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着这些作文,肖雨生出了一种拧巴的心情。作文的遣词造句越是惊艳,她就越是担忧。在这次作文作业中,一些学生没有经过辅导,借助 AI,一扫此前表达的短板,通顺、完整地记述了事件。不仅如此,提交上来的作文骤然出现了隐忍而精准的抒情。没有积累量变,学生就实现了质的突破。这次作文作业中,实现相似质变的学生还有很多。肖雨判断,这些作业中有一些是 AI 生成的文本,她也担心,这会不会是 AI 的揠苗助长。
她回忆那天的课堂。当她讲完可以借鉴 AI 完成作文作业的想法,班级一下骚动了起来。慌乱中,有学生提起了 AI 助手的名字。她恍然大悟:或许是学生们会错了意,误以为老师允许大家用 AI 来生成作文作业,为此才感到惊讶。作为初三的学生,在老师没有留意厘清概念的时候,很多人混淆了 “借鉴 AI 学习写作” 和 “让 AI 生成作业” 的边界。
在肖雨理解中,乡镇学校的学生很多家长在外打工,如果让孩子放开了使用 AI,在家庭里,孩子们缺少家长的指导,面对 AI 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写的作文会和 AI 越来越像,甚至完全依赖 AI 写作。
批改完作文作业,肖雨第二天在课堂上严厉地提起了这个现象,她要求学生们不可以照抄 AI 的作文,不要成为被 AI 驱使的机器。
尝试使用 AI 完成作文作业后,王耳立刻意识到, AI 可以用数秒钟生成一篇接近儿童语言习惯,且符合老师语文审美的作文。这依赖于每次学校布置作文时,总有一些硬性的要求。比如文章分几段写作,每个段落写什么。这可能会限制孩子发挥,但对于 AI,这些都是非常明确的指示词,倒也省去王耳理解题目、拆分题目后翻译给 AI 听的功夫。
王耳发现,女儿会用自己的审美判断 AI 的遣词造句。一次,学校布置的作文题目是 “我的乐园”。选择写作方案时,王耳提议女儿选择 “在黄浦区图书馆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多多一口否决:“太做作了。” 检查 AI 的作文时,读到一句浮夸的排比句,多多当即怪叫着大声朗读了出来,把这段当作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