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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乱七八糟小故事系列(21)《完美犯罪:雪夜狂徒》 [打印本页]

作者: 一片汪洋    时间: 2024-2-22 17:17     标题: 乱七八糟小故事系列(21)《完美犯罪:雪夜狂徒》















完美犯罪:雪夜狂徒




我在网上和人口嗨,说要趁着暴雪找刺激。

结果当晚就有个女孩在我说的地方,惨遭侵犯、抛尸雪窝……

1

最近几天全国大范围强降雪的事大家都知道吧。

连续数天暴雪,正是出门「玩」的最佳时机。

当然,我说的「玩」不是高雅的煮酒赏雪,也不是幼稚的堆雪人、打雪仗,而是洗脚按摩之类的娱乐活动。

作为一个老玩家,我精通各种躲避扫荡经验。

比如沟通用小号、进场先观察、结账给现金等。

最重要的一点是——下雪天最安全。

毕竟大雪封路,管你前驱、后驱、四驱全打滑,警车出个门都难,拿什么突击扫荡?

于是我在常聊天的「探花群」口嗨:「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雪了,不出去玩玩总感觉对不起这场雪。」

为了防止新手司机不懂,我这里解释下。

探花群和你想象得一样不正经。里面百十号人,都是全国各地的老司机。大家会在里面相互交流、分享自己去过的安全地方,以及价位、项目、特色等等。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个叫「老狼」的群友问我准备去哪儿娱乐。

我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玩笑说:「花钱的玩腻了,今儿个咱玩点不花钱的。」

其他人听我说要玩不花钱的,都以为我认识了什么寂寞少妇,嚷嚷着吃独食天打雷劈。

等听到我说是准备晚上溜溜河边,遇到落单小姑娘就地摁倒玩玩的时候,部分正义的群友纷纷让我滚,劝诫我毁人妻女不得好死。

其实我是开玩笑。

首先那么禽兽的事我干不出来,其次我没那个胆。

但为了忽悠他们,我还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堆。连去哪儿找落单小姑娘、怎么按倒、怎么销毁证据……事无巨细地说了个遍。

吹完牛后,我装逼瘾犯了,为了装得更像,特意去超市买了几卷宽胶带和一副手套、一盒小雨伞拍照传上去给他们看。

然而话是头天晚上说的,人是第二天上午进去的。

2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我还在被窝睡觉,就被三四个破门而入的警察冲进来按倒,上了背铐。

「什么情况?警察同志,是不是有误会?」

被按倒的一瞬间,我困意全无,大力挣扎。

铐子你们懂的,越挣扎越紧。

很快,我俩手腕就有种肿胀的感觉,火辣辣地疼。

领头警察一脸严肃地厉喝:「温洛铮,现在怀疑你和一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有关,对你进行强制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

强制传唤?

当时我就蒙了。

作为良好市民,平时我最多洗洗脚、按按摩,从不干坑蒙拐骗的事。充其量算违背公序良俗,怎么就和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扯上关系了?

可他们压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架着我就往外走。

出了门,寒风刺骨,大雪依旧。

直到我被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察架到押解车上,他们连句我犯了什么事都没说。

因为暴雪的缘故,地面湿滑,押解车速度很慢,还颠!

我本就有晕车的毛病,没一会儿直接吐了出来,瞬间满车异味。

坐我左边的警察直接给我一拳:「人渣,就不能吐外面吗!」

我挨了一电炮,脑瓜子嗡嗡的。

尽管我很想说:你有病吧,老子被你们左右押着,怎么吐外面?

但看到对方不善的眼神,我识趣地闭上嘴,一路上强行忍着呕吐的欲望,不敢说话。

3

从我家到县公安局,有六个红绿灯,正常情况开车十来分钟。

但暴雪太过突然,路政来不及清理,路上都是积雪,还遇上几个缺乏雪天行车经验的司机发生车祸,导致道路拥堵,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堪堪抵达。

刚下车,领头的中年警察就催着把我押到审讯室。

说真的,人生头一次进审讯室,我很慌。和我当年被突击扫黄抓现行时候一样,心脏怦怦跳,身上直冒汗。

「警……警察同志,我,我犯什么事了吗?能告诉我为啥不?」

我颤颤巍巍地问着,说话都哆嗦。

话音刚落,中年警察一拍桌子:「现在是审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该你说话的时候自然让你说,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一句话别给我往外蹦,懂吗!」

「懂,懂!」

我急忙应声。

中年警察气呼呼地坐到我对面,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嘀咕:「这鬼天气,警都出不过来。你这人渣还给我添乱,真以为治不了你了吗?」

几句话工夫,他的手机又响了,接听后丢一句「审犯人呢,等我忙完就去」。

说完挂了电话,拿出纸笔对我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忒忙,没时间和你磨叽,劝你配合点,也省得遭罪。」

我连忙点头。

他立刻问道:「昨天晚上 9~12 点,你在什么地方?」

前面说了,我第一次进审讯室,进来前被打,进来后被训的,头脑确实有点蒙。

所以我下意识按自己平常作息回答:「在家打游戏。」

「撒谎!想清楚了再说。」

中年警察像是掌握了什么似的,毫不犹豫地让我重说。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在外面。」

「具体点!」

「河边。」

「再具体点!」

中年警察脾气暴得很,说话都是吼的。

我被吓得一颤一颤的,立刻如实说道:「环城公园附近,我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雪了,就开车四处溜溜转转,逛到半夜回家打游戏了。警察同志,我真没说谎。」

天地良心,我对天发誓,这次我真没说谎。

好吧,其实也说了那么一丢丢。

昨夜我确实去了环城公园,还在车上坐着抽烟、听歌、刷擦边直播,一直耗到半夜才回家。

但我在去环城公园之前,还去了别的地方,而我去环城公园的原因也纯属意外。

最开始我是打算找个会所论道的。可由于暴雪的原因,去了几家都爆满,好像大家都知道暴雪天气警察不会冲场一样,玩疯了都。

我眼看玩不成了,本着出都出来了,索性看看雪,最后溜着溜着就去了环城公园。

要是早知道去趟环城公园就被逮进局子,还和什么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扯上关系,打死我也不去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环城公园我去了,人也被请进审讯室了,这倒霉催的。

对面,中年警察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后,突然一拍桌子:「你杀了小姑娘后不怕吗!」

话问得突然,弯转得有点大。

我本都点头了,可下意识地感觉不对,急忙叫道:「杀人?什么杀人?我没杀人啊。」

「装!继续装!是不是等我把证据给你亮出来?」

中年警察见我反驳,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

「我没时间和你耗,你现在承认,还能算你自首。等我把证据亮出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眼看中年警察连哄带吓又极其笃定的样子,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人了。

可没做过就是做过。这是杀人,不是几百块的恋爱,真被他唬住我就完了。

「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真没杀人啊。什么小姑娘,我见都没见过。」

我疯狂地争辩。

奈何对面的警察不信,一口咬定是我干的,让我赶紧承认了事,说他们还一堆工作要忙。

我感觉自己要疯。

奶奶的,不带这么逼人的。我压根没杀过人好不,甚至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就在我们僵持之际,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老钱,忙着呢?」

看到来人,我面色大喜。

来人叫李杰,我的发小兼死党,在我们县开了个律所,本人还是一名颇有名气的大律师。

「杰子……」

我刚说了两个字,李杰就瞪了我一眼。

被唤作「老钱」的中年警察也起身道:「李律,有事吗?」

李杰指着我道:「他是我发小,按理说这事还轮不到我来。但禁不住家里长辈念叨,非要我来了解下情况。」

不等老钱开口,李杰就把手中的资料丢了过去。

「其实都是误会,来之前我去八楼和特侦大队的王哥打过照面了。那女孩的死和他没关系,这是特侦大队给的核查资料,你看看。」

「嘶……特侦都惊动了?」

老钱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去拿资料。

只是扫了一眼,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亲自过来给我解开手铐,满脸赔笑。

「抱歉抱歉。是我们侦缉工作不到位,也希望你多体谅。你是不知道,这鬼天气,一个小时就能接几百个报警电话,压根忙不过来。态度难免……」

老钱话没说完,就被李杰打断。

「行了,都理解。多大点事,用不着给他道歉,让他长点记性也好。」

说着,李杰又踹了我一脚,「让你瞎出溜,惹上事了吧。走,去我那坐坐。」

在老钱的目送中,我跟着李杰出了审讯室,开车往他的律所赶去。

到了李杰办公室,我就迫不及待地问:「杰子,啥情况?是不是出命案了?」

李杰关上门,给我丢了一支烟,跟着就摆出一副「我是你救命恩人」的架势。

「中,还不傻,知道是命案。刚要不是老子,你能被整死信不?哥们儿我对你恩同再造,叫声义父不为过吧。」

「滚!」

我气得大骂。

李杰又占了我几句便宜,才道:「你点子够背的啊,瞎溜达都能牵扯进命案里,要不找个地方烧烧香拜拜吧。我知道一个道观,很灵的。」

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道:「到底什么命案?我听刚才那警察说,是个小女孩被杀了?」

李杰叹了口气:「可不是被杀那么简单。女孩被杀之前还遭受过侵犯,性质极其恶劣。」

说到这,李杰又贱兮兮地补充道,「地点就在环城公园,还是你在环城公园那个时间点发生的。刑侦队调取了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发现你最符合作案条件,你说你点子背不背?」

……

这还真是「背字他妈给背字开门——背到家了」。

不过我很好奇,李杰是怎么知道我被当成嫌疑人抓的,又是怎么三言两语证实我清白的。

当我问出心中的疑惑后,李杰道:「咱妈找的我。说是你邻居给她打电话,讲你被抓了,她急得不得了,非要我来了解情况。」

我和李杰是发小兼死党,从小到大玩了三十多年,关系堪比亲兄弟,所以相互之间都喊对方爹娘叫爸妈。

眼看这事我妈都知道了,我急忙拿手机要给老妈回电话报平安。

李杰伸手拦住,道:「别打了,我从八楼下来的时候就给咱妈联系过了。咱妈已经知道你没事了,让咱俩晚上过去吃饭呢。」

听到这儿,我松了口气,又追问道:「对了,特侦是什么?」

李杰立刻露出看乡下人的眼神,鄙夷道:「连特侦都没听过,还好意思整天吹自己是老手。你再这样,哪天被逮进去都不知道。」

「……」

我翻了翻白眼,不忿道,「你说不说?」

李杰没说话,笑嘻嘻地丢给我几张打印纸。

我接过一看,脸都青了。

好家伙,上面竟然都是我昨天在「探花群」里和人口嗨的聊天内容,还有我几时几分去了哪儿的行为轨迹。

「这……这还有隐私吗?」

我急得直嚷嚷。

李杰坏笑道:「这就是特侦!他们手段高着呢。只要他们愿意,能随时调取辖区范围内任何人的任何通信,以及实时定位,并可以通过手机进行监听监视。关机都没用,除非抠电池。但现在的手机哪个能抠电池?」

不等我接腔,李杰又道,「其实你应该感谢咱县里有特侦。不然我想帮你都帮不了。」

我瞬间疑惑:「什么叫咱县里有?其他县没有吗?」

李杰解释道:「正常情况,市一级的公安系统才有特侦,但咱县情况特殊。你是不知道他们规章制度多严,就连我都进不了特侦的大门。这次为了帮你,我是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特侦的王哥帮忙调了下你的行程,证明案发时你一直在车里没动,并且全程在刷直播和女主播聊骚。不然,没个十天八天你别想出来。」

……

得,特侦果然牛,看来以后再玩的时候要注意了。

不过我很快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你让特侦调我的聊天记录,那你岂不是暴露了?」

我想知道李杰怕不怕。

虽然他是大律师,但作为我发小兼死党,自然有一些臭味相投的喜好。用一个成语来说又叫「一丘之貉」。

连我加的那些探花群,都是他引荐的。

现在他为了帮我,求特侦调取了我全部的通信信息,那他大律师的光辉形象岂不是荡然无存?

李杰像早有预料一般,不等我说完,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瞎说,我可不像你。」

「嘁。」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威胁道,「谁不知道谁,再不说我可揭你老底了。」

李杰急忙求饶:「行,算我怕你。」

说着,李杰又掏出一个手机,得意扬扬地说道,「早和你说了,平时准备个备用机你不听。看我,手机都弄俩,一个工作,一个娱乐。娱乐的手机号都是别人的,群里那个号也是别人的,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一根筋啊。论手段,你比哥们儿我差远了。」

……

狡猾的杰子!

这家伙,早知道特侦的手段,竟然不告诉我。

我怼了他几句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既然刑侦调了附近的监控,怎么就单独锁定我了?难道没发现其他人?还有,你让特侦帮忙查我的时候,没让他们找找凶手?」

李杰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特侦的技术也有局限性,说白了,不过是倚仗电子设备。昨晚摄像头拍到的只有你,他们连谁进出过那片区域都不知道,上哪儿查去?」

说完,李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脸严肃地问我,「洛铮,你和我说实话,昨儿个夜里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4

我被李杰突然的转折问住了,但只是愣了一下,很快怼道:「是你大爷!认识三十多年,你不信我?」

李杰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我说:「就因为认识三十多年,我太了解你。你这人易冲动,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像昨儿个那情况,你去了几家会所碰壁,急起来真敢干。」

「靠!神经病啊。」

眼看李杰煞有介事地分析,我瞬间炸毛,「特侦不是证明和老子没关系了嘛。」

李杰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特侦大队的技术我当然信,可你的技术呢?咱们认识三十多年,你擅长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编个自动聊天软件对你来说不难吧。」

不等我辩解,李杰又急又快地说道,「特侦大队是能证明昨天 9~12 点你的手机一直在车内,还和女主播聊骚,但不代表你人一直在车内。洛铮,你和我说实话,那小女孩是不是你杀的?」

「杀你大爷啊!妈的,你小子不信我是吧。行,你要不信我,干脆再把我送回去,让那个什么老钱继续审。」

我急了,直接揪住他,让他把我带回去。

李杰见我动了真怒,连忙赔笑:「聊得好好的,咋急上了?我就说你好冲动,你还不信。这不是聊天聊到这儿了嘛。」

「你这叫聊天吗?你特么是赤裸裸地污蔑。老子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我特么风流不下流,老子就算花个 9800 喊空降,也不会大街上到处撩小姑娘。不然能单身到现在?」

我骂得吐沫星子乱飞。

李杰又是赔笑,又是道歉,直到我发泄完了,才说:「其实我就是好奇,这案子到底谁干的。你是不知道,昨儿个那案子有多蹊跷,要不是特侦大队核查你的行为轨迹没问题,光凭老钱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你就算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说完,李杰给我复述了一下案件的大致情况。

据李杰说,刑侦队是早上接到了西关派出所通知,说环城公园附近的杂草丛里疑有命案发生。等刑侦队带人赶过去,就看到雪堆里一个女人的手臂露在外面。

在询问了报警人后得知,是附近的小孩早上过来玩雪,无意中发现雪层下的手臂后,吓得嗷嗷叫,这才惊动了大人报警。

刑侦队扒开雪堆,在里面发现一具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尸体,初步判断女子生前遭受过侵犯。

但因为连日暴雪的缘故,现场痕迹不是被积雪覆盖,就是被到环城公园玩雪的人踩踏,导致能勘验的线索极少。

好在监控还没罢工。

于是老钱他们第一时间对附近的监控进行逐帧盘查。

通过监控分析,遇害女孩是昨夜九点半左右独自进入案发地点附近的,随后一直没有出来。

后面的事,就和我有关了。

据李杰说,刑侦队在观看了环城公园附近几个出口的所有监控后,证实昨夜九点到十二点间,只有我的车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并且除了我和受害者外,再无第三人出现。

说到这儿,李杰若有深意地盯着我:「没第三人出现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解释了吧。」

看着李杰质疑的目光,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案发现场没第三人出现意味着什么。

那就意味着只有我符合作案条件。

同时,就算案子不是我做的,就算我在整个侦缉过程中打死不认,但最终上了法院,法官也会以事实证据做出裁定。

如此一来,侵犯小女孩、杀人灭口的罪名我是逃不掉的。

想想真的好险!要不是李杰找到特侦调取我的信息,就算我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

「谢谢!」

想明白事情严重程度的我,真心实意地对李杰道谢。

李杰立刻发出嗤笑声:「呦呵,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谢谢』,还真不容易。不过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哥们儿怎么说也是救了你的命,就一句谢谢了事?」

我「呸」了一口:「你想怎么样,请你按摩?要脸不,老子那些会员卡里面的钱是哪个驴熊消费的?你每次去按摩都挂我的账,我和你算过没?」

「嘿嘿,兄弟之间不计较这个,要有共享精神!」

见我翻旧账,李杰厚颜无耻地打着哈哈,顺手将特侦大队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我面前,转移话题。

「来,说正事。你虽然暂时没事,但一天抓不到凶手,你就有嫌疑。万一上面催得紧,老钱他们肯定还会把你当嫌疑人移交检方。最终判不判刑,还是看法院。真那样,我估计你顶罪的概率很大。」

「呃……凭啥?特侦大队不是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我急了。

李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兄弟,刑侦办案讲证据的。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现在他们唯一掌握的证据就是监控录像,内容又对你不利。要说你也是倒霉,那小女孩遇害前后,就你自己在附近。」

我正欲辩解,李杰摆了摆手,「先别急,听我说完。」

在我的郁闷又气恼的眼神中,李杰缓缓说道,「是,特侦核查的信息,确实能证明你的清白,老钱他们也信。但法院呢?」

「法院可不管这么多,他们的判决都是依托事实证据。」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会什么不好,偏偏会编程。万一真被检方发起公诉,他们肯定也会用类似的理由去推翻特侦的核查信息,说你是用某些手段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到时候法院是信你,还是信检方?」

说到这儿,李杰揉了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啊,现在找凶手是第一位。」

我郁闷道:「可特侦……」

李杰直接叫道:「别提特侦了!奶奶的,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找特侦帮忙。你是不知道案情,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后悔。」

「为啥?」我急忙追问。

李杰指着特侦大队打印出来的探花群聊天内容道:「自己看,上面关于上哪儿找小姑娘、怎么作案、怎么善后的话是你在群里说的吧。」

我点了点头。

李杰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不就得了。你丫为了装逼在群里一顿吹,结果整个案子的经过和你吹的一样。去哪儿找小姑娘、怎么作案、怎么销毁证据……连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也是在女孩体内没发现任何体液,女孩的指甲、牙齿都被清洗过,没检测到任何皮肤组织,这一系列的作案方法,是你说的吧。」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那些都是我说的。

可我真的是吹牛啊!

我就在群里吹吹牛而已,说的那些作案手法,也都是从网上看到的,并没想过真去作案。

办公室内,李杰见我点头,更是暴跳如雷:「你小子纯属没事找事,现在什么时期,能在网上乱说话吗?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光凭环城公园的监控记录,再加上特侦给的这份聊天记录内容和案件经过极其符合,都以为你是凶手。」

我张了张嘴,像是魔怔一般地想要辩解两句。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李杰说得没错,他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我一世。

现在我能被放出来,那是因为暴雪连天,要出警的事太多,老钱他们忙,上头也没催。一旦雪停,上头追究起来,这案子肯定要严查。

而我……

一个被监控拍到唯一出入过案发现场的人,一个在案子发生之前,刚在网上吹过牛的人,那铁定是唯一的嫌疑人啊!

届时,哪怕我在法庭上说得舌绽莲花,最终都会因为苍白无力的辩言,和铁一般的事实证据,被裁定为真正的凶手。

可我没做过啊!

我真没侵犯小姑娘,更没杀人……

我真的只是在网上吹吹牛。

对面,李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不时对我发牢骚,说我不该乱说话,更不该没事瞎溜达。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话我说了,案子也发生了,我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等着雪停后,被刑侦移交检方,再被检方提起公诉,最后被判个死刑?

虽然我不是学法律的,但我很清楚案子的严重性。

花季少女被侵犯后杀害,性质极其恶劣,闹出去,死刑跑不了。

我越想越害怕,想到最后更是浑身颤抖。

毕竟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还没玩够,我还没结婚,我更不想替真正的凶手背锅……

「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惊吓之余,我话都说不利索。

李杰烦躁不安地按灭烟蒂:「能有什么办法?你的言行和凶手相似度最高,现有的证据处处指向你。也就现在暴雪连天,老钱他们太忙,懒得管你,一旦他们闲了,还是会找你的。」

「那怎么办?」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海中更是生出跑路的想法。

好在李杰后面的话让我安心了点,暂时放弃了出去后就跑路的心思。

「我替你想好了,目前咱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和他们抢时间,争取在雪停之前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我不解道:「监控不是只拍到我了吗?刑侦都找不到凶手,咱们怎么找?」

李杰不屑地撇了撇嘴:「老钱他们找不到,那是因为他们这几天太忙。每天出不完的警,忙得连轴转,人都快傻了,上哪儿能静下心去想细节。可我不一样,我做律师的,天天坐办公室,听到你被牵扯进来后就分析过全部的细节。」

说到这儿,李杰猛地盯着我,「如果那事真不是你干的,现场一定还有第三人!而且这个人,一定和你认识!」

5

李杰表情肃穆,言语间极具自信。

我也在愣神片刻后,茫然道:「我认识?会是谁?你吗?」

「滚!」

李杰骂道,「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小声嘀咕:「可你说那个人一定和我认识。如何作案的事我只在探花群里说过,而群里认识我的只有你……」

「真的只有我吗?」李杰若有深意地比了个手势。

我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探花群里有你我之外的其他本地人?是他们看到我发的消息后,没经住诱惑作的案?」

然而话音刚落,我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不应该啊。群里百十号人都聊过,没人和咱是同城的啊。」

李杰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要不说你傻。常出去玩的,有几个暴露自己现实职业和住址的。人心隔肚皮,何况是网络。谁都怕被人抓住把柄拿捏。你以为都像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恨不得把自己家庭住址都告诉人家?」

得,又被训了。

我悻悻地耷拉着脑袋不敢接腔。

因为李杰说得没毛病,我这人就是大嘴巴,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上下嘴皮一秃噜,什么话都往外说。要不是这毛病,我也不至于被牵扯进命案。

等李杰训够了,我才小心翼翼地赔笑:「你说得都对,既然案子的经过和我构思的差不多,还真有可能是群里其他人作案,说不定就有和咱同城的,又恰巧和我去了同一个地方,遇到小姑娘后没把持住。可要怎么查,你给我想想办法?要不你再去找找你特侦的朋友?」

为了活命,我一个劲地说好话,就是想通过李杰再借用一下特侦的手段。

毕竟李杰说过:特侦超牛,他们能不经授权直接调取他们想查的任何人,包括但不限于手机通信、行程轨迹、监视监听等。

我心想:有这么牛的技术,再给他们一个大致范围,找出真凶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我没想到,李杰直接给我泼冷水。

「靠,你以为特侦是我管的啊,让他们查什么就查什么?早上为了帮你,我都求爷爷告奶奶一大圈,人家才肯抽出几分钟时间调下你的信息。现在且不说探花群的老油条用的都是小号,不好查,就算不是小号,那么多人,特侦也没时间去管。人家是特侦,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他们要干的工作,可比调查杀人犯重要多了。」

……

「那就是没希望了?」

我绝望了。

特侦请不动,那就只能等刑侦了。

但刑侦目前认定我是最大嫌疑人,毕竟不管是监控证据,还是聊天证据,我都是最符合真凶的那个。

李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拿着那份聊天记录逐条分析。

「你看,群里一共一百多号人,昨天你说话后冒泡的,有二十来个。但不排除有潜水窥屏的。」

「废话!」

我翻了翻白眼。

李杰瞪了我一眼,指着最初的聊天记录道:「呐,这个狼头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我点了点头。

「狼头」本名不详,是探花群的群主。

我刚进探花群的时候,他没少给我分享好地方,一来二去熟了,私下也见过几次面。

只是「狼头」从不告诉我他的真名和真实职业,一直让我喊他「凯哥」,并且出手阔绰,我们私下见面那几次,都是他出钱带我玩,一夜消费大几万的那种。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李杰会重点说「狼头」。

因为根据我的了解,狼头不是我们县本地人,就算他知道我说的作案方法,也不可能来我们本地作案。

就在我疑惑时,李杰再次分析道:「狼头那么好玩又好说的人,昨儿个你口嗨后,他应了一句话就消失了,这点很奇怪。」

「然后呢?」我反驳道,「你不会想说他看到聊天记录后,就心动了。然后飞到咱县里来了吧。拜托,人不是咱县里的人,现在又是暴雪封路,他想来都来不了好吧。」

李杰神秘一笑:「可如果他提前就来了呢?」

「呃……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愣,瞬间想到一种可能,急忙说道,「你和狼头私下联系过?」

「嘘……」

李杰急忙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后压低声音,「小声点,想让我死吗?靠,就不应该和你说!」

「嘁,自己不够意思还说我。咋,是不是不打算带我玩?妹的,你这不够意思啊。」

我同样压低声音,怨念深深地叨叨。

李杰露出无语的表情,小声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是和狼头私下联系过,还让他过来,但绝对不是为了玩。」

我怼道:「不是为了玩那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你爱他吧。」

李杰摇了摇头:「算了,不解释了。反正你只要知道狼头已经来了就行,但这事你和谁都别说,尤其是不能和人说是我让他来的。」

我撇了撇嘴:「故弄玄虚。要是狼头真是凶手,他被抓了,还不是会把你供出来,说是你邀请他来的?」

这次李杰没接话,而是一脸阴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现在狼头可能就是那个凶手,但我不好查他,也不方便直接和老钱他们说。你要是想活命,就要亲自去找线索了。」

我道:「怎么找?难不成我私聊狼头,问他是不是昨儿个去了环城公园?就算他承认,那怎么解释监控没拍到他的问题?没有证据,找他有用吗?」

李杰笑了。

笑得很奸诈。

在我一脸疑惑的表情中,他缓缓说道:「干吗私聊他,发挥你的特长啊!」

「你的意思是……」

我好像有点懂了。

果然。

不等我把话说完,李杰已经说道:「因为暴雪的缘故,环城公园的案子还没扩散开。群里也没人知道你牵扯进来。如果那案子真是狼头做的,那你继续口嗨去,争取编个更精彩的作案手法,引他上钩。」

说着,李杰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纸递给我。

「呢,模板和地点我都帮你写好了,你看着编。」

我疑惑地接过李杰递来的打印纸,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但为了洗脱嫌疑,更为了能活下去,我还是选择按李杰说的办法去做。

李杰说了,要和老天抢时间,争取在雪停之前找出真凶,这样才能最大化地让我少遭罪。不然雪一停,老钱他们肯定还会来找我配合侦缉。

所以我必须抓紧。

晚上,我和李杰一起去我妈那里吃了饭后,就再次到群里口嗨。

「哥几个,我们这是二十年难遇的大雪,交通瘫痪,昨儿个全城的玩家都玩疯了。我感觉不趁机会好好玩几次,都对不起老天爷安排的大暴雪。」

消息一发出,立刻有人回复:「咋,昨天没玩够吗?你说的计划实施没?」

「家伙事买那么多,可别不敢干啊。」

「听哥一句劝,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法律开玩笑。老老实实去会所不好吗?」

……

眼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言,我按照李杰给的模板继续口嗨。嚷嚷着:「昨天那个计划不够周密,经过我一夜的深思熟虑,又想到一个更绝佳的计划,有需要的没?我可以在线分享。」

接下来,群里有正义的群友继续对我进行劝诫,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让我说说看。

疯狂刷屏的群消息之中,狼头突然@我:「这是又准备去哪儿玩?」

看到狼头消息的那刻,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为了不暴露计划,我选择不回复,而是继续舌战群雄,一边和群友口嗨,一边说着我的计划。

不同的是,这次我口嗨的作案计划,不是趁雪天随便找个姑娘,而是按照李杰的要求,明确地说出地点、人物、如何作案、如何毁灭证据。

在李杰给的模板中,是城外一个安置小区里,住着一对漂亮的母女,而且因为暴雪原因,那地方电力设备受到损毁,没有电,监控都用不了,只要事后的收尾工作做得好,累死警察都查不出来等等。

然后,我又按李杰的要求,在口嗨完后,直接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向那个小区奔去。

说真的,暴雪天开车真遭罪,哪怕我车装了防滑链,依旧不敢超过二十码,全程一颠一颠的,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抵达。

到了地方后,我又故意拍了照片发群里,还说先睡一觉,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动手,让大家等着我明天汇报战果。

接着,我在群友的嘲讽和起哄中退出聊天。

聊天关闭后,我按李杰的要求坐在车里等。

这一次,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观看直播,而是选择躲在车里,四处张望,期待着能够偶然发现狼头的踪迹。

然而,就在我因无聊而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枪响突然划破了夜的宁静。

那声「砰」的枪响,在寂静的雪夜中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特别是在这夜深人静、大雪纷飞的时刻,那枪声更是令人心惊胆战,让我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我猛地坐直身子,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不止,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我紧紧地盯着车窗外,试图在漆黑的夜色中寻找那枪声的来源。

然而,除了飘落的雪花和远处模糊的树影,我什么也看不见。

尽管车内的温度适宜,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不仅仅是因为雪夜的寒冷,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枪声所带来的恐惧和紧张。

因为我很清楚,在这个年代,在我们的县城,绝对不会轻易出现枪声。

而枪声的出现,必然是因为某个原因。

会是因为狼头吗?

如果是,那我的嫌疑是不是就洗清了?

可如果狼头被击毙,什么都没交代的话,岂不是又侧面坐实我杀人的罪名?

随着思绪流转,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枪声出现,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枪声会在我附近出现。

可心中的好奇驱使着我想要一探究竟。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缓缓地走出车外。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和我的脚步声。我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枪声出现的地方走去。

但没走两步,手机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杰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又急又快地说道:「杰子,有枪声!刚这里打枪了。」

可不等我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李杰的声音:「冷静,冷静!放心,没事的,刚是老钱他们在布控,狼头暴力抗法,已经被击毙。」

「什么?」

我惊呼一声。

李杰在电话中催促道:「行了,你赶紧回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群都退了,以后别在网上乱说话。还有,咱们之间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嗯?」

我正想追问,李杰已经挂掉电话。

然而我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首先,李杰和我说,狼头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县城,是因为他和狼头私下联系,喊狼头来的。

但李杰和我是发小,是铁杆兄弟,原来他有什么事从来都不会瞒我,可这次他为什么瞒着我私下联系狼头?

其次,为什么李杰会提前准备好话术模板,还提前给老钱他们透露消息,让他们布控?他凭什么认定狼头作案一次后还会干第二次?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为什么坚持让我开车过来?如果只是为了骗狼头上钩,我完全可以不露面,家门都不用出。但李杰偏偏要求我开车来到话术模板的指定地点,还要我在车里等着。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将车停到车库,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立刻火速将车里里外外检查个遍。

原本,我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我相信我的发小他不是那种人。

可随着我在车后排座椅的下方发现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后,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那是一枚小小的定位器。

同时,也让我所有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局!

都是局!

一个李杰要除掉狼头的局!

妈的,从他引狼头来我们县的时候,就已经设好了局,并且连我都算计在内。

我越想越气,想不通李杰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瞒着我,甚至差点把我害了。

李杰说得对,我是一个易冲动的人,大多时候说话做事不过脑子。

发现自己被人当棋子后,我怒气上头,直接拨通李杰的电话。

「杰子,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电话那边,李杰好像很忙。

「什么解释?你没事了啊。狼头被击毙了,通过技术比对,他就是昨天害死小女孩的凶手。技术科在狼头后背、面部、双臂发现多处抓伤,经过鉴定比较,是昨儿个遇害小女孩抓的。现在你没事了,可以安安心心睡大觉了。」

我急了:「不是这个事,我是问定位器的事!」

随着我把事情说透,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李杰沉闷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个事啊,我知道了。你等我会儿,一会儿忙完我去找你面谈。」

李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我拿着定位器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干等。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李杰自行按开我家门上的密码,推门进来。

在看到我故意摆在桌上的定位器后,他脸色阴沉,带着几缕痛苦。

「洛铮,咱是不是兄弟?」

「兄弟,你还有脸和我说兄弟?在我车上装定位器,这是兄弟干的事?」

我跳起来指着李杰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李杰,玩得够野啊。咋,连兄弟都能算计?是不是我没发现,这件事你就瞒我一辈子?」

李杰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能连自己兄弟都算计?你个王八蛋,亏我早上还对你心存感激,以为你救了我。但我没想到,你这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把我算计进去了。」

怒气上头之下,我言语激烈,最后更是动手对着李杰一顿捶。

「王八蛋,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狗屎。如果狼头不上当,我是不是就被你害了?」

「奶奶的,你做事之前想过我吗?」

「我特么要被枪毙了,我老妈谁养?你养吗?你养得起吗?」

「……」

盛怒之下,我战斗力爆表。

李杰被我按在地上,只一会儿就口鼻都流血了。

但他没还手,只是全程护着头。

直到我打够了、打累了,李杰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兄弟,我真的没想害你。原本我都没想过让你掺和进来,可谁让你昨儿个在群里说那些?」

「靠,还反过来怪我了?」

我又给了李杰一脚。

李杰痛苦地捂住肚子,在地上蜷成虾米,挣扎着辩解:「咱哥俩从小玩到大,三十多年,你摸着良心说,我可害过你?以前你哪次惹事,不是我帮你善后?这次真是意外,我也真有苦衷!狼头他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我。」

闻言,我眉头一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尽管李杰的算计让我失望透顶,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三十多年的交情,他确实从未害过我。相反,在很多次我遇到麻烦的时候,都是他伸出援手帮我渡过难关。

于是我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你说狼头威胁你,他拿什么威胁你?你又有什么苦衷?」

李杰喘着粗气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和你一样好玩。之前狼头带我玩过,但我没想到,他偷偷在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还拍了视频。」

「所以呢?」

我隐隐感觉里面有事。

李杰缓了好一会儿,复又说道:「后来他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就拿视频威胁我帮他做事,如果我不听他的,就去检举揭发我。我律所生意刚起步,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我冷冷地说道:「所以你就想除掉他对吗?」

李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本计划约他过来,找个机会下手。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下。赌赢了,谁知道我之前干过的那些事?输了,大不了坐牢。」

说到这儿,李杰满脸歉意,「咱们兄弟,我没必要骗你。一开始我压根没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昨天你偏偏在群里说了那样的话,于是我就趁机和狼头说,计划可行,大家一起找刺激,双方互有把柄后,还能增加信任度。」

「所以狼头就答应了?」我追问道。

李杰道:「没。他一开始感觉不靠谱,怕出事。于是我就和他说,我知道怎么躲避监控,而且我在你车上装了定位器,找个合适的机会,只要你在附近,出了事也是你扛。我又把定位器 app 发给他,让他能实时看到你的动态,他才信。」

我冷冷地问道:「然后呢?」

李杰哀叹一声:「后面的事想必你也猜到了,我领着狼头从咱以前经常走的小路绕过闸口,躲开了所有摄像头。所有监控才只拍到你自己。」

听完,我很快意识不到不对,追问道:「不对!你怎么确定那个地方有女孩的?要是那个女孩不在那儿,你怎么办?」

「女孩是我喊去的……花了一千块。」

说这话的时候,李杰羞愧地低下头。

我当然明白他在羞愧什么——为了自己的前途,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可我想不通一点,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河边弄死他?既然都躲过监控了,以你的手段,在河边杀他轻而易举吧。」

这次,李杰没直接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兄弟,我说过我不会害你。要是我在河边直接把他杀了,再绕开监控一走了之,你怎么办?你是唯一一个被监控拍到的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那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

好吧,虽然我对李杰为了前途自保的所作所为很鄙视,但他最后这句话还是暖了我的心。

哥们儿啊。

真兄弟。

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我。

如果不是想着好给我开罪,估计已经在河边弄死狼头了。

但感动只是一时的,毕竟他实打实地害死了两个人。

我再次问道:「这么说来,今天你坚持让我开车去那小区,也是为了引狼头上当了?」

李杰没否认:「不错,我给了他你车上定位器的 app,还有账号密码,他能实时看到你的动态。那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只要他感觉安全,并且有人顶罪,什么都敢干。所以我让你先过去,骗取他的信任,然后告诉老钱他们提前布控。我知道狼头的性格和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他看到警察,肯定会反抗,届时一定会被击毙。」

无语。

不得不说,李杰的脑子很聪明,竟然能在我随口一说后,短时间内想到如此缜密的计划,还环环相扣,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威胁他的人除去。

但他的聪明用错地方了。

那毕竟是两条人命!

我深深地吸口气,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在我车上装的定位器?」

李杰想也不想地说道:「你在群里发完消息后没多久,我就想好了计划,然后偷偷过来一趟,临时装的。你给过我备用车钥匙,放个定位器要不了几秒钟。」

听完李杰最后的交代,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兄弟,别怪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可以爱玩,但绝不能违法!」

李杰脸色大变:「你害我!」

「不,我这是救你。」

我痛苦地说道,「我不能看着你在违法乱纪的路上越走越远!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李杰疯狂地咆哮着:「浑蛋,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害你分毫,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我不敢看李杰的眼睛,转过头哽咽道:「杀害女孩的真凶是狼头,不是你,击毙他,也是他拒捕在先。你态度好点,最多二十年就出来了。二十年后,我再给你赔罪!哪怕你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做兄弟的,我也养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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