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姐让我看到,一个人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会持续处于高能量的状态。每次上课只要她带热身,整个屋子都像洒满了阳光,让你连做高抬腿都不累了。下课后她会跟每一个学生击掌拥抱,记得住我们的名字。她有自己的一帮朋友,基本都是跳舞或跑酷认识的。周末我看她会和朋友花几美金坐地铁,到皇后区的 rockaway 海滩,带上野餐布,外放音箱,几个人在沙滩上开始跳 breaking,周围不一会儿就有好多人围观鼓掌。
我当时在纽约做律师,我也知道比起做律师,跳钢管舞能让我感受到更多热爱,但我舍不得做律师的薪水。那时的 A 姐给了我好大的激励,她让我看到,一个人的快乐,真的跟她挣多少钱没有关系。
她一直都很穷,因为在纽约教舞蹈课挣得也不多,每赚一点钱她就会去用来继续学跳舞,学跑酷。我们上课的地方在 33 街,她住在 140 多街的哈雷姆,跟几个室友合租,房租一个月几百美金。她说她账户里基本没存款,但身体贼好,从不生病。也不买衣服,常年就两套运动 bra 和瑜伽裤换着穿。
但说实话,她那身材和气质,穿啥衣服都像奥运冠军。
做为习惯按轨道前进的东亚女孩,我那时还挺操心她的未来的,心里想着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喝咖啡的时候我问她,你对自己有什么规划吗?你素质这么高,可以努力一下去好莱坞当个明星啊,或者专心在 ins 发内容,做网红也挺挣钱的。
结果她像见鬼一样看着我,说 I am happy now,顿了顿又说,但我很 open,愿意看看生活会把我带到哪里。我最后很认真地问她,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她拉着我的手说,dany,你总是想得太多,你需要学会 follow your heart。
我问他这么大年纪还来教滑雪图啥呢,他说,I just like spending time with people, and skiing is fun. 后来我观察到,他的确是那种真心喜爱和人类打交道的人。教我滑雪的那一下午,有一半的时间是他在听我的故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倾听者,会问一些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在这种高密度的人生体验里,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打开,也许就是 A 姐说的 “open your heart” 的感觉吧。我发现 “心” 主宰的是感受。感受力打开后,像约翰说的那样,自然而然就会对越来越多的事情感到好奇。
比如说大学虽然是英专本科,但从没真的对英美文学提起兴趣,不知道那些绕口令一样的英语有啥好读的。在我充分打开自己的那个人生阶段,忽然就想报个莎士比亚的文学赏析课学一学。然后就有一天在地铁上,忽然读懂了十四行诗里那句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