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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21-11-1 13:33 显示全部帖子
恐怖故事系列(28)《心尖上的川菜》
我外婆生前住在兴业里。如今,这地方已不复存在,以前就在纱帽街的后面。
纱帽街历史比较久远,明代的时候,是手工业聚集地,专门制作官帽。官帽那时候也叫乌纱帽,纱帽街由此得名。到了清代、民国时期,纱帽街又专做戏曲表演的服装。改革开放后,这条街上开了很多汽车配件商店,又成了「汽配一条街」。
成都人熟悉纱帽街,可知道兴业里的并不多。那只是一条百米长的小巷子,巷子两边皆是青瓦砖木结构的平房,一间紧挨一间,住了二十几户人家。巷口有个公共厕所,长年臭气熏天;巷尾有家杂货店,兜售各种生活用品。
我外婆在兴业里住了几十年,左右邻居都熟。她去世后,家里人在兴业里搭棚子、设灵堂。守灵的那天晚上,来了不少邻居。其中,有两个邻居让我感觉很怪异。
这两个邻居是一对老夫妻,年纪都在七十岁左右。老头子姓蒲,是一家酒楼的川菜厨子,手艺精湛;老太婆是没文化的妇女,也没工作,和我外婆一样,在居委会里做些事情,每月领点补助。
在我外婆去世的半年前,蒲家老两口的女儿出车祸死了,女婿也出车祸死了。
车祸不稀奇,女儿女婿都出车祸也不稀奇,天下巧合的事情多得很。稀奇的是,问起这事,蒲家老夫妻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再问,就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好像生怕让别人知道。
这让我十分好奇,向别的邻居打听,邻居都摇头,说你个年轻小伙子,问这些事做什么。有些不干净的事情,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心理上会有阴影。
这话就诡异了。
蒲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个邻居无意中告诉我,巷尾杂货铺的老板朱九伯知道这个事。
朱九伯原是春熙路前进照相馆的照相师傅。文革的时候,朱九伯不小心拍了一张所谓的反动照片,被人检举,丢了工作。没了工作,也要生活,就在兴业里开了间杂货店。
三天后,办完外婆的丧事。我拎了瓶全兴大曲,去找朱九伯。
进门后,我绝口不提蒲家的事,只是喝酒拉家常。
酒过三巡,朱九伯话匣子打开了,谈起老街兴业里的往事,谈着谈着,谈到了蒲家。
谈到蒲家,朱九伯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他叹了口气说:「可怜啊,蒲家真是可怜,老两口没死,小两口倒先死了……」
我没出声,等他继续说。
「人死了,房子空了,晚上还能听见他们家锅铲炒菜的声音,你说怪不怪?」
我感觉后背有些凉,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问:「蒲家老两口,没住在这里吗?」
「早没住了。」朱九伯说,「自从蒲莲结了婚,蒲家老两口就搬走了。」
此时,酒喝去了一大半,我看出朱九伯有些醉意,便直截了当地问:「蒲莲和她男人是怎么死的啊?」
「车祸。」朱九伯醉眼朦胧地看了看我,说:「小两口都出了车祸,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的事,你说怪不怪?」
「有这么怪的事?」我有些惊讶。
朱九伯又喝了口酒道:「这事说来话就长喽。」接着,他娓娓道出蒲家的怪事。讲得断断续续,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下根据朱九伯的讲述整理)
蒲家老俩口,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取名蒲莲。
蒲莲小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脑子也慢。兴业里的男孩女孩都不爱跟她玩,蒲莲总是形孤影单。形孤影单的女孩,脸上总挂着愁容。成都有句老话,叫清水脸,克夫相。这话只能背后说,当着面说就太伤人。兴业里有个混蛋愣头青,有一次居然就当着蒲莲的面说了。那时,蒲莲刚十五岁。这话传到蒲莲他爸蒲大厨耳朵里,蒲大厨操起一把菜刀,追了那小子三条街。
十五岁的蒲莲,读书读不进去,又不合群,同学不喜欢她,老师也不喜欢她。于是常常受欺负。受了欺负也不敢给他爸说,怕他爸又操起菜刀满街追人。
没多久,蒲莲退了学。蒲大厨想,不管男人女人,总要有门手艺。有门手艺,就不会饿饭;不会饿饭,哪怕将来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所谓天生一物,必有一用。蒲莲人笨脑子慢,学做菜却是得心应手。
川菜学会容易,学精并不易。拿云南的滇菜和川菜比较,二者烹调手法相似;细究起来,却有差别,滇菜讲究的是选材,如山珍水鲜,尝的是菜食的本味和原味,锅里看不到多少作料;川菜不同,满满一锅作料,极普通的菜,也能做出极不普通的味道来。比如两地名菜,云南的汽锅鸡,图的是鸡肉细嫩、汤汁鲜美、原汁原味;而川菜麻婆豆腐,吃豆腐是其次,图的是一嘴麻辣鲜香。
川菜讲究的就是一个味道,味道来源于配料,配料便是川菜大厨的功夫所在。
蒲大厨有这功夫,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年工夫,女儿蒲莲竟然都学了去。
蒲莲有了手艺,蒲大厨便托人托关系,把女儿安排进了川棉厂的职工食堂。
蒲莲进了厂,脸上居然有了笑模样。邻居说,那是因为有了工作,人也开朗。还是老话说得好,人人都有一双手,不在城里吃闲饭。
其实,谁也不知道,蒲莲脸上的笑模样,不是开朗,而是有了情郎。
情郎叫杨子江,是川棉厂印花车间的电工。那时候,电工很吃香,与普通工人不一样。
蒲莲在食堂上班,头一回,她看见来打饭的杨子江,就觉得这男工和别的男工不一样。
别的男工,人黑,嗓门大,不挑食。杨子江人白、嗓门小,说话细声细气,吃菜很挑剔。他不爱吃大锅菜,每次来,都要一份单锅小炒。
吃惯了蒲莲的单锅小炒,杨子江再也吃不惯大锅的味道。他当着同事和蒲莲的面夸耀:「这手艺,这味道,比得上酒楼里的一级大厨。」
蒲莲就笑。
杨子江看到她的笑,又说:「人好手巧,笑起来更好。」
这一句有些过火的话,惹得一帮男工一通哄笑。
蒲莲脸上一阵烫,心里更烫,烫得发慌。再见到杨子江,想躲又不想躲,可她爱听杨子江说话,哪怕是过火的话。而杨子江说过那句过火的话后,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不久后的一个黄昏,杨子江约蒲莲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看到第五场电影时,杨子江对蒲莲说:「做我女朋友吧。」
蒲莲心跳就快了。她喜欢和杨子江在一起,喜欢听他说话,可她没想到,杨子江会在和她看完第五场电影后,就说出这样的话。
「我会对你好的。」杨子江在蒲莲耳朵温存地低语,「一辈子。」
不知怎么,蒲莲就想杨子江抱住自己。杨子江还真就抱住了。蒲莲透不过气地想,缘分到了,你认准了这个人,不在乎看了五场电影,还是十场电影。
蒲莲把杨子江带回家。
蒲大厨和蒲莲妈都意外,原本以为女儿的婚姻是个操心的问题,没想到女儿完全没让他们操心。倒是女儿自己有些操心,怕他们二老看不上杨子江。
杨子江斯斯文文,干干净净。蒲家二老当然看得上,只是一件事有些犯难,杨子江不是本地人,他在成都没有家,他的老家在资阳。没家就没房子。蒲家倒有房子,可太小,二十平米,一家三口住都嫌挤,再多一个上门女婿,就转不开身了,能转开身也不行,小两口和老两口住在一起,小两口不方便,老两口也不方便。
思来想去,蒲家二老决定搬走,把兴业里的老房子留给女儿结婚用。
杨子江没想到,蒲家二老这么疼女婿,疼得自己都有些心疼了。他红着眼圈对蒲莲说:「往后,我发了财,给爸妈买房子,买大房子。」
蒲莲就醉了。先是陶醉,后是在婚礼上喝醉,醉得甜蜜。
可婚后三年,蒲莲不能生育。去医院查了,治不了。
蒲莲传统,认为女人不能生育是短处。她怕杨子江嫌弃自己的短处,问了杨子江几次,娶我后不后悔?
杨子江每次都说:「我怎么会后悔?」
嘴上说无悔,心里还是有些悔。蒲莲看得出来,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杨子江,就在饭菜上加倍补偿。
蒲莲似乎知道一句话——要留住男人的心,先要留住他的胃。在做菜上,蒲莲狠下了一番功夫。她有两道拿手好菜,一道是糖醋排骨,一道是麻婆豆腐。
这两道家常川菜看似普通,其实不普通,耗的是时间和耐心。单说糖醋排骨,先要将小肋排切成小块,放入烧开的水中去煮,水不是清水,水里放了花椒、八角、姜等作料。煮也不煮熟,为的是去掉排骨上的血水。这道工序完了,将排骨捞起,往锅里倒油,烧至六分热,加冰糖,让冰糖在油里慢慢化开;然后,再将排骨放进锅里,开大火,把排骨表皮炸酥。此时,加水,慢慢烧,待水要收干时,排骨已变成了深红色,此时便将大火转为中火,不停地翻炒,直到炒出糖丝,又加醋,继续翻炒,翻炒均匀后,起锅、装盘、再洒上一层芝麻。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蒲莲做糖醋排骨,通常要花上一个钟头,杨子江不到十分钟就风卷残云地全部吞下了肚。
平而又淡的日子,过了两年,厂里效益不好,杨子江下了岗。
别人下岗抓瞎,他抓钱。别人抓瞎是乱抓,他抓钱有门道,下岗后,杨子江约了几个朋友,承包了一家电机厂,日子没过穷,反倒越过越富了。
有厂就要经营,经营就是做生意,做生意就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以前,在厂里上班,每天面对的就那么几张熟脸,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说着昨天的话,昨天说着前天的话,一年如一日,十年如一日,不见变化。如今做生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倒说出了几分情趣。
杨子江心里敞亮。心里敞亮,生意就越做越大,生意做大,应酬也多了。男人之间的应酬,无非是酒色。杨子江原本不好色,别人唱完歌去洗澡,他唱完歌回家睡觉。
只是有一天,接了一单出口的生意,合同是英文,杨子江不懂,想找个懂的人翻译。托朋友找,朋友介绍了一个中学的英语老师来。
英语老师姓郭,叫郭晋蓉。三十出头的女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七。风姿绰约,温文尔雅,让坐便坐,让说便说,一说就先乐,一点不局促。
杨子江头觉得,郭晋蓉和蒲莲全然不同,郭晋蓉大方、开朗,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蒲莲却总是有些拘束,忧郁,心里没事也总像装着一肚子心事。
杨子江心里就有些失落,他总感觉,他和蒲莲之间缺了一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是什么。遇到郭晋蓉,他才清楚,他和蒲莲之间,缺的是激情,一种笑时就大笑的激情,哭时就嚎啕的激情;一种疯狂的、放肆的,痛快淋漓的激情。
杨子江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压抑了很多年。他和蒲莲总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床下客气,床上也客气,人与人一客气,就不是亲密关系。夫妻间一客气,就像在演戏。
演戏也不是不好,只是那种好,好得空洞。就像与人做一百件好事,不如与人做一件坏事。一起做坏事,总会让彼此充满乐趣。
杨子江和蒲莲,做了十年相敬如宾的好夫妻,终究抵不上他和郭晋蓉的一夜情。
原本是为一个合同,朋友帮忙,帮了忙请吃饭。哪知吃了一顿饭,杨子江发现,自己竟有很多话能和郭晋蓉谈。这一谈,就谈到了床上。没想到了床上,两人还有很多话,一夜情就变成了多夜情。
半年后,杨子江和蒲莲离了婚。
蒲莲始终没哭,也没闹,只是脸上再没了笑模样。
杨子江心里有愧,离婚后,他想去看蒲莲,又不敢去看蒲莲。他的妻子已经不是蒲莲,而是那个叫郭晋蓉的女人。
原本,杨子江以为,和这个女人会过上一种不同的日子。哪知道,无论激情的日子,还是平淡的日子,都是日子,日子落到实处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可偏偏郭晋蓉不会做饭,偶尔做一做,味道也很烂。
以前,杨子江和蒲莲过日子,总觉得有一种缺憾;现在,和郭晋蓉过日子,家里常常不做饭,忙起来,两个人就去外面吃快餐。
杨子江时常暗自感叹:家里没有饭菜的日子,才是最大的缺憾。
很多天,杨子江在厂里忙到很晚,肚子很饿,却又不想回家,他知道家里没可口的饭菜。他无限怀念过去,和蒲莲一起生活的日子。不管他忙到多晚,蒲莲总是做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安静地等他归来。
这么一想,就很惆怅。越惆怅,越想念,杨子江决定去看看蒲莲。
这天,是蒲莲的生日。晚上 8 点,杨子江从厂里出来,买了一盒生日蛋糕,回兴业里看蒲莲。以前,他总不记得蒲莲的生日;现在,蒲莲的这个生日,却让他想了很多天。
离婚后,他从兴业里搬了出去,住进了新家。新家是高楼,安静,静得有时听不到一点声音,邻居见面等于没见面,都冷着脸,也不交谈。全然不像兴业里,随时让人感觉身处在烟火人间。
杨子江再次走进兴业里,心里感慨万千。和蒲莲一起生活的十年,像一曲老歌在心里盘旋。
杨子江鼻子有些酸,擤了擤鼻涕,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敲响蒲莲家的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答,也没人开门,看来蒲莲不在家。
蒲莲会去哪儿呢?杨子江想不出来,往屋里看,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看看时间,才 9 点,蒲莲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就算睡了,自己敲了半天门,她不会听不见。
难道,她又嫁了人?杨子江心里很乱,一想到蒲莲会给别的男人做饭,心里又痛又酸。
他连抽了几支烟。抽到最后一支烟,他看见,从巷口走来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样子很像是蒲莲。
那女人走得很慢,兴业里的路灯隔二十米才有一盏,光线很昏暗。杨子江一直看着这个女人,等那女人一步步走进,才看清,确实是蒲莲。
半年多不见,蒲莲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眼神比过去更幽怨,脸色也比过去更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杨子江呆呆地看着蒲莲,蒲莲也呆呆看着他。
两人相视,良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蒲莲才开口道:「你来啦。」
「今天是你生日。」杨子江说:「我来,看看你。」
蒲莲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她打开门说:「进去坐坐吧。」
杨子江跟蒲莲进了门,屋里漆黑,按了下灯开关,灯却不亮。
「灯泡坏了几天,一直没安。」蒲莲轻声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
「哦。」杨子江说,「我去买一只来换。」说完,转身出门,去了巷尾朱九伯的杂货店。
「朱九伯。」杨子江在杂货店外面喊,「买只灯泡,45 瓦的。」
朱九伯当时正埋头算账,听到有人喊,抬头一看,愣了愣说:「是小杨啊。」
「是啊。」杨子江堆出一脸笑说:「好久没看到您老了。」
朱九伯奇怪地看了杨子江一眼,拿了一只 45 瓦灯泡,递给杨子江。
杨子江付了钱,回到蒲莲家,把灯泡一换,屋里亮起来,亮得有些刺眼。
屋里家具依旧,陈设依旧,只是冰箱门的把手生了一点锈。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像是昨天。
「吃饭了吗?」蒲莲关切地问,声音很温存。
「没呢。」杨子江有些难为情地问,「你现在,还天天做饭吗?」
「要做。」蒲莲说,「做了吃不下,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做。」
蒲莲说完,忍不住落了泪。
杨子江伸手去擦蒲莲脸上的泪,蒲莲扭脸躲开,抹去脸上的泪说,「不知道你要来,今天没做饭,冰箱里只有昨天的剩菜。」
「热一热吧。」杨子江说,「我想吃你做的菜。」
「好。」蒲莲像过去一样温顺,她从冰箱里取出几盘菜,热好了端上桌,又打开微波炉,热了一碗米饭。
菜香飘进鼻子里,杨子江感觉,食欲被强烈地勾起,饥饿就像一只手,从胃里伸出来挠自己。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有糖醋排骨和麻婆豆腐,正是蒲莲的两道拿手菜,也是他和蒲莲分手时,吃的最后两道菜。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狼吞虎咽,仅仅几分钟,就把一桌菜吃个精光。
吃光了饭菜,杨子江的神情却有些黯淡,想想以前,天天能吃上这样的菜,而现在……唉!
杨子江叹了口气,对蒲莲说:「其实,我很想你。」
「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菜?」蒲莲木然地看着杨子江问。
杨子江不知如何回答。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一声大过一声。
「我去开。」杨子江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朱九伯,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朱九伯啊,有事?」杨子江问。
「你在啊,我说这屋子黑了那么多天,今天怎么有灯光呢。」朱九伯说。
「噢。」杨子江说,「家里灯泡坏了,刚才在您那儿买了一只来换。」
「真是奇了。」朱九伯诧异地看着杨子江,说:「人都死了大半年,才想起回来换灯泡。」
「谁死了?」杨子江一愣。
「我说蒲莲。」朱九伯说:「她死了半年你不知道?」
惊恐写满了杨子江的脸,转过身去看蒲莲,蒲莲却消失不见。桌上摆着残羹剩饭,上面布满黑色的霉菌,看上去已经变质腐烂。
「蒲莲——」杨子江高声喊。
「别喊!」朱九伯厉声喝道:「人都死了半年,你这么喊,吓着左右邻居怎么办!」
「怎、怎么会……」杨子江浑身发颤,抖着声音说,「刚,刚,刚刚我还吃了她做的菜……」
说到这里,杨子江忽然哑了,刚刚吃过的菜全都顶到心尖。
他失神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像呕吐又像哭喊。接着,他跑出房间,跑到兴业里巷口,刚一拐弯,就在纱帽街路口上,一辆疾驶而来的面包车将他撞翻。
据朱九伯说,蒲莲出车祸的地方,也在纱帽街路口上,和杨子江出事的地方,相距不到两米。
我追问,蒲莲怎么会出车祸?
朱九伯说,谁知道呢,反正离婚后,蒲莲精神恍惚,那天早晨去买菜,回来就被车撞了。送去抢救,没到医院,人就断了气。说来真是怪,蒲莲死了,蒲家两老口伤心,也没回兴业里住,房子空着,可到了晚上,却能听见他们家里有炒菜的声音,听得左右邻居都害怕。而自从杨子江出事后,炒菜的声音,就再没出现过。
我有点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诡异的事情。但朱九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杨子江出车祸后,派出所的毛所长亲自去蒲莲家查看,在蒲莲家的餐桌上,确实发现了几盘发霉的菜,和一盒新鲜的生日蛋糕。
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朱九伯的讲述中,我回想起一个细节——杨子江和蒲莲离婚后,并没有蒲家的钥匙,却进了蒲家的门,还换了灯泡。难道真是蒲莲开的门?难道人死后,真会变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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