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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恐怖故事系列(107)《死亡游戏》 [打印本页]

作者: 一片汪洋    时间: 2024-1-3 12:49     标题: 恐怖故事系列(107)《死亡游戏》















因为写了本悬疑小说,被网友指责太过真实恐怖,而被警察找上了门。

送走警察后,我回到地窖看着被捆绑着的几个人。

冷笑:「嗐,差一点点,你们就得救了。」

「死亡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哦。」

1.

一夜之间,各大社交网站,视频平台都在议论着我写的悬疑小说。

不少人在我的账号下面留言:【大大,你写得太好了,请继续写!让人渣都去死!】

【咱就是说,赶紧去自首吧。】

【话说,这个作者怎么断更了,是不是跑路了!】

更有甚者在官博下面留言,举报我将杀人过程写成了小说。

我点上烟坐在电脑桌前,眯缝着眼,看着网友们离谱的留言笑出了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跟一个网友讨论关于将人勒死,死前会不会失禁的问题。

网友戾气很重,骂得我很难听。

【现在的口嗨怪太多了,恶心,你都没试过怎么就能信誓旦旦地跟老子说话呢。】

我沉吟几秒,不慌不忙地回着。

【行,那我试试跟你说。】

【笑死了,毛都没长齐的人跟我说敢杀人,你要是真敢杀人,老子就把生殖器割下来送你!】

评论区一堆看热闹的,我回了个【嗯】,就关了电脑去开门。

来的警察一看就是 20 出头的样子,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一脸稚嫩。

我侧过身让他进了门。

他大概说完了来意后,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停地靠近他,巨大的阴影将他包裹了起来。

「你看看,警官,我这样的像是会杀人么?不过是随随便便写了点小说赚赚钱罢了。」

说着轻轻用长指甲划过了他的脸颊。

他紧张得用手将我推开,对着房子检查了一遍后。

摸了摸新腻的墙,那里面是我死去多年的妈妈,老爸将她扔进了地窖。

但为了关押那几个人,我只好将她请了出来,糊在了墙里面。

孙警官现在的姿势,可以跟我妈来个十指相扣。

这本来就是个无中生有的事情,警察随便看了一下,就离开了。

送走他后,我将头上瀑布似的假发扔在沙发上,指甲也卸了下来,嫌弃地扔到了一侧。

从小我妈就逼我留长发,说那样我才像女孩子。

可我从不想做女孩。

2.

想到刚才网友的话,我不自觉地扯出了个笑容,是时候去选一选送给他的猎物了。

我住的这套房子在农村。

最大的优点就是偏僻、寂静、人少,并且没什么监控。

更何况地窖的隔音性不是一般地好。

我戴着手套下进地窖,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四个人立马开始蠕动着身躯。

其中最胖的男人叫柳林,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是个酒鬼。

秃顶的男人叫王旭,是我上一份工作的经理,为人油腻,平日最爱占小便宜。

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是我的女朋友宋莲儿,差一点点我们就结婚了,如果不是我发现她不光出轨,甚至还想吞掉我所有的钱的话。

戴着眼镜、满脸是血的男人叫马喆,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和宋莲儿密谋杀我的男人。

走到他们身边,我轻轻地摸了摸宋莲儿的脑袋,她不自觉地颤抖着,可相爱的时候,她最喜欢我这个动作了。

「知道么,刚才警察来了,差一点点,你们就得救了。」我不经意地开口。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因为死亡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哦。」

我将他们三个嘴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宋莲儿首先发出了声音:「你这个变态、人渣,你敢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变态,变态!」

宋莲儿没说错,我是个变态。

3.

我是个双性人,上半身是女性特征,下半身是男性特征。

从小爸妈就知道这件事,但因为家里穷,就放弃了给我治疗。

十五岁那边,我的胸部开始发育,皮肤变得细嫩,同龄的男生开始变声,我的声音却越来越细,他们叫我娘娘腔,骂我死变态。

全班男生孤立我,甚至把我绑起来扔进了女生厕所。

女生大喊着骂我流氓,那天,我站在学校的国旗下面,整整站了一下午,烈日照在我的后背,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为首的男生就是柳林。

妈妈披头散发地找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愣了几秒钟后,又抱住我嚎啕大哭,小声地重复着:「我就说让你做女孩儿的,让你做女孩儿的,你不听,为什么不听啊。」

那天,是礼拜三,我收拾着所有的书本回了家,辍学了。

之后我便去了电子厂打工干活,原以为勤勤恳恳地打工拧螺丝,不惹事就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我女性化的长相还是引起了工友的注意,同宿舍的舍友发现了我隆起的胸部,一时间谣言四起。

他们骂我变态,心理扭曲。

可染色体的问题,我能做得了主么?

因为这件事我被王旭约谈,他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我不要自卑,天生的东西我没办法选择。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被人认可。

最后哄骗着我让他看看生殖器官,确认我没有撒谎后,会为我主持公道。

当我裤子落地的一瞬间,他原本喝得迷离的双眼放大,闪着光。

我才知道,原来真正变态的是王旭。

脚边的骂喊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缠绕了几圈手里的细麻绳。

轻轻地放在了王旭的脖颈处,小声地说:「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玩意么,今天你也试试。」

手脚利落地将王旭勒死,他脸色铁青,脚在地上滑动着,泥土地上出来了好几道痕迹。

事实证明,人被勒死的时候,是会尿失禁的,很脏。

4.

我甩着酸痛的胳膊,冲着其余几个人笑了笑:「别急,慢慢来,早晚轮到你们。」

随后背着王潇的尸体出了地窖,装进编织袋,扔进了套牌的车里。

午夜十二点,我开着车去了网友的家里。

在路上将车载音乐的声音开到最大,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原来复仇是这么爽。

约莫半个小时后,我到了网友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是新交付的,绿化还没做好,没有监控,连路灯都是三三两两的。

我拖着尸体进了电梯,按了十七。

电梯在八楼停了下来,进来了个熟人。

是白天去找我的警察,四目相对,他上下打量了我几下后,没有按楼层。

密闭的空间里,我不自觉地吞咽下口水,虽然我现在短发,换了男装,但刚才小警察的眼神,我还是很担心他会将我认出来。

红色的数字到了十七,出电梯的那一秒,小警察在后面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全身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随后继续往前走,他快步追上我,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使劲扯出来个笑容,回了身。

「怎么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我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片刻,小警察开了口。

「您这编织袋里好像有血腥味,方便打开让我看看么,哦对了,我是警察。」

说着亮出了警员证。

5.

我先是愣了一下,颤抖的手放在编织袋上。

「不看了吧,都是些脏东西,别吓着您。」

他机警地上下打量了我几下,后退了两步,将手放在了裤腰处,那里大概是枪。

「打开,我最后说一遍。」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拉开拉链,头顶上的灯一闪一闪的,配合着这诡异的气氛。

拉链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传来。

小警察捂着鼻子上前看了眼,全都是些刚死了不久被褪得干干净净的鸡。

「这是?」他微皱着眉头,看向我。

「这大哥家养了条狗,平时就爱从我们家订生鸡,最近他出去旅游了,委托我来他家喂狗。」

「需要这么多么?这得一百斤吧,什么样的狗要吃这么多?」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警官看您说的,这下面是冰袋,大夏天的我怕鸡肉坏掉。」

「大半夜的来送?」

我愣了一下:「没办法,白天要干活,就这喂完了还得接着回去呢,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喂鸡。」

他点了点头。

嘱咐了几句「高层最好不要养大型犬」之类的话就离开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粪臭味扑面而来,黑暗中发出爪子抓到笼子的尖锐声音。

这里是柳林的家。

大学毕业后,他爸妈托关系将他送进了家国企,他不思上进,整天混吃等死,结交了一些狗肉朋友。

他爸妈逼着他结婚,他干脆跑到这荒山野岭买了套房子,养了个藏獒。

说到这些的时候,柳林一脸骄傲,将整只鸡扔进了笼子里看着藏獒一口口地往里面吞咽。

回过脸,不屑地打量着我。

「说起来咱也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混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杀鸡的,哈哈哈哈。

「下次我叫着咱们同学,一起聚聚,说起来不少人都很惦记你呢。」

说完冲着我隆起的胸部狠狠地捏了一把。

笑得前仰后合,和当初把我扔进女厕所的样子如出一辙。

6.

「哎,对了,你整天跟这些畜生打交道,你说怎么才能让这条狗不整天叫,楼下的死肥仔,投诉我好几次了。」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透过镜片冷漠地看着他。

「好说,把舌头割了就行。」

他愣了一下,随后冲着我身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对啊,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那天走之前,柳林嘱咐我,把下次送来的鸡上面都提前抹好安眠药,让藏獒睡过去,悄无声息地将它的舌头拔了。

我看着笼子里的狗,若有所思。

「这舌头是该拔了。」

我很配合将所有的鸡上面都抹上了安眠药,看着柳林做完一切。

他兴奋地拿着狗的舌头,高高在上地看向我:「今晚留下来吃饭,我给你做炒狗舌头,给你这狗东西吃。」

「柳林。」我看着他的背影,冷静地戴上手套。

「你这个人嘴太碎,你的舌头也该被拔下来。」

下一秒,他顺从地躺在我的怀里。

我将他捆绑起来扔进了编织袋里,拿出他的手机给我发了个消息,委托我帮他照顾狗。

之后给他单位请了假,跟父母发了短信,说出去旅游散心了。

做完这一切,我将柳林放进编织袋里,拖着进了电梯,其间还遇到了他的邻居大爷。

大爷抱怨着柳林总是喝多了酒在家里鬼哭狼嚎,吵得睡不着。

电梯门开,他唉声叹气地走了出去,我看着袋子里如死猪般的柳林,小声开口:

「没事,人渣总会死的。」

这是我第一次绑架,比我想象中的冷静很多。

那晚我破天荒地没做噩梦,梦里见到了我死去多年的妈妈。

7.

眼前硕大的藏獒不停地抓着笼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一块块地将鸡肉扔进笼子里,它贪婪地吃完后,冲我摇了摇尾巴。

有时候,畜生比人通人性多了。

喂饱了狗,我拖着王旭的尸体出了门。

巧的是,那个网友就住在楼下。

将尸体运到了网友的家门口,把准备好的纸条放在了尸体上。

「礼物给你了,你的东西我就不要了,哦对了,人死前真的会失禁哦,很臭。」

做完这一切,我开着车回了家,一路上冷风打在了我的脸上,吹得我头脑无比清晰。

看着天上零星的亮点,我想下一个该是柳林了。

想到他之前醉醺醺地跟我说:「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这条狗了。」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他跟狗永远在一起吧。

到家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有灯火。

只能听到偶尔的狗叫声和老鼠窸窸窣窣出来觅食的声音。

我打开电脑给网友发去了个消息:【礼物已送达,请记得签收。】

随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了床上。

我用手抚摸着新腻的墙,小声呢喃:「妈,如果当初你肯让我做我自己,是不是我也不需要走到今天这步。」

这一晚,我再次梦到了我妈。

8.

在梦里,她穿着破烂的衣衫,坐在炕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破了洞的书包。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都是柔情。

「乖,你听话,去县里上高中,大家都不认识你,做女孩子在女生宿舍,上女厕所,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你要是当男孩子,你这胸是藏不住的,被发现了,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我吸了吸鼻涕,小声开口:

「可是,娘,我就是男孩子,我不想……」

剩下的话,被我爸一巴掌打回了肚子里。

「你想啥?真是个废物,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草,老子当时就该掐死你的。」

说完,他拎着酒瓶子又出门了。

我妈上前轻轻摸着我的脑袋:

「你得好好上学,这样才有可能赚大钱,才能离开你爹。」

开学那天,爸因为喝得醉醺醺的没起来,我妈就偷偷从他口袋里拿了钱塞给我。

「你爹有钱,就是……哎,上了学校好好学学习,没事别回来。」

我爸有钱,也曾真的爱过我。

在得知我妈生了个大胖小子后,我爸更加卖力工作了,我五岁那年,我们家就成了村里的有钱人。

每天干活回家,不管多忙多累,都会先将我举得高高的,亲亲我。

可随着我年龄增大,器官开始发育,爸妈带我去医院,这才知道,原来我是双性人。

从那开始,我爸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的烟头。

还有喝不完的酒。

每次喝完后猩红着双眼,就会把我扔在床上,用棍子打我。

我咬着牙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等他出了气就会后悔,坐在地上呜呜地哭,鼻涕顺着往下掉,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走上前,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爸,你别怕,等我以后赚了钱,我就去做手术,还是能好的,我还是你儿子。」

话音还没落,他反过身,掐着我的脖子。

声音带着哽咽:「孩子,就当爸对不起你,你下辈子托生到个好人家吧。」

我挣扎着,不停地踹着双脚。

9.

敲门声将我从梦里叫了回来。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滴。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戴上假发,戴好指甲,擦了点口红这才走出去。

门外是隔壁的大爷,小时候他还曾抱过我,只是现在他不认识我罢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手机连不上网了,跟小孙子打不通电话,让我帮帮忙。

我查看了一下,是没有话费了。

也懒得多说什么,就给他充了些话费,弄好打发他回去了。

刚要进家门,就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警察。

这才知道他姓孙,进入警队没多久。

这次来的原因是因为昨天王旭的死,和我小说里最开始的那个死者死法一致。

我点了根烟,猛吸一口,眯缝着双眼看着孙警官。

「所以呢?警官觉得是我杀了那个人?为了写一本小说?」

他的手扇了好几下,皱着眉捂住鼻子。

「我只是来查问,比如有没有你的狂热粉丝最近给你留言之类的,在你的小说下面我们找到了这样一条留言。」

说着拿出了照片给我看。

正是我跟那个**网友的对话。

「太多了,我没时间看,怎么了?」

「我们查到这个人的 ip 在国外,但昨天他留言说要杀掉一个人送给跟他对话的网友做礼物,昨晚那个网友就收到了一具尸体。」

我稍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捂着嘴巴。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他主页的唯一一条动态是,要杀掉你,你说跟你有关系么?」

「那孙警官可要好好保护我了。」

我笑着将手里的烟掐灭。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他离开了,叮嘱我有事情就跟他联系。

我乖巧地点点头,没说话。

13.

送走他,我扯掉了假发,换上了裤子衬衣,戴上手套拿着砍刀去了地窖。

我看着眼前狼吞虎咽啃食着盆子里剩菜的几个人,不经意地发问:

「人饿极了什么也吃,你们说如果一条藏獒饿几天,能不能吃下一个成年人啊,比如……」

三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呆滞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

「开玩笑呢。」

往盆子里又倒了些饭菜:「快吃,得吃饱。」

趁他们三个低头的瞬间,我拿着刀走到了柳林的身边,手起刀落,血管里的血液喷溅到了我的脸上和盆子里。

我甩了甩头:「别停啊,你俩继续吃,继续吃。」

柳林的腿抖动了几下,就没了反应。

事实证明,割喉咙比勒死轻松多了,但是血喷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我将他的尸体扔到一边,去地面穿上了我爸之前的防水雨衣,拿了块案板下来。

戴上防水手套,像小时候我爸剁肉一样开始分割柳林。

我碰了下发痒的鼻尖,冲着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两个人说道。

「我估计得整一会儿,咱们三个来聊聊天吧,说说你俩是怎么勾搭上的吧。」

马喆声音颤抖着,跪在地上头磕得邦邦作响。

「是她,是她勾引我的,我没想过背叛你的,圆儿,咱俩还是最好的朋友。

「你放过我吧,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一旁的宋莲儿嗷地哭出了声,破口大骂:

「马喆,你是不是男人,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你么!」

我举起刀剁得骨头咔咔作响,嗤笑出声:

「就聊聊天,你俩这是干啥?算起来咱们三个认识都快五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我记得那会儿,莲儿你还是短发呢。」

14.

我对宋莲儿是一见钟情。

但也仅仅是远远地观看,从未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我这样的身体,男不男,女不女的,跟我在一起了只会接受指责。

我们三个都在同一家厂子里工作,宋莲儿大大咧咧,跟个男生一样,说话的时候嗓门大得整个厂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那时候,她才 19 岁。

据说家里重男轻女,让她出来打工赚钱给弟弟花。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俩在食堂遇到,她从我旁边走过去,带着一身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

就那一眼,我便沦陷了。

食堂里人满为患,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熟稔地打着招呼:

「你叫林园吧,我知道你,厂子里的人都说你性格孤僻,为啥呀,你不喜欢跟人交朋友么?」

从那之后,每次遇见宋莲儿她都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将她身边的人介绍给我。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不跟同事住在一起,人也变得开朗了不少。

在厂子里过的第二个春节,马喆来了。

我被分派带他,他跟宋莲儿差不多大,小伙子是个人精,总喜欢偷奸耍滑。

但在厂子里上班,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师父,那是我过得最舒心的两年。

同事们以为我是正常人,喜欢的小姑娘陪在身边。

而我手里的钱再干上一年,就可以去做手术了。

直到正月十五大家聚餐,马喆喝多了。

拿着啤酒踉踉跄跄地起身,冲着宋莲儿:「姐,我师父喜欢你,希望你俩能早点在一起。」

我没拦得住,他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余下的人开始起哄,让我告白。

这时的宋莲儿长发及肩,说话也没了刚开始的大大咧咧,看了我一眼后,低下了头。

酒壮怂人胆,我那晚也是喝高了。

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杯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莲儿,我……我喜欢你。」

15.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宋莲儿搀着我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隔天醒来时,她躺在我的怀里。

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头正枕在我那隆起的胸部上。

我吓得冲进了厕所,用带子紧紧地勒着。

宋莲儿就这么推开了厕所的门,四目相对,她脸上没有惊讶,而我满是慌张。

我俩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上午。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多的话,说小时候爸妈对我的爱,长大了爸爸的酗酒,妈妈半夜的哭泣。

同事的欺负还有自己的自卑。

说到最后,她抱着我。

「没事,都过去了,这件事我不会说的,等赚了钱,我陪你去做手术。」

从那之后,我更加卖力地工作,白天在厂子里干活,晚上就去送外卖。

赚了的钱都给宋莲儿,她一方面贴补吃人的父母,一方面盘算着剩下的钱给我做手术。

不过,从那晚过后,她再也没有在我家过夜。

她说要等着我做完手术。

这一等,就是两年多。

这期间,我和宋莲儿的关系开始急转直下,她对我的不满越来越严重。

我每每心情不好都会找马喆诉苦,他鬼点子最多,能帮我想些办法哄莲儿开心。

甚至找各种理由不让我去做手术。

直到我为了赚更多的钱从厂子里辞职,开始通过马喆介绍的关系做生意投资。

回家的路上给她买了爱吃的榴莲。

推开进入家门的一瞬间。

听到她跟马喆偷情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快点吧,他马上回来了。」

「急什么,我师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回来我也照样敢。」

宋莲儿咯咯的笑声从厕所传来,仿佛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扶了下一旁的凳子,发出了摔倒的咔嚓声。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急忙跑了出去,仿佛做错事情的是我一样。

投进去的钱再也拿不回来,而马喆和宋莲儿跟我撕破了脸。

拿出了偷拍我的照片,如果我敢报警,他俩就会将我的事情发到网上。

16.

我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人,伸了个懒腰,一直保持一个动作,身体僵硬。

「我说完了,换你俩了,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不说就死,选一个吧。」

宋莲儿抢在马喆前面开口,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

「一开始,我真的想好好跟你过,但我每每看到你精致的脸,想到你的身体构造,我就开始感到恶心。

「后来,马喆总是在咱俩吵架的时候劝我,一来二去的,我俩就产生感情了。」

「我看出来了林园!」她突然声音变大,「你是不会放过我俩的,但我告诉你,我宁愿跟他死在一起,都不想再跟你这个变态生活了!」

哼,我用袖子抹掉了溅在脸上的血。

我变态。

要不是我,你这几年能过得这么痛快么。

说话间,我已经处理好了手中的尸体,我一块块地扔进大盆子里。

端着往上走。

快出地窖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宋莲儿:

「哦对了,你俩商量好,等我回来就轮到你俩了。」

我将大盆扔在地上,拿出水管将喷溅的血迹洗了个彻底。

将肉块扔进铺了塑胶袋的编织袋里,防止漏出血来。

收拾完后,我去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血腥味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出来后,对着镜子捯饬了起来。

将小说更新了一部分,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医院里打来的电话。

大夫的意思是,如果再不抓紧,我这个病可能拖不了很久了。

我感谢了又感谢:「算了,孑然一身,治了也是浪费时间,我昨晚还梦见我妈了,让我早点去找她。」

挂掉电话,几分钟后大夫发来条短信。

【你是好人,不该放弃自己。】

哼,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是好人。

17.

到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

我再次出发去了柳林家。

巧的是在电梯里我又碰到了孙警官,他打量了下我手里的编织袋。

「又是给狗送吃的?」

我点点头:「您还检查一下么?」

他摆摆手,随后说道:「刚刚好,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有些事情想问你。」

进了柳林家的门,我将编织袋拖进了卧室,拿出几块肉扔进了狗盆子里。

沉稳地坐在沙发上跟孙警官聊了起来。

「你昨晚几点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他打开本子唰唰唰地写着。

「昨晚?十二点半吧我就走了,奇怪的人?没有呢,因为那个点大家都睡了。」

「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也没有呢,怎么了?」

「留个联系方式?有需要我们再跟你联系?」

我拿过手机将我的手机号输了进去,进去拿着满是冰袋的编织袋跟着孙警官一起出了门。

「哎对了,你住哪儿啊,我今天找了好几个养鸡场都没找到你呢。」

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啊,嗐,农村自己养的,所以不是啥大型的养鸡场。」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行,就这样吧,你快回去吧。」

一路上我都回味着孙警官最后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他应该在怀疑我了。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抹了把下巴,无所谓,反正我没想过逃脱什么法律的制裁。

只是那两个人的命得快点动手了。

18.

回到家里,我将今天穿的衣服扔进火堆里烧了个干干净净。

将车里打扫了一遍。

随后把剩下的肉块都挖坑埋进了后院。

做完这一切,天泛起了亮光。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地窖,原本昏睡的两个人听到声音猛地起了身,挣扎着往后挪。

「别动了,你也跑不出去。」

说着我走上前撕开了马喆嘴巴上的胶带。

「我没那么多时间了,说说你啥时候开始对她有想法的,说实话我保你不死,不说实话……」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耷拉着脑袋,身抖如筛康。

「我说,我说。

「我没喜欢过宋莲儿,也就是你喜欢,但……但她对我有意思,我想要钱,我知道你这些年攒了不少钱。

「我有女朋友,我女朋友等着我买房结婚呢,只要我把钱骗来我就一脚踢开她。

「我一直拿你当亲师父,真的,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呢,我还想结婚呢,师父,看在我们师徒的分上,你饶了我吧,求你了。」

一旁的宋莲儿眼睛里冒着怒火,我将她嘴巴上的胶带撕掉。

可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马喆,张了半天的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良久,她看着我,语气平静:

「圆,把刀给我,我亲手剁了这个畜生。

「是你说,林园不是个真男人,我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配他,是你说只要我把钱骗来,你就跟我结婚,也是你说做人不要有良心,有钱才是重要的。

「是你毁了我原本的生活,不是你,我就会嫁给林园,他对我好,可以给我爸妈钱,要不是他,我怎么给得起……」

说到最后只剩下了呜咽声。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到底谁最可悲。

想来想去还是我。

相恋了多年的女友只是图我的钱,多年的好友也是图我的钱。

可问题是我没有多少钱。

19.

我仰天哈哈大笑,这操蛋的人生,永远都到不了头。

我像拖狗一样地将马喆拖了出去,冲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手起刀落砍了下来,还没等他发出尖叫声,我用刀摸了他的脖子。

血咕噜噜地淌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把泥巴地染红了。

我去厨房将刚才切下来的东西,放了辣椒大火爆炒。

之前宋莲儿最喜欢我帮她这样炒肉了。

盛出来后,我拿着布子、水盆、新的衣服去地窖给宋莲儿换了下来。

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和之前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样看起来,即便是干干净净的宋莲儿,都没有我女装的时候好看。

我将菜递到了她手边,努了努嘴巴示意她吃下去。

「吃吧,你最喜欢的。」

「马喆呢?你是不是杀了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刚要离开,宋莲儿大声地喊我。

「我吃了,你是不是就会放了我?」

我惊讶地望着她,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呢?吃了好上路啊。」

末了我又补充了一句:「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马喆身上的。」

宋莲儿不错眼地盯着我,我俩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看过彼此一眼了。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地窖的沉寂。

是孙警官。

他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

「那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你认识王旭么?」

「认识。」

「原来你喂狗的那家主人叫柳林啊。」

与此同时,一条短消息进来,我打开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大夫。

【小圆,我给你申请了住院补助,你的病真的还可以再拯救一下,你太年轻了。】

突然,所有的疲惫感涌上身体。

我打断了孙警官的话:「孙警官,林村,你要是快点来,还能留一条命,来得晚了,就谁也见不到了。」

挂了电话,我摸了摸脸上的泪,给大夫回了个电话。

声音带着哽咽。

「成,那我明天去找您,您给我留个床位。」

手起刀落,我砍下了宋莲儿的一只胳膊。

「我爱过你,留你一条命,但我知道,没了我,没了这条胳膊,你比死了还难受。」

20.

孙警官到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的屋檐上,看着漫天的星光点点。

端着一碗水果,像小时候那样。

我指了指下面的梯子,示意孙警官上来。

他看着短发的我,愣了一下:「所以美女作家和送鸡肉的都是你?」

「孙警官,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见过,在护城河那里,一个小孩掉进去,我下去救的他,河水冰冷,小孩的妈妈抱起小孩就走了,是你伸手把我拽了上来。」

他使劲拍了拍脑袋:「原来是你!不过那时候你比现在胖很多。」

「我得了癌症,头发都快掉光了,人也快死了,就是那次救完那个小孩,我被送去医院查出来的。」

他没说话,坐在了我旁边。

下面是穿着特警服拿着枪的警察们。

「我要是被你抓了,你能升职么?」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你刚进警察局吧,新人,当初你救了我一命,我跟你说我杀了几个人,你可以升职吧?

「第一个是王旭,我勒死的,第二个是柳林,我一刀毙命,尸体给狗吃了,就是那天你在王旭家跟我聊天那次,狗子吃的就是柳林的尸体,想不到吧?

「第三个就是现在院子里躺的那个,叫马喆,我最好的朋友,还有个女人在地窖里,你让他们去救吧,咱俩聊几句。

「孙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杀了好几条人命?」

他没说话,直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也对,杀人犯总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需要开脱,说这个世界对他有多么不公。

然后正义的人总是会说一句:「即使这样,你也不该杀人啊。」

看着他的表情,我突然没了说话的欲望。

「我调查过你,双性人,高中的时候被迫辍学,上班了之后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换了工作,换了姓名,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染色体的问题难道怪我么?小时候不早点带我去看,长大了却要嫌我丢人,我有怨恨么?我没有,我赚了钱依然孝敬我的父母。

「我对女朋友好,我对朋友好,他俩却想着杀了我。

「我也没有怎样啊,我在路边看到落水的小孩也依然去救了,可那又怎么样,谁又看到我的死活了,更可笑的是,我居然患癌症了。

「我要感谢柳林,要不是他骂我说我是畜生,为了几块钱给了我一巴掌,我也意识不到,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是医院的王大夫让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他说我还年轻,还有的救。虽然我知道,他救我的同时也想搞清楚关于双性人染色体突变的问题,我死后愿意把遗体捐了。

「我这个人最怕欠人情了,你救过我一命,我还你一样东西,对不起了,孙警官。」

说着我拿起刀扑向他,几乎是同一瞬间。

子弹打穿了脑袋,我并没有察觉到痛。孙警官就那样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复杂。

复杂么,我应该是。

我这一生十恶不赦该下地狱,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重回人家。

堂堂正正做回自己,女人或者男人都不重要。

只要别想活得像老鼠。

番外:

我醒来时,身上没有一丝痛感,周围是七彩斑斓的一片,身边的花盛开着。

摸了摸脑袋,上面没有一丝血迹。

一旁的大树上写着:「欢迎来到两种美世界。」

路上踢毽子的小朋友,摸着自己的胸部大笑地分享着:「今天我的胸部也长出来了哎,但是我觉得我是男孩子!」

「哼,我觉得我是女孩子,你可以追我呀,哈哈哈。」

一派和谐的景象。

往前走了几步,我看到一群穿着女装的短发男人热情地跳着广场舞。

我才知道,这里是所有看起来不正常人的正常世界,所以我眼中的这里花团锦簇,欢声笑语。

这里没有变态,人人性别自由。

正在发呆的时候有人大声喊我。

「林园,愣着干嘛,来啊。」

温暖的阳光打在我的身上,我扯掉了身上束缚着胸部的带子。

大声回应着: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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