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墓村是鸟取县与冈山县交界处某山区里的一个破落村庄。
既然位处山区，能开发为耕地的面积当然又少又小，一眼望去，只有一些十坪到二十坪大的水田，零星点缀在山野上。
或许是天候不佳，作物收成率很低，村民们整日喊着要增产粮食，结果仅仅只有主食的产量能够勉强维持村内所需。虽然外在环境如此恶劣，八墓村村民仍能过着优裕的生活，主要是靠烧炭和养牛这两项产业。
养牛是最近才新兴的，至于烧炭，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村庄主要谋生的生计。
八墓村外围环绕着群山，绵延至遥远的鸟取县，郁郁苍苍的绿色山带长着茂密的樟、橡等树，这些都是烧炭不可或缺的材料，自古以来，此处生产的樟炭，在关西地区即颇负盛名。
另一项生计养牛，是近年来才开发晚现在反而成为比烧炭还要重要的财源。
这地区的牛又称为千屋牛，无论作为耕牛或是肉牛，都颇具口碑，邻近的新见牛市只要贩售千屋牛，全国的牛贩便立即闻风而来。
村中每户人家至少都会饲养五、六头牛。
这些牛不一定全是伺主所有，有部份是村中有钱人家买了小牛寄放在伺主处，待小牛养大，出售后的利润以一定比率和资方对分，如同农村中的地主与佃农之间的关系一般，如此累积下去，村民间贫富差距便非常悬殊。
八墓村里的富豪有二户，首富是田治见，其次为野村。田治见的大宅位于村落的东边，因此人称东屋，野村家正好与其相对，称为西屋。
然而，最令人毛骨惊然的，莫过于这村庄的名字一一八墓村。
对于生于斯，死于斯、代代世居于此村的村民而言，或许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外地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村名，多半会暗自思忖是否因为发生某些可怕的事件，才会如此命名。
没锗，确实如此，而事件开端就发生在距离现在三百八十多年前的永禄年间。
永禄九年七月六日，云州富田城城主尼子义久向毛利元就投降，让出月山城，然而有一位大将不肯降服，于是带领七名手下逃出月山城。
根据传说，当时一行人为了日后重整旗鼓卷上重来，动用三匹马载运三千两黄金，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昔，终于抵达这个位于深山野地的村庄。
纯朴的村人们纷纷出来迎接八位流亡武士，穷乡僻壤的朴实人情味让武士们深感放心，以致于萌生在此地安顿的心理。
此外，村庄外围绵延数里、层峰重叠的山脉到处都是栖身之处，万一有状况，还有钟乳洞可以躲藏。
由于这一带属于石灰岩地质，步下溪谷，钟乳洞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像迷官般的洞窟，至今尚未有人能够潜入洞底一窥究竟。
讨伐的敌兵若追赶至此，一旦武士们躲人钟乳洞中，谅他们也莫可奈何。
八名武士最后决定在此地落脚，因此他们乔装成当地的居民，开始从事烧炭等粗活。
经过了半年多，流亡武士们与村民之间和睦相处，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这当儿，毛利的追乓日渐逼近，终于也踏入深山野地来了。
村人听说流亡者的首领是尼子义久的重臣，一旦毛利的人发现村民收留他们，将来或许会招来大祸，于是村民们逐渐对自己的安危感到忧心。
此外，毛利提出的悬赏奖金相当令人垂涎，不过最令他们动心的就是那三匹马载运的三千两黄金。
村民们心想：就算毛利的人想追讨这批黄金，只要坚称不知情，一定能敷衍过去。
在那战国乱世时代，即使是村民百姓，也略懂战斗的方法。
村民们一再的商议，最后决定于某日出其不意突击流亡武士。
他们趁着所有武士都集中在山上烧炭的小屋时，先用枯草放火焚烧木屋的三面，阻断武士的退路，再由身体强壮的年轻人拿着山刀、竹枪杀进没着火的那面去。
流亡武士们突然遭逢来自于他们早已放松戒心的村民的攻击，有如晴天霹雳，再加上遭受攻击的地点是山上烧炭的小屋，身边根本没有可以防御的武器，只好拿起柴刀、斧头仓促应战。
在这种危急时刻，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武士，终究寡不敌众，第一个人被砍倒，接着第二人……最后八个人全都死在村民的手中。
村民们砍下八个人的首级，放火烧了小屋，高唱凯歌扬长而去。
传说八个首级都面露懊悔愤怒的神色，看过的人无不毛骨悚然，尤其是为首的武士表情更为凄厉。他在即将断气之前，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天发誓，诅咒这个村落得到七世轮回的报应。
凭着这八个首级，村民们很快就领到悬赏的奖金，但是最重要的三千两黄金却下落不明。村民们几乎翻遍每一寸土地，挖开每一块岩石，甚至深人溪谷寻找黄金，结果都无功而返。
更糟的是，在搜索黄金的过程中，还发生了许多不祥的怪事。
有人潜入钟乳洞探寻，突然遭遇到落盘塌陷而被恬埋；有人打算挖开岩角时，倏然崖壁崩塌，失足跌落谷底而身受重伤，变成残废；还有人挖掘数根，结果在毫无预警之下，突然被倒塌的树木压死。
这一类的怪事接连不断发生，最后更发生令全村人民陷入极度恐怖的事件。
八位武士惨遭杀害之后大约半年，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一年村里突然增加许多雷击现象。
由于天空频频打雷，村人便联想到可能是八武士心怀怨恨导致上天发怒，因而感到惴惴不安。
有一天，大地主田治见庄左卫门大宅内的杉树遭到雷击，整棵树从中间被劈为两半。
这位田治见庄左卫门就是当初主张袭击流亡武士的发起人，事件之后，他的情绪极为不稳，经常发狂，令家人胆颤心惊。这次雷击似乎对他造成很大的刺激，只见他拨起手边的刀，见人就砍。
他砍倒两、三个家中的仆役之后，冲出家门，只要遇见迎面而来的村人，二话不说，举刀就杀，最后他逃人深山，自刎而死。
据说当时受伤的人数有十余人，当场毙命的有七人，再加上庄左卫门，顷刻之间就有八个人死亡，这数目正好和含怨而死的八位武士相吻合。
人们为了安抚八位武士的灵魂，便将当时草草埋在乱葬岗的遗骸挖出，重新慎重地安葬八位死者，并将他们当成神明供奉。
这正是八墓村背后山丘上传说有八墓神的来源，村落的名称也缘自于此。
以上是有关八墓村自古流传下来的故事。
然而历史的轨迹总是一再重复。到了近代，一个穷乡僻壤的村落发生一件不幸事件，引得全国新闻媒体喧腾一时。
事件发生在大正八年，距离现在大约二十凡年。
当时人称东屋的田治见家族的主人名叫要藏，年纪大约三十六岁，田治见家族从先祖庄左卫门以来，代代遗传了疯狂基因，要藏自少年时代起情绪就经常失控，个性也粗暴残虐。
二十岁那一年与姬沙结婚，生下久弥、春代两个小孩。
要藏很早就失去双亲，由两位姑姑抚养成人。
事件发生的时候，田治见家里除了要藏夫妇，十五岁的儿子久弥、八岁的女儿春代之外，还有刚才提到的两位姑姑。
这两位姑姑是双胞胎，两人一生都未婚，要藏的双亲去世后，田治见家便由两位姑姑发号施令。
要藏有一位弟弟，过继给要藏母亲的娘家，困此从小就离开田治见家，姓氏也改为里村。
事件发生的前两、三年，已经有妻室、小孩的要藏，突然热烈地爱慕一位牛贩的女儿——鹤子，她的年纪只有十九岁，高等小学毕业，服务于邮局。
要藏是位生性残暴、具有虐待狂的男人，他的热情一旦点燃，使有如烈焰般燃烧不绝，终至爆发。
有一天，他在鹤子回家的路上等待，一见到鹤子走来，便强行将鹤子拉回家中的仓库，以暴力强奸了鹤子，并将她囚禁在仓库里，成为要藏泄欲逞凶的小羊。
遭受淫虐的鹤子立即大声哭喊求救，于是事情被惊愕万分的姑姑和妻子发现，她们再三劝告要藏，然而冥顽不灵的他根本充耳不闻。
鹤子的双亲闻讯气冲冲地赶来，哭着要求要藏放了女儿，也被他一口回绝。
经过周围的人这番阻挠，要藏怒从中来，目露凶光，眼看就要疯狂起来。
众人深恐要藏情绪失控会酿成大祸，纷纷回头说服鹤子给要弦作妾，否则别元他法，然而年轻貌美的鹤子当然不可能答应。尽管鹤子坚决不从，但是仓库的钥匙握在要藏的手中，只要他想到的时候，就开门进来，以暴力满足他的兽性。
在得不到各方的援助之后，鹤子暗自思忖，与其整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仓库里，不如暂时同意成为他的妾，这么一来就可以离开仓库，以后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于是鹤子透过双亲将她的决定转告要藏。
要藏一听乐不可支，立即将鹤子从仓库放出来，安置在田治家的离馆里、并且送给她许多昂贵的和服、发饰，而且寸步不离，整日缠着她，爱抚她的肉体。
要藏的情欲像永元止尽的深渊，不是一般女孩子所能承受得了。
鹤子忍无可忍，几度逃离他，结果却刺激他再度发狂，向无辜的人动粗。
村人非常恐惧，纷纷向鹤子哭诉，最后鹤子只好被迫又回到要藏的身边。
就在这来回折腾之间，鹤子怀孕了，不久产下一名男孩，要藏大喜，将小孩命名为辰弥。
小孩出生之后，鹤子还是经常抱着小孩离家出走，因为要藏的情欲不但有增无减，他还认为鹤子生了小孩之后，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因此对鹤子的求爱更显疯狂。
过了不久，村人们终于发现屡次使鹤子鼓起勇气逃离要藏性凌虐的真正理由。
原来鹤子以前有一位山盟海誓的男友，名叫龟井阳一，是位小学的训导老师。
由于他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对这地区的地质非常感兴趣，经常外出探勘钟乳洞，两人常因此利用尚不为人知的钟乳洞穴偷偷幽会，因此他们的恋情一直保密得很好。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终于校人发现了，在闭锁的农村里，村人们闪来无事最喜欢说长道短，当他们逐渐明了鹤子和龟井过去的恋情之后，更绘声绘影地传说辰弥的出身有问题。
“辰弥不是田治见少爷的小孩，是龟井的小孩。”
乡村小镇的风言蜚语，不假时日便传进要藏的耳朵。性格强烈的要藏，爱的时候像熊熊的烈火，相对的，嫉妒之心也非常人所能比拟。
他一把抓住鹤子的头发，将她毒打一顿，再将她剥光身子，用冷水泼洒。
不仅如此，还将平日几乎含在嘴里娇宠的辰弥脱光衣服，用烧红了的铁筷烫他的背和大腿。
（再这样下去，不但自己会死在要藏的手里，恐怕连小孩都会被杀掉。）
鹤子越想越害怕，于是下定决心再度抱着孩子离家出走。
她躲在娘家两、三天之后，间接从旁人口中听到要藏对她的离去非常愤怒，心中更生恐惧，于是又逃离娘家，躲藏在姬路的亲戚家中。
鹤子高去的四、五天之内，要藏不断地喝酒静静等待鹤子回来。过去鹤子只要离家两、三天之后，总是会由双亲或是村里的代表带回来向他道歉。
然而这次五天、十天都过去了，鹤子依然不回来，这时，要藏的焦躁逐渐转变为疯狂，两位姑姑和妻子都不敢靠近他，甚至连村人见到他都不敢吭一声。
最后要藏疯狂的举动终于爆发了。
那是晚春时节，一个还需要火炉取暖的四月下旬的深夜。
村民们突然被意外的枪声和凄厉的哀叫声惊醒。
枪声不只一响而已，停顿了一会，又连续传来二三声哀叫、悲呜、求救的声音逐渐大声起来，村民们纷纷冲出门外探究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一位疯狂的男子迎面奔来，他穿着一件立领上衣，腿上绑着绑腿，脚蹬草鞋，头缠白布，白布上还绑着两支像牛角一样亮着灯光的手电筒，胸前挂着一个煤油灯，腰间插着一把日本刀，单手持着猎枪。
村人见状不禁吓昏了，不，应该说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男人手中的猎枪已经喷出火花，当场将来人击毙。
这个男人就是要藏。
他就是以这身装扮一刀将妻子砍死，而后像一头丧心病狂的野兽般冲出家门。
他总算有一丁点良知，没有伤及两位姑姑和小孩，然而被他撞见的无辜村民不是被砍死，就是被击毙。
后来经过调查，有的人家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不明就里地将门打开，就突然遭到枪击毙命；还有某对新婚夫妇才刚入睡，窗户被撬开一寸，伸进一管枪口，先是击毙新郎，接着又一发打死从梦中惊醒的新娘；更令人扼腕的是新娘与要藏没有丝毫瓜葛，她刚从十里之外的村庄嫁到此地。
要藏到处行凶，直到黎明将届时分寸逃进深山，结束了恐怖的一夜。
第二天早晨，附近接到快报的各村镇记者和警官赶来时，八墓村已经遍地血腥，惨不忍睹，几乎到处都可以听到濒死的呻吟和微弱的呼救声。
当时被要藏攻击成轻重伤的村民不计其数，当场死亡的有三十二人。这真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件，也是世界犯罪史上少见的案例。
非但如此，逃人深山的重犯要藏从此行踪成谜。由警官、消防队员，还有村里的年轻人所组成的自卫团，连续数月搜遍了附近的群山和地底的钟乳洞，依然找不到他的下落。
当事情发生后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人们逐渐趋于平静时，仍有人发现许多证据显示要藏还活着。
村民们经常发现有牛只被射杀，身上的肉被横切纵剖，残骸周围留有取火烤肉的痕迹。
因为村里的牛只整个冬天都被关在牛栏里，到了春天才野放到山坡上，放养的牛只随意吃野草，从这个山头漫步到另一个山头，有时候还会越过县界到鸟取县。这些牛只经过一个月或半个月的放牧后，因为需要盐份，便会自动下山回到饲主的家里。
由此可知，逃往深山的要藏不但没有自杀，甚至还有非常坚强的求生意志，这又燃起村人新的恐惧。
要藏的行踪现在依然无从得知，他潜入深山已二十余年，依据常识判断，他不可能恬这么久，但是有为数不少的村人仍坚持他还活着，而且所提出的证据相当牵强。
那时，被要藏当场击毙的有三十二个人，三十二的数字正好是八的倍数，换言之，就是每位八墓神均追索四个牺牲者，如果要藏死了，牺牲者就多出一个，所以有些人认为要藏还活着。
“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第一次是田治见的先祖庄左卫门系人事件，牺牲了八个人；要藏是第二次，牺牲了三十二个人。不知何时还会再来一次，如果有，定会发生比这回更恐怖的事件。
直到现在，八墓村的小孩如果不听话，父母亲只要恐吓说：“头上长角的鬼来了！”小孩的脑海马上浮现出白色头巾上绑着两支手电筒，胸前挂着煤油灯，腰问插着一把日本刀，单手持猎枪的恶鬼，霎时停止哭泣，事实上，这也是八墓村民永远的噩梦。
那些直接违逆要藏的人，经过这次浩劫，下场又如何呢？很不可思议的，当时与事件有关的人，都阴错阳差逃过一劫，死伤的都是与事件无关的第三者。
要藏最为憎恨的人首推训导老师龟井阳一。那天晚上，他到邻村与一位和尚下棋，所以没有遭到危难。也许他对自己无端殃及无辜的村人感到自责，所以事件发生之后，旋即请调到某个遥远的小学去。
其次是鹤子的双亲。当他们一听到骚动，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随即钻进稻草堆里躲藏，因此毫发无伤。
再来就是引起这次骚动的主角鹤子母子。先前她已带着儿子避难到姬路的亲戚家，逃过了一劫。事件之后，因为警方传讯，鹤子曾经回到村庄，但是村人对她的怨恨很深。尤其那些失去父母或子女遭杀害的村民们，对她更是憎恨，他们认为当初鹤子只要安分守己地待在要藏身边，就不会酿成如今的大祸，这件惨绝人寰的凶杀案都是她引发的！
还有另一个使她无法继续留在此地的理由，是因为要藏或许还活着。因此警方的传讯一结束，鹤子马上抱着两岁的儿子离开村落，从此失去音讯。
二十八年后，到了昭和二十X年，正如村里的长辈所流传的，事件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八墓村又接连发生诡异的凶杀事件。这次的事件和前两次突发的疯狂事件不一样，案情波诡云橘和扑朔迷离，没有人知道真凶是谁。八墓村再次笼罩在阴森恐怖的气氛之中！
故事即将正式开幕，读者们或许会认为这段序章太冗长，但是我必须向读者声明，若不说明故事的来源，恐怕读者们会看得一头雾水。以下各位所读的内容，是故事里面一位重要关系人所记述的，至于我如何取得这本手札，由于与这篇故事无关，也就不在此赘言。
寻人启事从八墓村回来已经过了八个月，我的身心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我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神户西郊的山丘顶上的书房里，眺望着如彩画般的淡路岛，悠闲地吸烟，平安无事地活着，简直是不可思议。我们经常在小说中看到如下的描述：由于惊吓过度，一夜之间头发全白。刚才我将书桌上的镜子拿起来打量一下自己，经历过那种毛骨悚然的体验后，头上的白发居然没有明显增多，不禁令人感到讶异，当时我曾经几次处于生死关头，事后回想起来，只要稍有闪失，或许早就尸骨无存了。
如今我不仅平安生还，而且活得比以前还好，不，应该说得到连做梦都没想到的幸福，这全都得归功于金田一耕助这位人士。如果不是这位一头乱发、说话慢条斯理、个子矮小的奇妙侦探适时出现，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不保了。
事件解决后，我们正要离开八墓村时，金田一耕助对我说道。
“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像你一样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件，如果换成是我，我会将这三个月的经验记述下来，作为一生的记念。”
当时我回答他：“我正有此打算，趁着记忆犹新的时候，将这次事件的始未巨细靡遗地记述下来，尤其是要向世人赞扬你的智慧和功劳。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好的方法报答你。”
我真的很希望尽可能早日完成这项承诺。
由于那三个月的经历实在大过恐怖了，从未写过文章的我一直不知道从何处下笔，对金田一先生的承诺才会搁延到现在才实现。
另一个原因是，由于我的生活步调变缓慢了，好不容易才恢复健康。最近做恶梦的频率降低了许多，身体状况也很不错，虽然我对于写作依然没有信心，但是想想我又不是在创作小说，只不过是一字不漏地陈述自己遭受的经历，便当它是一种纪实报告，或许离奇，恐怖的事实可以弥补我文章的拙劣。
八墓村！喔，回想起来，我就禁不住一阵颤栗，多么令人厌恶的名字！多么令人生惧的村落啊！还有那梦质般的恐怖事件！
八墓村——直到去年二十七岁以前，我连做梦都想不到世上有这么一个村名诡异的村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居然跟这村庄有重大的关系。我隐约知道自己大概是冈山县人，但究竟是冈山县的什么郡或什么村出生，就不得而知，也不想探究。
自从我懂事以来一直住在神户，对乡下地方没有丝毫兴趣，况且我母亲没有半个乡下亲戚，在我面前也绝口不提故乡的事情。
啊！妈妈…直到现在，我眼中依然可以清晰描绘出你去世之前的容貌。
幼年丧母的男人对母亲的感受，恐怕都跟我一样吧！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母亲更漂亮。妈妈的身材娇小，身体各部位的比例都很均匀；瘦小的脸庞配上匀称的五官，就像漂亮的搪瓷娃娃一样；小巧的一双手，跟我孩提时候的手一般大小，终年都忙着为人做针线，妈妈不太说话，也很少外出，但是当她一开口，就流露出语调轻柔的冈山腔，像音乐一般，轻快地在我耳边流转。
当时我幼小的心灵最感到痛苦的就是，这么温柔娴静的妈妈，为什么一到半夜时分，突然好像受到恶魔侵袭一般，从床上坐起来，表情惊恐，快速他说些我听都听不清楚的事情，随即不断地用头撞击枕头痛哭起来。我被妈妈惊醒后，看见养父一直摇晃妈妈的身体，叫唤她的名字，依然无法使她清醒。妈妈不断地哭泣，最后哭累了，倒在养父的怀中睡着了。这时候，我的养父便会彻夜拥抱着妈妈，轻柔地安抚她……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就非常感谢养父，虽然几年之后曾经因为和他在意见上起冲突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最后连和解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感到遗憾。
养父名叫寺田虎造，是神户造船厂的工头，年龄和妈妈相差十五岁。他的体型高大，有张绛红色的大脸，乍看之下好像凶神恶煞一般，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是位心胸宽大的好人。
母亲为什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明了，但是他非常钟爱妈妈，也很疼我。知道他是我的养父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因为户口名簿上清楚地写着我是他的小孩，所以我的名字依然还是寺田辰弥。
但是有一件事一直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我随身带在身上的护身符里面，有一张妈妈为我收藏的脐带书，上面明明写着我是大正十一年出生，而户籍誊本的出生年月口却是大正十二年，所以实际年龄应该是二十九岁的我，却变成了二十八岁。
有关年龄的问题先搁在一边，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过世、从此之后，我前半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倏然中断。不过，这并不表示我往后的生活很悲惨。
妈妈死后第二年，养父再娶一个新太太，她和妈妈不一样，身材高大，开朗爱说话。前面我说过养父是心胸宽大的人，妈妈死后，他便负起养育我的责任，供我上学，直到商校毕业。
商校毕业那年，我和养父吵了一架，便离家出走，搬到与朋友住在一起。
家，已经被无情的战火摧毁，养母和弟妹们也不知去向。我四处打听，才知道造船厂遭到空袭的时候，养父被炮弹的碎片击中不幸身亡。屋漏偏逢连夜雨，以前上班的那家公司也倒闭了，何时会东山再起已不得而知。
走投无路之下，幸好学生时代的朋友介绍我到一家战后新成立的化妆品公司上班。这家公司的业绩并不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支撑不下去，至少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可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开销。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那件事，使我灰色的人生加入一点红色的色彩，或许我现在还过着穷苦平凡的日子。但也因为这件事使我一脚踏人目不暇给的离奇冒险，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世界里。
事情的先兆是这样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去年（昭和二十X年）正月二十五日早上大约九点左右，我刚到公司，课长就将我叫到前面，盯着我的脸说道：“你早上听过收音机吗？”
我口答有，于是课长又再问我：“你的名字确实就是辰弥吧！你父亲的名字是不是虎造？”
今天早上的广播节目和我、我养父的名字有什么关系？我一方面觉得狐疑，一方面回答课长“是的”。
“那就没错，果真就是你，有人在寻找你喔！”
课长接下来的话让我感到很惊讶。根据课长的转述，今天早上收音机里的寻人时间有人寻找寺田虎造的长子寺日辰弥，如果有人知道寺田辰弥的下落，请通知下列住址，如果寺田辰弥本人听到广播，请直接前来会面。
“我已经将对方的住址记下来了，你知道是谁在找你吗？”
课长的记事本上写着“北长狭通三丁目、日东大厦囚楼诹访法律事务所”。
我看了这张纸条，一股无法言喻的怪异感油然而生。我现在的身世跟孤儿没两样，受到战火蹂躏的养母和弟妹们或许还活着，但我不认为他们会委托律师透过广播寻找我。如果养父还话着，或许有可能想到我无依无靠很可怜，而大费周章寻找我，但是他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呀！
正当我迷迷糊糊遐想的当儿……
“总之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有人寻找你，如果不理会，似乎不大好。”
课长一再鼓励我，并且主动放我半天假，要我马上去看看。课长会这么做，大概是他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因而对结果感到很好奇吧！
我一方面有如坠人五里雾中般不知所以，另一方面感觉自己遽然变成了受重视的人物，有些飘飘然。于是依课长的建议旋即离开公司，带着一丝期待和些微的不安，来到北长狭通三丁目。日东大厦四楼的诹访法律事务所。站在诹访律师面前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哦！电台的广播真有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应了。”
诹访律师是一位皮肤白嫩，体态肥胖、斯文有礼的人，使我暂时放下心中的一块石头。我曾经在小说里看过恶劣律师的描述，所以一路上忐忑不安，担心对方会不会耍些什么阴险的计谋。
诹访律师简单地问了我养父以及我过去的经历之后……
“寺田虎造是你亲生父亲吗？”
“不，他不是我生父，我母亲带着我跟他结婚，但是我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哦，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知道罗？”
“不，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我生父，大约在妈妈过世的前后才隐约知道真相，确实的时间我已经记不得了。”
“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推？”
“不知道。”
我还记得当时我发觉寻找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亲生父亲时，骤然感到很紧张。
“你去世的母亲和你的养父，都没对你提过你生父的名字吗？”
“从来没有。”
“你母亲在你年幼时就去世了，所以没机会告诉你，但是你养父将你扶养成人，为什么没告诉你？他不可能不知道呀！”
此刻回想起来，的确是如此。养父非常爱母亲，所有的事情他应该都知道，而他没告诉我的原因，恐怕是没有机会的缘故吧！如果我没有离家出走，如果我没被征召当兵，如果他没有被炸死，定会将真相告诉我的。
我说出自己想法，诹访律师也表赞同。
“这点我体会，不过，请你不要多心以为我怀疑你的身分，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世的文件呢？”
我想了一会，取出一个从小随身携带的护身符，谏访律师打开护身符，从里面拿出我提过的那个脐带书出来。
“辰弥——大正十一年九月六日出生——原来如此，但是这上面没写姓，难怪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姓。咦？这张纸是什么？”
诹访律师打开另一张日本纸，上面用毛笔画了一幅类似地图的图样，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张地图有何意义。象迷宫般不规则的地图上，四处写着“龙颚”或“狐穴”之类不像地名也不是人名的东西。
地图的旁边有一首诗歌，诗歌的内容似乎跟地图有关，因为诗歌里也有“龙颚”、“狐穴”等字眼。我会慎重保存这张不知真相的纸张，是有原因的。
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经常拿出这张地图，凝望着图上的某处。这时，她忧郁的脸上会倏地泛起红潮，眼眸闪闪发亮，然后她一定长叹一口气，对我说道：“辰弥，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这张地图，绝对不可以遗失，说不定有一天它会为你带来好运，所以你一定不能将它撕毁或丢掉喔！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要向别人提起。”我谨记妈妈的叮咛，随身带着这张地图。老实说，二十几岁以后，我已不太相信这张纸会带给我什么幸运了。然而我会一直带在身上，也许是我的惰性使然吧！薄薄的一张纸，放在护身符里面，又不会有什么大碍，也就懒得去管它。
但是我错了，就是这张地图对我的命运造成了莫大的影响。关于地图的详情，以后会有机会详细叙述。
诹访律师似乎也对这张地图没太大兴趣，所以我默默地将地图收回来，仔细摺叠，放回护身符里。
“我想你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最后我还有一个请求……”
看见我惊讶的表情，他马上解释：“我希望你脱光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脸倏地像喷火般通红。
这是我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小时候每当我去公共澡堂洗澡，或去海水浴场，或是参加学校的身体检查时，你们知道我有多么厌恶在众人的面前裸露身体吗？因为我的背、臀部还有大腿，有着纵横无数的伤痕，就好像被人用烧红的火筷烙印出来的恐怖景象。并非我自傲，我的皮肤宛如女人般白皙、细嫩，但是白嫩细致的皮肤上，紫色的伤痕会显得醒目恐怖。小时候，我偶尔会问母亲为什么会有这些伤痕，这时妈妈总会不明原由地大哭起来，再不然就是深夜作噩梦大哭不止，此后我就决定不再问了。
“我的身体……跟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对，如果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身上应该会有其他人模仿不来的记号。”
于是我二话不说；使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光溜溜地站在诹访律师的前面。诹访律师很仔细检查我的身体，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合作。这大概是你最不痛快的回忆吧！快将衣服穿上去，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我要我的人。”
随后诹访律师对我说：“其实是有个人想找你，他的姓名我还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你的近亲，如果找到你，他想要领养你。这个人非常有钱，对你的将来大概不会有什么坏处。等我跟这个人商量过之后再跟你联络。”说完，他便记下我的住址和上班的地点。
就这样我与诹访律师结束第一次见面。带着些许狐疑的心情返回公司，我向课长致谢，并把事情的经过情形向他报告，课长一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哟！这么一来，你不就是富豪人家的落难公子吗？”
课长的话立即传迫公司上下，每个遇见我的同事，都当着我的面公子公子地叫个不停，真服了他们。
当天晚上我始终无法入睡，不完全是因为期待幸福而兴奋过度，虽然我是有那么一丁点期待，但是不安的心情大过于期待。
想起不幸的妈妈每每在夜深人静时作骇人的噩梦，还有我身上凶狠绵密的伤口，这些都难以使我有个快乐的梦想。
此刻有一种即将发生恐怖事件的预感，在我心中萦绕不去……
恐怖的警告信当时我对于与八墓村有关的恐怖传说全然不知情，更遑论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与那个村庄结下不解之缘。读者们或许会认为仅凭着遽然而至的寻人启事就令我忧心忡忡、难以成眠，也未免大夸张了吧！
但是事情绝对不是这样，一般人都不大喜欢变化过于剧烈的境遇，更何况像我这样连未来都无法期待的人，内心会感到惶恐也是正常的。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就此撒手不管。
话虽如此，我却也不希望诹访律师的讯息就此中断，事实上正好相反，我引颈企盼诹访律师尽快通知我。这简直是自我矛盾的心理嘛！一方面害怕通知来到，另一方面通知没来又觉得很遗憾。
这种矛盾的心情持续了五天、十天，律师那边音讯全无。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逐渐明了律师并未忘记这件事情。
当时我借住在朋友的家中，有一天下班回家，朋友的年轻妻子告诉我：“今天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呢！”
“什么怪享。”
我问她。
“有个怪人来这里打听你的事情喔！”
“打听我的事情……是不是上回那位律师雇用的人？”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后来感觉好像不是，那个人看起来像个乡下人。”
“乡下人……”j“对呀！那位乡下人的年龄我无法判断，因为他将衣领竖起来，戴着墨镜和帽子，不太看得清楚面貌，反正他让我感觉不太舒服就是了。”
“他问了些什么？”
“主要是你的品行及本质这方面，例如会不会喝酒啦，会下会偶尔发疯啦……！”
“发疯……好奇怪的问题喔？”
“嗯，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结果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告诉他没这回事，我还说你是一位非常温柔、亲切的人。我这样回答没错吧！”
尽管她有恭维的意思，却也扫不去我心中的不快。
律师利用别的方法调查我的身分，这点还可以理解，调查时顺便提出是否抽烟或喝酒等有关品行方面的问题，也很正常。但是突然提出我是否有暴力倾向的问题，实在……这个人到底想从我的本质里寻找什么答案？
没想到过了两、三天之后，公司的人事课长也向我提出同样的警告，到公司打听我的人和上回去我住处的人好像是同一个，都戴着帽子、太阳眼镜，并坚起衣领，企图遮住自己的脸，而且同样的都问我是否偶尔会有疯狂的行为。
“也许是你尚未谋面的父亲有喝酒打人的暴力倾向，所以担心你是否也有这种遗传吧！我特地告诉那个人，你绝对没有这个毛病。”
说完，人事课长莞尔地笑了起来。然而我却觉得颇不是滋味，郁郁不安的情绪逐渐加重。
如果换成是读者你，已经长大到二十六岁，才有人告诉你身体内有疯狂的遗传基因，你一定会感到很震惊吧！虽然日前还没有人当面批评我，但是周围的人透过这件事，间接知道我这个隐疾，总免不了会四处宣传，使我的心情变得非常焦躁。
与其不明就里地等待，还不如直接去找诹访律师，请他有问题就直接问我，不要四处打听，为我带来困扰。但是这么做，似乎又不太好。正当我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接到一封令人感到恐怖的信。
距离第一次拜访趴访律师之后的第十八天，我和往常一样飞快地用完早餐，准备出门上班。
“寺田先生，有你的信哟！”
我听到朋友的妻子从门外呼唤我，立即联想到可能是诹访律师来信，激动的情绪使我心跳加速。对于已子然一身的我而言，除了诹访律师的来信之外，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亲戚写信给我了。
然而，当我见到信的那瞬间，却感到非常怪异。
信封的纸质粗劣得有如厕所卫生纸那般，丝毫不像拥有日东大厦四楼的大律师所使用的东西。更何况信封上的字迹不但幼稚得像小孩写的一样，还到处沾有墨水的痕迹。翻向背面，没有寄信人的姓名住址。
这股异常的感觉使我迫下及待打开信封，抽出质地如同信封一样粗劣的信纸，上面也写着和信封一样幼稚的字体，内容如下：不要回八墓村，如果你回来，将会发生大事件，会触怒八墓村的神明……将会道致血……血……血腥遍野。二十六年前的惨剧将会重演……八墓村即将化为血海！
好几秒的时间里我呆若木鸡，朋友妻子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好一会见，我终于恢复神智，慌忙将信纸塞进口袋里。
“你怎么啦？是不是那封信里写了些什么怪事？”
“没有……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脸色很苍白！”
她说的没错，任何人猛然间收到这种怪信，不被吓得魂不附体才怪呢！虽然我的心紧张得不断狂跳，身上也惊出一身冷汗，我却避开她疑惑的眼神，故作镇定地找个理由离去。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我便深深觉得自己是孤单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逆境或遭受什么灾难，我绝不抱怨，也不要求别人协助。并不是别人都不值得信赖，而是别人有别人的困扰和烦恼，他们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如何能助我一臂之力。
唉，这种怪僻……来自孤僻的寂寞感，让乍眼看到我的人，都对我有一种坚强顽固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造成日后别人对我有很大的误解，甚至使我遭遇更大的灾难……那时候我当然无从得知。
八墓村——此时，我才正式接触到这个怪异、不祥的名子。
其实不需要其他一连串威胁恐吓的词句，光是八墓村这个地名就够吓人了。
触怒八墓村的神明……将会道致血……血……血腥遍野。二十六年前的惨剧将会重演……八墓村即将化为血海……
我完全不知道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写这封信的人真正用意是什么。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使我感觉更恐怖。
唯一可以隐约找到的蛛丝马迹是，这封信和前不久寻找我的人之间似乎有点关系。从诹访律师发现我以来，至少有两个人突然开始关心起我，一个是到处调查我的身分的谜样男子，一个就是写这封信的主人。
唔，不对！我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换句话说，也许四处打听我的男干就是寄出这封信的人。我随即把口袋里的信掏出来再三仔细检查邮戳，很遗憾，邮戳的字迹模糊不清。
我一路上绞尽脑汁思索却依旧一筹莫展，这天早上，错过了好几班客满的电车，好不容易抵达公司时，已经迟到半个钟头了。当我前脚才踏进办公室，工友马上对我说课长找我。于是我立即进入课长的办公室，课长一见到我便兴高采烈他说：“寺日，我等你一段时间了喔！刚才诹访律师来电话，请你马上过去。你们父子即将要相认罗！如果你真的找到有钱的老爸，别忘了请客哦！咦？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忘了当初是如何回答课长的，大概说了一些无意义的话吧！当我向满脸疑惑的课长告退之后，我如同梦游病患一般步履蹒跚地走出公司，一步步踏向令人颤栗的世界。
第一个牺牲者随后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才好，如果我有犀利的笔锋，或许能够将它描述成故事的第一个高潮。
当我进入诹访律师事务所时，里面已经有一个人比我先到。
这个人理了一个小平头，好像才刚从军队迟下来，身上穿着卡其色军服，有着长期日晒的黑红肤色，骨节突出，手指被烟熏得发黄，看起来就像个乡下人。我也和朋友的妻子一样，看不出这个乡下人的岁数，大概在六十岁到七十岁之间吧。”
那个人很拘谨地坐在事务所的安乐椅上，一看见我，倏地挺直腰杆，回头望向律师。从他的小动作看来，我直觉反应找寻我的人就是他，再不然他也一定跟寻找我的人有关。
“嗨！你来啦！请坐请坐！”
诹访律师很客气地招呼我坐在他办公桌前方的椅子上。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其实我也很想早日通知你这个好消息，不过最近到邮局打电报比较费事，所以刚刚才和对方联络上，现在我就为你们介绍。…
律师转头望向坐在安乐椅上的老人。
“这位是井川丑松，你的外公，也就是你母亲的爸爸。井川先生，这位就是刚才向你提到的辰弥，他就是鹤子的儿子。”
我们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互相注视对方。
行完注目礼之后，两人立即尴尬地避开对方的目光。祖孙初次见面，双方的神情却呆若木鸡，说起来很可笑，然而实情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像悲剧电影那般哭得惊天动地。
“噢！认领你的不是这位老先生。”
外公的外表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的样子，或许怕我因而失望吧！诹访律师立即向我解释。
“这位老先生当然也对你非常关心，然而这次他却是代表别人来的，你父亲的亲戚才是真正想要寻找你的人。坦白说，你的本姓是田治见，也就是说你的名字应该是田治见辰弥。”
诹访律师翻阅桌上的备忘录继续说道：“你的父亲……也就是已经身亡的要藏先生，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小孩久弥和春代，他们跟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久弥和春代的年龄都已经不小了，他们不但体弱多病，又都独身，喔，不，春代曾经结过一次婚，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又回到娘家。”
外公微微点头，没表示意见。自从我与他照面之后，他就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抬起头看我一眼。当我发觉他的双眼逐渐充满泪光时，内心顿时感到非常激动。
“因为久弥和春代都不可能有小孩，这么一来，田治见家族将无人继承家业，这件事就数你的姑婆最担心，也就是要藏的姑姑——小梅和小竹两位老太太，她俩是一对双胞胎，现在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掌握田治见家的经济大权。她们经讨论之后，决定找回从小就被母亲带走的你来继：承家业……事情大略就是这样。”
听到这里，我的内心逐渐波涛汹涌，这份感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不，似乎离喜或悲还有很远的距离，只不过是一种莫名的情绪纷沓而来罢了。仅仅凭着诹访律师如此简单的说明，还是无法让我全然接受我的身世。
“事情大略就是这样，至于更详细的部份，这位老先生会向你解释，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我能够回答的话我一定尽力……”
我用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提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父亲去世了吗。”
“大概是如此。”
“大概？那是什么意思？”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这位老先生会向你说明，我只能说，他在你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很抱歉，我无法为你多做解释。”
我的心情顿时一阵纷乱，但是又不能再追问下去，只好提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我的母亲呢？她为什么会带着我离家出走？”
“这又是更进一步的问题了，这和你父亲的死有很深的关连，包括这个问题在内，老先生会一并告诉你。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连续询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都没有答案，我除了感到有点不满之外，同时也觉得很怪异。
“我想再请教一个问题。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以前从来不知道在这世上我还有亲人存在，而你们也从没找过我。虽然从你们刚才的解释我大致知道你们寻找我的原因，不过我觉得除了你们刚才说过的原因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动机才对。”
律师迅速地与外公交换一个眼神，接着神情肃穆地面对着我：“你的反应非常敏锐，真正的原因或许和你的将来有很重大的关系，我还是一并告诉你好了，但是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要乱说。”
律师一再叮咛的内容是这样的：田治见家，改姓里村。这位里村修二有一个儿子慎太郎，志愿当军人，曾经官拜少校，战争时代任职于参谋总部，据说他的势力很大。随着战争结束，他也跟着失势而撩倒，不得不返回故里，现在和普通百姓一样讨生活。他的年龄大约三十六、七岁，目前还是单身，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由于长期过着军旅生涯，身体锻炼得很强健，将来万一久弥或是春代有什么不幸，田治见的家业理所当然就属于慎太郎所有。
“你姑婆她们不喜欢慎大郎，我想这应该和他的父亲有关，她们原本就不喜欢修二，所以连带的也讨厌他的小孩。慎太郎自小就离开村子，又极少回乡、感觉上就跟陌生人一样，别说那两位老太婆不喜欢，就连久弥或是春代也一样不喜欢他。如果让讨厌的慎太郎继承家业，还不如将你找回来……我所说的全都是田治见家人的意思。到此为止，我的任务算是达成了，其余的问题，你就慢慢请教这位老人家吧！我暂时先回避一下。”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猛然沉重起来，依情况来看，目前至少有一个人不欢迎我回乡。将此刻这些讯息和今天早晨收到的那封恐怖的警告函联想在一起，我突然明了了一部份真相。
律师离开之后，我和外公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相当沉闷，事实往往和小说或戏剧的情节迥然不同，越是骨肉至亲，情感的表达越显得笨拙、虚假。
我擅自对外公的沉默不语做了上述揣测，谁知事实全然不同，那时外公的五脏六腑剧烈绞痛，因而无法开口说话。
看到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忍不住开口叫唤他：“外公！”
外公略微牵动一下眼皮，双唇不住地颤抖，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出生的村庄就叫八墓村吗？”
外公微微点头，但是颤抖的双唇却发出一种异样的呻吟声，而迟钝的我却没察觉到事态有多严重。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您看，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一封怪信。”
我从口袋里取出信，抽出里面的信纸摊在外公的面前。
外公伸手想接过去，中途却又不住地颤抖而将手收回去。
“啊！外公，您怎么啦？”
“辰弥……给我水……水……”
这是外公第一次跟我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外公，振作一点，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慌忙将信纸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茶壶，这时，只见外公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接着从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我终于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美丽的使者往后的十几天，我处在一股强烈的漩涡之中。二十七年的生涯中，除了战争之外，其余都涂满了无趣的灰色。没想到一椿平凡的寻人启事，便在我灰色的人生中滴上一点朱红，转眼间逐渐扩散开来，最后终于将我的私生活完全染成红色。
最初，我以为外公的死是因为旧疾发作，不料医生对死因感到怀疑，向警方报告之后，外公的尸体马上被移往县立医院，接受法医的解剖验尸，结果是中了某种剧毒死亡。
我是唯一与外公相处最后几分钟的人，所以理所当然最先遭到怀疑。根据我打听的消息是这样；就在我抵达事务所之前，外公已经跟诹访律师对谈了三十分钟，这之间什么异状都没有，然后接着就是我出现，大约过了十分钟，外公都没什么异常，于是诹仿律师才放心离席，想不到律师才刚离开，外公就开始感觉呼吸困难，旋即死亡，所以无论任何人知道事情的经过，都会率先怀疑我。
“别开玩笑了，这个人有必要毒死自己的外公吗？他第一次与这个老人碰面，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难道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吗？”
诹访律师有没有为我辩护其实都一样，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我是杀人狂，或许凶手就是我罗？况且警察向诹访律师一打听，马上知道在外公死亡的前一刻，我才刚听到自己可怕的身世。
承办这个案件的警官满眼怀疑地注视我的表情，一再地询问我的健康状况，尤其精神状态，是否有严重的忧郁症？平常会耳鸣吗？曾经有过幻觉吗？老实说，我从未有过这些不愉快的症状，虽然我不是非常乐观进取的人，但是在我孤独的生涯中，一直是个极为健康的普通人。
然而承办警官好像很不相信我的说词，连续二、三天一再持续反复询问我的精神状态。
就在案情陷入胶着不定的时刻，局面骤然改变，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杀死外公的毒药是一种非常刺激舌头的药品，用寻常的手段很难使人于不知不觉中将毒药吞下去。法医根据这个疑点很慎重地分析胃内的残留物，终于检验出已被溶解的胶囊。
根据事实研判，谋杀外公的凶手将毒药放人胶囊，外公误将毒药当成药品吞服下去，胶囊在胃里溶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我只跟外公会面不到十分钟，所以我终于摆脱嫌疑了。
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后，有嫌疑的对象却变成诹访律师。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外公曾在诹访律师家住了一夜，此外，也是后来才知道诹访律师也是来自八墓村的人。八墓村除了田治见家之外，还有另一户名叫野村的有钱人家，诹访律师就是野村家的亲戚。基于同乡的关系，诹访律师这回义务受托调查寻人之事。不仅如此，平常只要有与八墓村有关的人来访，他都会提供住宿。
但是警方经过调查后证明诹访律师并没对外公下毒，这么一来，到底是谁让外公服下毒药？整个案情又陷入了胶着状态。根据一份给诹访律师的电报上获知，八墓村另外派了一位人士前来处理外公的善后及我的继承问题。几天后，这位人士抵达神户，有了那个人的证词，所有的疑点都得到了解答。
外公很早以前就有气喘的毛病，尤其情绪激动时更容易发作，因此经常请医师特别调配气喘药，随时放在身边备用，这回第一次与外孙会面，他一定也带了气喘药。村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气喘药是装在胶囊中服用的，所以凶手很可能将混有毒药的胶囊与气喘胶囊调包。
获得这项新证据后，警方立即检查外公的行李，经过分析化验三个装有胶囊的糖罐全都是气喘药，并没有其他特别异常的成份。
照这情形来看，能使外公错将毒药当成气喘药服用的凶手必定远在八墓村，因此侦办这案件的重心将移往八墓村，事情发展到这里，唯一可以感到安慰的是，我与诹访律师同时洗脱嫌疑。
“多亏美也子小姐的帮忙，否则我们都会被误认为杀人凶手了。虽然我有自信十足会还我清白，但是动不动就被传唤也是顶讨厌的。”
“呵呵呵呵，想不到连诹访先生都会阴沟里翻船，不过你和我人生历练已经十分丰富，倒是这位先生就可怜了，你一定感到非常惊惧吧！”
我们洗脱嫌疑的当天晚上，诹访律师招待我到他位于上筒井的家中小酌一杯，庆祝还我清白。在那里，他介绍我认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这位是森美也子小姐，也是我们的救世主。她特地从八墓村跑来这里一趟，为我们理清丑松先生被杀的疑点。美也子小姐，这位就是寺田辰弥先生。”
这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心中的惊讶，不管是名字或是我外公粗俗的装扮，八墓村所给我的印象都是野蛮化外的感觉，没想到站在我跟前的一这位女士，是个即使在大都市也不多见的美女。她不仅容貌美丽，浑身还充满了接受过都会洗礼的成熟感。
她的年龄大约三十出头，肌肤细嫩白皙得宛如上选的丝绸那般，椭圆形的鹅蛋脸颇有古典美人的风貌，然而在古典气息中，又透着一股现代的知性美。高挽的发型露出漂亮的颈线，虽然全身包裹着和服，但是身材却苗条修长，使我情不白禁心猿意马起来。
“哈，哈、哈……你大概很惊讶八墓村居然会有这么出色的人物吧！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了，是一位快乐的寡妇，目前正在物色候补者，你如果回去八墓村，很有可熊成为她的目标之一喔！哈哈哈……”
酒酣耳热之际，诹访律师兴致高昂地开我玩笑，那时还不懂人情世故的我，一阵热潮直冲脑门，随即又倏地冷却下来。
“讨厌！你胡说八道什么…初次见面就这样说，不是很失礼吗？对不起，这个人喝醉了就开始瞎说。”
“你和诹访先生以前就很熟吗？”
“我们是远房亲戚，从八墓村离乡背井到城来的人不多，所以相处颇为融洽。对了，在我家被烧毁之前，我一直往在东京。”
“你到底还要闷在乡下多久？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待在乡下，对乡下来说是一种负担，而且都市失去你这位丽人，可就十分寂寞哟！”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东京盖出漂亮的房子，我马上搬回来。你放心，我也不打算将我的青春葬送在那种乌不拉屎的乡下地方。，，“不过我看你似乎已经沉醉在那个地方了。喔，都已经几年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停战那年搬回去的，算算也有四年了，八墓村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你住了四年？”
“你别闲扯谈了，我有正经话对寺田说。”
她话锋一转，阻止诹访先生继续胡闹，转头面对着我，脸上绽放出娇柔的微笑。
“你知道我是前来迎接你的吗？”
“啊……”
“对于你外公的不幸，我感到很遗憾，如果最初由我来迎接你，也许就下会发生意外。这一回我受你小梅姑婆和小竹姑婆的拜托，前来处理丑松先生的后事，并负责带你回去。再过两，三天我们就动身出发，到时候可要委屈你跟我在一起了。”
“哦……好的。”
我的身体内又再度产生发热又发冷的化学反应，鲜艳的朱红，在我灰色的人生中，像涟漪一样逐渐扩散……
满怀疑惑虽然森美也子小姐说两，三天之内就动身回八墓村，但是难得从乡下出来一趟，她想趁这机会逛街购物，也想探望住在关西地区的好友，还想过过戏瘾看出好戏，所以逗留的时间一天天延长，等到我们动身出发前往八墓村，已经是六月二十五日了。
收音机广播寻人启事让我第一次拜访诹访律师的日期，正好是五月二十五日，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却足以令我头晕目炫。
到现在即将动身出发为止，我几乎每天都拜访诹访律师的家，主要是因为森美也子小姐不断打电话请我过去陪她逛街购物、看戏。
我过去很少有机会和异性接触，此刻总算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然而在这同时，一股不知道是不安还是恐惧的莫名预感，像一株错综复杂的村根，一直盘踞在我心头，更随着时目的延长而加深扩大，甚至萌发出黯淡的绝望感。
诹访律师与森美也子小姐或许深怕找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况下，骤然听到身世之谜会招架不住，所以借着出发前的交往空档，陆续说出和我的出生有关的恐怖事件。
这一段恐怖，骇人的身世，如同前面序章所述，实在叫人震惊得无法言语。
沉痛的往事像铅块那般，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然而更加使我心痛的是，事情的真相居然还包括三十二个人的惨死。诹访律师和美也子小姐为了怕我承受不住打击，尽可能委婉，平静他说出事件的始未，而我的震惊依然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听了他们的叙述之后，我只记得自己像个冰雕的人像一样，没有心跳也没生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一股无法抗拒的颤栗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这真的是个很艰巨的任务，本来这些事情要由你外公亲口告诉你的，但是他已经遭遇到不测，我和诹访律师商量的结果是由我来转达。很遗憾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既然要带你回家乡，就必须告诉你，请不要责怪我，”
美也子神情悲痛地安慰我。
“怎么会……我应该感谢你的体贴才对，既然是迟早要知道的事实，与其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还不如由你告诉我来得好些，对了，我想请问你……”
“什么事？”
“不知道村里的人对我的看法如何？如果我现在回去，他们会怎么想？”
美也子小姐和诹访律师互看了一眼，最后诹访律师亲切地对我说道：“你最好不要想这个问题，如果你在意别人的想法，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诹访先生说得对，这件事罪不在你。”
“我很感谢你们这样安慰我，但是我想事先知道村人对我抱着什么样的观感，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诹访律师和美也子小姐再次互看一眼，他们像是事先协议好似的，由美也子小姐对我说：“既然这样，也许先知道他们的想法也好，这样你才可以预先调适一下心情。老实说，村里的人对你都没有什么好感。想一想，这样实在没有道理，又不是你的罪过……但是时那些遭到丧子，丧亲之痛的人而言，猛然看到肇祸元凶之子，难免迁怒于他，这也是人之常情；再加上乡下地区不像都市聚散离合变迁很大，事情很容易被遗忘，乡下的生活圈子很小，只要发生稍微大一点的事件，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依然深植人心不易抹去。所以这次要带你回去，就有不少村人在说三道四的。7“这么说，我要回去的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乡下地方根本没有秘密可言，消息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走漏的，一旦走漏风声，马上就传遍全村。不过，我认为你最好不要在意那些事情，反正都市人到乡下去总会成为说闲活的对象。我还不是一样，像我这样的年龄，又单身一人，背后不知道被说了多少闲话，如果一二追究，真的没完没了，干脆随它去吧！说实在的，住在乡下地方很烦人哪！”
“我认为你和美也子的状况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对于以后的处境，最好先做准备才好。
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是我这个人平日看似柔弱无力，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会涌现出无比的勇气。我挥去盘踞在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坚强冷静他说道；“谢谢你们的忠告，正如诹访先生说的，我这一趟回去，心理负担非常沉重，不过我也已经有心理准备。对了，美也子小姐，我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是关于哪方面的事？”
“既然全村的人都憎恨我，那么这其中是不是有人对我恨意特别深，希望我最好远离那个地方。”
“你为什么会有这想法？我刚才的说法或许有点夸张。但并不是全村的人都憎恨你，如果我说的话让你产生误解，我先向你道歉。”
“其实我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请你们看这封信。”
我将外公被毒杀那天早上收到的那封恐怖的警告信拿出来，美也子和诹访律师看了内容，不禁瞪大眼睛互望对方一眼。
“你认为信上写的内容和这回我外公被杀有关连吗？是不是有人因为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而不希望我返回故乡？”
一向坚强勇敢的美也子也吓坏了，无法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倒是诹访律师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有人寄来这种信，那么那个人跟井川先生被杀必然有根深的关连。美也子，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嘛……慎太郎这个人怎样？你在东京的时候不就已经认识他吗？会是他干的吗？”
“怎么可能……”
我和诹访律师都察觉到，就在她否认的瞬间，脸色倏地转变，嘴唇微微颤抖。
“慎太郎这个人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堂兄弟吧！”
“对，他原来是个少校军官，美也子，你有什么看法吗？”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说实在，我也不敢肯定，因为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完全变了样。以前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人，最近却像个糟老头似的。自从他回家乡之后。就很少跟我交谈；不仅是我，几乎也不跟村里的其他人来往，所以我根本无法探听他有什么想法，或者心情如何。不过根据他以前的个性，很难想像他会策划这种阴谋。，，听她说话的口气，似乎很想为慎太郎辩解，然而越辩解却越混乱，难道是有事情让她感到困惑，所以才会在理智上否定，而心情上却无法抹煞？这个疑惑一直在我的心中挥之下去。
里村慎大郎——整个人墓村之中是否就属这个人最不欢迎我返回故里？
这个念头和刚才美也子小姐令人费解的迷惑，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踏上归途六月二十五日我们出发前往八墓村的日子，是个阴郁的梅雨天，使得对这次旅行感到畏缩的我，心情更加觉得沉重起来。
老实说，我们在三宫车站等车的期间，我的心情陷入了极度的低潮。到车站送行的诹访律师露出少见的肃穆表情对我说道：“寺田，凡事要小心，你出门旅行我不想说些不吉利的话，但是我觉得这一回的寻人启事不像表面那么单纯，也许里面还暗藏着我们无法想像的意图，无论是你外公被杀的方法，还是那封不寻常的恐吓信，或是四处打听你的行为的男人，这一切都令我觉得不安。”
那位四处调查我的男子，我是从朋友的妻子和公司的人事课长口中得知的，为了慎重起见，先前我曾经询问过诹访律师，那个男子非但不是他的部属，当他听到这消息时还大感吃惊呢！
“对于委托者我有责任调查你的品行，但是我所使用的方法绝对不会让你发觉，嗯，我想一定另外有人想要调查你，这个人大概是个乡下人，美也子，你认为呢？”
“我不大清楚……”
美也子眉头深锁，似乎也很吃惊的样子。那人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来了我们始终不知道。
接着诹访律师说了下面一段话。“寺田，人类是很微妙的动物，二个月之前你我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然而因为一件寻人启事，将你我联系在一起，而且两人还因此成为杀人嫌疑犯，因此我觉得你和我非常有缘，所以到了那里，如果发生需要有人协助的事情，尽管通知我，不要客气，我一定会放下一切赶过去的。”
诹访律师亲切的叮咛，我铭记在心。这趟旅途的未来不知道是风是雨，让我感到非常伤感。此时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除了默默低着头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们之中最有活力的是美也子，那天早上她身穿轻便的外出服，外面罩了一件鲜绿色风衣，高大的地站在阴沉的月台上，看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你在嘀咕什么啊？好像寺田一定会碰上什么怪事似的，叮咛又叮咛。拜托了，别那么婆婆妈妈好吗？不会有事的，纵使……”
美也子的眼珠骨碌碌地打转，充满戏谑的神情。
“纵使发生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呀！我最讨厌意外事件，对付临时的突发状况我最在行了，身为男人，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就想不开，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解决不了的。”
“呵呵！好吧！有事拜托美也子准没错。”
诹访律师也拿她没辄，只能连连昔笑。
好不容易等到发车时刻，我和美也子与诹访律师道别，随着人群进入车厢。
虽然前途充满不安与恐惧，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旅行非常快乐。如果魅力可以闻得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散发些许味道，但魅力与美丑未必画上等号，有些人外貌并不是很美丽，却拥有强烈的魅力。美也子不仅外貌美丽，全身还散发出强烈的魅力。
她天生个性豪爽，有如大姐头一般，很乐于助人，经常对别人伸出援手。虽然我跟她交往了几天，但一开始地就现出保护者的姿态，就像姐姐对待弟弟那般，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到了出发前夕，她甚至阔气地为我购买旅行装束。
“别担心，这些都是你姑姑她们给的钱。乡下人很重视第一印象，如果你大过谦卑，会让他们看扁你，所以无论服装也好。态度也好，绝对不能表现得大兴奋或战战兢兢的样子。”
被她带着四处乱转之时，我不由自主地沉醉在她强烈的特殊魅力里。
在火车上，我终于有机会详细询问美也子的身世。前面曾经提到八墓村除了田治见家族之外，还有另一户有钱人家野村，美也子就是野村家的当家主人庄吉的弟媳，庄吉的弟弟达雄是她的丈夫。
“你先生从事什么工作？”
“他曾经经营一家电机器具制造工厂，这方面我完全不懂，但是战争期间电机业的景气非常好，我们因此发了一笔战争财。”
“你先生什么时候去世的？”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第三年，也就是日本即将战败的时候。他因为喝酒过多，脑溢血死亡。”
“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吧！”
我的问题问得她哈哈大笑。
“我们之间相差十岁，若说年轻嘛，应该也可以算年轻。没想到他会突然死去，害我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我先生的合伙人是位正人君子，他负起所有的责任，还清清楚楚地将利润算给我，因此我的生活不虞匮乏。”
“你跟慎大郎交往很久了吗？”
我尽可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无法阻止她那闪电般的视线直窥我的眼底。
“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很长，因为大家是同乡，很早以前就听过他的名字，也听说他当军人，最初是我先生主动与他攀关系，战争期间军人当道，如果没有军方的保护，各方面的待遇就差很多；所以我们经常招待他到家里吃饭，或是到外面喝酒……”
“你先生去世之后还继续交往吗？”
“我们一直都有来往。自从我先生去世之后，我的心情非常悲伤，慎大郎便时常安慰我，况且我们是同乡，所以感觉上比较亲近，老实说，我讨厌军人，只不过战争期间能认识参谋本部的人，也可以得到许多消息。从这一点来看，好像是我在利用他。”
据说战争情势对日本不利的时候，美也子曾经收购许多钻石、黄金等贵金属，因此才能拥有相当庞大的财富。
她就是这么奇特的女人，具有日本女人少见的大胆与行动力。
“听说慎太郎现在还没结婚，他住在田治见家吗？”
“不，他虽然单身，但不是只有一个人住，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典子。至于这个典子嘛……”
美也子忽然闭口不说话，使我不禁抬起眼睛。看见她尴尬的神情，反而使我更想继续追问下去。
“她怎样？”
美也子为难地清洁喉咙。
“对不起，我并非特别想提起这话题，但是一旦说出口。中途停下来又感到很不舒服，所以干脆一口气说完算了。典子出生的时候，正好碰到那件惊人的血案，也就是你父亲发狂的事件；典子的母亲因为受惊吓而早产，听说那时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通常八个月人的早产儿很不容易养活，然而婴儿居然奇迹地活了下来，但是她母亲却在产后不久即撒手人寰，所以典子她……她是血案发生那年生的小孩，所以小你两岁，不过她的外表看起来，却像是十九、二十岁的女孩。她和慎太郎一起从亲戚家返回老家，现在靠种几块田过活。”
听了她的叙述，我的心情又沉重起来。父亲犯的罪行留下这么大的后遗症，村子里应该还有其他像典子这样的牺牲者。我想到自己这次前来将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波时，一阵冰冷的恐怖感从背脊袭向全身，让我不寒而栗。
浓茶尼姑我们在冈山转搭伯备线的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到达N站下车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后了。原先搭乘的山阳线坐的是二等车厢，所以感觉很舒服，换乘伯备线时不但没有二等车厢，车厢内的人潮还非常拥挤，下车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当我听到美也子说从火车站到八墓村还要搭杀二小时的公车，再步行三十分钟，说实在的，我差点没晕倒。
幸好公车的乘客稀少，在公车内，我第一次与八墓村的村民碰面。
“那不是西屋的少夫人吗？”
一个男人扯着这地区的人特有的大嗓门，在美也子面前打躬作揖，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脸型和身材都很粗壮。和我去世的外公体质相似，连服装都跟我外公很像，这一带的人恐怕都是这种类型吧！
“嗨！吉藏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到N市，刚刚回来。少夫人刚从神户回来吗？井川先生的事，我们听到都感到很遗憾。”
“怎么会呢？少了一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不是更好吗？”
“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记得上回你在牛栅里为了争夺养牛户，还曾经和他大吵过一架呢！”
后来我才听说吉藏和我外公一样都是牛贩，八墓村只有我外公和这位男子两人是牛贩。山区里的牛贩和农人一样，都非常讲究义理人情，只要是对方的客户，就绝对不会再介人，然而战败后都市的生活秩序大乱，交易规则也不稳定，连这种穷乡僻壤都受到影响。
吉藏仿佛被美也子说到病处，瞪大眼睛说道：“少夫人，请你不要乱说，否则会造成我很大的困扰的。我已经被警察传唤过许多次，村里的人都瞧不起我。争夺养牛户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如果不是他故意找碴，我也不会火大和他大吵一顿。”
“好啦！你不用解释了，又没有人说你杀了井川先生。不过，事件发生之后，我们村子还好吧？”
“嗯！还算平静；连新居医师也被警察传唤，真可怜！”
“新居医师是丑松的主治医师，当然有嫌疑。不过主治医师怎么可能笨到对自己的病患者下毒，况且新居医师和丑松之间又没有什么过节。”
“所以我们都只能作为参考人选呀！我猜一定是有人将新居医师制造的胶囊调包。但是，我告诉你……”
吉藏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新居医师当然不可能谋杀井川先生，是井川先生错服了调包的药才死亡的，但是有人到处宣扬新居医师的药会吃死人，所以近来新居医师的病患者锐减。”
“是谁这么坏心眼，四处散播谣言？”
“嘘！不要太人声，听说是久野医师。”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新居医师搬来这里以后，久野医师的诊所便门可罗雀了。”
每个乡下地方都一样，村里最见威望的就是医师，村民们甚至比尊敬村长，小学校长还要尊敬医师，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但是一般来说，没有人比乡村里的医师还要骄傲自大的，看病挑患者，除非有钱人家，否则半夜不出诊。不过这些已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然而，停战之后，全日本的乡下地区一改过去的纯朴。由于都市受到战火蹂躏，医师们纷纷投靠乡下的亲戚，这些疏散到乡下的医师为了获得新患者，不惜采用都市的外交辞令和亲切服务。
乡下人虽然很重视义理人情，但是与其长期被当成傻瓜看待，不如选择谦恭有礼的那一方，而服务亲切的医师当然比懒得大驾光临的来得讨好。
因此，转眼之间，所有乡下地区新来的医师都取代了原有的旧医师，八墓村当然也不例外，牛贩的养牛户之争也好，医师的患者争夺战也好，当时的我兴趣盎然地听着他们细数乡下地区发生的争执。
“久野医师的架子摆得太离谱了，现在风水轮流转，乡下地方没患者就没得生活。如果在城市，还可以连夜搬迁换个地方营业，然而乡下地方根本不可能。过去习惯摆臭架子的人，现在突然要他四处向人鞠躬作揖，实在很难办到。过去没钱缴医药费的就用白米抵缴，最近白米黑市买卖猖撅，将白米转卖到黑市，拿现金付医药费还比较划算，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拿白米去了。你也知道久野医师他家人口众多，听说他太大已经开始种地瓜了，没想到医师太大也沦落到要下田耕作。”
吉藏似乎对久野医师相当不满，气愤地数落他一顿之后，突然又压低声音说：“久野医师对新居医师的怨恨已经不是一日一夜的事。根据我的猜测，井川先生误服的毒药恐怕是久野医师放的。”
“这怎么可能。”
美也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即使他对新居医师怀恨在心，直接找新居医师报复就好了嘛！有必要毒死无辜的丑松先生吗？”
“这很难说，如果为了嫁祸给新居医师，当然就有可能，而且在久野医师的眼中，丑松也不算是无辜，因为新居医师搬来我们这里当医师之后，是丑松四处宣扬新居医师的药非常有效，所以久野医师恨他也就不足为奇了。况且在我们这种乡下地方，能拥有毒药的人，除了医师之外别无他人。”
你不要再说了，杀人事件事关重大，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推测得到的。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即将成为久野医师的亲戚。”
吉藏这时才注意到我，只见一抹惊愕的神色逐渐在他的眼底凝聚。
“他就是鹤子的……”
“没错，他带着丑松先生的骨灰，第一次回到我们村子，请多多指教。”
吉藏刚才得意嚣张的态度顿时消失，静悄悄地沉默不语，偶尔拾起头来打量我，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没想到你果真有勇气将他带回来了，村里的人全都希望他不要回来，”
我的心情倏地降到谷底，在我进人村庄之前就听到如此冷漠的欢迎词，使我有如撞进冰山般寒上心头。
吉藏很想一古脑儿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美也子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理他，跟前的气氛随即沉寂下来。他拉长着脸，双唇紧闭，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偷瞄我。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公车已经来到八墓村的人口。车子一停住，吉藏首先跳下车，一溜烟跑掉了，不用说也知道吉藏的用意，他想比我们旱一步返回村子。
回村子去紧急通报村人。美也子见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诹访律师说的没错，这次回来，真的需要有无比的勇气，你还受得了吗。”
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情从震惊转力气愤，不禁赌气地用力点点头。
从公车站进入八墓村必须越过一个山坡，坡度并不很陡，但是路况很差，除了脚踏车以外，其他的车子无法通行。大约步行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坡顶。我永远记得当我从坡顶向北眺望的那瞬间，一股阴沉晦暗的感觉向我袭卷而来。
八墓村位于洼形盆他的最底部，方圆二里，周围有高山围绕，虽然土壤贫瘠，依然被村民开垦耕作。从山脚到盆底间，有零星的水田点缀其间，水田的面积非常狭小，然而最怪异的还是水田四周都用栅栏围起来，后来我才知道，整个村庄就是一个养牛的牧场，牛可以任意睡在村道的任何地方，为了防止牛只践踏粮食，因此村民在水田四周圈起一道栅栏。
前面提过我第一次目赌八墓村是六月二十五日。正是梅雨季节的黄昏时刻，虽然没有下雨，但是云幕低垂，分布在盆地底部的建筑物上方，仿佛像有什么恶兆向我笼罩过来，使我不寒而栗。
“你看，对面山脚下有一栋巨大的宅第，那就是你家。稍微再上来一点的地方，不是有一棵杉木吗？那就是八墓神。原本有两棵，又称为双胞杉，今年三月底有一棵被春雷从树的正中央劈成两半，从此以后村民们便心惊胆跳，害怕又有事情发生。”
一阵沁凉的寒意从我的背脊直窜而上，我们默默地走下山坡，旋即看见山脚下聚集了许多人，每个人的模样都像是从田里直接跑过来一般。当我看见吉藏就混在他们这堆人之中时，我愤怒地咬紧自己的嘴唇。
他们的嘴里似乎在大声嚷嚷什么，突然其中有一个人发现我们的身影，大叫一声，全部的人都迅速闭上嘴回头看我们，而后又神情不安地往后退。突然有一个外形怪异的人从人群中跳出来。
“回去！不准来！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这个怪异的人高声向我尖叫，我差点吓呆了，一直在我旁边鼓励我的美也子则使劲地挽住我的手臂。
“放轻松，我们继续往前走，她是浓茶尼姑，精神有点不正常，她不会怎样的，你放心。”
走近一看，才知道她果真是位尼姑，我从没看过如此丑陋的尼姑，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裂成三片的兔唇往上卷，兔唇里排列了一床凌乱的黄板牙。当我们一走近，她便挥舞着拳头捶胸顿足。
“不准来！回去！回去！你一出现就会引起八墓神愤怒，你一来，鲜血将再度洗涤整个村庄！八墓神也会要求八个牺牲祭品，祸害！你是祸害！你知道你外公为什么会死吗？他是第一个祭品，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到有八个人死亡为止。祸害！祸害！祸害……”
浓茶尼姑不断发出尖锐高亢的声音一路跟着我们穿过村落，越过溪谷，来到田治见家的门口为止。在她的后面还跟着一长串面无表情的村民们。这就是我初到八墓村所受到的欢迎。
双胞胎姑婆“寺田，不要理他们，乡下人虽然很罗嗦，其实没什么恶意，你越是怯懦，他们越会看扁你。”
幸好美也子陪在我身边，适时保住我的颜面，如果是我一个人来，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恐怕走不到半路就已经拔腿狂奔了。事实上，当我们进人田治见家门时，我已经吓得全身冷汗了。
“那位浓茶尼姑到底是谁？她为什么紧跟着我们？”
“她是那个事件的牺牲者之一，她以前的丈夫和小孩都在那时候被杀害，所以他才会出家为尼，她的尼姑庵就在浓茶，自从她亲眼看见双胞杉的其中一棵被雷电剪成两半后。就有点不正常。”
“浓茶是地名吗？”
“是的，从前那里的尼姑庵只要有客人来，就会端出浓茶，久而久之，就以浓茶取代当地的地名。其实那个尼姑的法名是妙莲，但是大家不是叫她浓茶尼姑，就是浓茶老人婆，她有点精神失常，你不要大在意。”
然而这位浓茶尼姑口中喊叫的内容，为什么会跟上回寄到我住处的警告信的词句相同？像她这样半疯狂的老太婆，不可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的警告信。难道写这封警告信的人，是从这位半疯的老太婆口中得到灵感，才写出那封信的？这些疑问，当时已经悄然留在我心中。
第一次看见我出生的家，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雄伟巨大。这是一栋具有相当份量与安全感的建筑物，土墙围绕的宅邸内，有高耸云天的杉树，当我们穿过大门走向玄关时，旁边的板门后面有一位女佣模样的女孩走出来。
“西屋的少奶奶，欢迎欢迎！门外的人在嚷嚷些什么？”
“没什么事，别理他们。阿岛，你赶快进去通报，说美也子将辰弥少爷带回来了。”
“辰弥少爷……”
那位名叫阿岛的女佣睁大眼睛看着我，然后用小跑步奔向里面去。
“寺田先生，请进请进。”
“谢谢。”
进入宽大的玄关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因紧张而狂跳不已。
我们等了一会，刚才那位女佣的后面踝着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少妇，头上夹杂着几根灰白的头发，瘦小苍白的脸颊显得有点没生气。
“西屋的少奶奶，欢迎欢迎。”
这一带的人都有着高亢的声调，听起来非常夸张，这位少妇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热情，动作也温吞，但未必是她没有诚意，可能是身体不好，因为她脸色苍白，眼睛看起来也无神。
“春代，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出来接我们。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辰弥，辰弥，这位是你姐姐春代。”
美也子跟这家人非常亲热，她一面为我们介绍一面脱下鞋子走进屋内。
我和春代姐姐各自站在玄关的上下方行礼鞠躬，她似乎有点畏怯，一接触到我的眼光，立即避开了。
这是我与同父异母的姐姐初次见面的情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坏。
姐姐的相貌虽然称不上是美女，但受到大家庭的惹陶，全身流露出善良的气质，无形中抒解了我的紧张感，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对你弟弟的印象如何？”
“啊……没想到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姐姐像小女孩一样瞄了我一眼，倏地脸颊潮红，低着头叹息一声笑了起来。从她的样子看起来，她对我的第一印象似乎还不坏。
“姑婆她们都在等你。”
我们跟在姐姐的后面走进屋内的长廊。从外面看这栋房子，感觉就已经非常宏伟，到了里面，才发现比想像中更壮观。当我穿过横越十五间房间的长廊时，仿佛有种误闯入寺院般的错觉。
“姐姐，姑婆她们在离馆（注：与主屋分离的房子，一般多是会客或宴会的时候使用）吗？”
“姑婆说因为第一次欢迎你，所以安排在那边见面。”
走过长廊的尽头，登上三个台阶，有两间十张榻榻米相十二张榻榻米大的宴客室。后来我才知道，在旧幕府时代，这栋房子曾经迎接过城主，也就是那时候才兴建这个离馆。
田治见家的两位掌权者小梅与小竹姑婆，身上罩着绣有家徽的外挂，但我可以看得出来是匆忙之间披上去的。
当我在走廊上远远看见这两个人的身影时，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我听说双胞胎可分为同卵双胞胎与异卵双胞胎，如果是同一个卵子分裂为两个双胞胎，长相会很明显相似，由此我判断姑婆她们一定是同卵双胞胎。
两个人大概都已经超过八十岁了，头发全白，有条不紊地束在脑后。她们弓着背坐在宴客室的榻榻米上，无论脸或身体，几乎都小到可以放在手掌心搓成一团，就好像两只坐着的猿猴。
虽然姑婆们的体型像猿猴，不过从脸型依稀可以看出来，她们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美人胚子。即使年事已高，没有牙齿的双唇像小钱包一样缩在一起，不过气色红润，看起来还是很高尚。
然而同时间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禁让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年经的双胞胎到处都见得到，但是超过了八十岁，又长得一模一样，与其说给人异样的感觉，还不如说是毛骨悚然更贴切。
“姑婆？”
姐姐恭敬地跪着，低下头，将手放在膝盖上。
“西屋的美也子将辰弥带回来了大概是这个家订的规矩，姐姐对姑婆们的态度非常恭敬，我不禁随着姐姐一起跪在宴客室外的木廊上，只有美也子笑容可掏地站着。
“啊！辛苦了。”
其中一个姑婆蠕动着干扁的嘴唇，我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谁，后来才知道说话的人是小梅姑婆。
“美也子快请坐，辛苦你啦！”
小竹姑婆也跟着蠕动双唇。
“姑婆，很抱歉，因为时间有点延误，让你们久等了。”美也子根本不理会这家人的规矩，迳自走进宴客室，坐在略为斜边的位置上。
“辰弥，快进来见见你的姑婆们，这位是小梅姑婆，这位是小竹姑婆。”
“美也子又弄错了，我是小竹，对面才是小梅。”
坐在右边的姑婆冷静地纠正美也子。
“嗯，遗传基因真的骗不了人，一看他就知道是鹤子生的小孩。”
“真的！你看他的眼睛和嘴巴，跟当时的鹤子一模一样。辰弥，欢迎你回来。”
我默默地垂下头。
“这是你的家，你就是在这间宴客室出生的，而后过了二十八年，这间宴客室一直没有改变，所有的纸门、屏风、挂画，还有拉窗上的匾额……都原封不动，对不对？小竹。”
“真的！二十八年说慢不慢，一晃眼就过去了，”
姑婆的眼中闪烁着过去的时光。
这时，美也子在旁边叫唤她们。
“姑婆！久弥他……”
“哩！他卧病在床，明天再让他们见面，我想他大概也活不久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
“久野医师老说没有大碍，真不知道那个蒙古大夫到底懂些什么。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渡过这个夏天呢。”
“他得了什么病，”
我第一次开口。
“是肺病，所以你一定要保重一点。春代的肾脏不好，不能生小孩，所以才会出嫁之后又回来娘家。如果你不多保重，我们这个家即将后继无人了。”
“小梅，你放心，这个家来了一个这么健壮的核子，我们不必再担心继承人的问题。不过，这下可有人不能如愿以偿了，呵呵呵！太爽快了。”
“小竹说的没错，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呵呵呵！”
薄暮的黄昏时刻，宽广的宴客室里，两个像猿猴般的老太婆失声大笑，不禁令我毛骨悚然，她们的笑声中很明显地透露出邪气与阴险。
我逐渐陷入这个被古老传说与惨痛记忆纠葛在一起的家族里……
三酸图屏风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对于一个神经质的人来说，只要换床，就绝对无法人睡。
一整天长途旅行已便得我的身体十分疲惫，再加上全身的神经像针刺一般痛苦不堪，使我彻夜清醒。
在三宫车站与诹访律师道别、旅途中装扮亮丽的美也子、公车上巧遇吉藏、丑陋的浓茶尼姑、村庄里的人们、看起来像猿猴般的小梅与小竹姑婆……他们的身影和相遇时的情境；都杂乱无章地在我脑海中出现又消失，而最后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就是春代姐姐说的那椿怪事。
小梅和小竹姑婆果然年事已高，和我稍微闲聊之后，就累得回房休息去，我则到深房去洗掉一身尘埃。
从澡房出来时，姐姐对我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再过去和大家一起用餐，今晚你是客人，就在宴客室用餐。西屋的少奶奶，请你留下来作陪好吗？”
说完，姐姐和女佣阿岛两人将晚睛拿进来。
“哇！我有口福了。”
“请上座，没什么好菜，都是一些当季的料理，待会儿如果耽搁得太晚，我会请人送你回去。”
“好，那我就不客气罗！”。这一餐幸好有美也子作陪，餐后她也没有马上回去，我们三个人天南地北地闲聊杀时间，话题最多的当然还是美也子。她用愉快的语调谈些不得罪任何人的谈话，逐渐提到我初来乍到时受惊吓的心情，同时也拉近了我与姐姐之间的距离。
但是，谈到后来，连健谈的美也子也逐渐没有后题而沉静了下来。沉默的空气在我们之间流转的当儿，我趁着这个空档环视宴客室里的摆饰。
刚才不知是小梅还是小竹姑婆所说过的话，深深地列在我的脑海里。
“你就是在这里出世肋，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八年，这间宴客室里的景物和当时都一样，所有的纸门、屏风，挂画，还有拉窗上的匾额……”
由此可见，我那可怜的母亲大概每天都望着这些屏风。挂画和玫窗上的匾额度日吧！想到这里，我内心里胀满对母亲深切的怀念之情，便我不由得重新观察这个地方。
墙上挂着一幅白衣观音的挂轴。想到当时妈妈所承受的痛苦和内心的悲哀，我当然能体会妈妈为什么这么虔诚地膜拜观音像，记得自我懂事以来，妈妈就是观音菩萨的信徒，客厅里摆着一幅观音像，她朝夕供奉，从不怠慢。
在观音画像的旁边挂着两个能乐面具，像般若金刚那般狰狞的面孔和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呈现强烈的对比，使得这问宴客室内形成鬼与佛同居的怪异景象。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拉窗匾额上题着“鬼手佛心”四个字。
隔间用的画是中国画风和东洋风格融合在一起的山水画，从画的意境和手法来看，可以了解到这幅画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
另外还有一样东西非常引人注目，那就是六曲屏风。屏风的前面摆着一只落地花瓶，屏凤上画着三位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古代中国人物。当我无意间瞄向那扇屏风时，姐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这扇屏风最近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呢！”
到目前为止一直沉默少语的姐姐冷不防返一这句话，不禁引发我的好奇心，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什么样的怪事？”
美也子也不禁将身体向前顺着问。
“这个嘛……说出来你们可别笑我幄！那屏风里的人会。从里面走出来哩！”
美也子一听，不由得瞪人眼睛看着姐姐，我也来回地注、视着她和屏风土的画。
“这屏风上的画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典故或来历吗？”
“我也不知道这个典故对不对……”
姐姐腼腆他说道：“这座屏风叫三酸图屏风，上面所描绘的三个人是苏东坡、黄鲁直还有金山寺的住持佛印和尚。据说苏东坡有一天：邀了好友黄鲁直去拜访佛印和尚，和尚很高兴地拿出桃花酸宴客，这幅画就是描绘他们三个人尝了桃花酸之后皱眉头的样子。在中国，懦、道、佛三家虽然各有不同背景，但是最后却殊途回归。以上就是三酸图的典故，”
接着姐姐又愉快他说出下面的事件：“这栋离馆的门窗平常都是锁着的，因为房间里面湿气不能太重，以免装演、摆设长霉，所以我每隔三天就将门窗打开来透气。就在两个月前，我和阿岛一起来打开门窗时？”突然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曾经进来过的感觉，然而当时我井没有太在意。过了两、三天，我们再来打开门窗的时候，果然还是不对劲，屋里的确留着有人来过的痕迹，屏风的位置也有一点偏，但是我们查看木窗，却没有任何异样。我猜想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于是背着阿岛偷偷将小壁橱抬过来，并且把屏风的位置与榻榻米的边缘对齐，这么一来，如果有人碰到屏凤或是搬动小壁橱，马上就可以发现了。第二天，我一个人又偷偷跑来查看。”
“有被移动过吗？”
“那一天没发现什么异状，我以为是自己多疑，于是又过了两、三天再来看。”
“结果呢？”
“屏风两端都已经离开榻榻米的边缘。”
“怎么会？”
美也子和我不禁惊讶地相互对视。
“木窗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没有。我为了再次确定，打开木窗之前特别仔细查看了每一扇窗户上的插销；结果也没有被撬开或拆开的痕迹。”
我和美也子再次相对互视。
“来人会不会是从庭院的那个方向闯进来的？”
“要来这里除了我们刚才走过的长廊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口，长廊的门当时都已经从主屋那一面上锁，而且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身上，另一把由姑婆保管，”
“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人进来过？”
“应该不会，哥哥他卧病在床，根本无法站起来，姑婆和阿岛不可能有事到这里来。”
“好奇怪喔！”
“真是不可思议！”
“我开始觉得有点可怕，但又不能随便对别人提起，考虑了很久，最后拜托山方的平吉睡在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栋当时曾经招待过城主的建筑物，曾经住了许多所谓山方、牛方、河方的人，山方就是专门收取山上运下来的木材制成木炭的人；牛方看字面也可以明白，就是照料牛群的人；河方是专门负责将木炭装船运至N车站的人。最近已经有货车可以运到N车站，但在以前都是顺着河流运出去。
“然后？有没有再发现到其他异状？”
“这个平吉平常很爱喝酒，所以我用酒作条件拜托他睡在这里。记得好像是第四夭的早晨，我过来探询前一夜的情形时，却发现平吉不见了，同时还看见有一扇木窗被打开。我大吃一惊，四处寻找他，结果发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棉被蒙着头大睡。于是我叫醒他，问他许多问题。
我们默默地盯着姐姐，只见她倏地满脸通红。
“平吉说，当天半夜屏风里的人物竟然从里面走出来了！”
“怎么可能。”
我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屏风。
“屏风里的三个人都走出来吗。”
“不是，走出画境的只有佛印和尚一个人。刚才我也提到平吉这个人很爱喝酒，如果不喝酒就睡不着觉，那天晚上也是一样，他喝得醉眼迷蒙，好不容易才躺下去睡着了。到了半夜时分，他突然惊醒，发现在睡前明明已经关掉电灯。现在房里却隐约还有亮光，于是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发现屏风的前面好像有人。他吓了一跳，大声喊了一句；“是谁？结果对方好像也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平吉看得很清楚，就是画里的和尚。”
“哇！很有趣幄！结果呢？平吉后来怎么了？”
美也子兴趣盎然地问道。
“平吉的声音似乎吓到了对方，那人身体一转，突然就消失了。喔，不，先前不知道从哪里照射进来的光线陡然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然后和尚就不知去向了。原本醉醺醺的平吉立即被吓得清醒过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开电灯，首先查看木窗，通通没有异状，所有的插销都没有被动过，再去查看长廊上的门，仍然是锁着的，那个人果真是从画里走出来。发现到这个状况，再大胆的人也会在一瞬间崩溃，于是他打开一扇木窗逃了出去。”
“好奇怪喔！”
“嗯，真不可思议。”
我和美也子又再次面面相觑。
“这的确是件很怪异的事情。平吉自己也说：虽然昨晚是第一次看见屏风里的人物现身，但是之前的几个晚上睡到半夜醒来，总感觉有人注视着我，我猜那一定也是屏风里的人，”不管平吉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但是我认为是有人经常进出这栋离馆，因为我终于找到证据了。”
“什么证据？”
“听完平吉的描述后，我除了请他保守秘密之外。特地再回来查看一次，结果发现屏风的后面掉了一张怪异的纸。”
“怪异的纸。”
“那是一张古旧的日本纸，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些类似地图的图案，同时还写了一些‘猿腰挂’、‘天狗鼻’等奇怪的地名，旁边又加往一首诗歌。”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低吟一声，美也子也跟我一样感到很震惊，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垂下眼盯着榻榻米，不再抬头。从她的神情看来，一定知道我随身携带的护身符里也有一张相同的纸，我记得自己不曾对她提过这件事，一定是诹访律师告诉她的。
“怎么啦？你们知道这张纸的内容吗？”
既然美也子已经知道，我就没有必要再隐瞒。
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我的纸上写的不是“猿腰挂”、“天狗鼻”。
我不知道该不该将护身符里的纸拿出来，然而姐姐和美也子都没要我拿出来看，所以我索性默不作声，姐姐似乎也领悟到这两张纸或许有某些特别的含意。
“这倒很奇怪喔！我要好好把那张纸保存起来，改天我们再拿出来比对看看。”
随后，姐姐、美也子和我都陷入沉默之中，姐姐随兴地说出她的冒险经过，没想到却跟我的身分有某些关连，因此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如此轻率，居然在外人面前暴露了我的秘密。
聪明的美也子当然也了解姐姐的心情，因此绝口不再问那位身分不明的入侵者究竟如何，很快的就仓皇离去。
过没多久，我躺在这间问题重重的离馆里就寝，纷沓而至的疑惑和不安，像走马灯似的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去不去
第二个牺牲者到了天快亮时我才好不容易睡着。当我睁开眼时，一道明亮的光线由窗子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我看了一眼摆在枕边的手表，发现快十点了，才吓得跳起身来。
以前住在都市时，周围总有许多噪音，因此无论怎么晚睡也都不致于太晚起床。然而，第一次在我的出生之地过夜就睡过头，实在不好意思。
当我急着由床上起身时，想不到窗子被我的动作震得嘎嘎作响，姐姐听见窗子震动的声音，便从主屋那边走了过来。
“早安。你的行李放着就好了，我会叫阿岛来收拾的。”
“早安，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可能太累了，而且我又跟你说了那么多无聊的话……你睡得还好吗？”
“嗯，还好。”
“你的眼睛红红的，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我如果没有跟你说那些废话就好了。但是，你昨晚也没有跑到主屋那里去呀！”
昨晚姐姐在临睡之前，曾经说过她不会把走廊那头的门锁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主屋去找她。她虽然说过那些话，但是在她慢条斯理，谨慎的谈话当中，我可以感受到她的诚意，以及比昨天更加亲近友善的态度，这使我非常高兴。
然后姐姐带我到主屋去，她的仆人立刻端早餐给我。我看了看左右，似乎全家只有我一个人睡过头。
“姑婆她们呢？”
“姑婆年纪大了，都起得很早，她们正在等着你起床呢！”
“抱歉。”
“你千万别这么说。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放轻松一点，而且我们乡下人也没有那么多繁文褥节需要遵守……还请你多多包涵，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听到这样贴心的话语，我的心仿佛水侵入砂中一般，慢漫地被她感动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善待我，我不禁鼻头一酸。为了掩饰我的窘态，我赶紧将头低下。这时，姐姐不知怎么了突然红着脸、眼睛往膝盖下望。
用餐中，我一直等待姐姐提起昨晚说过的地图那件事。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再提起。我心想：反正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所以不必那么急。
直到我用完早餐，姐姐才不好意思地跟我说：“嗯……姑婆她们正在等着我们，而且我希望你能跟哥哥见个面。”
“噢。”
这件事她昨晚已经提过了，所以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时姐姐又害羞地说：“你跟哥哥见面时要小心喔；我并不是说哥哥不好、只是他长期卧病在床，人也变得比较神经质，再加上今天里村慎太郎又来了，所以……”
听到姐姐说话的口气那么慎重，我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里村慎大郎是我们的堂哥，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姑婆和哥哥都不喜欢他，每次慎太郎一来，哥哥就会心情不好。但是因为今天要让你和他们见见面，所以我们特地把慎太郎请来，他的妹妹典子小姐也来了。”
这么说，姑婆她们希望尽早让人家都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如果这样做纯粹只是善意的示好，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我觉得其中恐怕还有要警告慎一郎的意义存在，不禁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就只有这些客人吗？”
“不，还有久野表叔也来了，久野表叔是父亲的表弟，”
“他就是在当医生的那个吗？”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呀！你是从美也子那儿听来的吧！”
“不是的，是在巴士上听一位叫吉藏的牛贩讲的。”
“啊，是吉藏，”
姐姐皱了一下眉头。
“我听阿岛说，昨天有些村里的人对你很无礼。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地跟他们说，但是，也请你自己要小心。他们虽然都很固执，但并不是什么坏人，这点我非常清楚。”
“啊，对了，现在我就带你过去。”
哥哥久弥住的地方，是位于楼中楼夹层的最里头一间稍暗的塌塌米房间。当我们穿过庭院时，园子里的紫阳花正绽开着，到处充满欣欣向荣的气息。到达哥哥的房门口，姐姐推开房门，突然一股无法形容的臭气侵袭而来，我整个人仿佛要晕倒一般。
我记得以前曾经闻过这种臭气。那是好久以前，曾经在一个因患肺结核而去世的朋友家中间过这种味道。据说肺结核是只要治疗得当，就可以很快痊愈的疾病，可是如果肺部组织已经坏死，那就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了。难怪姑婆她们说哥哥无法渡过这个夏天，可见得并不是胡乱说的。此时。我为这个被上天宣告死亡的人感到哀怜，心情也因而更加沉重。
当我见到哥哥时，他却出乎我意料之外，精神抖擞。姐姐打开隔间的门之后，我见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抬起头来。以那种病人特有的闪亮得如同泛满油光的眼神望着我，让我觉得心头为之一颤，但是，那只是一瞬间而已，然后，他终于露出令人不解的微笑，并且微笑地再将头放回枕头上。
哥哥的年龄大我十三岁，照算今年应该是四十一了，然而长年卧病却使他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他的全身没有一块像样的肉，皮肤好像直接贴附在骨头上般形销骨立，凸出的喉结非常明显，令人觉得仿佛死神随时会来召唤他一般。但是，即使如此，哥哥的脸上仍然充满了强悍的气息，有一种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仍要顽强抵抗某种东西的强烈意志。但是，刚才他那抹令人费解的微笑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让你们久等了。来，辰弥，请进。”
“辰弥，过来这里，人家从刚才就一直等你等到现在。”
在哥哥的床边，小梅和小竹姑婆还是一如往常，像两只猴子般坐着。她们当中一个指着身旁的位于要我过去，我弄不清楚叫我的是那一位，只能照着那人说的去做就是了。
“久弥，这位就是你弟弟辰弥，他已经长成一个有为的青年了。辰弥，这是你哥哥。”
其中一位姑婆为我和哥哥介绍。
我默默不语地在下望，正好对上了哥哥那道几乎要把人吞噬掉的眼神，最后他发出含着痰的声音说：“看起来真的是一副年轻有为的样子，田治见家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大稀奇了！哈哈……”
这笑声听起来有点阴险，然而哥哥却因为笑得过分剧烈而咳得更厉害了。当他咳嗽时，房间里充塞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这股臭气虽然今人难以忍受，但是哥哥刚刚说的那些语，却让我不敢把头抬起来。哥哥持续咳了一会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转头跟坐在另一边的人说：“阿慎，怎样？有这样好的弟弟回来，你说我能不安心吗？终于有人可以继承家业，我也能安心的闭上眼睛了。久野表叔，你也替我感到高兴吧！哈哈哈！”
哥哥看起来好像又要咳嗽的样子，其中一位姑婆赶紧递杯水给他。只见哥哥的喉结骨碌骨碌地滑动着，咕噜地把水喝下去。最后，他把头往旁边一靠，说道：“好了，不用了。姑婆，别烦我了。”
他把杯于用力推开，然后转头面对着我说：“辰弥，我帮你介绍，坐在最旁边的那个人就是久野表叔，他是个医生。对了，我听说最近我们村子又多了一个好医生，辰弥，如果你生病了，就可以请他来替你看病。坐在他旁边的是你堂哥慎太郎，虽然他在这个村庄里没有任何财产，你还是要尽可能地讨好他，让他对你好一点，懂吗？要知道入境随俗的道理，努力做好你的工作，好让大家都疼爱你。最后还要注意一点，就是别让坏人侵占田治见家的财产。”
说到这里，哥哥又开始咳得很厉害。我看在眼里，不禁十分替他担心。
就在这同时，不知怎么搞的，我觉得有一团漆黑的影像在我心底深处扩散开来。
虽然我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由哥哥的态度来看，我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对久野表叔和慎大郎堂哥都心怀憎恨，甚至可以说充满敌意。就算是亲朋好友，也只有在情况危急时才知道究竟谁才是敌人或朋友。这一点让我深深感受到乡下传统大家族之间彼此相处的困难。当我为他们的处境感到悲惨、无奈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沮丧席卷了我的全身。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太兴奋的缘故，哥哥一直咳个不停，咳到几乎让人以为他会因此而断了气。听到他的痰始终卡在喉咙出不来时，我就觉得心中一紧，再加上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飘散在这个梅雨季节的潮湿空气里，更加今人恨不得能马上转身逃开。
尽管哥哥咳得如此严重，却没有一个人挺身出来慰问他。小梅、小竹姑婆虽然蛤曲身子坐在他的面前，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算她们对哥哥的病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可是依常理来看，她仍伪态度也未免大无情了吧！
坐在最远处的姐姐低着头微微地动了一下肩膀，我看见她从脖子到整个脸部都好像被火烫伤般火红，是不是她也不敢抬头看这悲惨的一幕呢？
久野表叔的名字叫久野恒实，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的年龄接近六十，身体非常消瘦，目光犀利，灰白色的头发看起来很坚硬。可是他却眨都不眨一眼，静静地远远看着正在咳嗽的哥哥。假如一个人的眼神足以杀人的话，那么哥哥此时可能早已气绝身亡了。
久野表叔的脸长长的，鼻子高高的，挺拔的面孔令人联想到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英俊的帅哥，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的凹凸分明，这时候，显现在他脸上的只有憎恨傲慢的态度。
至于里村慎大郎堂哥，从我最初踏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是最受大家注目的。可是，唯独只有他一个人让我无法看出他的性情。
他的年纪大约和春代姐姐差不多，外表肥胖臃肿，皮肤很白，光着头，身上穿的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粗糙卡其服，十足像个军人的打扮，至于脸上没刮干净的胡子渣，刚好印证美也子所形容的——是个邋遢、落魄的男人、正如刚才所叙述的，我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注意慎大郎的表情。我试着想从他的表情里探询一些讯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沉默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管有任何变动，始终维持一动也不动的姿势，眼睛冷冷地望着别处。
他看起来像是临危不乱、大胆沉稳的模样，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濒临虚脱的状态了。
坐在慎太郎旁边的就是他的妹妹典子小姐。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是个丑女。有人说，美丽是一种筹码，如果她长得非常漂亮，我可能会很同情她，甚至会为父亲所造成的罪孽感到自责、抱歉，但是也由于她实在不够漂亮，她不仅没有让我有这种感觉，甚至还觉得心安理得。
典子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说她天真无邪，或许真有那么一些，除此之外似乎就一无长处了。她是个额头宽。脸颊消瘦的女人，正如美也子所描述的，她看起来不像和我差不多年纪。
这并不是表示说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是他给人的感觉是，她好像错过了成长的样子，就像是不足月的早产儿，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有多脆弱。
她好奇地一一巡视在座的所有人，直到她的视线转到我的身上才停止，然后她全神专注地望着我。但是，我知道她的眼朴没有掺杂一丝特别的感情存在，反而只是像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看一项珍贵、奇特的东西罢了。
哥哥还是不停地咳嗽。他每次咳嗽暂停的间隔，都会发出痰卡在咽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要刺穿骨头一般。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任何人上前去慰问他，我觉得屋里的气氛愈来愈沉重，一股窒息的感觉向在座的每个人压迫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哥哥突然挥了一下手。
“王八蛋！王八蛋！我这么痛苦，竟然没有任何人来安慰我，王……”
说到这里，哥哥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他的太阳穴附近已经冒出许多冷汗。
“药……把药给我！药……谁把药拿给我……”
小梅和小竹姑婆互望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一点头，接下来其中一位将放在枕头旁边的盒子打开，并从盒子中取出一包药包，另一位则把吃药用的杯子递给哥哥。
“来，久弥，你的药。”
原先把头埋在枕头里的哥哥听到了，立刻抬起头来。当他正要将吃药用的杯子放到嘴边的时候，突然一副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转头向着我说！
“辰弥，这就是久野表叔开的药，你仔细看，很有效喔！”
我到现在还不懂哥哥为什么那样说，到底他那时心里在想些什么？难道他真的在夸奖久野表叔？可是那句话却又如此巧合地讽刺着接下来发生的大事件！
吃了两位姑姑拿来的药后，哥哥躺在枕头上一段时间。他的咳嗽好像暂时停止了，但是不晓得是刚才大过疲累，还是他纤细的肩膀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打击，此刻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我看了不禁跟着松一口气。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哥哥突然全身痉挛。
“啊、啊、啊、好……好痛苦，水……水……”
他从床上弹起来，把手伸进嘴巴去，拼命往喉咙里挖。他这个举动把在场的人都吓一大跳，和刚才咳得很痛苦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十倍有多，我突然想起外公去世前全身颤抖的样子。
“啊…姑婆……哥哥他。”
两位姑婆看到哥哥的痛苦和平常不同，也手足无措起来，她们赶紧将喝药的杯子递给他，但是哥哥已经无法再喝了，只听见杯子憧到牙齿发出的喀喀声音。
“久弥，把这个拿好是水啊！你看这不就是水吗？”
只见哥哥把杯子一甩又开始努力地向喉咙挖起来，直到他吐出大量鲜血在雪白的床单上，而后，他就一动也不动。
怪客金田一耕助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当时我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感觉到有一股如黑雾般的邪恶之气笼罩着大家。我直觉有某种东西威胁我的安全，很想冲动地逃离那里。
各位读者，如果你们想嘲笑我神经兮兮的就尽管笑吧！对我而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经验了。外公那一次也好。哥哥这次也好，只要那种压迫的感觉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下一个瞬间他们必定都是惨死，而且临死的痛苦样子都相同。
毒杀……这个字眼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是基于上面的理由。
但是，其他人却出乎意料地镇定，久野表叔为哥哥注射了二、三针之后，见他始终没有反应，终于放弃急救，摇摇头说：“节哀顺变，因为他太兴奋了，所以加速了死亡的脚步。”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话让我感到十分怀疑，然后我失望地看着那些苟同他的看法的人。
但是，我知道，尽管久野表叔无奈地请大家节哀顺变，我还是发现他的身体微微地在颤抖，当他发现我在看他时，便狠狠地把脸转到一边去，不知道他是因为哥哥的死而颤抖，还是因为被我瞧见他狼狈的样子而颤抖，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头一定有文章，久野表叔也一定知道这件事有溪跷。从此这件事深深地烙印在我心头。
然而慎大郎堂哥的心情，却和久野表叔相反，他还是那么令人无法捉摸。当哥哥痛不欲生的时候，他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的他又恢复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看着哥哥去世。典子堂妹还是那副天真无邪、不问世事的天真模样。
看到这一群冷漠。无情的亲人，我真想大叫一叫一声，只是那些话嘎在喉咙里一直出不来。
“不对、不对，这种死法太不寻常了。哥哥的死法和外公相同，一定是遭人毒害的。”
但是我却做不到，硬是把快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哥哥原本就病得不轻，再加上身旁一直有医生在照顾他，所以他突然去世的事，好像没有造成大大的问题。
因为大家都晓得这件事迟早会发生，所以不管是亲戚还是仆人，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虽然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但是也没有必要为多事的家族再惹事端。更何况我也不能断定哥哥是遭人毒死的，或许肺结核这种病到了后期，都是这样的死法呀！假如当初我没有亲眼见到外公的死，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久野表叔所说的话，所以我就忍住不说了。
哥哥的葬札就在次日的傍晚举行，这次的葬礼其实是为两个人举行的，另一位是我带口来的外公丑松的骨灰。
我原本应该把外公的骨灰送去并川家，在那里举行葬礼的，但是却由于哥哥突然去世，没有空将骨灰送过去，才会决定索性在这里一起举行，外婆和他们的养子兼吉夫妇听到这个消息，便马上赶过来。
外公除了妈妈之外就没有别的小孩，再加上妈妈后来带着我到姬路的亲戚家避难，于是外公外婆就认养他们的侄子兼吉来继承他们家。
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外婆浅枝和她的养子兼吉先生。但是因为他们和这个恐怖的故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关联，所以我决定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两位双胞胎姑婆互相商量过后说：“自从鹤子不见了之后，我们和丑松就没什么连络；但是这一次他为了我们家到神户去，却命丧异乡，再怎么说，我们都应该为他举行隆重的丧札，只是双方都必须由辰弥当主祭人，所以……”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像我这样平凡无奇的人，怎么会一转眼之间变得这么重要？那天，我一整天都忙得昏头转向村民一个接一个来参加丧礼。由于他们都没有想到主祭人是我，所以当他们说完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后，视线就一直落在我身上打量着。
美也子那天也来了，美也子的大伯野村庄吉也和她一起来。
野村家位于村子的西边，和我们田治见家是村里几乎势均力敌的大户。家长庄吉看起来就是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沉着稳重，说话和和气气地，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但是，当美也子介绍我时，刹那间他露出好奇的表情，当然，他很快地又恢复正常。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哥哥和外公的葬礼一直办到隔天傍晚才结束。在神户时，我将外公的遗体迅速地火化，再把骨灰带回来，但是这里的人一般都习惯土葬。
田治见家的墓地在房子后面八墓神庙的下方。我们在墓地上挖一个洞，把哥哥的棺材放了下去，我是第一个把土撤到棺材上的人，当时我心中有一股好像失去重要东西的失落感，至今都还印象深刻。
下葬完了回到村子，就在葬礼最尾声的法会上，美也子来到我身边。
“辰弥。”
她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呼我的名字。
“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你有空吗？”
“啊，是什么人？”
“我也不太清楚他是谁，从神户回来以后，我就看到他在我们家。听说他是我大伯的旧识，到这附近来办事，顺道到这里来，在我家逗留几天。他的名字叫金田一耕助。”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金田一耕助是什么人，而美也子好像也不知道。
“那他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他说想和你私下谈谈。”
我的心中一阵混乱，我猜想他可能是警方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道理不和他见面。
“请他到那边的和室去，我在那边等他。”
为了避免横生不必要的枝节，我选在人迹稀少的和室等他，当他一个人微笑地走进来，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不禁怀疑跟前这个人是不是我要见的人。因为我一直认为我要见的人，是一个相貌堂堂、风采翩翩的男士。
“打扰了，我是金田一耕肋。”
他很有礼貌地跟我打招呼，我趁这机会仔细地打量他。
金田一耕助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个子矮小，头发蓬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身分地位的人，再加上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和服，着起来顶多像是个村办事处的书记或小学老师。他说起话来还带着浓浓的乡下口音。
“哪里哪里，我是辰弥。请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啊，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金田一耕助一边微笑，一边用他那锐利的双眼打量着我。
“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实在很不妥当，但是你知道村子里的谣传吗？”
“你说村子里有谣传？”
“是关于你哥哥的死，村子里到处散布着奇怪的谣传。
我听了不觉紧张起来。虽然我没有亲耳听到那谣言，但是由于昨天听到浓茶尼姑所说的话，我不难想像出那些关于哥哥的奇怪谣传，更何况我自己也对这件事感到怀疑。
金田一耕助发觉我脸上有异样，随即笑笑他说：“原来连你也怀疑这件事，但是你为什么役把它说出来呢？”
“为什么要说？我有什么资格说呢？”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觉喉咙刺痛，口干舌燥的。
“当时有医生在场，他都没有说什么，像我这种外行人。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原来如此，你这样说也对。只是，辰弥，在这儿我不得不先警告你，今后只要你认为有不对劲的事，最好立刻说出来，这样对你比较有利，不然以后事情会变成怎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金田先生，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你回来村子后，村民们都用有色的眼光看你，他们全部认为往后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实际上，这只是迷信，但是就因为迷信才更加恐怖，因为无法用一般的道理跟他们解释。只是不论丑松或是你哥哥，他们死的时候都是在和你见面时发生的，所以村民们的迷信会愈来愈根深蒂固，请你务必要小心，”
我顿时陷入灰暗、恐惧之中，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黑线，将我重重捆绑，愈来愈紧，我的心就像铅块一样沉重。
这时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啊，真是太夫礼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这些怪异的事，你一定觉得很不舒服吧！请原谅我多事。至于你对你哥哥的死因感到疑惑，可以请你说明吗？如果以你主观的角度来述说，可能会造成侦办时的偏差，所以请你客观地叙述当时的情形好吗？”
我照着他的问题一一回答哥哥去世当天的情形，金田一耕助不时的插后进来，刺激我的记忆，最后，我总算把话说完了。
“你将久弥临死那天的情形和丑松死的时候互相比较，是不是觉得很雷同呢？”
我脸色沉重的点点头，金田一耕肋沉默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他一边盯着我看一边说：“辰弥先生，我认为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因为整个村子部被谣言弄得风声鹤唆，而且你也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当然，这件事最后一定会传到警察那里。”
金田一耕助说完后，试探性地看着我。
金田一耕助的预言没有错，三天后N的警察分局和冈山的警察总局都派来许多人，将哥哥的坟墓重新挖开，当场由隶属县警察局的医师N博士解剖尸体，村子里的医师新居修平协助解剖工作。
解剖的结果在两天后发表了，警方判断哥哥的死因是中毒死亡，而且和外公丑松中的毒是同类。
就这样，八墓村开始逐渐陷入无形的黑色妖气所笼罩的漩涡之中……
可怜的受害者我的恐惧感日渐加深，整个人被这种感觉围绕、煎熬着，日子过得十分痛苦。
我知道我有许多事必须去做，只是我不晓得该从哪里着手。最后我决定先把所有的事情好好研究分析一下。
第一点，外公丑松和哥哥久弥是他杀的，可是这和我回八墓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是因为我要回来，或是因为我有可能回来才发生的吗？
可是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登报找我，或者就算他们登报找我，只要我拒绝回来，是不是这种事就下会发生了呢？
这一点我必须仔细想一想。
往坏的地方想，这两个连环杀人事件，有可能是以我为中心而设下的圈套，这件事只不过是整个圈套中的一环，也可能是这件事和我根本没有关系，凶手别有用意。
田治见家有没有找到我，我有没有回来这里，都和整个事件无关，不论我存不存在，这两件杀人事件还是会发生。
至于凶手的想法与目的，我一点都不了解，不，不仅是我不了解，对大家来说，这都是个谜。
到底他为何要杀死外公呢？他这么做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离开神户，要不是美也子去接我，我恐怕不会回来。
自从哥哥被毒杀以来，我还是搞不清楚原因。其实凶手大可以放过哥哥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可不可以平安地渡过这个夏天呢！
凶手这么做只是让他死期提早来到而已，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原因而冒这么多的危险吗了。
还有一点必须提的是，自从哥哥的死被判定是他杀的同时，身为亲属兼主治医师的久野表叔就被警力调查得很厉害。现在处境最艰难的，莫过于久野表叔了。
到现在我对哥哥死前的样子，还是记得很清楚。哥哥咳得很严重，要求姑婆们拿药给他，然后他们其中一位（我不清楚拿药的人到底是小梅姑婆还是小竹姑婆）从枕边的盒子里取出一包药。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刻意选择哪一包药，只是从许多药包之中，拿出最靠近手边的那包给哥哥吃。
当警方怀疑哥哥是遭人毒死的时候，立即将所有药包没收了，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因此在那个时候，姑婆是从许多药包之中，偶然挑中唯一含毒的那包药。
这些药包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由久野表叔为他准备的药，药的配方很古老，现在就算是乡下的医生，也已经没有人调配这种药了。
但是，哥哥好像很习惯吃这种药，三餐饭后固定都吃，一次不少。
只要药吃完了，他就叫下人去帮他拿。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吗？
刚开始久野表叔一次包一周分的药，后来他觉得很麻烦，再加上这个药方不必担心会变质，所以，他改成一次配一个月的药。但是，一次给一个月份的药，感觉上有点不负责任，所以才又改成一次给一周份的药。
因此，久野表叔的药局里，一直预备着许多已经配好要给哥哥的药包。
照这情形来看，凶手就有两次调包的机会。
一次是把放在枕边盒子中的药包换掉，另一次是在久野表叔的药局把药掉包……假如是后者，要调查就不容易了。
首先，哥哥和一般的病患相同，疑心病非常重，他的房间除了小梅、小竹姑婆和姐姐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准进去，当然，主治医师久野表叔又另当别论。
所以就第一种的情形而言，只要从这回个人身上去调查即可，然而第二种情况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因为这里是乡下地方，久野表叔的药局大门一直是敞开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
由于隔间的关系，久野表叔家的客厅在诊疗室的后面。所以从大门到客厅一定会经过诊疗室。当有病患在的时候。访客就得通过诊疗室旁的药局直接到客厅。
所以，只要是和久野表叔熟悉的人，都可能有机会下丁。
因此，与其说谁有机会下手，倒不如说知道哥哥服用的药放在药局的什么位置的人，才有可能是凶手。
关于这一点久野表叔也不知道。
虽然这是乡下地方，但医师也不会随便开药给病人。
预先配药包好这件事，久野表叔一直保密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一个月份的药包起来至少也有百来包，全部由一个人把药包好，实在也是辛苦的工作，所以通常都是由家里的人帮忙一起包。
这些人当中包含了小学生、国中生在内，就算久野表叔保密不说，他们也可能把事情说出去，或许整个村子里早就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
我觉得不管是那一种情形，凶手绝对是不慌不忙的。
凶手虽然不知道被他调包的药，外公和哥哥究竟会在间时吃下去，但迟早都会吃下去，因此他也很放心。
换句话说，凶手一直都是采取最合理、最安全的方法。我只能说，这两件事发生时，我凑巧在场只是一种偶然的巧合罢了。
当我往这个方向思考时，就不觉得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
我只是偶然被卷人这个漩涡之中，是个被弄得晕头转向的可怜受害人罢了，可是我背负着父亲深重的罪孽，就算纯粹只是偶然的巧合，别人也不会认为我是无辜的。
说起来实在好笑，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变成整个凶杀事件的中心人物。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这个局面，我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整个人墓村里，只有美也子站在我这一边。但是，美也子她是女的，况且村民对她也没有好感，到底她是不是个可靠的人，还是个问题。
这样一路想下来，我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人可以依赖了。
我要战斗下去。但是，要和谁呢？
到底准是敌人呢？
我开始思索哪些人对我怀有恶意。
但是对一个刚到这里的外地人来说，要找出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神户调查我的品性、主平的那个人算不算敌人呢？
根据在神户的朋友的形容，他看起来像乡下人，如果他是八墓村的村民，要查出是谁应该不会太难。
住在这种乡下，只要有人一晚不在家出去旅行，马上就会传遍全村的。
我假装无所谓地间姐姐：“最近是否有村民曾经出去旅行？”
由于姐姐平日不大出门，所以她回答说：“除了丑松和美也子之外，没有其他村民离开过村子。不过，我虽然不大出门，但是女佣阿岛常常会告诉我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所以村子里如果发生什么事，应该会传到我的耳里，只不过村子里实在也没什么大事可谈。”
于是我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姐姐：“慎太郎最近是否有到别处去旅行？”
姐姐听到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不慌不忙地告诉我没有。
“如果慎大郎曾经去旅行，她不可能不知道，原因是典子小姐的身体非常虚弱，只要稍微做了点事就会累倒，因此，我瞒着小梅、小竹姑婆和哥哥，暗地里派阿岛去帮他们洗衣烧饭。所以，只要慎太郎有一晚不在家，阿岛都会跟我报告，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最后，姐姐叮咛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小梅和小竹姑婆。
听了这些语之后我大为吃惊，我一直认为大家都憎恨慎太郎，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位充满同情心、默默付出爱心的人出现在我跟前。
由此可见姐姐是一个心地善良，慈悲为怀的人，我听了非常高兴。
老实说，我也曾经对慎太郎没有好感，也许那是受到小竹、小梅姑婆和哥哥的影响，此刻我才知道自己的看法实在是太主观了。
我将心中没来由的阴影赶走之后，重新询问姐姐：“为什么除了你之外，人家都对慎太郎怀有敌意？”
刚开始她不肯说，后来在我苦苦逼问之下，她终于将原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我真没用，连才刚到这里的你都看出来了。”
姐姐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件事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能怪慎太郎的父亲修二太好了，因为他是田治见家的次子，却比身为长子的要藏——我们的父亲更成熟稳重。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姐姐的脸上充满了哀伤的表情。
“这种事说出来只会伤害到死去的父亲和哥哥，因此对我而言，每当提起这件事，便有如刀割般痛苦，但是你硬要我说出来……”
“辰弥，虽然时代改变了，但是在乡下地方，家族的传统力量强过一切，自古以来都是由长子继承家业，只要长子不是傻瓜或精神异常，次男、三男是无法顶替哥哥继承家业的。尽管他们只差二、三岁，而且非常的优秀，还是不能违背传统。
如果兄弟两人都同样有才干，就不会有问题产生了，或者是哥哥无能，弟弟也同样无能，当然也不可能有争夺家产的情形发生。然而，我们的父季和修二叔叔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叔叔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做任何事都面面俱到，绝对不会丢田治见家的脸，相反的，我们的父亲却一无是处，因此姑婆们常常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继承家业的长子窝囊无能，可是次男别无选择地继承别家的家业，他却偏偏很优秀。
由于姑婆们嫉妒叔叔如此能干，再加上对愚蠢的爸爸充满哀怜之心，使她们将所有的不平衡心态转成憎恨，甚至到了慎大郎这一代，这种心态更加强烈了。”
姐姐撑着额头，痛苦他说：“田治见家没有一个人有出息，不论是哥哥或我，我们都无法独当一面的撑起家业。不，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为我辩护？但是我和哥哥同样都继承了父亲的遗传基因呀！”
姐姐落寞地微微一笑。
“但是。里村家的慎太郎却很优秀，尽管战争为他带来许多的灾难，他并没有一厥不振、哥哥实在无法和他相比。姑婆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却见田治见家的继承人无法独当一面地撑起家业，所以，当她们看到别人做得到而他们不能时，心里自然有种被压迫的感觉。对哥哥而言，面对像慎大郎那样独立能干的人，无形的恐惧感便袖然而坐。换句话说，姑婆们和哥哥对慎大郎的憎恨，都是由低劣者对优秀者的嫉妒心理衍生的。”
姐姐的心脏不好，话说到这里时气都喘不过来，脸色变得很苍白，眼睛下也浮出黑眼圈来，我深深为她感到可怜。尽管身体如此痛苦，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说：“但是，我很高兴你能回来。你很实在，不，是很优秀，所以我很高兴。”
听到姐姐如此称赞我，原本疲惫不堪的双眼，刹那间为之一亮，而姐姐却红着脸低下头去。
八墓神庙之行我一直想去看看八墓神，八墓神是这个村庄所有罪恶和灾难的源头，尽管这么做对眼前所发生的问题毫无帮助，但是我还是认为有必要去。
由于哥哥突然去世，使得田治见家上上下下一片混乱，加上一来这里我就遇到一连串奇怪的事，忙得没时间考虑自己的生活，难得此刻心情沉静下来，才发觉自己一直都没有机会出去四处看看。
就在哥哥作头七的那一天，美也子提早过来帮忙，我趁机把这件事告诉她。
“选日子不如撞日子，干脆我们现在就去吧！反正作头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傍晚以前麻吕尾寺的住持都在，这中间还有一点时间，倒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就这样她邀我一起去。
由于我们都是在都市长大的，所以不知道在服丧期间不可以到庙里拜拜。我想，我们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注意到的。
当我将这件事告诉姐姐时，她有点惊讶，但是她还是附和着说：“这样啊！那你就好好玩吧！不过要尽早回来喔，因为客人快来了。”
“好，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那边离这里不太远。”
我们穿过宽广的和室从后门出去，一出后门就见到一段上坡路，再向前走几步，有一个小小的蓄水池，还好这附近没有什么住家，不用担心会碰到人。
在蓄水池的旁边，有一个用花冈石堆砌成的坟墓，周围用黑檀木栅栏围住，在下方的石头上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田治见家之墓地”。
在此之前，我曾经在哥哥下葬时来过一次，墓地旁边有一条小路，从这里往前走，是一个小山坡，种着纤细瘦长的赤松，四周立着零星的墓碑。这个山坡就是八墓村村民永眠的地方。
“不知道金田一耕助这个人还在八墓村吗？”
我突然想起金田一耕助，随口向美也子询问一下，然而美也子却突然皱起眉头说：“是啊。他还留在这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警察？”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我猜他可能是个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
我听了有点吓一跳。
“那他是为了毒杀事件而来这里调查的吗？”
“不会吧！他来的时候，久弥中毒那件事又还没有发生，况且事情发生在田治见家，家里的人最有嫌疑，而西屋与东屋又没有仇恨，也没有道理请私家侦探来调查田治见家的人呀！”：“话是没错，但是，为什么野村先生会邀请私家侦探来这里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认为他来这里应该没有特别的目的。听说有人委托他到邻近的鬼首村去调查案情，那边的事解决了，他才顺道到这里来休息一阵子的。”（作者注有关鬼首村，请参考《恶魔的手毯歌》和《夜路》两书。）
“咦，怎么会有人请那种人来调查呢？”
我不知不觉将心里的感触说出来，美也子听了哈哈大笑。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还是个名侦探喔。”
这句话果真被美也子说中了。就在不久之后，我们亲身体验到不可思议的事实——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竟然是个非常优秀的名侦探。
撇开这些不谈。我们继续由立着许多墓碑的山坡往上走，不久看见一条大一点的山路。通过这条山路，刚才隐约听见的水声突然变大了。我往下一看，有一条湍急的溪流顺着山谷而下，水流撞击着岩石发出棕棕的声响。这条溪流相当的清澈，一眼可以看到溪底满是岩石。
“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下去看看这条溪，溪底四周遍布着钟乳洞，这些可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奇观哟！”
我们没有下到溪边去玩，而在中途转向往和溪流平行的上坡路走。走了一会儿，终于到达往八墓神庙的石阶。石阶大约有五十级，由下向上看非常的陡峭，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向下一看，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等我们好不容易爬上去时，几乎都快断了气。
到了上面，跟前是一片大约两百坪的平地，这块平地是由村民将整座山头铲平开辟成的，八墓神庙就建在这里。
八墓神庙的型式和日本一般的神庙大同小异，不值得特别描述。
我们形式上参拜一下之后，就绕到庙的后面去。也不知道住持到底在不在，我们一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庙的后面有一个大约十级左右的石阶，登上石阶，上面是一片约五十坪左右的平地，有八座坟墓立在这里。正中间是一个较大的坟墓，其他的七个坟墓则围绕着中央的坟墓平均排列。中间的坟墓可能是将军的墓，而其他七个可能是他的属下，坟墓的旁边立着一个石碑，上面记载了八墓神的由来。由于上面的文字都是用古文写的，所以我看不太懂。
在这块平地的东边，有一株巨大的杉木高耸参天。
“这就是双胞胎杉树，西边那一棵，今年春天被雷击断。”
我一边听美也子解说，一边转过头看着平地的西边时，突然心脏一紧。
平地的西边有一张去除秽气用的绳帘，绑在杉树的残干上。在绳帘的旁边站了一个人，她红着脸一心一意地数着念珠。虽然那只是侧影，但是我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尼姑。她是浓茶尼姑吗？
“我们回去吧？”
我轻声的说，并拉了一下美也子的袖子，然而美也子却转过头来说：“没关系，她不是浓茶尼姑，她是老的梅行尼姑，人很和善，所以不必担心。”
我后来才知道老的正确写法是姥。这原本是一个别名，流传在日本大街小巷的姥舍传说中，曾经出现过这个地名，后来姥不知不觉地被传成老。姥那里有一问寺庙，叫做庆胜院，梅行就是那间寺庙的住持。梅行的正确写法应该是梅幸，梅幸尼姑人概不知道有一位歌舞伎演员梅幸和她同名吧。
梅幸尼姑一心一意地祈福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站起来转向这里。她好像有点意外地张大双眼，马上又露出亲切的微笑。她果然和浓茶尼姑妙莲完全不同，有着与众不同的高雅气质，脸蛋白白圆圆的，有点像观音菩萨般柔和。在她光而圆的头顶上，戴着一顶茶色的宗匠头巾，身穿黑色袈裟，年纪大概超过六十吧！
梅幸尼姑数了几颗念珠之后，静静地向我们这里走过来。
“大师，您是在祈福吗？”
“是的，因为有大多的事令人担心了。”
梅幸尼姑稍微皱了一下眉头，盯着我看。
“这是东屋的……”
“是的，他是辰弥。辰弥，她是庆胜院的梅幸尼姑。”
我轻轻的点点头。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大好了，我现在正要去你家帮麻吕尾寺住持的，”
“真是辛苦您了。”
“大师，麻吕尾寺的住持师父身体还好吗？我听说他生病了，”
“是的。唉，他的年纪也大了，难免会有病痛。今天应该是由英泉代替他去你家，我会助他一臂之力的。”
“真是麻烦您了，那么我们一起走吧！”
当我们走到石阶附近的时候，梅幸尼姑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下：“真的是太残忍了！”
“咦！您在说什么。”
“啊！我是说那棵叫做小竹的杉村。”
梅幸尼姑指着那棵被雷劈倒的杉村。
“咦？那棵杉树叫做小竹吗？”
“是的，那边的那一棵杉树叫做小梅，和这棵叫做小竹的杉树原是双胞胎杉树。对了，东屋的双胞胎姐妹小梅。小竹女士的名字，就是来自这两棵杉树的。”
梅幸轻声说道。
“两棵杉树相互依偎在一起超过了几百年。几千年，如今一方被雷劈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是灾难要发生的前兆，也为此深感不安。”
梅幸也是这个村子的人，当然无法摆脱八墓神传说的阴影。不知不觉中，我心里觉得很不安。
第三个牺牲者和梅幸尼姑一同回到家里时，正好两间庙的住持先生也来了，客人正陆续抵达。
田治见家世世代代都信奉禅宗，参拜的是村子里的莲光寺，但死去的哥哥久弥自年轻时就追随邻村真言宗的麻吕尾寺住持——长英先生，所以吊祭的法事便邀请莲光寺及麻吕尾寺的人。
麻吕尾寺虽然是在邻村的境内，但从地形上来看，反倒和八墓村的关系较深，信徒也以本村的人居多。身为住持的长英先生已经八十岁，身体比较衰弱，大部份的时间都躺卧在床上，庙里的工作都交由战后才上山的英泉先生来处理。姥的庆胜院附属于麻吕尾寺，当需要人手的时候，梅幸尼姑都会来帮忙。
都市里的婚葬喜庆都已经简化了，但乡下还是很重视这些风俗习惯，不论吉、凶，都尽可能弄得热闹一点。尤其是村里首富的田治见家，在头七的日子里，仍然有数十名访客……法事从两点左右开始，因为分属禅宗及真言宗的两个寺庙都来做法事，所以整个活动一直持续到四点多将近五点的时候才结束。接下来主人家就要准备斋饭宴请法师和宾客。
家里雇来烧炭、运材、养牛等工人，以及其他村民们，都聚在一同靠近厨房的房间里，大伙儿一起用餐，至于亲戚、村里的重要人物，则是在将两间八坪大和室打通的餐厅用餐。
小梅和小竹姑婆指示厨房里为两个和尚准备正式斋饭，其他人则是一般的套餐即可。发号施令的是两个伯母，但真正做事的却是姐姐，我不禁担心起她的健康情形来。
“姐姐，你还好吗？如果太劳累，对身体不太好哟！”
“我还好，谢谢你，真的没有问题的，请你不要担心。”
已经准备好的两份斋饭及将近廿份的宴客餐，就摆在厨房的工作台上，姐姐露出苍白的脸色，显得有点疲惫的样子，她的眼睛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姐姐，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剩下的事就让阿岛及佣人去做吧！你应该先躺着休息一下。”
“没有那么严重啦！我可以再支持一下。辰弥，请客人就位吧！”
“可以就位了吗？那么我去招呼了。”
当我正要离开的时候，典子跑来找我。
“辰弥哥！”
典子很小声地叫我，并朝我望了一眼，立即将头低了下去。
典子很少主动和我说话，她也从来不曾叫我哥哥，今天是头一次叫我，害我觉得有点尴尬。可是看到天真活泼，毫无心机的典子，我只能露出苦笑。如果她是一个年轻又具有魅力的女人的话，也许情况又不同了，今天典子特别薄施脂粉。
“啊，有什么事吗？”
“庆胜院的住持有事情找你。”
“是吗？谢谢你，请问住持在那里？”
“在那里。”
典子带我到玄关旁边的房间，进到房间时，梅幸尼姑正好准备回去。
“啊！法师要回去了吗？现在正准备开饭呢！”
“不行，我怕会耽得很晚。我的年纪大了，身体不是那么好，对不起，必须先失陪了。”
“辰弥哥！”
站在我后面的典子开口说道：“等一下叫晚辈把法师的晚餐送过去就可以了。”
典子真不愧是女生，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好，那就这么办吧！法师，我们马上会将食物送过去。”
“谢谢你。”
梅辜尼姑点了点她那许久未剃的头后，突然向周围望了望，同时靠近我，小声地在我耳边说着：“辰弥先生，请到我的庙里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这件事和你本身有关哟！”
我听了有点莫名其妙，梅幸尼姑则又看了周围一眼说：“一定要来哦！你要一个人来，不要和其他人一起来。刚才在八墓神庙那儿本想和你谈，可是当时西屋的少奶奶在场，所以我不方便说。不要忘了！这件事只有我和麻目尾寺的住持知道，记住，明天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梅幸尼姑再三叮咛后，终于离开我的身边，但离开时还特别望了我一眼，眼神中好像在强调什么似的，而后，又好像故意很正式地向我致意后，才朝玄关的位置走去。
梅幸尼姑突然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这些，我被她搞得毫无主张，也无法了解她刚才在说些什么。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呆了一阵子后，终于想到我应该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当我追到玄关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梅幸尼姑的影子了。
“辰弥哥，住持刚才说了些什么？”
回过神来，我才发觉典子站在我身后，典子的表情就像孩子般天真无邪，但眼神却充满了好奇。
“啊！也没什么事啦！”
我从口袋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
回到餐厅时，大家已经坐好位子了。正面是莲光寺的和尚——洪禅大师，以及麻吕尾寺的所化英泉先生。英泉的左边就是我的位子，再来就是小梅和小竹姑婆，其次是为姐姐留的位于，再下去就是里村的慎太郎，下一个位子则空出来给典子，接下去就是久野表叔和他的妻子及长男。
另一边则是村长，接下来是西屋的主人野村庄吉先生和他的夫人，再来就是森美也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为四十五、六岁、肤色很白、留着短须的绅士，他就是最近搬到乡下来的新居修平医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虽然他是从大阪逃难来的，但讲的后却是字正腔圆的江户口音，看起来气质很不错，小梅及小竹姑婆特别邀请他来协助解剖。
新居先生的下面，就是我外婆及舅舅兼吉，其他的两个人不认识，他们可能帮我介绍过，只是我忘记了。
我从餐厅旁边经过，走到厨房去告诉厨房的人，要他们送一份食物到庆胜院去。
“住持已经回去了？那就送一份过去。等一下再叫人送去好了。对了，辰弥！”
姐姐看到我时，立刻叫住我：“我想请你帮忙送一份食物。”
“魅问题，要送给谁？”
“这里有两份斋饭，请帮我带一份过去，另一份我来拿，当你送到了以后，就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是正府吕尾寺的英泉先生的吗？那一份呢？”
“那一份都可以，反正都是相同的东西。”
于是我和姐姐各拿一份斋饭出去。
“阿岛：其他的部份就请依照顺序端上来，我会在餐厅等候。”
“是的。”
我和姐姐拿着斋饭井肩走人餐厅由于两个人所站的位置使然，我手中拿的这一份很自然地送到莲光寺的洪禅先生面前去，姐姐则将食物放在麻吕尾寺的英泉先生面前。
两个和尚一边用手拉了拉衣袖，一边点点头称谢。
放下斋饭后，我和姐姐分别坐到自己的位于上，不久。阿岛和其他女佣人陆续将客人的食物送出来。
“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料理，请大家不要客气，尽量享用。”
我打过招呼后，洪禅先生及英泉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来。
洪禅先生的名字听起来年纪好像很大，其实只不过三十多岁，他的身材很瘦，戴着很深的近视眼镜，如果不是穿着袈裟，看起来和书生没有两样。而麻吕尾寺的英泉先生则正好相反，年纪已经五十好几，也戴着一副深度眼镜，但是眼睛有点向上吊，两颊各有一条从上到下的深皱纹，好像在说明他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苦似的。
在这种场合所谈论的话题，通常都是从对死去的人的追忆开始，但因为哥哥的死法不自然，理所当然的大家就避免去谈他，反而以洪禅先生作为话题重心。
洪禅先生日前未婚，村长及西屋的主人野村庄吉先生都在设法帮他物色对象，触及这个问题，年轻的洪禅先生立即满脸通红，脸颊上还一直冒汗。
旁边的美也子看到这种情形，反而更加煽风点火，使得洪禅先生的头上有如锅炉般充满水气，大家见了不禁哄堂大笑。
就在大家正谈笑风生之际，想不到居然发生惊人的凶杀事件，想起当时的情景，此刻我拿着笔的手还在发着抖呢！
洪禅先生及英泉先生好像都不太能喝酒，吸了一口之后，便立即拿起筷子来。其他的人也陆续动手吃饭，阿岛则忙着帮大家添饭。
然而，突然间席上传出一声惨叫声。
“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听到尖锐的叫声后，才将头抬起来，只儿麻吕尾寺的英泉先生用手从后面架住洪禅先生的身体。洪禅先生的手和筷子同时垂到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放在喉咙和胸前的位置。
“啊！好……苦……给我水……”
现场马上有四，五个人站起来跑向厨房，而其他的人也都跪坐了起来。
村长绕到洪禅先生的后面，望着他的脸紧张地问：“洪禅先生，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我……很痛苦……我的胸部……”
洪禅先生用手指抓着榻榻米，突然之间，全身发出激烈的颤抖，最后在桌上吐了一大口血，气绝而死。
“哎呀！”
不知是谁发出的惊叫声，大家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站了起来，有的人甚至逃离座位。
这便是第三次杀人事件。
致命的醋沾料我的噩梦一直持续着。在一连串无法理出任何头绪的杀人事件之中，我遭遇到各种可怕的场面，其中最可怕的景象，就是洪掸先生死的时候。
新居医师看到洪禅先生吐血，立即站了起来，他好像马上发现什么似的：“久野先生，请帮我一下！”
他请久野表叔帮忙。我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将头向久野表叔的方向望去，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忘记当时他脸上的表情。久野表叔原本是坐着，但正直起身来准备站起来，额头上都是汗珠，眼珠几乎要掉出来了，右手仍然握着酒杯，左手放在膝盖上握得紧紧的。突然间，我听到杯子被捏碎的声由于新居医师呼叫他，久野表叔才回过神来，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掉头上的汗。当他发现手掌在流血，慌忙用手帕将血迹擦干，站起来朝新居医师走去。很明显的，他的膝盖在发抖。
新居医师望着久野表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才开始对洪禅先生进行诊断。
“麻烦请一个人到玄关帮我把皮包拿来！”
美也子立即动身去拿。新居医生帮洪禅先生打了两、三针后，摇摇头，放弃地说道：“没有办法了，已经没有救了。”
“医师，洪禅先生的死因是什么？”
村长以很低沉的语调问道。
“不经过解剖是无法获得正确答案的，但是我猜和久弥先生的情形有点雷同。久野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久野表叔的眼神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但却没有听到新居医师问他的话。大家都静静地围在洪禅先生的周围，望着现场发呆。突然间，有人用力推我的背。
“就是他！是他！是他放的毒！”
我吓了一跳，并转过身去，只见麻吕尾寺的英泉先生正恶形恶状地用手指着我。
“是你下的毒！是你！你杀了自己的外公，再杀死自己的哥哥！现在又想要杀我，只不过不巧误杀了洪掸。”
英泉先生的额头上血脉贲张，向上吊的眼睛满布着血丝。在那一瞬间，我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充塞着浓重的杀气。
这时候有一个人来到我的身边，将我推到一旁，并站在我的前面，她就是我姐姐春代。
“喂！英泉先生，你不要乱讲话！”
姐姐的声音有点发抖。
“辰弥为何要毒死你？难道说你和辰弥之间有特别的关系吗？”
英泉先生好像怕被别人发现什么似的，露出畏怯的表情，并慌忙四下张望。当他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时，立即狠狠地用袖口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
“没什么，是我失礼了。”
“这件事没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请告诉我们，英泉先生，辰弥为何要杀你？为何要对你下毒？”
姐姐不断地逼着英泉先生，而英泉先生则显得更加狼狈。
“没有什么，真的，可能是因为我看到可怕的事，一时紧张，才会胡乱说话。这只是意外事件，请各位将这件事忘了吧。”
“不论你多么紧张，有些语是不能说的。英泉先生，请明确地说明你和辰弥之间有什么关系。”
“好了，姐姐，你不要太激动，不然对身体不好的。”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乱说话？”
英泉先生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不论再怎么惊慌，心中若没有这件事，是不可能会说出来的。当他知道洪禅先生被毒杀时，立即认为凶手真正的目的是毒杀自己。为何他会有这种想法呢？
“你杀了自己的外公，又杀死自己的哥哥！现在又想要杀我……”
为何凶手在杀了外公及哥哥之后，又会以英泉先生为目标？实在想不透，我完全无法了解这生事，因为疑点大多。
洪掸先生被毒杀这件事，使八墓村掀起恐怖的旋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不论外公或哥哥，到目前为止，这些牺牲者都是和田冶见家有着极深切关系的人。而现在这个牺牲者，除了是莲光寺的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第一个杀人事件及第二个杀人事件已经很难找出凶手的目的何在了，第三个杀人事件更可以说是一件完全无意义的杀人事件，凶手没有特定的对象，完全以毒杀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无论事情如何发展，总得先报警处理，于是警察立即来到现场。人夜后，矾川警官带着许多N市的警察来了。
这个矾川警官是县刑事局中以老狐狸著称的老练人物，哥哥淬死后，他就开始着手调查。他的办公室虽在N市，但最近每天到这个村子来，所以，矾川警官会出现，一点都不稀奇，然而令人觉得纳闷的是，金田一耕助竟然也出现了，更奇怪的是，金田一耕助在他们之间似乎很有威势，连矾川警官对他都很客气。
调查的结果如下：杀害洪禅先生的毒是放在含醋的沾料里面，而下毒的时间，可能有几种状况。
包含斋饭在内的食物，除了汤以外，都是大家在念经的时候就装好并排列在厨房内。而到厨房的人，除了女人以外，也有男人来过，有的来要水或者要杯子等，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洪禅先生的斋饭里下毒。问题是，凶手怎么会知道那一份斋饭会送到洪禅先生的面前？
斋饭有两份，其他则是一般的套餐。任何人都知道斋饭是送给和尚的，所以，下毒者即使在座，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吃到有毒的食物。但没有人能预测那一份斋饭会送给洪禅先生或是英泉先生。
我拿到有毒的斋饭，而姐姐则拿着另一份没毒的，这完全是偶然碰上的，而且因为我站在姐姐的右边，一路上保持这种位置来到餐厅，将有毒的那一份餐送到洪禅先生面前，也是偶然的。这些事在进行时，我和姐姐都没有刻意安排过，如果当时我拿起另一份斋饭，或是我站到姐姐的左边，那么被毒杀的人就是英泉先生了。
难道凶手只要杀死洪禅先生或英泉先生其中一个就可以了吗？天底下哪有这种奇怪的杀人方式。
这一切都无法解释，所有事情都乱成一团。然而，这个事件的凶手绝对不是笨蛋，也不是脑筋不清楚的人，甚至可以看出他杀人的手法十分细致。可能是因为此刻我们不知道凶手的计划，所以我们才看不出破绽。换言之，到目前为止的三个杀人事件、只是凶手设计的杀人计划上的三个点而已，要等凶手将整个计划执行完全，我们才有办法知道他杀人的目的何在。
话题又转回现场，当天晚上，金田一耕助提出一个建议，要在犯罪现场进行奇妙的实验，因此要求我们坐回本来的位子。幸好新居医生有注意到，除了将尸体移开进行解剖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动，食物仍然在原来的位置，于是我们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对不起，请仔细看一下是否有什么地方下对劲，各位面前的食物是否确实就是当时吃的那份？请仔细检查一下。”
每个人都将自己面前的食物仔细检查一番，看看盘碗内的食物有没有减少，情况大致正常。
而后金田一耕助开始检查每一个人面前的醋沾料，井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些资料。
我知道了！
金田一耕助是在调查谁吃了醋沾料，谁没有吃醋沾料。我会这么想，是根据下列的理由推断来的。
当天的晚餐有斋饭和一般餐，所以凶手不用担心自己会吃到有毒的食物，但也可能会有相当的危险存在。因为将餐食排放在餐盘上是最后才进行的，此时盘子有可能会被调换，也有可能用筷子将某些菜从一个盘子夹到另一个盘子上。
凶手下毒后，若有人将下毒的食物和其他的掉换，或是从当中央取食物放在其他的盘内……，那么凶手自己也有可能吃到有毒的食物，因此他绝对不会去动那份醋沾料。
我在很久以后才听到金田一耕助告诉我调查的结果，当时没有动醋沾料的人只有我一个。
英泉的神秘之旅我已经很累了，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人类所能承受的紧张和兴奋是很有限的。那些刺激超过极限时，整个人就会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而我现在就是处于那种状态中。
洪禅先生的尸体被移到其他的房间解剖，矾川警官也趁便发电报给县警察总局的医师N市博士，请他来协助解剖。
在处理完这个手续后，当天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我们还在接受各种严格的调查，前面两次谋杀事件因为不知道下毒者在那里，或是利用什么机会下毒，无法详细调查，而这次则很清楚，下毒者就在屋内，下毒的场所就在混杂的厨房内。
换句话说，杀死外公、哥哥以及洪掸先生的人，就在我身边。想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栗然，一整天心惊胆颤，什么事都无法做。
在这次调查中受到最严格询问的人，就是我。
因为在我家持续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件，已使调查人员的态度大幅改变，在他们眼中，我好像变成怪物，做出来的事情都违背常理，他们很直接地怀疑这些连续杀人事件和我的个性十分相符。
因为我有一个个性暴躁的父亲，而我继承了父亲的血统，凶暴的遗传基因也在我的体内窜动着。不但如此，我还将凶暴的特性隐藏起来，变成外表和善、内心凶残的杀人恶魔。
我的出生和那件惨绝人寰的凶案息息相关，那件事变成主宰我步向黑色命运的星宿，或许会驱使我犯下这种滔天大罪。
对我最不利的一点，就是我在村子里算是一个新来者。村人对我不太了解，所以，没有任何人能为我辩护，甚至连我自己的姐姐也不见得会帮我。想到这里，我真有说不出的痛苦。
即使姐姐相信我，警察仍然对我投来怀疑的眼神，高级警官及小警察们也不断地调查我，有的采取迂回方式，有人采取直接逼问方式，这些不顾人性的质询方式使我的身心遭受严重的打击。
在江户时代就有人采取疲劳轰炸的拷问法，也就是不让嫌疑犯休息，使他身心俱疲而陷入迷糊状态，最后终于受不了而招供。
虽然当晚警察的态度并非如此残酷，但我因为持续地紧张，再加上人也疲惫不堪，以致于言语上有些前后矛盾，使我遭受到类似犯人般的待遇。
我在极端的疲劳下，精神已濒临崩溃，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人格分裂，一个正常的我留在我的躯体上，另一个邪恶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做出可怕的事。
再这样继续拷间下去，我可能会向他们表示：“是的，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认了，请不要再逼迫我……让我轻松一下吧！”
最后让我脱离危险状态的，正是金田一耕助。
“算了吧，矾山先生，不论这个案件的凶手是谁，都不是一朝一日可以查得出来的，因为凶手的动机根本无法理解。丑松先生和久弥先生被毒杀的事，看起来似乎有动机，但仔细探讨后，却又发现动机好像并不存在；这次洪禅先生的情形则完全无法猜测动机。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在案情没有明朗之前，再逼迫辰弥先生也没有用呀？”
金田一耕助这个人似乎具有相当的权威，他这一句话竟使我不必再接受严厉的讯问。
矾山答官苦笑着说道：“这不是一个小案件。甘八年前的事件虽然很可怕，而且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大案子，但却是一个单纯的事件，然而这次的事件规模虽然不大，却令我们烦恼不已，甚至比以前的凶案还难处理。真是的，父子两代都惹出一些案子，让我忙得团团转。”
到了晚上十一点，警方留下两名刑警看守洪掸先生的尸体，其他人则回去休息，洪掸先生的尸体要等明天N市博士来了以后在田治见家里进行解剖。
警官们回去后，来参加头七的客人也纷纷离开，偌大的家宅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我已经没有精神做任何事了，因为心中充满了许多悲观的想法。当我独自坐下来时，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没有人和我说话。厨房传来洗碗盘的声音，但没听到有人讲话。阿岛跟那些帮佣的女人应该正在谈论今天的惨案，可能是为了怕惹我不开心，所以将声音放得很低，以致于我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这些人是否也已经逐渐对我产生怀疑了？
我是孤独的。
没有一个人是我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来安慰我。正当孤独的感觉占满我整个脑海中时，突然有人看到我的内心深处。
“我是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并且从后面抱住我的肩膀。
是姐姐春代，姐姐亲切地抱着我的肩膀。
“不论别人怎么讲，我们是同一阵线的，请不要忘了这一点。我相信你，我不但相信你，我也了解你，你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在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空档去多想其他的事，只是像孩子般将头钻人姐姐的怀里。
“姐姐，请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不应该来这里吗？若是我不该来，我随时可以回神户去。姐姐，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姐姐轻轻地抚着我的背，鼓励我说：“不要说这种没有志气的话，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理所当然应该要回来，你一定要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姐姐，我来了之后却发生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真的是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姐姐，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是谁做的？而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辰弥！”
姐姐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不要去想那些无聊的事，你和那些可怕的事件没有任何关连。这件事姐姐很清楚，你怎么会有机会将药包掉包呢？你刚到这里没多久呀！”
“可是警察不这么想，那些人根本就认为我是恶魔！”
“因为这件案子疑点大多了。如果承办的人钻牛角尖，就会落人陷饼中越陷越深，反过来，只要冷静下来，让旁支杂节沉淀下来，主线就会显露出来，那么自然就能解开谜底的。辰弥，不要悲观，你绝不可以害怕！”
“姐姐！”
我想要对姐姐说些语，可是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竟然发下出声音来。
姐姐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对了，辰弥，你曾经问我一件很奇妙的事。”
“很奇妙的事。”
“是的，你不是问过我是否有人离开村子到外地去旅行的事吗？你为何要问这件事。”
我抬头望向姐姐，姐姐看起来也有点疲惫，可是眼睛发亮，似乎对某一事情充满信心。我立刻将有一个男人到神户调查我以往的品行的事告诉她，来找我的律师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听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乡下人的人。
姐姐想了想以后，问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掐着手指算了算日期，告诉她大概的日子，姐姐也招着指头计算天数。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弹了弹手指。
“果然如此，正好是那个时候！”
姐姐接着说道：“辰弥，当时你问的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所以我疏忽了。那个人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但和村子有很深的关连，那时他正好出外旅行。”
“是谁？姐姐，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麻吕尾寺的英泉先生。”
我吓了一跳，再度瞪着姐姐，整个人就像被人用钉子从头顶敲进去一般僵硬不动。
“姐姐，这是真的吗？”
我的声音也在发抖。
是的，一点都没有错。刚才英泉先生对你说那些奇怪的话，我很生气，后来就不理他，专心吃东西，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想起来的。英泉先生在上个月初的时候曾离开麻吕尾寺五、六天，听说是出外旅行。”
我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好像吹满气似的，精神又恢复了。由于我太过于兴奋，牙齿竟然喀喀作响。
“姐姐，英泉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和这个家又有何关系？”
“他和我们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那个人是在战争结束后才到麻吕尾寺来的，先前是在满州传教。长期驻守在麻吕尾寺的长英先生因为生病，所以他就暂时代理长英先生，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在神户出现的人就是英泉先生，那他为何要如此做？为何对我的事如此关心？
“姐姐，英泉先生或许知道某些内情，要不然他今天不会讲那种话。”
“一定是这样。”
姐姐很肯定他说道：“英泉先生后来解释说是自己太过于害怕而语无伦次。一个人不论再怎么紧张，心中没有存着那些念头，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辰弥，你可记得他当时所讲的话？”
我怎么可能忘记？一想到当时的情形，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着抖，我点了点头，不想说任何的话。
“从他的话当中你是否发现一些线索？英泉先生一定误解了某些事情，可是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误解的？”
我当然不可能有答案。想起这个村子的人对我的态度，心中就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怒气，为了不增姐姐的烦恼，我仍然保持静默。这时，阿岛走了进来。
阿岛走到我旁边说：“辰弥先生，主人请你现在就过去。…
“我立即过去。”
姐姐正想站起来时，阿岛比了比手势请她坐下。
“大小姐可以不用去，只要辰弥先生过去就行了。”
姐姐听了，不由得和我互换一道疑惑的眼光。
毒茶我回到这个家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但到目前为止，仍然不曾和两个姑婆单独见面。每次我和姑婆们见面时，都有姐姐或其他的人在场。
现在，在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的深夜里，姑婆们不要姐姐和我同去只要单独相我见面，使我觉得非常的不安。
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所以我就随阿岛前去，姐姐则露出不安的眼神目送我离开。
小梅及小竹姑婆住在主屋的最内侧，她们使用两个房间，一间是她们的卧室，两个人一向同眠共枕，另一间则作休闲、喝茶用。
阿岛带我进到她们的房间时，小梅和小竹姑婆都还没有睡觉，正在喝茶。我仍然分不清那一个是小梅姑婆，那一个是小竹姑婆。
她们看到我之后，说道。
“辰弥，辛苦了，来这里坐下。”
“阿岛，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梅和小竹姑婆轮流说话，我在她们指定的位置上坐下，阿岛则静静地点丁点头后就离开了。
我将两个长得实在很像猿猴的双胞胎互相比较，同时问道：“姑婆，找我有事吗？”
“呵呵呵，辰弥还是一点都没变。这是你的家，你要习惯这里，是不是？小竹。”
“是的，小梅说的没错，不要露出那么生疏的样子。久弥已经死了，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应该接受这个事实。”
人类若活到她们那个年龄时，可能都会变得比较无情，小梅和小竹姑婆似乎对今天所发生的事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她们的表现使我觉得很不对劲，我有点坐立难安。
“请问你们找我有事情吗？”
我又问了一次。
“喔！对了，也没有特别的事，只是想到你很累了，所以想请你喝一杯茶而已。”
“这几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你一定很累了，来喝一杯很少有机会喝到的茶吧小、梅，你拿给他。”
“好的。”
小梅姑婆帮我倒了一杯浓茶。我无法了解两位姑婆的真意，只能傻傻地望着她们。
“怎么了？小梅特别为你泡的茶，你不想喝吗？”
在小竹姑婆的催促下，我只好拿起杯子喝茶，但我马上又瞪着姑婆看。
因为我的舌头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我再度望向两位姑婆时，我发现她们正在互相对望着，眼神中带着十分暧昧的暗示。突然，我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全身的毛孔直冒冷汗。
杀人魔？长得像猿猴般的两个老太婆是杀人魔？
“怎么了？辰弥，你怎么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一口喝光它吧！”
“好……”
“呵呵呵！这个孩子真奇怪，怎么会露出不放心的表情？这茶又没有毒，放心吧，尽管喝光它，”
杀人魔怎么会这么坦白？两个老太婆仍然很愉快的说着，只是她们现在望着的是我拿着茶碗的双手。
我的额头冒着冷汗，跟前一片漆黑，拿着碗的双手一直在发抖。
“你到底怎么了？赶快一口喝完它，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今晚你也的确够忙的。”
“不错，今天确实发生了许多事。赶快把茶喝完，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忘记了。睡觉是人生中最舒服的事。，，我觉得进迟两难。喝到嘴里的苦茶不可能吐出来，就算吐出未又怎样，因为有一部份已经滑进喉咙了。
管它那么多！我突然鼓起勇气将可疑的茶全部喝了下去。就在喝的同时，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怖、战栗及绝望的念头。
“好了，好了，喝下去了。”
“呵呵呵，真是好孩子。”
小梅和小竹姑婆互相对笑着，她们缩着头的笑法，简直和小孩一模一样。这时，我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我现在的肚子应该要开始痛了吧！我是否会吐血？我被自己吓得全身冒冷汗。
“好了，辰弥，你可以下去了。”
“是的，听小竹的话，离开这里回去休息了，好好的睡一觉吧！”
“是。”
行完礼后，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跟前发黑，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姑婆的房间。来到走廊上，陵陇中看到姐姐一脸担心地站在那里。“辰弥，姑婆找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让我喝一杯茶而已。”
“喝茶？”
姐姐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在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我有些不对劲：“辰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还流那么多汗……”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今晚好好睡一觉就行了，姐姐晚安。”
我将姐姐伸过来扶我的手拨开，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回到离馆，阿岛已经帮我把床铺好，我简直和酒醉的人没有两样，歪歪倒倒地换好睡衣关掉电灯，随即摔在床上。
小时候，我曾经看过一部名叫“八阵守护城”的戏：主角佐藤肥田头正清将军明明知道踉前摆的是毒酒，却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将它喝下，喝下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天守阁内三年，看着生命之火慢慢媳灭。当时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就已经休认到人生的恐怖及悲哀。
当晚我的心情就是那个样子，我集中所有的精神，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究竟产生什么变化。这是一种无法说明、没有希望、非常黯请的情绪，我在暗夜中闭着眼晴，一幕幕恐怖的画面不断地出现在跟前。
然而，我的体内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有的只是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肉体和疲劳的神经而已。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不久，一种异样的感觉使我惊醒过来，当时是深夜几点钟，我完全不知道。
夜半礼佛我从小就有一个怪僻，也许应该算是一种病。
在非常累的时候或是面临考试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现象。晚上上床睡觉后，迷糊之间就会醒过来，然而我没有完全清醒，只是知觉半醒，而运动神经则完全处于睡眠状态中。
若没有亲身体验到那种情形，实在无法了解到当时我所感觉到的恐怖和心慌。
我的知觉是清醒的，对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也很明白。但是运动神经却完全无法发挥作用，不但手脚无法动，连嘴巴都无法动。想要大声叫唤出来，舌根却好像被定住一样。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整个人就像植物人一般无助。
当天晚上，我意识半醒的情形正是这种状态。
我，躺在床上，感觉到有一股气流在移动，而且离我很近。我在睡觉前确实已经将灯关掉，但现在却有一丝微光出现，然而我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全身的运动神经都罢工了。
我记得自己当时因为恐惧而全身冒冷汗，想要叫，却和往常一样，舌根打结根本发不出声音，想要坐起来，全身则像浆糊般软软绵绵的：想要张开眼睛，也无法达到目的。我现在的样子其实和死掉是差不多的。
来到我的房间的人可能对我的情况很放心，慢慢地朝我的床铺过来。虽然他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来到我的床边，我可以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并且望着我。
那人在我床边坐了一阵子都没有动，起先呼吸还很轻，后来气息愈来愈重，连热气都吹到我的脸上，而后还发生更奇怪的事情，一股热热的液体滴到我的脸上。
我突然用力吸了一口气，对方似乎吓了一跳，立即将身体缩回去，并且持续一阵子都没有动作。他看我没有动静后，又变得很安心的样子，开始移动。不知为什么，他躲到后面去，又持续一阵子不动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我本来无法张开的眼睛，现在可以张开了。
当我定睛一看时，我觉得全身好像被电电到一般。
三酸图屏风的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看起来就像是屏风里的佛印相尚跑了出来。
我忽然想起姐姐讲过的话。
以前曾住过这里的平吉也看过屏风图内的人跑到外回来……
正当我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时，原来房内一直亮着的微光突然不见了，那个奇怪的身影好像被屏凤吸进去一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使尽力气移动我的身体，但毫无用处。这时我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呼吸，我用力地做着呼吸运动，希望借着呼吸运动来增强我的反射神经。以前我曾经用这种方法恢复运动功能。
当我还在努力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一阵很轻柔的脚步声，和猫的脚步差不多，除了脚步声之外，我还可以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没多久，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来到门口，并且停在那里。
我把眼睛闭了起来，继续进行深呼吸，心脏跳动得很急速，额头上也冒着汗。
门被轻轻拉开了，随着门被拉开，透人房间的光线也逐渐增加。有人走到我房内，而且是两个人，我微稍睁开眼睛望去。
我看到进来的是小梅及小竹姑婆，我仍然无法分清谁是小梅谁是小竹。她们手中拿着灯笼，凌过灯笼的微光可以看到她们的身影。
两人都穿着全黑的袈裟，手腕上挂着水晶念珠，更奇怪的是她们都拿着拐杖。
两人轻轻地走到我的床前，举着灯笼跪了下来，并且从上往下俯望着我的脸，我当然急忙将眼睛闭起来。
“睡得很熟呢！”
其中一个说道。
“刚才的药生效了，呵呵呵！”
另一个压低声音轻轻笑着。
“小竹！你看，他流了很多汗呢！”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呼吸有点急促。”
“实在很可怜，一回来就遇上那么多事情。”
“他应该不会醒过来才对。”
“我们赶快利用时间参拜吧！今天是佛陀的祭日。”
“来吧！小梅！”
“来了！”
小梅和小竹姑婆拿着灯笼离开时，顺手从外面将纸门轻轻关上。
这时我已经可以动了，我在床上坐了起来。
难道刚才的经历都是梦吗。
那不是梦，因为姑婆们沿着走廊朝厕所的方向走去，两人映在纸门上的身影也随着火光摇动着。
这间离馆内另外有一个放杂物的木头地板小房间，里面放的都是这个家的主人以前使用过的东西，我看到她们两个人好像走入那个房间内。
我在前面提过，在我的房间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能乐面具。当两个老大婆进入储藏室内时，我看到面具的眼睛闪闪发亮，亮光有点像烛光般闪烁，有时亮一点，有时则暗一点。我茫然地望着那个亮光，不久之后，我终于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能乐面具后面的墙壁上开着小孔，她们手中的灯笼所发出的光线从那个小孔中露了出来。这种情形不正说明刚才我还无法动弹时出现在室内的微光？换句话说，那就是储藏室的灯光。刚才出现的人影忽然不见了，一定是跑到储藏室去了。
我愈来愈紧张，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似地鼓动着。当我躲到墙壁边的架子时，听到储藏室传来阖上盖子的声音，刚才还在发亮的面具的眼睛，现在已经不亮了。然后，四下一片静悄悄的，储藏室内已经没有人在了。
我无法说明我这时候的感觉。
双胞胎的小梅和小竹姑婆并没有给我喝毒药，只是在茶里加了让我睡觉的安眠药，也就是说，她们不希望有人知道她们进入储藏室内，所以要我睡着。但是，她们两个人在三更半夜里到储藏室做什么？
我打开电灯，轻手轻脚地走到储藏室外面。我早就料到里面会很暗，便先打开储藏室外墙上的灯，让多一点光线进入里面。
“姑婆！姑婆！”
我轻声叫着，其实我不期望得到任何的回答，当然也没有任何人回答我。
这时我打开储藏室内的灯，两个姑婆果然不在里面。
这个储藏室除了我进来的门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出入口。北侧有一个小小的窗子，但上面有窗框，而且窗子又关得紧紧的，还从里面锁住，所以姑婆们不可能由窗子出去。
这时我开始感到害怕了。
毫无疑问，这间储藏室一定另有出人口。
平吉和其他人所看到的闯入者，一定是从这个秘密出口离开的，唯有这样的解释才会合理。
平吉说他在隔壁房间睡觉时，觉得有人在偷窥，一定是从秘密出人口进来的人，在进入卧室前从能乐面具的眼睛偷窥室内的情形。
我走向漏出光线的墙壁，看到那里有一面镜子，我把镜子取下来，只见墙上出现一个圆圆的小孔。我将眼睛对着小孔望过去，果然整个房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是谁设置这个孔呢，这个问题等以后再来想，我要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出人口，我环视了储藏室一圈。
墙壁旁边放着三个边缘包着铁皮的古式橱柜，另外还有五，六个葛笼，以及其他杂物。这些东西无法吸引我的注意，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储藏室中央放置的长箱子上面，因为刚才我听到一阵盖子关上的声音，所以马上联想到长箱子，箱子上面的锁扣已经损坏了。
我打开长箱子，里面有两，三个夜壶，当我打算拿起夜壶时，我听到我的脚下传来脚步声。”
我猛吸了一口气，是不是姑婆她们回来了？
我急忙将灯关掉，回到房间内，并且将房间内的电灯也关掉，同时睡回床上。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储藏室传来箱子的盖子被打开的声音，能乐面具的眼睛又射出微弱的光线。
两个人提着灯笼马上进入房间，我赶紧将眼睛闭上，接着她们又拿着灯笼照我的脸。
“你看，辰弥不是睡得好好的吗？储藏室的灯那里有亮过？小竹那是你的错觉。”
“是的呀！唉，我到底怎么了？刚才我真的吓了一跳。”
“那是因为今天发生大多事情了。除了佛陀以外，有谁会知道那秘密出人口呢？”
“那不是我的错觉，我们把灯笼熄掉时，确实有人从我的旁边走过。”
“不要再说了，我们走吧！要不然辰弥醒过来就不好了，回去再谈论吧！”
两个姑婆拄着拐杖，沿着长廊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我深深觉得刚才看到的一切，好像不是发生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