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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故事系列(71)《水蛊》

恐怖故事系列(71)《水蛊》




















水蛊





「你多大了?」

「刚刚十八……这样无聊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好多遍了,请问还要回答几次?」

「我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来跟你聊聊的人。我保证。」

「聊聊?就是审讯吧,没必要说得这么好听。」

「你觉得这样反驳人,很酷吗?」

「你是谁,好像不是警察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夹,走近审讯桌,摊开,将钱夹内的警徽亮出来。审讯桌对面的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形容十分枯槁。眼神黯淡,皮肤蜡黄,嘴唇已然开裂,卷起了白色的干皮,流出的血液又在干皮上堆积,再风干,形成红色的干皮。

「请拿近一点,我想看清楚警号。」我无奈,又靠近了一些。男孩伸着脖子,目光停留了一下。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合上了钱夹。

「好了,你看清楚了吧?」

男孩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看清楚了,警官。」

「那么,我们能正常地交流一下吗?」

「可以啊,还是关于我母亲被杀的案子吗?哦,顺便一提,我一直很正常,只是之前那几个审讯我的人,总觉得我有问题罢了。」

「你觉得你很正常吗?」

「当然。我看你,应该是他们搬的救兵吧!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无奈之下才叫你来的。也就是说,你应该是王牌。」

我虽然笑了,心里却对眼前这个,有着极大嫌疑将自己的母亲溺死的男孩产生了畏惧感。从我一进门跟他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同。

他的回答极具流畅性,且自然无比,不加掩饰而又句句富有深意,掌控力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像是个流窜多年的杀人魔。而且,他刚刚的一句话,不仅看穿了我的来路,更是变相地赞美了我。

我环顾这间只有光秃秃墙壁的暗室,仿佛此刻正置身于《沉默的羔羊》片场一般,面对着一个超高智商的食人魔。

「我就是王牌。十三岁就开始跟随父亲破案,十七岁考入警校,随后的两年间解决了十七起案件,二十岁破格提升进入重案组——」

「那真是厉害。」他打断了我,显然是有些厌倦。

「你也不错,小小年纪,这么沉着冷静。」我决定换一种方式跟他交流,「我很奇怪,经过刚才的交流,我觉得他们跟我说的情况似乎不太相符。他们说你沉默寡言,但我觉得你似乎相当健谈。」

「分人吧。」

「那我还真是挺荣幸的。」我朝着男孩背后的单透玻璃招招手,示意把监控关掉。

「监控已经关了,我没什么顾忌了,那咱们开始吧。」

2
「为什么不喝水啊?嘴唇干裂成这个样子。」

「不需要,谢谢。」

「听说,你这样拒绝喝水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渴死的。」

「那就渴死吧。」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自杀了?」

「随便吧。」

「你这样做跟母亲的死有关系吗?是因为受不了妈妈被杀才这样的吗?」

「被杀?你们不都认为是我杀的?你不用装,有话直说。」

「现场的证据是对你很不利,但我总觉得你并非凶手。」

「对啊,这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跟我没有关系。」

「那是谁杀了她,你知道吗?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我看着男孩的眼睛。

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你说了,我是王牌,起码比他们聪明一点吧。」我心里一动,觉得这案子有了一丝的突破口,从容地拿起桌上一只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好,我告诉你,是我父亲杀了我的母亲。」

「你父亲?但我看你的资料,你父亲似乎在一年前已经去世了吧。」

「不可思议吧!但我父亲就是有先见之明。怎么,你又决定不相信了吗?看来王牌不过如此。」

「你先说说看,我才能判断。」

「你知道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吗?他是自杀。因为他要完成一件事,他要杀死母亲。」男孩似乎来了些兴致,两片嘴唇带着红白相间的干皮上下摆动。

「父亲经常出差,那一次,他出去了十几天,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了。本来说好的是第二天回,但父亲早早地做完了事,想要提前回来给我们惊喜。但故事就是这样,往往是只有惊没有喜。」

我咽了一口唾沫,汗水不自觉地顺着额头流下来。

3
「父亲回到家,拎着蛋糕和礼物,用钥匙悄悄地开了门。他走进并未开灯的屋里,顺着一阵嬉闹声走向浴室。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地在浴室嬉闹。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母亲。父亲没有说话,他去到我的房间,发现我并不在,便离开了。」

「离开了?一般情况下,男人遇到这样的情况——」

「是的,会冲进去,抓个现行,然后暴打一顿那个奸夫。」

「但不得不说,你父亲的处理方式更理性一些。」

「并不是的,这不过是我父亲的风格而已。他离开了,打电话到奶奶家,确认我的安全后,就直奔他的一个朋友家去了。那是父亲多年的好友,他堪称是一位匠人,不过,从事的工作是下蛊。」

「下蛊?」我听着男孩的讲述,注视着他阴沉而又得意的表情,冷汗唰唰地流下来,拿起矿泉水瓶,使劲喝了几口。

「是的。父亲是一个阴狠的人,他做事追求极致。朋友同意下蛊,但是不主张闹得太大,惩罚一下即可。但父亲坚持要杀死母亲,因为这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一定要母亲受折磨,要她死得难看。」

我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敢说话,只是觉得这孩子的气质与他极端的父亲十分相似。

「因此,父亲选择了一种极为聪明,也极为狠毒的一种蛊。」

「是什么?」

「水蛊。」

听到这两个字,我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水?是指我们平时喝的水吗?」

「没错。人都要喝水的,这种蛊,下得无影无形。」男孩接着说,「父亲从朋友那里取了一小瓶水,假装按照约定的时间,如期归来。他取出那瓶含有蛊毒的水,递给母亲,告诉他这瓶水可以清除体内的毒素,让她做饭的时候放在粥里面。

「母亲当然没有任何防备,按照他的话,把水加入当晚的粥里,并且毫无戒心地喝了粥。」

「中了蛊毒?」

「当然。中蛊之后,父亲当晚便离开了,他告诉母亲要出一趟远门。」

「等等,那这粥你父亲喝了吗?」

「当然喝了。」

「那他是去朋友那里解毒了吗?」

「不可能。这种蛊,无药可解。」

「那……他为什么……」

「是的,父亲就是这么极端,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心。」

「父亲离开之后,回了趟老家。然后把财产全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接着就自杀了。」男孩微笑着说道,「直到两个月后,父亲的尸体才在山崖下被发现。而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开始出现了异常。」

4
「什么异常?」我聚精会神,手中的矿泉水瓶不自觉地放在身后。

「母亲开始惧怕水。那晚我独自一人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在浴室洗头。突然之间,她大叫着从浴室跑出来,带着一脑袋洗发水搓起的泡沫。她告诉我,她把头发沾湿之后,抹上洗发水,眼睛被洗发水熏得睁不开,她只能闭着眼,估摸着再次把头伸进水盆,清理泡沫。

「手先伸进温水中,往下再往下,捧起一些水,浇在头发上面。反复几次,感觉泡沫少了许多,她便将整张脸泡在水里。水温温的很舒服,母亲在水中缓缓地睁开眼。她吓呆了,水盆的底部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她十分熟悉的脸。没错,那是她老公的。

「她与水中父亲的脸相隔很近,几乎碰到了鼻尖。她咕噜咕噜地吐了气,迅速直起腰,把脑袋从水盆中拿出来,无比恐惧地跑向客厅。」

我的冷汗像是他一系列讲述的伴奏,随着男孩的重音和停顿,有节奏地流下来。

「然……然后呢……」

「我安慰她说没事的,随着她一块儿回到浴室。母亲站在门口,小心地向着里面看一眼,不敢迈进去。就在这时,淋雨的莲花喷头突然爆开,一股水流径直冲到母亲身上。

「母亲疯了一般用手挡着喷溅的水流,嘴里不停地喊着『血!血!』我顺着她的声音看那股水流,没有丝毫的异样。

「此后,母亲便开始害怕水。水龙头里面的自来水,饮水机上的桶装水等等,只要是液体,在母亲眼里便都成了最令她恐惧的事物。」

「任何水?只在家中这样还是外出也这样?」

「都一样。」

「那下雨呢?」

「下雨的时候,母亲就躲在屋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看窗外。她说雨滴在她眼中,全都是浓稠的血液,挂满了窗户,淌遍了地面。」

我只觉得身后一阵一阵的凉,冷寂的审讯室里,温度仿佛一下子低到冰点。

「不喝水,她靠什么生存下来的?」

「这可不像个王牌问的问题。」男孩笑了,「吓糊涂了吧?平时吃的食物中,还是有少量水分的。」

「可是,你母亲是被溺死的吧。」

「并不是的,她是渴死的。接近一年时间,母亲已经完全干枯了,像具干尸一样,皮肤完全松弛下来。在她死后,是我觉得她干枯的样子太丑了,才把她泡在水缸里面的。

「想不到,你们的法医竟然这么愚蠢。当然还有抓我的人,更愚蠢。不由分说,就判定是我将母亲溺死。试问,我要是凶手,还会任凭尸体在浴缸里泡这么多天吗?」

5
「你在说谎。」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吐出四个字。

「这一切听起来本来就扯淡,更何况你是不可能知道的。按照你的说法,这一切都是你那个极端的父亲一人所为,他并没有机会告诉你吧!这件事漏洞太多了,你骗不了我。」

我越说越激动,想到单透玻璃对面还有人在看,我便转过身,拿起放在身后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使自己平复一下。

「你怎么了,王牌?是害怕,还是生气了?」男孩的目光一直看着我,直到我把嘴里的一大口水全部吞进肚子中,「也谈不上骗,我说得有真有假,想知道吗?」

我与他阴邪的双眼对视着,那双眼中,透出远超过十八岁少年的成熟感。

「你最好赶紧告诉我,我没时间在这儿听你讲故事。实话告诉你,我是你这起案件最后的把关者。今天,在这个房间里我与你交谈的内容直接关乎你未来的命运,你懂吗?」

「当然,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让玻璃那边的人走开,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低头斟酌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6
「现在你可以说了,我保证那边没有人了。」

「我相信你,王牌。我父亲当天去朋友家求了两道蛊,除了水蛊,还有一道,是移魂的。」

「移魂?」

「对,也就是把我的魂,移到了我儿子体内。」

「你……儿子?也就是说……」

「没错,我现在既是儿子,也是父亲。那个贱女人中了蛊之后的惨状,我要是不能亲眼见见,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着他瘆人的语调,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我整个身体仿佛被一道电流袭击而过,直直地僵在那里。

「你……好狠毒啊……」

「哦,还没说完。那天我不止求了两道蛊,也带了两瓶水。一瓶被那个贱女人倒进粥里喝了,另一瓶……你猜猜?」

我浑身哆嗦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边的矿泉水瓶。

商标……好奇怪。我迅速将水瓶再次握在手上,仔细观看,没有出厂日期,没有生产商……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王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在刚才你给我看钱包的时候,我一下就更加确定了,你为什么会有我老婆的照片?」










[ 本帖最后由 一片汪洋 于 2022-7-1 09:14 编辑 ]
小时候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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