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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真实故事(95)《老奶奶和她的人骨花园》 [打印本页]

作者: 一片汪洋    时间: 2022-10-19 15:40     标题: 真实故事(95)《老奶奶和她的人骨花园》









老奶奶和她的人骨花园


住凶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2020 年美国有一档综艺《凶宅改造》,接受改造的第一栋房子跟一般美国的独栋小院没有什么分别。



然而,在这个院子里,曾经买过 7 具被毒杀的人的尸体。

现在的屋主住了 10 年的卧室,正是当年的凶杀现场。

而这一切,还要从 30 年前说起。

优雅的陷阱
「明晚,我去你家。」

年近七旬的查理听到她这句话,立刻有了感觉,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行」。

那是 1988 年感恩节前夕,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走进他所在的这家酒吧,她看起来五十多岁,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他一直留神观察她,她似乎也觉察到他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露出温柔的微笑。

查理再也忍不住了,主动向她搭讪:「那里的风扇刚好对着你的背,要不你到这里来吧,这里吹不到什么风。」

「谢谢。」她对他一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拿着外套和手包坐到他旁边。

两人攀谈起来,查理得知,这个女人刚丧夫,又遭遇了抢劫,蜗居在简陋的汽车旅馆里。

他看着这个脆弱无助的女人,产生了强烈的爱怜。

「你呢?我看你好像也是一个人。」

「是啊,我以前是个木匠,退休以后就住在这儿附近。」

「你退休了的话,怎么维持生计呢?」

「我现在每个月都靠社会保障支票过活。」

「我敢打包票,你肯定拿少了。」她撇了撇嘴。

「为什么?」他颇感惊讶。

「我以前在萨克拉门托从事社会服务项目,经常跟那些人打交道,他们为你申报的金额只会少、不会多。」

「我患有关节炎和肺气肿,以前还中风过两次,现在每月是 576 美元,像我这种情况本该拿多少?」

「起码 680 美元。」她对他亲切一笑,「别担心,我可以帮你准备资料,申请增加社保金额。」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他长吁了一口气,她的聪慧机敏再次赢得了他的好感。

「你知道吗?」她端坐在吧台椅上,凝视他的眼睛,「我的厨艺很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晚晚上,我去你家,可以为你做一顿丰盛的感恩节晚餐。」

她的双腿在短裙的包裹下交叠,左脚上醒目的紫色舞鞋松脱,勾在她穿着黑丝的脚尖,一晃一晃的。

独居多年的他看呆了,清晰地意识到,她已经充分调动他的胃口,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我的荣幸。」

这令他在窃喜之余,也感到有些困惑,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一个半小时,「要不我稍后打电话给你,确定明晚的具体时间。」

「好。」她撕下一张吧台便签,写下旅馆房间的电话号码。

他接过便签的一瞬间,似乎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这种微妙的直觉转瞬即逝。

事实上,如果他足够警醒,没有被她的外貌言行所迷惑,他早就应该想起来了——

他今早看到的电视新闻中,萨克拉门托警方发出通报,一个名为多萝西娅·普恩特·蒙塔尔沃的女嫌犯畏罪潜逃。

三天前,他们在她的花园中,挖出了七具尸体。

而他在接过便签的那一刻,注定要成为她下一个受害者。

16 岁就堕入深渊
夜色浓厚,从华盛顿州奥林匹亚市的一处偏僻暗巷中,传来时断时续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一个粗野的男人提着裤子走出暗巷。

「等一下!」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冲出暗巷,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还没付钱。」

「付个屁钱!」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她尖叫了一声,脚步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就是年仅十六岁的多萝西娅,出生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

父亲有残疾加精神障碍,母亲酗酒成性,作为他们的第六个孩子,她自幼生活极度贫困,只能在当地农场里捡剩下的蔬菜水果充饥。

雪上加霜的是,她八岁丧父,九岁丧母,自此以后,一直流离失所,辗转于孤儿院和寄养家庭中,靠出卖皮肉维生。

她抬手擦掉口鼻的血,在满腔怨愤中,爬起来再次冲向那个嫖客。

他要是不付钱,那她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钱!给我钱!」她一边喊叫,一边拉开他的夹克,想要翻出他的钱包。

「找死!」他一把推开她,再次朝她高高扬起手掌。

就在她以为马上要挨揍时,听到「砰」地一声,那个嫖客突然往后一倒,重重撞在他身后的墙上。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爷们儿。」一个穿军装的青年站在她旁边,抬起结实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嫖客脸上,霎时间鼻血四溅。

嫖客见状赶紧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扔在她脚边,匆匆离开了。

她连忙捡起地上的钱,感激地望着那个见义勇为的青年,「谢谢你。」

此时是 1945 年 10 月,看他的装扮,显然是二战结束后回国的退伍士兵。

「我送你回家吧。」他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职业。

很快,他们熟识起来。

相识一个月以后,他们结婚了,搬到内华达州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居住。

她在十七到十九岁之间,先后生下两个女儿。

但遗传的厄运没有放过她,她开始像她的母亲一样,无法控制地沉迷于酒精,对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管不问。丈夫对她忍无可忍,最终抛弃了她,两个孩子也由他人领养。

她离婚后回到老家圣贝纳迪诺,此时还不满二十岁,很快由于经济窘迫,使用空头支票而首次遭到犯罪指控。

她凭借与生俱来的语言感染力,在辩诉中成功为自己减轻刑罚,仅仅坐牢四个月后,得以出狱并以缓刑的方式继续服刑。

然而她获释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有关当局下达了逮捕证,但由于罪行轻微,不了了之。

此时的她,逃往萨克拉门托。

31 岁的老鸨
1960 年 4 月的一天晚上,31 岁的多萝西娅坐在梳妆台前浓妆艳抹。

她的第二任丈夫并不关心她。

在长达八年的婚姻生活中,每次吵了架以后,她就会离家一段时间。

他以为她又重操旧业,以出卖肉体维生,事实上,他想错了。

的确,她时常深夜出门,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但并非卖春。

有好几次,她站在街边拦下来的客人,后来都被旁边更年轻的同行截胡了。

于是,她瞄准了色情产业链中更加赚钱的上游。

她沿着路灯映照下的街道,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一栋没有招牌的三层大楼前。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大楼的楼梯间,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问她:

「记账多少钱?」

「我不记账,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她对他妩媚一笑。

所谓「记账」,是这家妓院独有的暗语。

当初她租下这栋房子时,就对房东声称,她打算在这里开一间负责记账的财务工作室。

「你是这儿的老鸨?」他猛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上下打量她。

「可以这么说。」她率先踏上楼梯,扭头看他,「走吧,别让姑娘们等急了。」

他站着没动,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扫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真是可惜了。」

她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在恭维她。

这对一个因年龄退役的前妓女来说,听起来倒是相当受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用不着可惜。」她重新走下楼梯,紧靠在他身上,手伸进他的风衣外套,贴着他的腰际游走,「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破例。」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她猛然一惊,仓促后退,想要抽出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从腰间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拷住她的手腕。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七八个暗处蹲守的便衣警察冲上楼梯。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女人尖叫中,她亲手建立的这个尚且稚嫩的色情王国,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在审讯过程中,她再次利用自己舌灿莲花的本事,成功地将罪名降至品行不端,仅在监狱服刑三个月后便刑满释放。

出狱后,她终日酗酒,没过几年,第二段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然而,她凭借在底层社会中锤炼出的狡猾,以及充满欺骗性的言谈举止,传奇地攀上人生与事业的巅峰。

48 岁的贵妇
「多萝西娅,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眼前站着的男人,正是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杰里·布朗。

「当然可以。」她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此时的多萝西娅,是作为共和党和民主党两大党派政治候选人的主要资金资助者,来参加这次筹集资金的上流晚宴。

在过去数年间,她谎称自己是拉美裔的美国籍贵妇,在世界各地拥有大量财富。



要想谎话成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谎言中掺入部分真实。

因此,她确实资助了多项慈善活动,频繁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热心捐款捐物。

这些都为她的信口开河,增加了令人信服的实证。

那么,她是如何在短短十余年间,从一贫如洗,到积累如此惊人的财富呢?

答案很简单,她利用早年经营妓院的经验,开设了一家专门收容酗酒者的「慈善之家」。

这栋房子位于 F 大街 2100 号,呈现出维多利亚风格,宽敞明亮,三层楼外加一层地下室,足足有 16 间卧室。

那些资金宽裕、受到联邦政府资助的客户,被她安置在舒适洁净的楼上卧室里,就像酒店一样,每个房间都有衣柜和电视机。

而那些相对贫穷、只受到县级政府资助的客户,则被她安置在地下室,各个床位间仅以布帘相隔。

这时,她早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积累的社会经验,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让她特别擅长抓住优势,充分包装和营销自己。

她每隔几周,就会邀请当地的社会服务工作者和寄宿者,参加她在「慈善之家」举办的丰盛晚宴。

她所展示出的高超厨艺令来客赞不绝口,而她对寄宿者表现出亲人般无微不至的关爱,令她和她的「慈善之家」,在众多肮脏简陋的寄宿家庭中一枝独秀、广受好评,给社会服务工作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就导致,当他们遇到有政府资助的酗酒者时,总是优先送到她这儿来,令她这儿的房间和床位时时爆满,供不应求。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她提出所有寄宿人员的社会保障金,必须全部由她代管时,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都相信,她帮他们好好管理保障金,并帮助他们早日戒酒,尽早回到生活正轨。

就这样,她通过控制寄宿人员,每个月源源不断地收到他们的社会保障金,日积月累,形成相当可观的现金流。

凭借这些资金,她的社会地位日益高涨,一跃进入当地的名流阶层,俨然成为萨克拉门托西班牙人社区的中流砥柱。

今晚同样如此,她与加州州长共舞一曲之后,想必会声望倍增,令她的「慈善之家」再创新辉煌。

她开始筹划,要扩大寄宿家庭的规模,赚更多的钱。

此时,多萝西娅的虚荣心极度膨胀,达到了顶点。

谎话说了一万遍,就会变成真的。

正当她沉迷于梦想成真的喜悦时,突然注意到州长的眉头皱紧了。

他的秘书匆匆穿过大厅,径直朝他们走来。

「什么事?」州长的舞步停了下来,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的秘书。

秘书将手遮住嘴唇,附在州长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州长凝神听着,脸色阴沉下来。

他用惊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仿佛她身上感染了瘟疫似的,迅速甩开她的手。

然后,他一言不发,神情冷淡而厌恶,与秘书一起匆匆离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多萝西娅还没回过神来。

没过一会儿,几个表情严肃的男人走进大厅。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背脊发凉。

她跟警察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已经可以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

当他们拿着手铐向她走来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处心积虑构建的贵妇美梦,彻底破灭了。

她被捕以后才知道,是她的轻率令她露出了破绽。

有一天晚上,她监管的一名寄宿者离开「慈善之家」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原以为他是偷跑出去喝酒了,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反正等他没钱的时候就会回来。

没想到,他是被判入狱了。

财政部发觉他服刑期间,多萝西娅仍在继续兑付他的社会保障金支票,由此开始调查她那些寄宿者的资金状况。

很快,当财政部追查出她名下 4000 美元的非法所得时,就停止了调查,因为这一罪证足以让她背负重罪的指控。

然而,她在这些年间苦心打造的「慈善富婆」形象,开始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法官念在她的公益成就,加上她刻意表现出体弱多病的可怜样,并未将她送进监狱,而是判处五年缓刑。

即便如此,当她走出法院大门时,已然失去了曾经的一切——位于 F 大街的「慈善之家」关门大吉,非法所得全部清零。

在经历纸醉金迷的生活后,她再次跌入社会底层的泥沼中,为了维持温饱而苦苦挣扎。

但如今的她,已经无法像十六岁时那样出卖色相,只能到餐馆后厨洗碗打杂,勉强混一口饭吃。

对于一个年过半百、前科累累的女人来说,似乎只能听天由命,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余生。

显然,多萝西娅并不服。

53 岁的杀人犯
「来,乖乖张开嘴,我们该吃药了。」

多萝西娅微笑着坐在床边,将喂药器伸向露丝干瘪的嘴边,里面是致死剂量的可待因。

露丝瘫倒在床上,想要挡开她喂来的毒剂,却在肌肉松弛剂的作用下,只能无力地垂下。

在过去两年间,多萝西娅的敛财方式,已经从经济犯罪升级为入室盗窃和抢劫。

她自称受过专业训练的护理人员,进入一家私人护理机构,被派遣到雇主家中照顾老年病人。

她利用职务之便,对独居的老人下药,令其昏睡后,将家中的现金、支票和珠宝洗劫一空。

然而,她在照顾病人时表现的敬业、体贴和亲切,令不少雇主和家属备受感动,即便发现财物失窃,他们也不愿怀疑她有任何犯罪意图,大多数情况他们都不会报警。

截止到 1982 年春季,她已经被警方逮捕四次。

而她巧妙地运用充满感染力的谎言,称自己已经七十多岁,在法官面前打造出无辜的老妇形象,一再得到保释,全身而退。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在餐厅吃饭时,发现了新猎物:露丝。

当时露丝看起来情绪低落,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

她以自己擅长的厨艺为开场白,吐槽这家餐厅的饭菜不合口味,果然吸引了露丝的注意。

相仿的年龄与境遇,再加上她极具亲和力的性格,使她们很快熟识起来。

她得知露丝最近刚离婚,靠退休金生活,就邀请她到自己家中吃饭,进而展示自己高超的厨艺,并表现出对商业经营颇有心得,趁机提出两人可以合开一家餐馆。

露丝欣然同意,将数千美元打入两人的共同账户中。

为了节省开支,她接受邀请,到多萝西娅的家中与她同住。

这就成了噩梦的开端,在多萝西娅的「悉心」照顾下,她从能走能动,到瘫痪在床,只经过了短短十六天。

「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此时,多萝西娅轻轻挤压喂药器的塑胶头,可待因药液慢慢滴入露丝的口中。

露丝一脸绝望,拼尽全力扭动了一下脑袋,药液洒出来了一些,顺着她的嘴角流淌。

砰砰砰!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多萝西娅的手停住了,想不出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

「妈!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露丝如同死灰般绝望的眼睛里,霎时绽放出希望的火光——这是她儿子!

多萝西娅见状,立刻明白过来。露丝的儿子知道母亲搬来与她同住,要是假装不在家,反而会让他起疑,说不定还会报警,不如开了门,再想办法打发他走。

她立刻将喂药器藏进床头柜的抽屉中,然后翻过露丝的身体,让她面朝墙壁侧躺着。

她很快下了楼,若无其事地打开门。

「你好,」青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我妈上周打电话给我,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就想来看看她。」

「没错。」她露出亲切友善的微笑,「不过没什么大碍,刚才医生来看过她,给她服下了镇定剂,现在她恐怕已经睡着了。」

「没关系,我不会吵醒她的,看一眼就走。」他说着大步走进来,径直朝楼上走去。

多萝西娅眼看无法阻止他,干脆顺水推舟,跟着他走上楼。

多年来撒谎成性的犯罪经历,早就让她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甚至不会有一丝慌乱。

「妈?」他轻手轻脚走到母亲的床边。

露丝仍旧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

「我说了,」多萝西娅站在他旁边,轻声说道,「她已经睡着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别打扰她休息。」

她话音未落,露丝放在身侧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

「看来她还没睡。」他坐在床边,轻轻扳着母亲的身体躺平,让她的脸露出来,「妈,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露丝眼皮半启,死死盯着儿子。她的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她咳得厉害,」多萝西娅及时补充道,「嗓子都咳坏了,全靠医生给她开的可待因,就是那种用鸦片制成的止痛镇咳药,还挺有效的,就是会让人昏昏沉沉,她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好吧。」他拍了拍母亲的手,站起身来,「妈,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多萝西娅会照顾你。」

露丝听到这话,苍老而凹陷的眼睛里,慢慢流出一滴眼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亲爱的露丝,」多萝西娅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放心吧,我会一直守护你,直到你康复为止。」

就在他走后,多萝西娅将剩下的可待因药液,全部灌进露丝的嘴里。

第二天,露丝去世了。

警方、医护人员和她的亲属纷纷赶到现场。

多萝西娅趴在她的尸体上哭得痛不欲生,声称她昨晚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医护人员对露丝进行尸检,在她体内发现大量可待因。

虽然最后的结论是「死因不明」,但警方了解到她刚刚离婚,因此认定为自杀。

没有人怀疑多萝西娅,更没有人知道露丝生前给了她几千美元。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露丝死后一个多月,多萝西娅终于落网。

她故技重施,上门拜访一个以前关系不错的病人,趁着喝酒叙旧的空档,下药将她迷晕,随后拿走了她的信用卡和支票。

就在多萝西娅赶到机场,准备携款逃往墨西哥时,警方将其挡获。

这一次,她的保释申请被驳回,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然而即便身处高墙之内,她竟然也能为自己选中下一个杀戮目标,走上丧心病狂的连环杀手之路。

56 岁的黑寡妇
1985 年 8 月,多萝西娅走出监狱大门。

年逾七旬的艾弗森站在门口,手捧一束玫瑰,满脸微笑地看着她,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福特皮卡。

通过长达一年多的书信往来,他深深爱上这位「不幸」的优雅女人,当于她提出共同生活的邀约,简直令他欣喜若狂,期待与她携手开启幸福的晚年生活。

他们带着全部行李,驾车前往萨克拉门托,搬进她入狱前居住的 F 大街 1426 号。

正是在这里,露丝死于非命,而艾弗森也即将步上后尘。



那是 9 月中旬的一天,多萝西娅听到门口响起沉重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看,两个警察站在门口,朝她亮出警徽:

「我们是萨克拉门托警局的,在找一个叫艾弗森的老人,他姐姐报警说他搬到这里后就失踪了,他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吗?」

「是的。」她镇定自若。

「他人呢?我们需要跟他谈谈。」

「他就在你们后面。」

警察转身一看,艾弗森手里捧着一袋水果蔬菜,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

警察在经过简短的询问后,很快离开了。多萝西娅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走吧!回到你姐姐那儿去。」

「她根本不相信我,像我这种可悲的女人,怎么带给你幸福呢?」

「不不不,」他连忙拉住她,一脸焦急,「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正因为我太幸福了,都忘了要跟她联系。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不准插手我的事,否则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他说完以后,怒气冲冲地走到客厅,拿起电话。

多萝西娅望着他的背影,早就止住了假哭。

他的这通电话,相当于亲手为自己签署了死亡通行证。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中,他的身体状况日益糟糕,多萝西娅理所当然地拿走了他的养老津贴支票。

对于她来说,艾弗森已经成了一个光会喘气的废物,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于是,她在 11 月份,以艾弗森的名义,向他姐姐发了封电报,声称与多萝西娅感情破裂,准备去南方生活,让她不要再跟他联系。

果然,此后风平浪静,没有警察上门,看来他姐姐的确放手不管了。

眼下唯一需要解决的麻烦,就是考虑如何处理他的尸体。

她雇了一个木匠,做了一个长约 1 米八、宽约 90 厘米的大木箱。

箱子做好以后,她又请木匠帮自己把木箱送往郊区一家货物储存仓库。

然而在途中,她又说自己不想再保留箱子里的废品,让他帮忙把箱子就近扔进河里。

木匠同意了,用手推车把箱子运到河堤,和她协力将箱子推进河中。

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箱子里所谓的「废品」,其实是艾弗森。

多萝西娅虽然前科累累,但在抛尸方面还是新手,果然露出了马脚。

在新年当天,一个在河边散步的居民发现了飘在河中的巨大木箱。

他捞起来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具浑身裹着塑料袋的尸体,塑料袋里装满了樟脑丸和除臭剂。

验尸官没有发现可疑伤口,由于尸体高度腐烂,也无法查明死者身份。

多萝西娅在报纸上看到这则有惊无险的新闻,望着楼下杂草丛生的花园,暗暗下定决心:这种抛尸法,显得麻烦而笨拙。今后处理尸体,应该采取可持续、易操作的流程化管理。

而她也确实说到做到了。

2 年杀七人
在艾弗森死后,她用他的养老津贴租下 F 大街 1426 号的整栋楼,重操旧业,成立了一家没有营业执照的寄宿家庭,专门收容接受社会保障津贴的流浪汉、病人和酗酒者。

白天时,那些精神病人的呢喃呓语,以及酒精中毒者的高声谈笑,此刻都掩盖在深夜的斗篷下,化为一片近乎阴森的寂静。

凌晨三点,多萝西娅从卧室的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侧耳倾听一楼走廊上的动静。

她心满意足地掩上门,打开衣柜,换上一套便于活动的长袖长裤。

她走回床边,双手伸进床下,摸到一具尚且温热的干瘦尸体。

她铆足了劲儿,抓住衣服,将尸体从床下拖出来。

这是 64 岁的薇拉,这栋公寓的寄宿者之一。

没有人注意到,晚餐后,她被多萝西娅叫进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杯加足了安眠药的茶而已。

算起来,她已经是第七个喝下这种茶的寄宿者。

多萝西娅拖着她来到房间的一角,她在这里开了一扇通往花园的小门。

她拧开门把手,拖着尸体来到花园的角落里。

她走回屋里拿铁铲,小心翼翼避免踩到花园中种植的金雀花。

这处花园说不上隐蔽,白天从邻居家中或者人行道上就可以看见,好在没有路灯,浓厚的夜色足以掩盖她的踪迹。



她拿到铁铲后,开始在尸体旁边挖坑。

土壤很松软,当初她以「查看污水管道」为由,特意雇了几个人在花园里挖掘了一条浅壕沟。

果然,土壤下没有障碍物,非常适合埋尸。

很快,坑挖好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铁铲靠在高足水盆旁,俯下身,将薇拉的尸体推进坑里。

这并不费力,她在寄宿者中挑选猎物时,不光会考察他们的人际关系、失踪以后是否有人寻找,也会考虑他们的体型。

这方面,她是吃过亏的。

那是她在寄宿家庭里选中的第二个受害者,一个叫贝蒂的胖女人。

在她喝完茶昏死过去以后,多萝西娅才发现,她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她很难独自搬动她。

难道也要和上次处理艾弗森一样,找一个青壮年帮手?不,这样太冒险了。

所幸,她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她在夜深人静时,将贝蒂搬到自己独立使用的卫生间,用厨房里的刀肢解她的头部、双手和双脚。

鉴于她丰富的掌厨经验,在分割关节时使用巧劲剥离筋骨,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为了掩盖血迹,她又冒险去顶楼仓库,找来塑料膜包裹残肢,足足跑了五趟,才将她的尸体掩埋完毕。

随后,她花了好几个小时仔细清理卫生间、房间和花园里的血迹,直到天际泛白才累得瘫倒在床上。

自此以后,她充分吸取教训,无论社会保障金的金额再怎么诱人,也不再对肥胖者下手。

此刻,她将一铲又一铲的土,盖在薇拉干瘦的尸体上,背上的汗已经将衣服浸湿了。

她停下来歇口气,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干这种体力活还是感觉越来越吃不消了。

突然,她头顶上二楼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光。

她拿着铁铲的手僵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是听到了花园里的动静?

她轻手轻脚跨过尸坑,背脊贴在砖墙上,屏气凝神,仔细听着二楼的响动。

正在这时,从尸坑中伸出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脚踝!

她猛地一惊,连忙用手捂住嘴,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叫生生咽了回去。

她借着月色低头一看,薇拉从半埋的土坑里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显然,她服下的安眠药还不足以致死,只是昏睡过去,这时候又正好醒过来,要是她出声呼救,必定会被二楼的住户听见。

想到这里,多萝西娅一脚踩在她头顶,将她的颜面深深压在泥土中。

她在窒息的痛苦中无声地挣扎,然而尚未消退的药力令她手脚瘫软,只能徒劳地用苍白的手指抓挠土坑,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没过一会儿,她彻底不动了。

二楼响起马桶的冲水声,紧接着,灯光熄灭了。

多萝西娅踩着薇拉的肩膀,将她重新推入土坑,很快将她掩埋,与旁边其他六具尸体一起,长眠在 F 大街 1426 号黑暗的寂静中。



然而,他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很快就要到来。

59 岁的逃犯
「请问,我是被捕了吗?」

多萝西娅佝偻着肩膀,拢了一把鬓边蓬乱的白发,眉头微皱,用苍老而微颤的声线,询问站在花园里的警探。

「呃……目前还没有。」警探迟疑了一下,望向花园中正在挖掘的同事,「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

「真是太可怕了!」她扶额长叹,带着惊恐的神情抓紧外套的前襟,「谁能想到,我卧室的窗台外面竟然埋着一具尸体。」

警探看着她,严肃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同情。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暗自庆幸,昨天他们挖出的第一具尸体是女性,而不是他们要找的中年男人贝特。

贝特是她收容的寄宿者之一,患有精神疾病,几个月前被她埋在金雀花花坛的旁边。

前不久,一个社会服务工作者找到她,询问贝特的下落。

她一口咬定,他已经离开寄宿家庭,前往墨西哥开始新生活了。

但社工认为,以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可能会这么做。

于是,她花钱雇了一个流浪汉,打电话给社会服务办公室,声称自己是贝特的兄弟,目前他正与自己生活在科罗拉多。

社工不相信,说贝特无亲无故,除非他让贝特自己来听电话。

这显然不可能,他们只能随口敷衍几句,挂断了电话。

这位尽职的社工就此缠上了多萝西娅,在多次追问她无果的情况下,社工报了警。

警察调出多萝西娅前科累累的档案,又从寄宿者口中听到了一些可疑的传言——

「你在 F 大街的寄宿家庭可以美餐一顿,但经营这里的女人心狠手辣,一旦违反规定就会挨骂挨打,而那些不合群的人会被埋在花园中。」

花园的位置并不隐蔽,邻居和行人都能看见,不太可能埋尸。

而这些寄宿者大多沉迷酒精和成瘾性药物,精神状态不稳定,对管理者心生怨言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警方将信将疑,提出到她的花园中查看。

她欣然应允。

很快,他们挖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将多萝西娅带到警局询问,她当然一问三不知。

他们无法确定女尸的身份,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多萝西娅与这具女尸有关联,只能放她回家。

她清楚地知道,尸骨花园即将真相大白,她没有时间了。

然而,警察早就派人看守现场,她根本无法趁夜逃离。

第二天一早,警察来到她的花园,进行全面细致的挖掘工作,她的机会来了。

「警察先生,请你们……」她朝花园走了一步,露出脆弱的神情,「请你们不要踩坏我的金雀花,那是我亡夫最喜欢的花,自从他抛下我以后,我只能和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为伴……」

她走到那位警探身边时,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

果然,他一把扶住她瘦弱的肩,「小心,女士。」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她适时挤出几颗眼泪,一脸哀伤地望着他,「从昨天到现在,这些可怕的事情一直纠缠着我,我……我老了,实在无法承受,我……能不能去附近的酒店喝一杯咖啡呢?我有几个朋友在那儿,能跟他们聊聊就太好了。」

警探面露不忍,犹豫了一下,「可以,我送你过去。」

警探送她来到邻街的酒店,看着她与几个老友一边聊一边哭,越发觉得这样一个脆弱的老妇不可能逃走,就回到了挖掘现场。

多萝西娅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对朋友说自己去上厕所,迅速从酒店的后门溜走。

她一改刚才的老弱疲态,健步如飞,带着手包里的三千美元,坐出租车逃往 60 多公里外的斯托克顿市。

事实上,那位警探刚一回到挖掘现场,就得知发现了第二具尸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跑回酒店抓捕多萝西娅,然而扑了个空。

身负多件命案的重大嫌犯,居然在那么多警察的眼皮底下溜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焦头烂额的警方立刻在萨克拉门托展开全面搜捕。

此时的多萝西娅,凭借狡猾的本能和敏捷的行动力,当天晚上就来到了 600 公里以外的洛杉矶。

她在酒店的电视里,看到警方挖掘出七具尸体的新闻,意识到自己迫切需要一处稳定的藏身处,并且在这三千美元用光之前,找到新的财源。

她拿出手包里的粉底眼影,对着镜子描画无懈可击的妆容,款款步入洛杉矶午后的阳光,为自己挑选下一个猎物:查理,也就是开头的那个倒霉蛋。

65 岁的囚徒
多萝西娅与查理告别后,回到暂居的旅馆,很快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果然,他与她约定,第二天晚上到他的公寓过感恩节。

她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假如能进入他的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他,那她就安全了。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查理回家后就想起了关于她的新闻。

一个小时后,警察闯入旅馆的房间,将呼呼大睡的她逮捕归案,遣送回萨克拉门托。



她被指控犯下九起谋杀,除了在她花园中发现的七具尸体,还包括装在木箱中弃尸的艾弗森,以及在她家中伪装成自杀的露丝。

但由于这些尸体都高度腐烂,难以判断出每具尸体的死因,尤其是那些寄宿者,酒精和药物早就过量堆积、损害他们的身体,无法找出多萝西娅的关键性罪证。

因此,她的辩护律师声称,她的罪名顶多是隐瞒寄宿者的死亡而已。

最终,在 1993 年,她因其中三起谋杀被定罪,判处终身监禁。

据统计,她在经营 F 大街 1426 号的寄宿家庭时,每月从受害者处盗取的社会保障金多达五千美元。

警方在她的卧室里找到大量昂贵的香水、时髦衣物,还有堆积如山的小说。

正如多萝西娅的姐姐所言:

「有时,当人们的童年生活艰难坎坷,而个人生活又不尽如人意时,他们便会编造谎言,伪装成自己人生美好的样子。」

的确,多萝西娅为了弥补童年生活的沉重苦难,终其一生,都在无穷无尽的谎言中,编织美丽、高贵、优雅、幸福的幻梦,用香氛华服,用虚构故事,甚至不惜踏着受害者的尸骨,挥金如土,直至走向覆灭。

然而,铁窗内的她,仍然没有放弃虚荣的泡沫。

她在 76 岁高龄,出版了一本噱头十足的食谱——《和连环杀手一起下厨》。

书中呈现了她那些受害者最喜欢的 50 道美味佳肴,后面还有对她的独家采访。

可想而知,受害者家属看到这本书会如何愤慨。

多萝西娅当然不会在乎这一点,她只知道,多年前那个饥肠辘辘、如蝼蚁般卑贱的孤女,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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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时间: 2024-12-1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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