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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躲进生命中最后的城堡 [打印本页]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4:55 标题: 躲进生命中最后的城堡

一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死了，但在我爸爸田建党眼里，我还活着。

国庆节那天中午，深圳龙华医院门口，爸爸把我抱上富士康派来的大巴时，我的下半身还是没有知觉，后背里钉着四根固定脊椎的钢针，左手因为骨化性肌炎不能完全屈伸。我只能用右手紧紧挽住爸爸的脖子，听他在耳边轻轻对我说：“田玉，咱们回家了。”

大巴一路开往襄阳。爸爸后来说，车子一开出医院，他和妈妈就哭了，眼泪一直从深圳流到东莞。爸爸没想到，会这样把我接回家。

爸爸一直不想让我去打工，怕我受人欺负。我初中毕业，他让我读了技校学会计；三年技校读完，我在家待了半年，每天放羊、做饭、照料家里十来亩田。爸爸也知道孩子在田里不能呆一辈子，还是让我出来了。

爸爸对我说，田玉你出去，一要注意安全，二是不能给咱丢人。我说我懂。我从小成绩不好、调皮捣蛋，爸爸从没说过我一句；7岁那年我骂了一句脏话，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嘴巴都流血了。

我离家是在2010年2月初，春节的前几天。因为逆着回乡的人流，坐车便宜，不会太挤，假期里工厂也缺人。走的时候，天刚擦亮，12岁的弟弟从小是聋哑，看见妈妈和二姐在收拾行李，知道大姐要走了，躲在一旁不停地擦眼泪。

爸爸骑摩托车把我送到河南的孟楼镇。风大，天很冷，我俩在路边吃了两碗胡辣汤。车子来了，爸爸塞给我五百多块钱，连声叮嘱我要多小心。

爸爸对我说，丫头，咱也不指望赚多少钱，打个两三年工就回来，我再想法子筹些钱，像你小姨那样，在镇上给你开个服装店。

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我又见到了爸爸。可这一次是在深圳，我躺在病床上，胸椎、肋骨、骨盆、腰椎、左肱骨、桡骨都有骨折，大小便不能控制，两条腿就像没有了一样。

爸爸在一旁守着，40岁的人，头发全白了。

二

伤口不疼的时候，我也会去想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离家那天坐上车，隔天上午就到了深圳。我以前只去过三十多里外的老河口市，以为深圳到处都是高楼，哪里都很干净，车子开进观澜镇，才发觉到处都是荒草、垃圾，很脏，也很乱。

我找到了在观澜一家电子厂打工的堂姐，原想也进这个厂，但那不收没成年的人。后来听说富士康能收，我就报了名。起初进的是观澜厂区，又被分到了龙华厂区。

2010年2月12日，我搬进了富士康宿舍。第二天是除夕，再一天就是我17岁的生日。

我给爸爸打电话。他还奇怪：富士康，是做“副食”的吗？我说爸你不懂，这是做电子的。这里很大，像个林子，我第一天就迷路了，绕了很久才找到车间。我被分到苹果生产线，负责目检，就是检查屏幕有没有损坏。15秒要看一个，每天12个小时，要重复几千次一样的动作。我不到18岁，本来不用加班，但大家加，也只能跟着加。爸爸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一天下来，感觉眼睛和手都不是自己的。累。时间过得好慢。

宿舍有8个人，被分到8个部门，白班晚班也不一样，有些人我没见过几次。爸爸问我有没有朋友，我说只认识了一个，大我4岁的李芳，我俩一起进的厂，下了班就在一起玩。迪厅、滑冰场不敢去，我们就去逛超市，把东西一个个丢进篮子，再一个个地放回去。

离开家时，爸爸花400块钱买了个手机，我不小心掉水里弄坏了，后来堂姐又借了我一个手机，可出事前半个月，我放工作服里，上着班就被人偷走了。

工作一个多月，我身上只剩不到10块钱，工资卡一直没发。我去问线长，他说我是观澜来的，到那儿自己要去。3月16日一早，我去了观澜，在两栋楼间跑了一上午，那里人都好“屌”，不搭理我。我气得直哭，想坐车，没钱了，只能从观澜一路走回龙华。

那晚我躺在床上，一宿没睡，脑子和腿都没感觉了。没有手机，没有钱，宿舍的人冷得像石头。那时真的非常生气，是气糊涂了。早上八点多，我从三楼爬上四楼，翻过围栏跳了下来……

等我睁开眼，我已经动了两次手术，不能自己翻身，靠着墙才能坐着。爸爸还记得，有一天我醒来，迷迷糊糊问他：爸爸，你还要我吗？

三

我昏迷了12天，爸爸守了我12天。后来，我病情稳定一些，妈妈把家里的猪和羊卖掉，也赶了过来。每天替我翻身、擦洗、按摩、喂饭，两人没睡过一个好觉。很多东西我吃了不好消化，爸爸就每天起很早，趁护士还没上班，用电饭煲偷偷给我煮小米粥。

出事后，爸爸一直没问我为什么跳楼。后来我心情好些了，他才先聊些轻松的话题，再慢慢问我出事的原因。我不知道我是富士康第几个跳楼的，只知道来了好多记者，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每次也都不相信：怎么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跳楼？

爸爸相信。后来他会把记者叫出病房，说让我来说，女儿需要休息。

爸爸一辈子和气，没和人红过脸。但那半年里，他得和富士康的人谈赔偿。他们一共谈了四次，富士康请的是专业律师，爸爸只能叫上我在深圳做辅警的叔叔，怎么谈得过？

9月18日，爸爸签了协议，富士康支付18万。协议书上，写着富士康赔偿是“出于人道主义”。爸爸至今还是不明白：这“人道主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回家了。到邓岗村那天，三叔开着拖拉机来接我，快80岁的奶奶抱着行李跟在后面，弟弟从屋里跑出来，笑着拉我的手，他以为姐姐只是受伤了。

妹妹去放羊还没回来。因为我的事，她念到初二就不去上学了。爸爸打电话劝了两次，她不听，说家里没人不行。

在家的日子，我几乎没出过院门。不是不想出去，是出去也遇不到朋友。像我这样大的，都去打工了。这么久，只有隔壁一个叫田雅的女孩来看过我，第二天就赶回广州干活了。

家里这一月的常客，是隔壁两岁多的陈欣仪。打工的爸妈把她送给在老河口的外婆，忙着开店的外婆又把她送给了在村里的姨婆。没人带的小欣仪，每天就只能来找我玩了。

爸爸担心我无聊，打算给我买个电脑，再牵一条网线，好让我和朋友聊天，也能学些东西；圣诞节前一天下雪，他跑去镇上买了个电暖器；冬天还在过，他已经在想着买空调了，说怕我夏天睡凉席脊椎受不了。

上个月，中山大学一个老师，带我去了武汉一家骨科医院，做一些康复训练。在那里，每天要花三百多块，一个月就花了一万多块。我让爸爸不要乱花钱，他摇摇头。

我知道，爸爸是怕我受委屈。

可我知道，他心里不知算了多少笔账：明年，我后背里的四根钢针取出来，要花个一两万；不能伸直的左手动手术，要花个一两万；弟弟有先天性尿道下裂，动手术，也要花个一两万。以后日子那么长，这钱不省着花不行呀。

每年冬天，爸爸都会去各家收羊，拿到镇上去卖，去年他没去，说我需要照顾。他打算着，今年让我学点东西，画画、编织、电脑，我能干的都行。爸爸说，只要你想，我在家陪你学。

爸爸常跟我讲他打工的一个故事。七年前冬天，他到杭州打工，在钱塘江旁建厂房。原想着过年不回了，多干几天赚些钱。大年三十那一晚，他去江边解手，芦苇长得很高，一眼望不到边。刚解了腰带蹲下，远处就放起了烟花。

爸爸说，那时他蹲在芦苇里，看着满天烟花，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二天，就买车票回了家。

爸爸对我说，田玉，还是回家好，咱们回家了……

口述：田玉

作者范承刚，媒体人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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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ahabbs.w1.luyouxia.net/bbs/attachment.php?aid=154743

作者: 镜云先生 时间: 2017-5-31 15:49

其实我内心毫不同情····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6:10

[36] 跳楼前能多想想家里人吗？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6:49

纱布垃圾的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6:56 标题: 回复 2楼帖子的帖子

冰冷的企业，冰冷的国度。。。和你这样冰冷的人

作者: 镜云先生 时间: 2017-5-31 17:12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80.70.x 于 2017-5-31 16:56 发表
冰冷的企业，冰冷的国度。。。和你这样冰冷的人

对对对···错的是这个世界·····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7:14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80.70.x 于 2017-5-31 16:56 发表
冰冷的企业，冰冷的国度。。。和你这样冰冷的人

卧槽！刚上班一个月，工资没给她就去跳楼。。。。自己应得的东西没有到手就算是两三岁的小孩子都懂得哭闹去争取啦！！这样的人不客气说一句：就应该被社会淘汰。
老实说富士康真的是出于人道主义才赔十几万给她，你自己年纪轻轻就被逼外出打工，不能适应环境就跳楼，关我厂家X事呀！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5-31 17:15

引用:

原帖由 镜云先生 于 2017-5-31 17:12 发表

对对对···错的是这个世界·····

呵呵···对对对！错的是这个世界，你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你应该不出世直接就上天堂。[3]

作者: 克劳德.斯特莱夫 时间: 2017-5-31 17:15

结果是追薪的问题，多数工厂都有，但永远无法解决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1:47

故事情节都像是吹水。跳楼倒是确有其事，结合起来不伦不类。[32]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2:36 标题: 回复 8楼帖子的帖子

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么？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2:54 标题: 回复 2楼帖子的帖子

也许只有经历过切肤之痛的人，才会理解她为何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毕竟这社会还是有很多的弱势群体，经不起社会的重压！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5:00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1 12:36 发表
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么？

知道呀，百度的释义：灾祸从口里产生出来。指说话不谨慎容易惹祸。

我可以上外网的，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词语我可以帮你查。[32]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6:09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1 12:54 发表
也许只有经历过切肤之痛的人，才会理解她为何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毕竟这社会还是有很多的弱势群体，经不起社会的重压！

弱势群体当然应该需要社会的更多帮助，但是就是最看不惯那种“我弱我有道理，大家就是要多照顾我”的这种态度。你仔细看看这篇文章，有多少句是说自己有问题的？除了抱怨别人对她冷，和不断地说自己可怜，有那几句说过自己有问题的？
抛开你那些圣母情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件事的：
12岁的弟弟从小是聋哑，看见妈妈和二姐在收拾行李，知道大姐要走了
我初中毕业，他让我读了技校学会计。
妹妹去放羊还没回来。因为我的事，她念到初二就不去上学了。

——这一家起码有四个孩子，有一个还是聋哑人，这样的家庭不用谈优生优育的问题了吧。

再一天就是我17岁的生日
工作一个多月，我身上只剩不到10块钱，工资卡一直没发。我去问线长，他说我是观澜来的，到那儿自己要去。3月16日一早，我去了观澜，在两栋楼间跑了一上午，那里人都好“屌”，不搭理我。我气得直哭，想坐车，没钱了，只能从观澜一路走回龙华。

——人家好“屌”不搭理你你就可以随便放弃你一个多月的辛苦钱了？你不知道这是你父母辛辛苦苦花光积蓄送你出来打工的唯一回报吗？
才17岁技校毕业就出去打工，阅历几乎是零，就跟送一个毫无生存技巧的小孩去原始森林差不多。最后还能活着回去，还能领到十几万人道主义资助，真应该感谢这个社会了，已经对“弱势群体”仁至义尽了，不要以为这是你“弱势群体”应得的，你“弱”你有理吗？？？

作者: 镜云先生 时间: 2017-6-1 16:20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86.48.128.x 于 2017-6-1 16:09 发表

弱势群体当然应该需要社会的更多帮助，但是就是最看不惯那种“我弱我有道理，大家就是要多照顾我”的这种态度。你仔细看看这篇文章，有多少句是说自己有问题的？除了抱怨别人对她冷，和不断地说自己可怜，有那几句 ...

政治正确嘛··

不用去分析问题更不用费脑子去思考解决办法，只需要显示圣母般的情怀和无尽的同情心，如果手上有闲钱再捐几个，那就更无可指摘了。

南方周末从一个针砭时政，勇于揭露黑暗的理想主义者，如今堕落成一个只知道卖弄情怀，煽动情绪的虚伪的资本代言人，我也是挺呵呵哒。

作者: 千里一醉 时间: 2017-6-1 16:34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这么一跳，爸妈怎么办，也没见主角有多懊恼……

作者: 镜云先生 时间: 2017-6-1 16:44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1 12:54 发表
也许只有经历过切肤之痛的人，才会理解她为何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毕竟这社会还是有很多的弱势群体，经不起社会的重压！

初入社会，受到点挫折就是切肤之痛···

不知道是他太脆弱还是我太麻木···

说句不好听的，经不起压力的断就断了吧，所谓社会，即是丛林。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6:59 标题: 回复 14楼帖子的帖子

按你的逻辑，杨白劳被黄世仁逼债自寻短见，是杨白劳该死，关黄世仁X事！
按你的逻辑，马云能干的事情，大家都能干，世上根本就不该有穷人！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7:05 标题: 回复 17楼帖子的帖子

按你的逻辑，患自闭症、抑郁症的患儿，也该让他自我了断了？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7:38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1 16:59 发表
按你的逻辑，杨白劳被黄世仁逼债自寻短见，是杨白劳该死，关黄世仁X事！
按你的逻辑，马云能干的事情，大家都能干，世上根本就不该有穷人！

卧槽！居然扯上杨白劳了，杨白劳怎么死的？杨白劳能跟本文主角对比吗？我帮你分析一下：
1、欠下黄世仁的高利贷——高利贷是合法的吗？旧社会可能是合法的，但现代肯定是违法的。
2、女儿被黄世仁抢走——欠债能抢人家女儿吗？旧社会可能是合法的，但现代肯定是违法的。
那么请问文中的主角遇到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有人逼她去富士康工作吗？——没有。
全宿舍的人对她都很冷——这个违法吗？搞不好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所以人家才对她冷。
工资卡没领到，跑去问人，那里人都好“屌”，不搭理我。——卧槽！好“屌”有违法吗？那条法律规定了人不能好“屌”的？

最后：杨白劳是因为求助无门所以自杀的，文中的主角遇到这些事有去求助吗？我女儿三岁就知道有麻烦找110，你连打个110都不会？？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1 17:43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1 17:05 发表
按你的逻辑，患自闭症、抑郁症的患儿，也该让他自我了断了？

按你的逻辑，患自闭症、抑郁症的也应该骂社会不公，国家无用了？没人叫你自杀，自己出了问题就自己解决，难道我们整个社会都要为你自己的自闭、抑郁负责任吗？如果的确是有人害你导致你自闭、抑郁的就找他负责，没有证据证明有人害你的就自己承担吧。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2 09:19 标题: 回复 21楼帖子的帖子

我不知你上面说的是什么逻辑，如镜云先生所说，“说句不好听的，经不起压力的断就断了吧，所谓社会，即是丛林。”这可能就是你的思维了。自己出了问题就自己解决，固然好，但是每个人的生存环境、成长阅历毕竟不同，不可能每个人遇上问题都能自已解决。也许这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社会，但请不要忘记，人类社会毕竟是人类社会，他更是一个相互依存、相互帮扶的社会。最后让我弱弱的问一句，请问你是领导吗？如果是，你的员工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也该说：自己出了问题自己解决？

作者: 匿名 时间: 2017-6-2 09:26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64.81.x 于 2017-6-2 09:19 发表
我不知你上面说的是什么逻辑，如镜云先生所说，“说句不好听的，经不起压力的断就断了吧，所谓社会，即是丛林。”这可能就是你的思维了。自己出了问题就自己解决，固然好，但是每个人的生存环境、成长阅历毕竟不同， ...

也许我们是各持一端了

其实社会既不是我说的那么冷冰冰，当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理想。

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改变不了社会，就想办法让自己尽可能的坚强吧。

如果我是领导，我既不会对下属的困难视而不见，也不会像保姆一样跟在他的后面擦屁股。

如果我有一个下属，因为工作太忙，人际关系紧张，在没有跟任何人沟通求助的情况下，选择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太对的同情，有，也仅仅是对他的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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