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60年代至今,维京人的形象基本上已经被重塑了。这种变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62年《维京年代》(The Age of the Vikings)的出版,这本由彼得·索耶(Peter Sawyer)所作的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力。到了今天,早期维京人的历史已经成为历史频道(History Channel)连续剧的主题,而历史学家也更有可能强调维京人是商人和定居者,而非强奸犯和杀人狂。这些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成就开始受到赞美,其中的一些人一路航行至美洲,并在那儿雕刻了刘易斯棋子(Lewis chessmen,一组12世纪用海象牙雕刻的国际象棋棋子)。
不仅如此,许多情况下,那些平时种田冶金的人也要为那些强奸和劫掠负责。这是由经济需求决定的。在春天,维京人在挪威,奥克尼(Orkney)以及苏格兰北部的贫瘠土壤中播下种子,到了夏天,同一批人出门劫掠,并在收获季前回到家乡。最后,如杰瑞特所说,衣着入时、整齐干净和嗜血的士兵身份从任何角度讲都没什么冲突。1066年斯坦福大桥一役(Battle of Stamford Bridge)中战死的一个维京武士以他响亮的诨名为人所知:“耀眼的奥拉夫”(Olaf the Flashy),而在“这个创造并推崇詹姆斯·邦德(Jame**ond)这样角色的时代,没人会不理解一个人既能英勇正义、衣冠楚楚,同时也可以貌似有理地使用病态的暴力。”
在这类仪式最著名的几个受害人中,我们能看到有撒克逊国王殉道者埃德蒙(Edmund the Martyr)和诺森布里亚国王埃伊拉(lla, king of Northumbria)。前者死于896年,被绑到树上鞭笞一番之后【据10世纪书籍《圣埃德蒙之激情(Passio Sancti Eadmundi)》中说】,成了丹麦弓箭手的靶子,“直到他浑身插满了箭,像是刺猬身上长着硬毛。”后者则死于867年,据说,维京人为他安排了更加残酷的命运,一种名为“血鹰”(blood eagle)的仪式。
不用翻太久的二次文献,任何人都能找到对血鹰这种处刑方式的露骨描述。最详尽的当属莎朗·特纳(Sharon Turner)在《盎格鲁-撒克逊史》(History of the Anglo-Saxons,1977)或J·M·莱蓬伯格(J.M. Lappenberg)在《盎格鲁-撒克逊王朝下的英格兰》(History of England Under the Anglo-Saxon Kings)中对仪式的描绘。
要从当时的背景看这些推论,我们必须得知道,这几个受刑的王族都死于9世纪末10世纪初,其中两人(埃伊拉和埃德蒙都是被当时最可怕的维京人无骨者——伊瓦尔(Ivarr the Boneless)杀死的。而伊瓦尔的父亲则是名声和他并驾齐驱的(先忽略一下史实)朗纳尔·洛德布洛克,名字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毛裤子朗纳尔(Ragnar Hairy Breeches)”。
朗纳尔应该就是那个在845年洗劫了巴黎的维京人,根据中世纪冰岛传说《朗纳尔之子的传说故事》(áttr af Ragnars sonum, Tale of Ragnar’s Sons),他在北部盎格鲁-撒克逊王国诺森布里亚的海岸边遭遇海难,性命因此走到了尽头。当地的统治者捉住了朗纳尔,他被扔进一个满是毒蛇的坑中,死在了那里。
了解了这些背景,埃伊拉的惨死多少有些合乎情理了,因为他就是那个捉住了洛德布洛克的国王。以在埃伊拉背上刻下血鹰的方式,伊瓦尔报了杀父之仇;不仅如此,维京人对朗纳尔之死的愤怒或许也可以解释约在那时于英国出现的丹麦异教徒大军(Danes’ Great Army)。
这支军队和他们的劫掠最终催生了盎格鲁-撒克逊历史上一些最重要的篇章——尤其是阿尔弗雷德大帝(King Alfred the Great)的崛起和他最终的胜利——许多杰出的学者接受了这一史实,帕特里克·沃尔玛尔德(Patrick Wormald)称这一事件为“凶猛的献祭”。
根据12世纪完成的《Cogadh Gaedhel re Gallaibh》(爱尔兰人与外族战争,the Wars of the Irish with the Foreigners),迈尔瓜莱死于859年,“他的背在一块石头上摔断了”——史麦斯坚称,这一幕暗示了“令人想起血鹰过程”的仪式性处刑。但是另一部古老爱尔兰编年史《四王年记》(Annals of the Four Masters)的记录也同样可信,上面称,马尔瓜莱仅仅是“被北欧人用石头一块块砸死的”。
约翰·奥古斯特·马尔姆斯托姆(Johan August Malmstrom)1857年的作品《埃伊拉国王的使者在朗纳尔·洛德布洛克的儿子们面前》(King lla’s Messenger Before Ragnar Lodbrok’s Sons)描绘了丹麦皇室得知洛德布洛克的死讯的情景。图源:Kopihij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