己卧室里欣赏，这可不好，不吉利。
而西周时期的魂仓不一样，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陶制品易碎不好保存，西周魂仓很少，物以稀为贵，的确能卖个不低的价钱。
我后来接触过一些香港地区的风水师，他们偏爱西周魂仓，一听哪哪出来了这东西，都会花大价钱来收购。我道听途说啊，据说，用这东西能困住横死之人的三魂七魄，只要做了法事挨过头七，那么，身体完整的尸体就能在头七那晚还魂。
在说回来，祭坑高度不高，大概离着地面两米不到，陈建生来了劲，他直接跳了下去，说要把魂仓挖出来看看，要是完整的好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带走。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我劝他他也不听。
这就是盗墓贼的天性，贼不走空，看到稀罕玩意就走不动道了，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搞出去，要是就这么走了，会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盗墓贼这一行，可不是一面锦旗加五百块现金就能打发的。
陈建生跳到祭祀坑里，他看着那些白骨说:“诸位，借点东西，勿怪勿怪啊。”说完，他一低头，摸到了埋着的魂仓罐。
“咦？这么重？”他提了提，表情诧异。
西周时期的魂仓罐，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五谷杂粮，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几乎没人知道。
“娘的，真够沉的，这里面不是塞着金砖吧，”他双手用力才提出来魂仓，表情吃力。
“赶紧接我下，上不去。”
我忙爬到坑边，抓着他手，把他拉上来。
魂仓盖子封死，看样子是原装货，没有被打开过。
陈建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怎么样？要不现在给整开，这可是原装货，太少了，行里的老把式很多人也没见过。”
红姐撇嘴道:“祭坑里的，能出来什么高等级的东西，没准里面塞满了两千前的人屎，都干成球，成化石了。”
自己费力摸上来的东西，被红姐说成了一坨屎，陈建生脸色有些尴尬。
“陈后勤可真会开玩笑，跟陈后勤你商量个事儿，你把你那小匕首借我用下，我把这玩意撬开，看看里面有啥。”
看着陈建生说话，我摇摇头，我总感觉陈建生对红姐的态度，比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好了太多，红姐一路上一直怼他，骂她南派老鼠，可就算这样，陈建生最多牢骚几句而已。
人都有八卦心，我就猜想，是不是这老小子，对红姐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脑补了一番，心中暗想:“好厉害，这陈土工要接管阿尔卑斯大草原了吗这是。”行里人都传，一颗痣生性开放，我猜恐怕这老小子现在还不清楚。
接过来小匕首，陈建生蹲下，他扶正魂仓后，就开始用刀撬。
陶魂仓口沿部，有一层淡黄色的东西，像是防水用的蜡油层，两千多年的时间了，这蜡油层干巴的像石块，用匕首一戳，也只留下来一个白点，十分坚硬。
亏着匕首锋利，鼓捣了十多分钟，他额头出了汗，终于撬开了一条小缝。
瞬间，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陈建生眼睛瞪的滚圆，“我.....魂仓里装的竟然是酒？两千多年的酒！”
他后退一步，马上摇头否定:“不对不对，那时候根本没有高度数的蒸馏酒，这酒味....”
红姐也生出了好奇心，他看着地上的魂仓说:“大葆台汉墓里，出土过一件保存完好的青瓷梅瓶，当时那瓶子里装的就是酒，这事虽然罕见，但以前也有，只是没什么人见过。”
一听这话，陈建生不知是想装逼托大还是怎么的，他忽然开口道:“今儿个，我刘建生有口福了，盖子一开，等会儿就得挥发完，不行，机会难得，我得尝一口这酒，品品看是什么滋味。”
“不会吧，陈土工，你要喝？”我没想到，这人这么胆大。
他摸着下巴笑道:“我可是个酒鬼，都半年没尝一滴了，千年美酒啊，想想都解馋，小子我问你，你知道喝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说我不喝酒。
他看了眼红姐，牛哄哄的说:“喝酒的最高境界，是喝成肝癌，到这一步，就算修行圆满了。”
我差点没忍住。心想可不是咋的，修行圆满，直接进火葬场换新家了。
红姐无语的骂了句:“二百五。”
“嘿嘿，瞧着，我喝了，”他撬开魂仓整个油封层，直接伸手进去舀了一点。
吧唧着嘴，他眉头直皱，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陈土工，什么滋味？”他不说话，我还以为他这是中毒了。
陈建生吞了吞喉咙，皱眉道:“这啥酒，闻的明明是酒味，怎么尝起来是这个怪味，甜的跟糖水一样。”
说话前后不过三分钟，我忽然看到他脸色开始发红，而且越来越红，跟脸上刷了红油漆差不多。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妈的，怎么回事，这是假酒吧。”
第42章 身份
按常识来看，若不是蒸馏酒，时间放的越长酒精挥发的越厉害。米酒那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度数就低，就算盖着盖子，不信放个几十年后你在看，淡的跟水一样，啥味没有。
可魂仓里的那酒不一样，甚至我一度怀疑，那根本就不是酒。
陈建生是老酒鬼，他用手舀着尝了一点点，顿时就表现出了醉意，说话大舌头，脸上红的吓人。
“陈土工，你没事吧，还能走路？”我看他身子不稳，扶了他一下。。
“能！怎么不能！”
“好酒！真好酒！够劲！”他红着脸，说话大舌头。
“真是二百五，”红姐翻白眼，骂了一句。
陈建生双手抱着魂仓，一步三晃的向前走。
“走，走啊，我又没醉，这酒....这酒我要带出去，一滴卖十万！”
拗不过他，我说了句，那陈土工你注意路，别摔了。
祭祀坑西北方向有条小路，小路通着山洞，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一看就是当年人为修建的，我们都不知道这条小路会通到哪里，只是看见那些东西是从这进去的。
陈建生晃晃悠悠，抱着他那魂仓酒坛子走在前面，我和红姐跟在他后面。
这条小路，外面看的是平的，走了几十米就开始有了坡度。
心下一喜，我觉的这是好现场，因为这是上坡路，有可能能走到上面。
突然间。
“吱吱，吱吱，”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类似猴子的叫声。
不知道是从哪跳出来的。
我们面前，出现了那一堆东西......
是那些带着帽子的小矮个山魈。
它们拦在路中央吱吱的冲我们三狂叫，每个手里都拿着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和红姐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下意识的开始往后退。
有句话说的好，敌不动，我不动。
说到底，这种动物是属于灵长类的，我们一动，在他们眼中就是露了怯。
“红姐小心！”
瞬间，一块石头朝她脑门上砸来。
红姐反应也快，她电光火石间一扭脖子，拳头大的石头块擦着她头发划过，啪的一下砸到了墙上，石头一分为二，显示出这一下力量很大，要是就这么被砸在脑袋上，当场脑浆都得溅出来！
“先退出去！”红姐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程度。
“走啊！”我拽着发呆的陈建生往外跑。几乎与此同时，有很多碎石块铺天盖地的砸来，我胳膊上不小心挨了一下，疼的脑门上都出了汗。
退出来后，那些东西暂时没跟出来。
看我胳膊上流了血，红姐忙问我怎样了，疼不疼。
肯定疼啊......不过我捂着胳膊，强撑着说:“没事，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我试着抬了抬，左边胳膊一点劲都使不上，一使劲就疼，当时我就猜测，应该是骨折了.....
“都怨你！”红姐瞪着陈建生:“你说你没事拿那破尿罐子干嘛！就这么一耽误，耽误出事了！”
陈建生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被红姐说的脸红了。
他摇头骂道:“一，一堆毛猴子而已，你把刀给我，我全他妈的给捅死！”
“别，陈土工你别冲动，”我忍着疼说:“不能小看了这些畜生，那样干，就是在送死。”
这条上坡的小道，极有可能是上去的唯一通道，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找到了，却因为一群畜生的阻拦上不去，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
有枪就好了，要是当时手里有那种家伙式，直接一梭子打过去，保准能全给他打成马蜂窝。
我们就一块商量，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些东西，商量出去的办法。
红姐提了一个想法。她说可以让一个人先进去，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力，把它们吸引走，如此一来，只要不被发现，剩下的两人就能平安过去。
在不鱼死网破的情况下，按眼下的情况，这的确是个办法，可问题随后就来了，谁去干这件事？
红姐直接看向陈建生。
“你去，事情成这样，你的责任最大。”红姐冷着脸说。
本以为陈建生会争辩一番，毕竟这事搞不好就会死人。没想到，他低了低头。
“好，那就我去吧，你们藏在后头。”
他没争辩，答应的这么快，红姐明显一愣。
像是酒醒了，陈建生拱手道:“小子，陈后勤，跟你们说个事，事出原因在我，万一咱被石头砸死了，那也不冤，不过我还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我啊，不光是个盗墓的土工，我还是评门白春点的后人。”
红姐楞神道:“白春点，你说你是八小门评门的传人？”
陈建生点点头，“是啊，没啥别的意思，就想报个门。”
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这八小门说的啥，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
清末民国时，除开盗墓行的盗门和骗术行千门，和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这些，民间江湖里还有四大门，八小门。
风，马，雁，雀，四大门。
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
这里面又包括了卖膏药的，卖刀具的，卖包子的，变戏法的，说书的，相面的，卖虫子药眼药的，还有赊刀人，胸口碎大石练气功的，现在比较有名的王麻子剪刀和庆丰包子铺，他们的传人，就是当初八小门里的行内人。
陈建生说自己是八小门评门白春点老人的传人，那他就是说书的，关于白春点此人，行内传言较多，其中比较出名的一条就是，说白老先生，会说鬼书。
民间的说鬼书和唱鬼戏一样，听众都不是人。过去的旧社会，有人死了，家主往往会请人唱鬼戏，说鬼书。这事的性质和现在白事请歌舞团一样。
说于鬼听。唱于鬼听。结个阴间善缘。
白春点，就是这么一位人。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陈建生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陈建生呵呵一笑道:“对不起啊陈后勤，毕竟咱们两派不低头，我不叫陈建生，我啊，其实叫白建生。”
“我要是不说出我的身份，要死了，那就惨得很，可就算混的在惨，我毕竟也是八门中人啊，还是传个消息出去的好。”
“春点评门白建生，死在了顺德飞蛾山里。”
“消息传出去，咱死的有名有姓啊。”
第43章 起雾
我有些后悔同意这个计划了，于是我就说:“陈土工，要不咱们在换个路子，想想别的办法也行。”
“不用了，”他摇头道:“陈后勤说的没错，这是最快的法子，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我们老白家可有绝活。”
“绝活？啥绝活啊陈土工？”我有些好奇他口中说的绝活是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
“走吧，你两跟在我后面，”他随手捡起块石头，沉声说:“石头当醒木，山洞当供桌，试上一试。”
果不其然，我们才刚进来，那些东西又跳出来了，它们高举着胳膊，手里拿着石头，就要准备砸。
陈建生怒目圆睁。
“啪！啪！”他用石头在墙壁上连续敲了两下。
只听他大声念道:
“一块醒木下六分，上至君王下至臣，君王一块辖百官，百官一块辖万民！”
他语气加快加重，继续念。
“僧人一块说佛法，天师一块说鬼神，一块醒木走天下，说人说鬼说世人！”
这段词，听着像某一类咒语，就这么随耳一听，伴随着用石头代替的醒堂木落下，我就感觉大脑充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那些山魈，举着石头一动不动，同样在发呆。
“赶快走！离开这！”陈建生大声催促我和红姐，他的声音宛如醍醐灌顶。
反应过来后，我扶着受伤的胳膊看了红姐一眼。
红姐冷着脸，他看了陈建生一眼，就说了一个字。
“走。”
就这样，我两走着路从这些山魈中间穿过，这些东西都发呆般的盯着陈建生看，没有攻击我和红姐。
穿过山魈群，只听到身后传来陈建生的大笑声。
“哈哈，诸位老少爷们，今儿个，咱们不说三国演义，今儿个，咱们不说聊斋封神，今儿个，咱们就说一场。
“武松打虎！”
“话说啊，清河县境内有一卖炊饼的......”
我和红姐越走越远，身后陈建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我们出了山洞，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盗墓行里，南派和北派后人不对头，宿怨已深，没曾想，最后却是他救了我们。
如今回首，说鬼书到底是什么原理，我还是没搞清，不过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这种方法类似催眠，就和现代那些职业的高深催眠师一样，当着你面读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就能哄你入睡。好比各位儿时，母亲抱着你读童话故事哄你入睡一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这些奇门淫技，若不是门中传人。
说不清，道不明。
......
出来后，我和红姐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陈建生并没出来。
红姐深深看了一眼山洞，没在说话，也没在等候。她扶着我离开了。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大斜坡，坡上没有路，野草丛生。
看清楚这里的地势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庞大的地宫结构，分上下两层，形状就像是一个斜放的沙漏漏斗，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在漏斗中间的连接线上。
人站在斜坡下向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红姐帮忙扶着我胳膊，开始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坡。
草不高，路上有些露水，露水打湿了我们裤腿，鞋子基本也湿了。
顺着斜坡爬了半小时，前方生起了淡淡的雾气，顿时，周遭一切看的多了两分虚幻，宛如在梦境中。
“休息一下吧云峰，”红姐扶着我坐在草皮上。跟爬山一样，我也的确有些累了。
就这时，我肚子不听话，咕噜咕噜的响了两声。
红姐有些虚弱的说:“掉下来时，我们丢了一个背包，剩的一点饼干干粮也消耗完了，”她看着望不到头的斜坡，皱眉道:“不知道爬上去还要多久，不行，得吃点什么东西，就是水果也好，云峰你别动，就坐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东西。”
红姐暂时离开后，就剩我一个人坐在草皮上。
起初还好，我也没怎么担心，可慢慢的，雾气越来越大。
刚才还能看清自己走过的路，现在，在往下看去，基本什么都看不到了，到处一片白茫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害怕了。
现在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红姐肯定看不见我，我怕她万一踩空，出了事。
每隔两三分钟，我就会在原地大声呼喊:“红姐！红姐！我在这！我在这里！”
我盼着她能听到，能顺着我声音的方向找到我。
可我失策了。
我在原地等了好久，嗓子都喊的冒了烟，也没见到红姐给我回话，更没见到她人。
我不敢轻易离开，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走散，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方留在原地，若两个人都乱跑，很可能彼此越走越远。
天色渐黑，大雾始终不散，我由坐着改成了躺着，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想着坚守，等到天亮了雾散了，到时红姐肯定能找到我。
又冷又饿，想着想着，我就躺在草皮上睡着了。
夜色漆黑，大概到了后半夜。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红姐在叫我。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一激灵，我猛的坐起来。
这一下动作太大，碰到了我受伤的胳膊，我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周围黑咕隆咚，我坐在地上，竖着耳朵仔细听。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没错，是红姐她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着黑，我小心翼翼的朝那边走过去。
我边走边大喊:“红姐！红姐！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黑暗中有话音传来。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红姐喊了三声，关键是，她每次喊话的内容都一样，语调和语速也一样！
咽了口吐沫，我不死心，又尝试着大喊了一声红姐你在哪。
果然.....
“云峰，云峰，过来啊，我在这。”
四次！红姐都是一摸一样的一句回话！
我脸色发白，悄悄后退了一步。
伸手一摸，我摸到了裤兜里放着的小硬块，这是之前姚玉门送我的嘎乌盒护身符，她说能辟邪。之前因为碍事，我把这项链摘下来塞裤兜里了。
我紧攥着这条红绳嘎乌盒护身符，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雾太大，地面湿，红姐是不是踩空了，摔死了。
这是不是她的鬼魂来找我了。
红姐的鬼魂，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留在这孤单。
想把我也带走陪她。
第44章 价值
黑暗中红姐的声音传来:“云峰，你在哪，我在这啊。”
我脸色发白，不敢回话。
我原地蹲下，把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头埋在膝盖中间。
地上潮湿，雾气朦胧，我感到的不只是寒冷和害怕。
还有孤独。
我们团伙走到现在，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我后悔了，后悔没听姚玉门的和把头的警示。
我孤独害怕的坐在草皮上，饥寒交迫，不知不觉中，我想到了李静。
我心里自嘲:“我要是突然消失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了，多年以后，李静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人，还会不会记不记得我项云峰？”
想着这些事。
天色微亮。
不知从哪吹来一丝风，吹散了浓雾。
这时。
我一眼就看到，两三百米开外的草皮上，红姐正躺在地上伸懒腰，像刚睡醒。
“红姐！”
我飞快的往下跑，中间脚滑了还摔了一跤。
她听到了，朝我看来。
“你没死！太好了！”
红姐看着我一脸高兴，无语道:“昨晚上雾大的简直寸步难行，根本就看不到，只能确定大概位置，我也不敢乱走，怕和云峰你走散。”
人没事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问:“红姐，昨晚上我叫你你听见了吗？有没有给我回话？”
她抬头看着我，表情讶异:“没，我什么都没听到，更没说话，怎么了？”
红姐没必要骗我，她说没回我话，那就是没回我话。
那昨晚大雾中的那个声音是谁？
越想越后怕，我手都发抖。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红姐皱眉问。
“没......没什么。”
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去找能吃的东西，找到了吗？”
红姐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没，附近都是草和树，没找到什么吃的。”
“没事红姐，人没事就好，一天两天的不吃也饿不死人。”
“嗯，尽量坚持吧。”
恢复了点体力，联想到昨晚那一幕，我对这地方越来越没有好感，感觉很邪门，我们一合计，决定赶快离开这里。
往上走。
把嘎乌盒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我对这护身符重视了几分。
人在碰到未知现象时，心里总会下意识的找寄托，寻求保护。姚玉门送我的护身符就充当着这个角色。
用了小半天，我和红姐终于走到了头。
这斜坡上面还是一个山洞入口。
此刻居高临下看去，风景如画，宛如秘境。
山洞石墙周围残存着一些石雕壁，其中一副石雕，虽有破损，但依稀能看清，石雕的主题图案是几匹骏马。
红姐指着这幅壁画告诉我说，这应该是穆王八骏。据传，八骏图的八匹马生前都有名字，就像李世明墓里的昭陵六骏一样，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春秋左传中提到过有穆王八骏，但这八骏的名字并未传世，无人知晓。
这一副凹进石墙内的壁画，长约近两米，宽度大概一米五，红姐感叹说东西可惜了，要是能带走，这东西在黑市里肯定能拍出来天价。
“红姐，这些都破了，石雕类的能那么厉害，你看这两匹马的马头都掉了半个。”我指着掉了的马头说。
红姐摇头，“云峰你入行浅，有些东西还不清楚，这些有特殊含义的石雕，就算碎成了一百块，拼起来后照样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尤其是红毛大鼻子，他们对我们高古类的石雕很迷的。”
“你知道昭陵六骏吧？”
我点点头，“昭陵六骏中的拳毛騧和飒露紫两块，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时候，不是被卢芹斋盗走卖给大鼻子了吗，我们国内还有四块，分别是什伐赤，青骓，特勒骠和白蹄乌。”
红姐可能没想到我能准确报出来名字，她赞赏道:“不错，你说的都对，当年是卢芹斋盗走的其中两块，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卖给美国佬，卖了多少钱吗。”
这个我并不知道，于是我就试探着猜测说:“八千块？”
四十年代，这个钱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平民百姓几辈子都攒不够这些钱，这可是大洋，这价格，我觉得自己都尽量说高了。
红姐摇头否定，她直接说:“不是八千，两块，一块卖给了费城，一块卖给了宾城，总价，十二万五千大洋。”
“这么多！”我吓了一跳。
要知道当年的物价，北京二环里的一整套四合院不过才几百大洋，十二万五千大洋！那是什么概念，四合院就算成八百大洋吧，这些钱，足够买下一百五十三套四合院！
红姐继续对我说:“这只是其一，另外当年还有北京琉璃厂的岳斌，他盗了龙门石窟的一副巨型石雕帝后礼佛图，岳斌为了运出去，把帝后礼佛图砸碎成了六十多块，装了九个箱子，出去后在找人拼接，最后六万大洋卖给了一个叫普爱伦的大鼻子。”
红姐的话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之前我一直以为青铜器和高古玉才是最值钱的，没想到，石头石雕也能值这么多钱。
红姐还说，“这世道，盗墓贼人人喊打，可比起卢岳之人，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我在看山洞里的穆王八骏图石雕，仿佛变的更加厚重了。
我咽了口吐沫，问:“红姐，这，咱们应该拿不走吧？”
“别想了，这东西需要用专业工具，敲碎后才能带出去，而且一旦在市面上出现，有关部门追查到我们的几率将无限增大。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我心叹一声可惜了，要想把这东西带出去，几个条件我们都不具备，但我也见过，开眼了。
“咦？不对啊红姐，这是周穆王八骏，怎么会跑到一个南方诸侯王的墓葬里？这是什么情况？”
“别问我，我现在也不清楚。”
红姐环顾了山洞一圈，皱眉道:“鉞那种高等级的东西都有，现在又发现了这幅石雕，这个什么芥候，地位绝对凌驾于诸侯王之上。”
“开山为墓，挖空飞蛾山，大量使用北方地区的青石做灌顶，黄肠题凑，活人殉葬，珍惜植物众多占地庞大的后花园，单独独立的祭祀坑。等等。”
红姐叹了一声。
“这是打我入行以来，见过最吓人的地宫墓葬群。”
“墓主虽不是周天子。”
“但，不弱于周天子。”
第45章 学话
走到这里，墓主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现代的考古学家，有很大一部分不承认商代之前还存在有史前文明（国家），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单靠甲骨文和九叠篆六叠篆，想要了解到那段遗失的文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历史是，厚重，神秘，深邃的。
就像我眼前的这幅石雕一样。
其实我有过推测，我猜测这个山洞，有可能是当年西周早期的这位诸侯王，养马存马的地方。
欣赏了一段时间石雕，我和红姐继续往上摸。
我左臂耷拉着不敢用力，时不时会感到疼痛，我咬牙强忍着。
走到头，山洞尽头是一汪水潭。
水不清，很浑浊，周围时不时有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这里四周完全封死，是条死路。
我们之前满怀的希望，在看到这处水潭的时候，心里凉了大半截。
我用小石头丢了一下。
“噗通，”声音沉闷，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水很深。
“红姐，完了，这怎么办，我们走到死胡同了，出不去了，”我心里难受，说话声音也显的丧气。
水面浑浊，看不清下面情况，红姐皱眉道:“不一定，据我所知，有些地下河之间是互通的，也许两千多年前，这里单纯只是一个坑，没水也说不定。”
“我想下去看看，查探一番，”红姐对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别吧.....”看着眼前的水潭，我没来由的心里开始慌张。
一来是因为我怕水，不会水，二来是因为这浑浊的水潭不知道有多深，水里不知道有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不知道水下会通向哪里。
可能是猜出了我的担忧，红姐叹气道:“哎，事到如今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要是没办法找到老大老三他们，我们迟早得饿死在这里。”
红姐解开自己的衣服，她大大方方的，也不避讳我这个男人。我也不敢看。
“云峰你呆这，我几分钟就上来，帮我看着衣服，”红姐说着话，用脚试探了下水温。
说完话，她噗通一声直接跳了进去，溅出来不少水花。
水面上冒了点气泡，又重归平静。
我拿着红姐衣服，趴在水潭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手心里都出了汗，是紧张的。
四周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就像是时钟在走。
时间，一分一分的的走着。
一分钟眨眼即到。
两分钟。
三分钟。
水面上还是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水面上起了一层水泡。
一声出水声。
红姐一下钻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上岸后，红姐脸上的高兴不言而喻。
“没错.....云峰我们猜的没错！”红姐抹了把脸，兴奋的说:“下面其实是一条向上的石通道，有台阶，两千多年前这里本来没水，可能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导致地下河水倒灌，把这里完全淹住了。”
“我预估过了，大概闭气四分钟左右就能游出去。”
“四分钟？”
我皱眉道:“我不行红姐，我憋气憋不了那么长时间，况且我的手使不上劲，”我指了下受伤的地方让她看。
红姐担忧的看了我手臂一眼，最后咬牙道:“和之前一样，我抓着你，带你过去，现在我们还有力气，要不然过上一两天，连下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到那时，只能困在这等死了！”
“先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双手捧着我脸，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眼睛，“云峰，你行的，相信你自己，你不会死在这，我也不会。”
随后我们在这休息，有些事红姐没说，但我心里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要是没出去，也就上不来了。
心里很紧张，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做着入水前最后的准备。
大概过了一两炷香的时间，这里面空间暗了下来。
“好了吗云峰？”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红姐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并没说话。
我以为是自己害怕入水，太紧张出现了幻听，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闭上眼睛恢复体力。
“好了吗云峰？”
结果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红姐的声音再次传来。
睁眼一看，红姐还是老样子，并没说话。
“啪，”我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面红姐听到了响声。
“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己干什么？”
我不敢说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便准备说我没事。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怎么了，云峰你打自己干什么。”
我竟然在学红姐说话！
红姐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白，沉声说了三个字。
“你是谁。”
此刻我意识清醒，我想说我是云峰啊。
可话到嘴边。
我不受控制的就说成了:“你是谁？”
我很害怕，因为我我联想到了，先前的陈土工不也是这样吗？
我和红姐还把陈土工当笑话来看，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是精神病。
怎么我也成这样了！
难道我也成精神病了？
这是我闻了黄肠题凑上，那些黄柏老脸香味的后遗症？可明明记得红姐也闻了，她怎么没事？
这个声音，昨晚在大雾中我就听到过。
红姐脸色苍白，她看着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起身后，她皱着眉头，绕着我转了一圈。
红姐说:“云峰你别说话，你听我说。”
我单手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就听她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幻觉，或者是幻听？”
我点点，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她我有听到过。
“你听到的声音，最先从哪传来的？不要乱，你仔细想想。”
仔细回想过后，我想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昨晚那个声音，最初听到的时候离我很近，听的很清楚，随后就感觉声音变远了。
这声音，最初传来的地方就在我身边。
嘎乌盒护身符还挂在脖子上，我摸了摸裤兜，干瘪干瘪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我脸色大变！
我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我随手抓来一只像知了虫的没腿虫子，我没当回事，随手就塞到了裤兜里。
可......现在怎么没了？
那知了虫没有腿，自己跑走了？
越想越心惊，当着红姐的面。
我一点点褪下了裤子。
第46章 重逢
褪下裤子，露出大腿的一侧。
我和红姐都吓着了。
根本就没想到。
我大腿外侧，靠近裤兜的地方，竟然有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呈紫红色，都有些化脓了。
关键是，我竟然一点都没感到疼！
用手轻轻一按，根本什么知觉都没有。
我一按大腿上的伤口，里面流出来一些汁水。
同时，红姐明明没说话，可我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峰，你在哪啊，我在这。”这是起雾那晚，我听过的话。
看红姐的表情就知道，这声音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她听不见。
“等等！云峰你先别动！”红姐大喊了声，她眼神惊恐，死死的盯着我伤口处。
只见，在我大腿内侧，肉眼可见的，皮肉不断起伏，里面分明有活物在蠕动！
“别动！忍着！”红姐直接摸出来匕首。
自己大腿成这样，我吓着了。
我咬住衣服，惊恐的注视着这一切。
匕首很锋利，红姐咬着牙，她看准了我大腿上轻微蠕动的那块地方。直接下了刀子。
匕首一割肉就留血，我紧咬着衣服，本以为会很疼。没想到一点疼都感觉不到，只是感觉有阵酸麻感。
割开皮肉后，看的很清楚。
里面是一只黄褐色的虫子。就是我之前因为好奇揣兜里的那只没腿知了虫。
红姐小心翼翼，用刀尖把虫子剜了出来。
知了虫出来后就死了。
虫子一死我就开始感觉到疼，大腿外侧伤口处，是钻心的那种疼。
红姐用匕首划破了自己衣服，用布条帮我绑着止了下血。
她擦了擦汗，容了一口气道:“好了，应该没事了。”
说来也奇，这虫子一剜出来，我也不在学她说话，先前的那种幻听也没了，一切回归正常。
红姐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虫子，皱眉道:“好邪门的东西，之前没想起来，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传说中叫应声虫的小虫。”
红姐用了十多分钟，把她想到的都说给了我。
我听后也觉的不可思议。
古书里对这种虫儿有过很多次记载，起初古人认识不足，把这种病归位奇难杂病之一，《本草纲目》中有过一次记载。
“读药材，止雷丸，虫语停。”
具体李时珍是怎么治的，后世人是这么解读的。说当时李时珍拿药材目录给患怪病的人看，李时珍让这人大声朗读药材名，起初，患者并无异样，直到朗诵到“雷丸”这个名字的时候，患者开始手脚发抖头上冒汗，看起来很害怕。后来李时珍用雷丸入药，煎服后让其喝下，果然，怪病隔日变好。这是后世传说中的一种说法。
这种虫子，在花园秘境里发现，我仔细回想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建生被困在这里有些时日，我们没到之前，他曾数次进过里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所以学人说话，也是因为和我一样，皮肉里钻进去了这种怪虫子。
可能是时间久了，陈建生的情况比我要严重，所以他在发作前会眼神涣散，神志恍惚。
而我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发作起来时，还有自己的意识。
陈建生开始时根本没碰到过人，所以这东西一直潜伏着。
我这么一想，好像都能解释通了。
发生了这档子事，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处理的早，但对我们即将到来的下水计划来说，肯定产生了影响。
变的更加困难。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山魈，蔓金苔，不知名的花草树木，还有应声虫，殉葬坑，祭祀台，石雕八骏图，到最后眼前这个小水潭。
红姐的意思是事不宜迟，等我腿上伤口不流血了的时候，红姐起身说:“准备吧，我们下水，游出去。”
手拉着手站在水潭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叮嘱我道:“临门一脚了云峰，你自己要争气，不要害怕，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吧？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我咬牙点头道:“知道了红姐，拼了！”
“吸气，深呼吸。”
我大口的吸气，深呼吸。
“我从一数到三，到三就开始，保持同步，路程不远，一口气憋到底，你要紧抓着我。”
“一。”
“二。”
“三。”
“跳！”
没犹豫，伴随着数到三，我和她几乎同步的，一块跳进了水里。
水温没有地下暗河里那么凉，但水里能见度不高，我鼓着腮帮子憋着一口气，双腿乱蹬，紧抓着红姐，让她带我游。
有几条很小的鱼从我身边游过，下潜了不到一分钟，隐约中，我在水里看到了很多石台阶，一段一段的。
我们游的方向，就是跟随着台阶的方向。
水下没有水草，不用担心被水草缠住脚，但还是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由于我在水下活动蹬腿，大腿伤口包扎的地方，开了.....
不少血顺着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到周围。
因为血腥味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条尺把长的黑鱼。黑鱼个头不大，但是看着好像有牙。
红姐回头一看，看到了这条鱼。
她眼神惊恐，拼命的拽着我往前游，力气极大。
如此剧烈的动作，伴随着的就是肺里氧气的大量消耗。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到了极限，肺部憋的难受。
鲜血不断渗出。
随后，我看到了周围不断有长着牙的黑鱼聚拢过来。
它们聚在一起，跟随着血的味道，最后把目标锁定了我和红姐。
鱼群越聚越多，开始朝我们这边追来！
顺着水下的这些台阶游，千钧一发之际，前方水面处出现了红色的点点亮光，看着像是火把。
“咕嘟，”我到了极限，憋不住气，喝了一大口水。
疼痛传来，有条黑鱼咬在了我大腿上。
然后，两条....
离水面越来越近，红姐也受到了攻击，她像发了疯，拖着我冲出了水面。
“救.....救命！”
一露头我就大口吸气喊救命，有食人鱼咬我。
岸边，火把映照。
孙老大，孙老三举着火把，同时看着我和红姐发呆。
“小红！”
“云峰！”
大哥三哥放下火把，衣服都没脱，他们噗通一声跳到水里，连拉带扯的把我拖上了岸。
我腿上还咬着好几条黑鱼，红姐也差不多，她手臂上也咬着几条黑鱼，看着就疼。
三哥猛的拍了下大腿，一脸兴奋。
“太好了！”
第47章 猜疑
“好什么好！老三你没看我们两都成什么样了！”连拍代打处理好了身上的几条黑鱼，红姐看着孙老三。
几日不见，孙老三一脸风尘，感觉人也瘦了一点，他叹气道:“我们能在见面，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小红你不知道，为了找你和云峰，我和大哥是吃了多少苦。”
“老三别说那些没用的，只要人没事就行，”老大轻声问:“云峰，小红，你们在下面有什么发现，我们碰下头。”
此时我眼皮沉重，有气无力的说:“大哥，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我快扛不住了。”
“咳，你看我。”
“赶紧的，老三过来帮忙。”
他们背包没丢，包里还有之前准备的应急绑带，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吃了口干粮，肚子里进了点东西，我这才感到好受了些。
红姐断断续续的，把我们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下，并无隐瞒。
孙老三听后不住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生能摸进一次这样的墓，就是开眼了。另外小红，其实我最在意的是你说那个叫陈建生的，这人真是南派土工？还主动救了你们？”
我纠正他道:“不是三哥，这人应该叫白建生才对，据他自己说是白春点老人的后人。”
“那就更不对劲了！”
孙老三看着我眉头紧锁，“南派里一些有名的土工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毕竟我本身也是干的土工，可我对这个叫陈建生的，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呢大哥？”
“没，”孙老大仔细想了想，道:“支锅陈略有耳闻，应该是跟赵洪水那波人混的，可这个陈建生嘛.....的确闻所未闻。”
红姐整理了下头发，淡淡的说:“那就先别想了，反正人估计应该也死了，死无对证，想那么多干嘛。”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先不管陈建生的身份真假，可这人救了我们两，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何况是这种呢？我们是不是太过于不懂人情冷暖，太过冷血了？
看我低着头蒙蒙不乐，老大像是猜出了我的小心思，他笑道:“云峰，你不要觉得我们不知恩图报，我们虽然是盗墓贼，但混迹江湖，也信奉道义二字，但，北派和南派水火不容，现在只是有所缓和了，要是在往前推二十年，那都是互相背后捅刀子的主。”
“我告诉你云峰，事出有因，小红的父亲陈志勇，当年就是被南派的土夫子们联手黑吃黑做局，最终让人活埋在了西藏。”
我听后脑袋发懵，竟然还有这档子事！这事要是真的，对于红姐来说，那可是杀父之仇啊.....
怪不得，自始至终，红姐都没给陈建生一个好脸色看，就算他救了我们，还是这样。
“对不起红姐，”我说着话，低下了头。
红姐深吸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迟早有一天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等我攒够了钱，攒够了足够多的人脉，到时候，我会让我父亲九泉瞑目。”
红姐语气平静，但从这些平淡的语气中，我能听出来。听出来她的决心。
“我知道劝你多少次都没用，小红，我还是想劝你看开点吧，我们混在江湖的最底层，有些人，就算我们自身拼了命，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后果，这就是命数。”老大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落寞。
“什么命！只要有钱！只要有人！”
“什么是命！”
“老大你告诉我！我父亲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啊？你说啊！”红姐突然大喊大叫，变的歇斯底里起来。
“一个亿不行，那就两个亿！两个亿不行就三个亿，江湖上没人敢惹他们，我陈红敢！”红姐情绪完全失控，她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
我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恩怨，但是，这是我第一次看红姐这样，说实话，有点吓人。
孙家兄弟见状后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异样。
我小心翼翼的，尝试着问:“大哥，红姐说没人敢惹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是一个人？连把头也不敢惹？”
大哥和三哥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帮会，一群处在江湖上层的奇人。”
“奇人？那是什么人？”我有些不解。
“哎，”老大拍了拍我肩膀，“云峰，你现在还小，不用知道的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这帮人，我们惹不起，把头惹不起，姚玉门也惹不起，甚至就连姚玉门的叔叔姚文忠，也惹不起......不用想那么多，小红我们还会在劝，等你入行久了，有些事自然就清楚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在多嘴问话。
要是真像老大说的这样，我还年轻，有些事，我迟早会了解清楚。
“算了，晦气，不谈这个事了。”
“云峰小红，我和老三在上面摸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发现有处地方很古怪，搞不好，有可能是藏着墓主棺椁的主墓室。”
老大蹲下来，随手捡起来一块石头，他边写边画，继续说道:“你们看，这好比是飞蛾山，我们走了这么多天，在往前走，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座大地宫是横跨两座大山，就是从飞蛾山到九龙山。就像乾陵横跨梁山和乳山一样。”
“第二种，我们绕了个圈，我们有可能是在往回走，只是因为地理结构的原因，导致我们分辨不清方向，其实我们还在飞蛾山下。”
这两种可能，思来想去，我觉得哪一种猜想都有可能发生，这就是我现在的猜想。
“云峰小红，你们有什么看法也可以说说看，我们争取能把这事搞明白，要是在这样两眼摸黑，太丢人了......”
众人听后沉默不语，红姐也陷入了沉思。
“大哥，”我颤颤巍巍的举起来手。
“哦，云峰你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吧，别急。”
“是这样的大哥，”我整理了下脑中的思路，道:“我们先前发现了鉞，还发现了周穆王的石雕八骏图，虽然没发现天子专用的九鼎七簋，但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
第48章 合土
“停，容我说一句，”红姐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你们几个在这写写画画的没什么用，老大我问你，我们这趟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找老二，”老大回答的很干脆。
“那找到了吗？”
老大落寞的摇摇头。
不过他马上神情一变。
“是没找到老二，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你们看，”老大从裤兜里掏出来半个烟头。
烟头破败不堪，依稀能看到烟头上的商标牌子。
“五朵金花。”这是五朵金花牌香烟。
老大指着自己手中的烟头说:“老二只抽这种牌子的烟，我之前就了解过，顺德本地根本就没有这种香烟卖，这种五朵金花香烟流行在北京河北一带，南方基本上见不到，属于地区性香烟。”
这事我知道。
那时候北方地区都流行地区性香烟，比如官厅烟，四七烟，迎宾烟，白石林，红钻二代，猴王牌香烟，茉莉花牌香烟，小熊猫香烟等等。基本上是一个地区流行一种。
我感到奇怪的是，之前矮骡子山魈扒来的那件衣服里，有半包五朵金花香烟，被陈建生收走了。
这烟和二哥常抽的烟一样，那件衣服肯定不是孙老二的，因为那件衣服很肥大，孙老二则身材精瘦，完全不配套。
可陈建生先前就说过，他们支锅陈这个团伙里，有一个人死了，陈建生说五朵金花是这人生前爱抽的。
若是巧合，那最少有两个人抽这种烟。也就是说，老大捡来的这烟头，不能证明是老二下来过，更不能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老大满怀希望的眼神，我几次欲言又止，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若最后没找到二哥。
那在这之前，这个烂烟头，就是给他们兄弟两精神上的支撑寄托。
于是我装作高兴的模样，故作吃惊道:“是啊大哥！我知道，五朵金花这就是二哥平常抽的烟！他肯定来过这，并且还活着，要不然，也抽不了烟啊。”
“没错，是这个理，我也觉得老二还活着，”老大收回去烟头，眼神中又有了希望。
红姐也是看破没说破。
她转移话题问:“我们的遭遇讲了，你们的呢。”
“别提了，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我之前告诉过你们吧，为了应对特殊情况，下来之前我特意带了四根雷管。”
红姐是团队后勤，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
红姐点头:“火雷管，九点五号的号，我手下人帮忙准备的，这事我当然知道。”
“怎么，你们用过了？用了几根？”
“嗯，没错，”老三点点头，“用了一根，多亏了这东西，要不然，我和老大就得完蛋！”
“这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根本解释不清楚，等有空了我在和你们讲，现在嘛，我带你们去一个地儿，那地方，我觉得和主墓室有关系。”
“云峰，你腿上的伤怎么样，能走路吗，用不用我背你。”
我忍着痛，咬牙站了起来。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能行。”
“行，是个男人，我走慢点，你要是跟不上了，记得随时开口，别硬撑。”
我点点头。
飞蛾山下这个大墓，上层完全是石墙地宫式结构，下层是地下岩洞结构。山下布满地下河和一些隐蔽山洞，这构造不可谓不复杂。
孙家兄弟的火把是自己做的，烧的主要是一些衣服和干树枝，持续性不太强，火把燃烧的势头已经开始变小了。
举着火把，顺着水潭边上这条路，孙家兄弟把我和红姐带到了一个地方。
到了地方后一看，我们眼前是一堵用六合土封死的金刚墙，墙上没门也没窗，就是一堵墙。
六合土和金刚墙是现在人的叫法，就和白膏泥青膏泥一样，古代人没这个叫法。
盗墓行里有切口。
青带白，发财来，三合土，埋青天，金刚墙，打不开。
三合土颜色是奶白色，配料是糯米汁，黏土在加上大粪汁。这种土千年不散，硬度和稳定性都很高，还能防水泡。
再往上还有四合土，五合土，据说最高有七合土的，但那谁也没有见过。
老大一眼认出来这墙是六合土，其实是有说的。三白，四青，五黑，六黄，说的就是这些混合土凝固后的颜色。
至于六合里的原料，老大说只能猜出来五种。
童子尿，铜水，黏土，桑叶粉，糯米汁，还有另外一种不知名材料，凑齐这些材料经过反复锤炼精炼，混合起来风干后就是六合土。
以前别说是六合土，就是三合土的成本都很高，多一合则硬度高一分，所以自古就有一碗三合土能换一碗肉的说法。
五合土，六合土铸起来的墙就叫金刚墙，官面上看，金刚墙只发现过一次，还是五合的，墓主人是明万厉皇帝。当年为了打开这堵金刚墙可是让考古队费尽了心思。
红姐敲了敲暗黄色的石墙，皱眉道:“老三，碰上这东西没办法，六合黄的金刚墙，行里就没听说有人遇到过，一般情况下，行里若有人遇到三合土，都是用矾面加醋泡的，可这两样东西，你们也没有准备吧？”
“你们该不会是.....”红姐忽然眉头一挑。
老大脸色阴沉，道:“当年定陵，五合土的金刚墙后面就是万厉皇帝的棺椁，咱们都走到这了，要是不看一看这里的正主，岂能甘心？”
红姐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道:“说到底还是在地宫内，两根九点五的火雷管威力不小，你们就不怕地宫炸塌了，把我们都活埋在这里面？”
“这点我们当然也考虑过，但是小红你这样看，这地宫两千多年都没塌，说明质量还是很可靠，我和老三还是有信心的。”
“那随你们吧，”见老大执意如此，红姐最终点了点头，没在劝阻。
六合土金刚墙，拦的就是盗墓贼，要是古代盗墓贼碰到这个，几乎只能选择绕道而行，包括拐子针在内，任何奇淫技巧都没用，擅长分金定穴的高手来了也没用，要想进去，谁来都不好使，只能暴力破开。
就说当年定陵的五合土金刚墙，那是怎么开的？
那是考古队花钱雇了十六个身强体壮的村民，每人发一把大锤，一把尖头凿，每两个小时轮一班。
八十，八十的。
十六个大老爷们，硬生生敲了二十多天才在墙上敲出来个窟窿。
第49章 砗磲
除了陕西那边个别地方用来开矿，现在九点五的雷管基本已经禁用了，因为体积小破坏性大，安全稳定性也不高，容易造成社会隐患，所以才不让生产不让用了，有存货的也基本统一上交销毁了。
怕威力太大一下把地宫给炸塌，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先用一根试试看。
在墙角固定好雷管，拖出来引线，老大一个人留在原地点火，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其他人都退到了五十米开外。
引线不长，只有不到三十公分，老大点着后就得赶紧跑，要是跑慢了或者摔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那样，炸条胳膊炸条腿的都算幸运的了。
火折子不是防风的，我能看出来他很紧张，点了几次才点着。
一点燃引线，老大就玩命的往我们这里跑。
不长的引线转瞬即逝。
“轰隆一声！”
尘土滚滚，碎石飞溅，地面都震了一下，雷管没哑火，威力很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烟一小下来我们就赶紧跑过去看。
预想中金刚墙被整个炸开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暗黄色的泥墙在雷管的冲击下，一米范围内布满了细小裂缝，其他地方却完好如初。
“这可是九五雷管啊！妈的，知道硬，没想到这么硬！这要是用手挖，挖到猴年马月的也整不开！”这一幕看的老大目瞪口呆。
“大哥，直接把两根雷管绑一块炸！”见一根不顶事，老三也了狠。
这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了，两根雷管串联在一起，威力呈倍增加，这都是开山才用的法子。
如法炮制，还是老大冒着风险留下来点火。
我们离得远远的。
开始可能是担心紧张，老大手抖了好几次，火折子晃晃悠悠的点偏了。
引线一冒烟，老大喊了一嗓子就开始跑，跟后面有老虎撵人似的。
红姐扶着我蹲下，我们用手捂住了耳朵。
又是“轰隆一声！”
第一次动静就够大了，这次的动静声比第一次还要大的多！
头顶上往下落了不少碎石泥土，都是被震下来的。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足足过了近十分钟尘土烟雾才散去。
地面下炸了一个坑。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眼前的六合土金刚墙并没有整个倒塌，而是被九五雷管炸开了，墙上炸开了一个六十七公分宽的窟窿。
窟窿里很黑，老三蹲下来趴那儿用手电照了照。隐约中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墙后果然有密室空间。
“棺椁！”
“是棺椁！我看到棺椁了！”老三忽然兴奋的大喊。
“妈的！主墓室原来躲在这乌龟壳里，之前的东西耳室都是假象！”
“我先钻进去看看，你们跟在后面，”老三身形灵活，他一马当先，第一个钻了进去。
我胳膊上使不上劲，腿上也受了伤，是红姐推着我屁股，硬生生把我推进去的。
“冷.....好冷啊三哥，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刚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没想到就隔着一堵金刚墙，里外的温差竟然差这么多。
“阿嚏！”
这种冷是冷到骨子里的，冻的红姐都打了个喷嚏。
随后，我们的目光，都被密室中央横放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堵巨大的白色棺椁。
竟然是白色的棺椁.....
棺椁左右两旁，各立着两个一米八左右高的青铜将军像。铜像身披锁子甲头戴青铜头盔，手持青铜长剑，他们面部雕刻的惟妙惟肖，宛如真人。青铜剑有些锈蚀，剑身上长了一层绿锈。
一左一右的两个青铜人，就像两位持剑的护卫，高大威猛，千百年来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仿佛在守护着眼前的棺椁，让人看了不敢靠近。
棺椁棺椁，有棺有椁。
光棺材不大，要是有棺椁的话那就大了，基本上长宽都在五六米开外，只有椁中间最核心的部位，才会用来安葬存放墓主人的棺材。
而让我感到震惊的除了青铜人像外，就属眼前的白色棺椁了。
还好，走过去的时候铜人没动静，看来应该是和镇墓兽一样起威慑作用的东西。
老三摸了摸棺材外面的白椁，他忽然惊呼出声:“卧槽，大哥！这棺椁从外面看，这颜色怎么那么像白砗磲！”
“白砗磲！怎么可能！”
“白砗磲能做棺材？？”这种事别说见过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在古代，这工艺究竟是怎么做的？棺材里躺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竟会用这种材料做自己的棺椁.....
孙老大也惊到了。
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大睁，颤声道:“老....老三，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东汉人扶胜在《尚书大传》中提过的一件事，记载的事情是周文王姬昌被商纣王囚禁后，有一位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特意献给了纣王一件砗磲之宝，不曾想纣王收到宝贝后立马反悔，还派人炮烙了此人，这是东汉人扶胜的记载。”
红姐听了后皱眉说:“老大，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商代贵族为了救姬昌，献给纣王所谓的砗磲之宝，是眼前这个白棺椁？”
老大脸色发白，他咬牙说:“无从考证，都只是猜想，但这个地宫是西周早期的，姬昌也生活在那时，别的暂且不说，这时间线却是对的上的。”
看着前方庞大的白色棺椁，我又联想到一幕，刚进来碰到黄肠提凑时，我曾在石墙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白棺材，在那副壁画中，棺材周围还跪着很多古代人，像是在搞某种祭祀活动。我后来以为是闻了黄柏老脸的味道后，自己出现的幻觉。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红姐连声否认:“白砗磲，蜻蜓眼，花琉璃，猫眼石，绿松石，白水晶，蓝宝石，这是以前的佛家八宝，其中这白砗磲是有机物，最是难以保存，别说是西周的，就是明代的都很罕见，除非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否则根本放不了这么长时间！”
听了红姐的话，老大点点头，“小红你说的没错，不过咱们入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反常事还少吗？”
“如何保存下来的先别说，单说一件事，若是东汉人扶胜在他书里记载的是真事，那应该就能说明一件事了。”
“这位芥侯，和周文王姬昌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