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S

  • 注册
  • 登录
  • 搜索
  • 标签
  • 帮助
BBS » 文学殿堂 » 栽秧往昔(感性) » 发表回复

预览帖子

游客


发表回复

用户名 游客 [会员登录]
  (可选)
  • Html 代码 可用
  • 表情 可用
  • Discuz!代码 可用
  • [img] 代码 可用
B I U | 字体 大小
| Align Left Align Center Align Right | Url Email Image | Quote Code
Rremove Format Unlink Undo Redo | Ordered List Unordered List Outdent Indent Float Left Float Right | Table Free Hide | flyflashmp3mtvmusicmusic2
flvmtv2music3
简单功能
  • 仿宋_GB2312
  • 黑体
  • 楷体_GB2312
  • 宋体
  • 新宋体
  • 微软雅黑
  • Trebuchet MS
  • Tahoma
  • Arial
  • Impact
  • Verdana
  • Times New Roman
  • 1
  • 2
  • 3
  • 4
  • 5
  • 6
  • 7
收缩编辑框扩展编辑框
上传附件 描述
文件尺寸: 小于 25000 kb
  [完成后可按 Ctrl+Enter 发布]    恢复数据

主题回顾

漠阳子 发表于 2013-9-17 10:31

似曾经历,恍如昨日,很喜欢这种真实的散文。。。楼主为何不注册??

平常心 发表于 2013-7-22 13:52

曾经深刻感受过。

匿名 发表于 2013-7-22 11:24

两公主皮滑肉嫩,能做插秧,不简单!!bq114

虎爷 发表于 2013-7-22 09:16

双胞胎MM啊?我家三兄弟,男生当女生使,插秧顶呱呱

seaxin 发表于 2013-7-22 08:58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bq136

观赏的花 发表于 2013-7-22 08:52

小孩气上火啊

匿名 发表于 2013-7-22 07:56


[attach]59846[/attach]

栽秧就是插秧,很辛苦的事情。

我们那儿栽秧分两季:头季,晚季。头季大约公历四月上中旬,晚季大约公历七月上中旬。老人们常说:“春抢日头秋抢时”,又有“不栽‘五一’秧”和“不栽‘八一’秧”的说法,意思是说,头季到了“五•一”劳动节,晚季到了“八•一”建军节,如果还在栽秧的话,好节令已经错过了,收成就要打折扣。人家一斗田收五百斤,你们家一斗田只能收三百斤了,到收割的时候立见分晓,差别大了。

那时候栽头季秧的时候,天还冷的,我记得有一年,还要穿棉袄、厚外套下田。正下大雷雨,里面穿棉袄,外面套雨衣,人在田里,鼓鼓囊囊,蹲都没法蹲。天上在打闪,一闪打过来,秧田里的倒影也扯出一道闪,就是这样的天气,都不愿起身去避一避,怕耽误时间呐。

晚季栽秧的时候又叫双抢,头一季的稻子要抢着收进来,抢在雷阵雨之前割谷,晚季的要抢日头、抢水、抢着办田、抢着栽秧。只有夜里实在看不清路,人都要散架了,站在田里都睡得着的时候,还有就是在正中午十二点到两点,田里的水蒸出了一层暗褐色的水锈,放个鸡蛋下去都煮得熟,人才能偷空休息一下。——一年到头最关键的二十天里,天天像打仗,天天睡不够,天天腰要断。挑着草头的男人走在田埂上,都是连走带跑。双抢下来,人都要脱三层皮。

属于男人干的活:浸稻种、撒稻种、理水路、撒肥料、犁田、耙田、耖田、挑秧、撒秧、割谷、捆草头(把割下的稻谷在稻田里晒干后,结成一捆)、挑草头,打谷;属于女人干的活:扯秧,抱部子(我们把割下来的稻谷晒好后,先整齐地结成一束,这一束稻谷就称为“部子”)、做饭;属于小孩干的活:抱部子、栽秧,割草,放牛;属于牛干的活,犁田、耙田、耖田、碾谷。这个里面,小孩干的活最轻松了,可是连小孩子都感觉,每天的劳累都是满的,每一个手指头脚趾头都累到了。

栽秧要的不是力气,而是技巧和速度,还有就是耐力——说白一点,每天都对自己说:“今天再多栽一会吧,今天多栽,明天就少栽,还有多少天就上岸了!”出力的活要成年男子去干,栽秧的事情就靠妇女小孩了。有的人家大人的活空一点,也要栽秧的,或者家里小孩太小,家里人口少,那栽秧的活也归大人了。农村里说:“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一大家人分工配合,一环扣一环,相互鼓劲,干起活来也轻松一点。

我们家呢,有七个人的田:我爷爷、奶奶、我爸、我妈、我三姑、四姑(分田的时候他们还未出阁,后来她们嫁入城里,户口久未办理,所以田还归入我家),还有我(我出生时候,是分到田的,我两个弟弟就没有田了)。这个时候,奶奶已经去世,爷爷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两个小姑都嫁到城里,我勉强干点零活,我们两个弟弟又还太小。全家相当于是两个半人种七个人的田。我爸妈没日没夜的干活,每年栽秧割谷,第一个下田,可是每年都落在人家后面,总是最后一个载完整个村里的最后一棵秧苗。十多年都是这样,唉,真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再小一点的时候,我爸妈是不舍得叫我下田干活的。大约到了我读三年级的时候,才开始栽秧。这在农村孩子里都属于很晚的,很多小孩在没有读书前就已经下田干活了。我读五六年级的时候,栽秧已经很快,然后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干活,分担掉家里的一部分劳作,“双抢”的时间战线才稍微拉得短一点。

有一件关于栽秧的事情,我至今不能释怀。

小孩子毕竟都是贪玩的,尽管自己也知道干活必须要抓紧。但是没有大人在旁边督促着,总会偷懒,磨磨蹭蹭,谈谈昨天的动画片,玩玩水,被蚂蝗来咬出血啦,赶紧上田埂坐一下,等被咬的伤口上的血凝住后再下田。一晃的功夫,日头都移动了好大一截。

有一天上午,我妈去田里扯秧(水稻是要经过移植的,把长到一定大小的秧苗从育种的秧田里扯出来,就是扯秧,把这些秧苗栽种到另外的水田里就是栽秧了),大早上的就嘱咐我,带着两个弟弟把远处一块水田的秧栽完,前面的事情扫个尾,赶紧去栽另一块田的秧。前面的一块水田头一天已经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另外一个水田,秧已经打到田里,不能久泡,必须要赶紧栽下去了,不然秧就黄了,长起来慢。

我和弟弟在前面那个水田里栽秧,由于爸妈不在,自己干活就比较松懈了。到了快到十点多,才边说边笑,慢慢悠悠地走到另外一个秧田旁边。这个水田,挨着我妈扯秧的秧田,还没到田边,就听到我妈在那里唠叨了,我心里恐惧烦躁极了!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抓紧!什么时候了,那么一点田,栽了几个小时!玩玩闹闹,没有个样子!大的不带头,小的当然也随着混了!每年都是最先开始下田,最后一个栽完,在村里也没有光!人家都说,我们家把小孩子都宠坏完了!”

女人说话又急又快,半边村子都听得到她在那里唠叨训斥。平时我最怕我妈唠叨了,今天又撞枪口上了,一开始跟弟弟们说笑打闹的劲头,被她一阵激光枪突突突扫射一阵,只觉得头都抬不起,眼睛都睁不开。
我低着头,解开了一把系好的秧苗,弯下腰,艰难地栽着,我两个弟弟一声不吭,也低着头栽了起来。

我妈还在唠叨!
“老大不小了,人家的娃怎么这么听话,一点小就下田干活!照你们这样玩玩闹闹,猴年马月能栽得完,做事情从来不抓紧!”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一句话都说不出,脑袋都要炸了。

“哈,你妈又在训你了!”旁边另一个田扯秧苗的同村人,平时就爱打趣我,让人很忌惮,这个时候越发在旁边看冷言冷语。
“他们家的娃是这样,做事情没个紧慢!”他们家另外一个大人这样低低地附和着,可惜的是,每一个字眼都钉入我的耳中。我更加觉得羞愤难当了,更让人无法承受的是,有别人的挑唆,我妈在那里说得更起劲了!
一霎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气血翻涌,觉得受了无边的委屈、屈辱、折磨,一甩手把手里的秧头啪地扔出去,吼道:“天天唠叨!我又没在玩!总是一个事情说半天,栽什么栽!”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反驳顶撞过她,何况,今天还在田里,当着这么多在外面干活的人的面!(田都是一块挨着一块,栽秧的时候,上下左右不同田的人是边聊天边干活的)
两个弟弟在旁边看傻了眼——大哥从来没有这样发脾气的。

“他们家娃这么大脾气的,说不栽就不栽的!”我似乎听到旁边那户人家发出的鄙夷甚至挑拨的笑声。
我不顾一切顺着田埂不停地奔向家的方向,赤着脚走得太快,被路上的硬土块、杂草刺痛了都没有丝毫停下了。肚子里的气都涨满了,感觉眼泪要往上涌,脸感觉模糊歪扭成一团。——即使勉强忍住了泪,可鼻子总不停地抽嗒作响。

到村子里了,到自己家里了,我咬咬牙不由得要哭,没有洗脚换衣服,一呼噜就横躺在床上,拉过枕头蒙着脑袋,任凭眼泪像无数只小虫在脸上乱爬,泪水顺着侧脸,一个劲的的,灌进耳朵里都不管不顾。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放开嗓子肆无忌惮地啼哭,总有一种没法得到满足的情绪在向自己袭来……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还哭得这么厉害。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说不通的事情——无非是被我妈在那里唠叨(这太正常了),我自己还当这么多人的面发了脾气。哭了一阵之后,我想,虽然很烦她唠叨,但从来都不敢顶撞他。我从田里冲起来的时候,她突然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是不是冒犯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我。我突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焦虑和恐慌。
时间过得真慢,我窝在枕头底下,被汗水和的泪水打湿后,捂出一股热气,弄得很难受。她会不会这个时候回来,重新把我骂回到田里干活,我那时是去,还是继续蒙着头,什么都不管?——我不知道。
这样是不可能睡着的,这段时间怎么这么漫长,——我要不要重新起来去栽秧?——不,不要。

我一直是蒙着头保持了一个姿势,腿都蜷麻了,都不动一下,明知道家里没有其他人,但是还是深怕动了一下后,假如被谁看到,我该怎么办?
终于,不知道是盼望已久的,还是惧怕到来的——家里有人回了,我听到大门吱呀地打开了,有人半推开了我的房间,看了一下,又出去。是谁?
我听到弟弟们在交谈,“大哥这一回,真是怄死了!”是我弟弟!
腿上的泥巴渐渐干了,顺着汗毛结成一块一块,都能感觉到那种泥巴凝住后轻微扯痛的感觉。

大约在我回来一个多小时后,我终于听到了我妈回来的声音——她走路的声音我辨认得出。她终归要回家做饭的。
她打开了我的房门,我紧张得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她似乎转了一圈,然后我又没听到动静,我猜,她似乎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看她的大儿子,今天顶撞她的大儿子,今天在田里发脾气,扔了秧苗,气呼呼一溜风跑回家,现在躺在床上,头上蒙着被子,脚上还有一脚泥的大儿子。
然后,她又出去了几分钟。

门又慢慢地打开了,听得到房间里轻微的脚步声,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走到我旁边。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是,我感觉到一条湿毛巾在擦我的腿,她拿着毛巾,轻轻蘸上水,把我腿上的泥巴润湿之后,慢慢地、一点点的地擦下来。由于泥巴已经干在腿上,为了怕弄醒我,她洗得很轻很慢,我深怕当时她发现我在醒着,突然跟我说话,我尽量地猜测和模拟人真正睡觉时候肌肉的放松度。洗了好几遍,终于洗干净了,她把我的腿抬到床上,带上门又出去了。终于,她出去了,我也终于从这种震惊、不安和愧疚中解放出来!——然而,我似乎又有一种胜利的感受。

随后,我听到摘菜、炒菜、洗锅,咣啷咣啷的声音,我从来没觉得摘菜、炒菜、洗锅是今天这样异样的感觉,很似乎有一种怕打扰到我的情绪在里面。
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地叫我弟弟:“去把你哥喊起来吃饭吧。”我怀着尴尬、羞愧等等莫名的情绪爬起来了。起来的时候,由于生气和哭过之后,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晕晕乎乎,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也不敢让我的眼睛让她看到。一整天,我就这样晕乎乎、怯生生地过来了。

后来,我是怎么恢复常态的感觉,我自己都忘记了。
后来,我妈再也不唠叨了。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不唠叨了。
这是我的胜利吗?
我好后悔。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26-4-4 01:13

清除 Cookies - 联系我们 - BBS - WAP - TOP - 界面风格

  • 默认风格
  • 喝彩奥运
  • 深邃永恒
  • 粉妆精灵
  • 诗意田园
  • 春意盎然
  • 黑色

Discuz!

Powered by Discuz! 6.0.0 © 2001-2007 Comsenz Inc.

Processed in 0.047609 second(s), 5 queries, Gzip enabl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