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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商业间谍

遭遇商业间谍


我叫阿鬼,十多年前在深圳华强北开了一家监控器材铺。这地方类似我这个店铺多如牛毛,当年庄文强拍《窃听风云》系列,电影里的道具还是从我们这里购买的。

不过这几年,由于淘宝的冲击,店铺的生意越来越惨淡,好几次我都打算关门重新找个工作上班去。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了个来买器材的老先生,暂时叫他老K吧,我被他带入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世界,也开始了一项新的业务——“商业工兵”。

认识老K,纯属偶然。那天店里来了个家伙,拿着套器材,口口声声说之前从我这里买的是假货,要退货。

这家伙是本地人,说之前从我这里买过一套迷你监控视频,自称家里防盗用,但是安装使用后,发现成像质量不好,看不清楚人影,叫嚷着我卖他的是假货。

我不想他影响生意,接过他手里的摄像头看了看底部的标签,确实是我自己店铺的产品。我仔细查看了摄像头罩,惊讶发现里面的整个镜头都被一层厚厚的水汽给模糊花了,我用镜头布擦拭了下,发现没什么效果,镜头是给某种热的雾气弄花了,就像人的眼睛长了一层“白内障”。



我很纳闷,一般摄像头户外使用时候,由于品质和气候问题,雾气导致镜头模糊很正常,但这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北方,像深圳这种南方城市和气候,绝少会出现类似情况。这是怎么回事?我一时也困惑不已。

我好奇地询问他安装这个摄像头的位置,他支支吾吾地说就在家里。我很纳闷:普通人安装监控探头在家里,多是走廊或者客厅,多数是防止小偷和家里小孩出意外,可这么重的雾气,南方城市里如果不是长时间的水汽浸染,本不至于让镜头花得如此严重,那推测下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安装位置是个水蒸气很重的地方……

想到这,我故意岔开话题,和他聊点别的,忽然我冷不丁问他:“老板,你有几间出租房啊?”他有些得意随口回答道:“两间,都在南山区。”他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什么,紧张地盯着我。

我顿时明白了,冷冷地将手里的摄像头丢到他怀里,没好气地说:“偷看一些不该看的,你不怕眼睛瞎掉?要不你把监控的视频带来我帮你分析下看看?”这家伙有些心虚,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有气无力扯着脖子嘟囔了几句,揣着摄像头就灰溜溜走了。



当时老K正在隔壁店铺选器材,见此情形,主动和我搭讪,询问情况。我也没太在意,心里还有些窝火,索性就告诉他: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南山区是深圳著名的大学区,有很多女大学生和毕业生租住当地人私房。他说在南山区有两套房子,必定是将房子出租给了哪位女孩,然后将其中某间的洗浴室安装了这个监视探头,因为时间久了,洗浴室里的水蒸气将暗藏的摄像头的镜头弄花了,所以拍出来的视频就不清楚。这家伙想浑水摸鱼,来我们这里讨便宜。

“妈的,贱骨头!”我恨恨地骂道,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很多时候,监控设备原本是设计出来保卫人们的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的,可就是有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将好好的东西不用在正途,不但窃取了别人的隐私,也触犯了法律,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揪出这些藏在阴暗角度里的卑鄙家伙。

老K听完我的分析,又追问了很多有关监控器材的问题。我早年学的就是无线电,对监控器材和一些设备非常熟悉,也很爱和专业人士交流,见他问得专业,我也毫不谦虚和他卖弄起来。

等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老K漫不经心地问我店铺生意如何,我也没多想,一边整理店铺,一边和他诉苦。

他似乎早有预料,悄悄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做点别的“装修”业务,我起初以为又是什么家庭布线、公司网络设计之类活,很开心地就答应了。

他和我约好,第二天上午,他在商场外等我,有一单“业务”需要我出活,报酬反正比我平时出活要高。

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连续好几天店铺都没开张了,再这样下去,连店租都快交不起了。

第二天,我带着工具包坐上了老K开来的一部别克,车子估计也有点年数了,看着有些破旧,车的后座搁着一个类似摄影包的大包,也不知道都装了点什么东西。

路上我问他什么业务,他笑着不说话。

车载着我们穿过华富路,经皇岗路就到了会展中心,这里有很多大公司的办事机构,老K将车停到了一处大厦的地下车库,让我下车跟着他带来到一处大厦专用电梯旁。这个电梯比较特殊,所停靠的楼层必须有专用的员工证刷下,电梯才能停留和开关,老K显然很熟悉这里,揿下了“访客”呼叫器,和客户公司取得联系和许可,车库的电梯这才缓缓打开,将我们载往了这栋大厦的 22 层。



整个22层都是一家公司,迎宾的门口形象墙上刻着“HR集团深圳分公司”的企业名称。这是家央企,我之前听说过,在境外都有相当的影响力,没想到和老K合作的第一单业务就是给这家企业服务。

不多时,漂亮的秘书小姐已经迎在了门口,见我们进来,简单问询了几句,便领着我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往公司内部走去。

秘书将我们领到走廊尽头一处紧密着大门的房间门口,嘱咐我们退后等下,然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等里面传来一声低声的“请进”后,这才推门进去报告我们的到来。

很快,漂亮的前台小姐微笑着请我们进去,然后很快泡好茶,就退了出去。

走进办公室,我觉得这间屋子实在大得离谱,感觉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不过办公室里东西不算多,宽大的办公桌上排列有序地放着显示器、打印机、电话、笔筒以及一叠文件资料;高大的老板椅后,是幅书法作品,不出所料写着“难得糊涂”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椅子的右侧放着两面交织的国旗和党旗;靠墙的是整面墙的书橱,里面塞满了各类文史经济类的书籍,书架上还摆放着一些主人和各类名人的合影,以及真真假假的各类奖杯和奖牌;书橱的对面则是一组三人和单人的真皮组合沙发;沙发旁边是台深褐色的高档饮水机,看着就不便宜。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艰难地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迎接我们,他冲着老K愉快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还真来了?这是你的助手?”

我听着有些疑问,瞥了眼老K,却见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男子顿时收敛起笑容,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们。

老K径直走到男子桌前,从笔筒摸起纸笔,写下了一行字:从现在起,都不要多说话,一切听我安排,有什么话,写在纸上。

我和男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K满意地笑了笑,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台步话机大小的无线电信号监测仪,这个仪器我在电子商城里见过,上面其实就是一个无线频率监测屏加个信号捕捉器,一般都是用来监测不明无线电信号侧向和定位用的。但是我不明白老K在这家企业里掏出这玩意想干嘛?



这无线电信号监测仪俗称“狗鼻子”,一般都是一些私家侦探或者做技术侦查的专业人士购买,无非都是找监听或者窃听仪器用。

我顿时明白了老K说的“业务”是什么了,这个老头原来是要帮主人找出隐藏在办公室里的窃听器!

可是我没做过这个业务啊,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为什么会拉上我?估计他是想拉我做助手,充充门面吧,我想。

我当时还是个菜鸟,虽然听过自己这个行业有人在从事类似业务,但还真从没见识过,这回有机会来亲自体验,实在是个难得机会。于是我一下来了兴趣,非常好奇老K 怎么把这个窃听器给找出来。

老K将“狗鼻子”打开,递给我,用眼神悄悄问我:会用么?

我接过“狗鼻子”,踌躇了一会,这玩意确实没用过,不过基本原理我倒是清楚。通常监听器其实就是一个声音捕捉器和发射频头,监听器里的发射机咪头将声音转换为音频电信号,经过内部电路的处理后,再将包含音频信息的无线电波发射到周围的空间,由远处的接收机来进行接收信号,所以无线电信号监测仪其实就是监测空间内有无可疑的无线电波,并定位其位置。

我知道一般民用的无线频率多是在50HZ,房间内只要有超过这个频率的无线信号都属于可疑信号。

于是,我点点头,让男子悄悄将房间里所有能关闭的信号源暂时都关闭掉,老K 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端着“狗鼻子”在房间里绕来绕去。

此时,接下来的检测原理也很简单,就是看手里这个“狗鼻子”是否会有高强度的无线信号源提示和报警。

果然,虽说男子确认将房间里的遥控器、打印机等电器都关闭了电源,甚至遥控器里的电池也被拆下,但是“狗鼻子”依旧提示此房间有不明若隐若现的无线频率出现!

问题出现在哪呢?我吃不准,因为这个“狗鼻子”只能找出有信号源,靠近信号源,频率指针就闪动厉害,但并不能直接指向可疑的信号源位置,只能人工排查。

我当时对怎么排查可疑监听器安装位置并不在行,无从下手,单是从仪器反应来看,可疑信号源应该是沙发位置,难道真的有什么窃听器被偷偷放在了沙发里?我捏着仪器,望着那组真皮沙发有些犹豫。

老K盯着沙发若有所思,就连房间的主人也脸色一变,发现了问题,有些紧张地指着沙发,用眼神问我:这组沙发有问题?

我不敢肯定,迟疑地望着老K,他接过我手里的“狗鼻子”,自己转悠了一圈,果然又回到了沙发旁边。

男子明白过来,按耐不住愤怒,从桌上摸起一把美工刀就要将沙发“开膛破肚”,却忽然被老K拦住。

老K让我将沙发从靠墙位置挪动出来,他慢慢蹲下,前后仔细检查了下沙发表面,似乎有些怀疑,起身,端着“狗鼻子”再次环视四周。

忽然,老K的目光注视到沙发旁已经关闭了电源的高档饮水器,指了指这个饮水器。男子急忙写下:这个是半年多前,一个朋友送的,日本货,说是可以净化水质,还有好多功能都不会用。

老K接过纸笔:什么样朋友?买来就在这里?一直通着电在用?

男子回复:是我生意上的一个伙伴,合作过很多年了,送来就用上了,也没觉得这净化水和平时喝的水有啥不一样。

老K让我把饮水器上面的桶装水挪下来,然后他从工具包掏出一套工具,小心地拆开饮水器的后盖,不愧是日本货,做工精细,内部线路主板做工非常精致专业。老K先摸到机器电源线的位置,然后顺着电源线找到了机器的电源盒,然后他嘴叼着一只“口红电筒”仔细地在机器里找寻着什么。

现场一片寂静,我和男子都傻傻地看着老K,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会发现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只听“啪”的一声,老K似乎从饮水器的内部扯下来个什么物件,然后丢进了之前给我们泡好茶的茶杯里。



“好了!”老K捏着从茶杯里拆除的还在滴水的窃听器,轻松地笑了。

男子紧张地指了指自己嘴,老K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了,现在可以放心说话了,你这里我刚检查过了,就这一个!”

他告诉我们,这个“小家伙”是一家军工企业的产品,一款迷你型的无线窃听器,大约火柴盒大小,其尾部带有一根0.5米长细软拖线作为发射天线,窃听器是由袖珍窃听器、调频接收机两大部分组成,相当于一个微大内的声音接收转换为音频信号,经放大后,再通过倍频放大,将调制后的超高频信号由发射天线向空间传递……而这个窃听器加装了一组高频发射头,可以让监听的人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监听到信号。

男子此时面色有些难看,他表情阴郁地盯着这个窃听器,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过了会,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这玩意可能是我那朋友安装的?”

老K不置可否,斟酌着说:“也未必,他或许只是个经手人,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的……你们这个行业秘密那么多,社会关系复杂,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此刻,房间里空气有些尴尬。

男子接过湿漉漉的窃听器放在自己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神色凝重。我和老K 互相对视了一眼,静静候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男子似乎醒过神,勉强笑着说:“哎呀,真的抱歉,你看,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里真的还……实在是要好好谢谢你啊!不过,后面我还有个重要的会,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放心,规矩我懂,回头我会把钱转你账户,有事我们再联系。”

老K也跟着客套了几句,收拾好自己东西,带着我走出了男子的办公室。我出门前,悄悄回身,看见那个男子依旧盯着那窃听器发呆。

回到车里,老K递给我一根烟,又自己点上根,长长叹了口气。

我有些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K告诉我,这个男子也是个生意朋友,某次偶然知道老K专门帮人查找监听设备,半开玩笑地邀请老K也来他公司帮忙看看,老K就答应了。

我又问老K怎么就断定窃听器在饮水器里,不是沙发?

老K笑着告诉我,凡事都要动脑子!这些安装窃听器的人肯定是希望能长期偷听到什么信息,但是电子物品首先要有供电,虽然有些窃听器也自带电池,但是如果一直使用,耗电极大。那个沙发并没有连接什么电源,长期窃听肯定不合适;而且这个公司,里面的家具一般都是装修好就直接配置的,进去时也看到了,一般人很难有机会进入到那男子办公室,还要支开秘书,再想办法安装窃听器进去,危险系数和供电都是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中途送个什么实用的物品给对方,等对方使用上,就随时可以监听了。

而这台饮水器最为可疑的原因:一来它是外人送的,二来机器又正好随时通着电源,不存在断电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几次检测无线电信号都发现信号源就在沙发和饮水器附近,这样判断下来,自然饮水器最值得怀疑了。

我听了心服口服,看来,这样的业务不光靠的是专业技术,也考验人的观察力,分析能力,我和老K还真的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我又多嘴问道:“那么这个窃听器真的会是他的什么朋友安装的吗?不是生意合作伙伴么?为什么还要搞这些动作?”

老K将烟掐灭丢到了车窗外,一边启动车,一边说:“自古商场如战场,合作伙伴转眼也会成为竞争对手,不是有那什么话么,‘没有什么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究竟为什么装,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对我们来说,只要帮人家解决问题就行了,很多事情知道越少越好。”

我还有个疑问,问他为什么会找到我来合作?

老K半真半假地说,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以后要想办法避一避,但是他希望培养个接班人,必要时候可能会帮上他的忙。选上我,是因为之前我在店铺怒斥那个龌龊的偷拍者,说的话有理有节有据,感觉我是“可造就之才”。

我知道他这话不能全信,也懒得再深想。这个业务在当时的我看来,充满挑战和刺激,自己很愿意试试。特别是事后,老K居然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交半年的店租了,我也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做这个“活”这么赚钱,开始期待老K下次找我,心里对老K的背景更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继上次合作,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店铺的生意依旧不好不坏。

趁这段时间,上网好好琢磨了一下和“窃听”有关的新闻,随着电子设备越来越先进,器材也越做越“迷你”,有关“窃听”引发的新闻和故事简直铺天盖地,感觉这项业务有赚头,私下格外期待老K能再来合作。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下午我收到老K的短信,约我在附近一家茶餐厅碰面。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关起店铺,背着包来到这家茶餐厅。

这是在华富路上一家餐厅,主营的是肠粉,味道很不错,是附近园区上班族解决午餐的首选,不过平时下午人不是很多。

店铺不大,我进去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除了靠窗的位置有对小情侣在那你浓我浓喝着杯奶茶,只有面朝店铺玻璃门的斜角卡座上有位微微秃顶的中年阿伯,他穿着老头衫,拖沓双当地最常见夹角塑料拖鞋,鼻梁上耷拉着副老花眼镜,戴着一副耳机,捧着一份当天的《深圳特区报》,面前还有两份没有吃完的蛋挞和一杯热茶。那是老K,一个看上去和本地阿伯没什么区别的老头。



我好奇地坐下,老K四下张望,似乎格外留意远处的那对小情侣,从耳朵上摘下一个米色的耳机递给我,指了指那对小情侣,暗示我留意。

我接过耳机就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我有些好笑,也有些糊涂,不明白这个老K搞什么鬼?要我偷听人家情侣聊天?而且他又怎么偷听的呢,我们这桌距离那对小情侣起码有十多米,他们俩又是小声地窃窃私语,可我戴上耳机,听到这对小情侣的对话清晰就如他们在身边对话一般。

我摘下耳机,一脸茫然。老K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蛋挞转了个面推向我,我这才注意到蛋挞里竟然有个黑色的球形拾音器。

这个小东西,我在网上看过,华强北也有人在偷偷卖。这是款国外生产的远距离监听设备,简单说就是个无线话筒,但是灵敏度要好于普通的麦克风,接受指向性也比普通麦克风好,接收距离也远远高于普通麦克风,可达几十乃至上百米范围,只是为了保证接收效果,一般必须在拾音头上加装聚音罩,好抑制其他方向上的杂音干扰。不过,老K因为所监听的对象不过才十多米,周围也没什么干扰源,可以直接用拾音探头监听,俗称“小龟头”。



老K找我来,难道就是为了偷听一对情侣聊天?听着听着,我逐渐听出点端倪:这对小情侣似乎不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男孩一个劲在安慰女孩,让她不要怕,好像说再熬一段时间就可以带着女孩远走高飞,女孩则不断表示自己“很害怕”、“希望停手”之类的话,我明白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那对小情侣似乎意识到有人在关注他们,很快男孩就买单,拉着女孩匆匆离去。我以为老K会起身跟随,抓起自己包,想跟着一起出去,却被老K给拦住。

“干嘛?”老K明知故问。

“跟着去啊,你不是在监听他们的谈话么?”我不解。

“没事,今天听到的这些信息就够了。”老K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连着监听话筒的录音机。

原来,这对情侣中的女孩在园区一家大型机械销售公司做老总的助理,深受信任。最近,公司在与客户谈判过程中,竞争对手每次都会比他们的报价低一点,好像对方对他们的价格总是提前获悉。公司怀疑可能有内鬼,但是没什么证据,于是通过介绍找到老K进行私下调查。

老K不负众望,很快就查到女孩的男朋友,他虽然无业,但是经常有大笔资金进账,可调查发现他既不炒股,也不做什么理财……更奇怪的是,这些钱款入账的时间大多是在机械公司招投标期间,这就引起了老K的怀疑。

老K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两人的小计俩。女孩是公司招标的主理人,男孩自作聪明,充当了竞争公司的“包打听”,通过女孩将相关公司报价信息泄露给对方,从中赚取一笔不菲的信息费。

老K需要做的是确认这个信息的可靠性。

我刚听到的正是女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害怕,希望就此收手,但是男孩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苦劝女友坚持下去。

虽然我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傻,但毕竟是他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问。老K把监听到的录音提交给那家机械公司后,等待女孩的恐怕就是牢狱之灾。

我问老K是不是有新的任务交给我,老K依然不慌不忙地笑着问我,对这行是不是有点兴趣了?我当时很轻巧地回答他,只要能多赚钱,也是帮人消灾,是做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不料我这话让老K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做我们这行,有时,你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其实对或者不对,谁都说不清楚。”

这句话的含义,我后来才明白。

★★★

老K交给我一个新的任务,一家国有贸易公司分管销售的老何,他在公司有个竞争对手,是另一个组的销售经理,老丁。

让老何不安的是,每次他这个组一开完会,老丁那组就知道了他们的销售策略,这让老何又惊又怕。也曾考虑过是不是手下人泄密,但是试探过几次,许多老何还没来得及公布的信息,对方居然也能知晓,这就不是原先想得那么简单了。

老何托中间人找到了老K,希望能找出问题所在。

两人碰面后,仔细核实了一些细节,老K断定老何被监听了。老K曾带着设备前前后后在老何的办公室、家里,甚至车里检查过很多次,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这下最可疑的就只剩一个——老何公司配的某国产品牌的工作手机,按照公司要求,这台手机必须时刻不离身,也不得关机。

让老K哭笑不得的是,他询问了老何一些手机可能被监听的细节,如手机话费激增,经常容易没电,是不是通话时候经常有回声……老何说这些问题,这台国产手机一直都有,而且似乎公司每个人都有类似情况。

老K关闭了老何手机的全部功能,用自己随身的“狗鼻子”(无线频率侦测仪)对老何手机进行了扫描。在手机功能关闭状况下,“狗鼻子”依然提示手机有很强的信号活动,老K断定这个手机被人动了手脚,被监听了,而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老何的竞争对手,老丁。

老K让老何先不要声张,机密事情不要再用工作手机说,也不要把手机带在身上。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弄到对方的手机查验一下。因为这类手机窃听,最有效的办法的就是向对方手机里植入窃听软件,然后通过另一部手机随时监听。

但是,想拿到老丁手机并不容易,对方非常警惕,手机不离身,也不能将他的手机偷走,那样很容易打草惊蛇。

老K找我就是希望能和我商量出一条既不让老丁察觉,又能获取到老丁手机的办法,我们在那里苦思冥想很久,也没想出一条两全其美的计策。

就在我们有些束手无策时,忽然听见隔壁有客人在哇啦哇啦打电话,似乎是在约客户吃饭按摩,我和老K相视一笑,顿时有了主意。

★★★

一番商量后,我们决定让老何找机会请客户吃饭洗澡,想办法把老丁一起捎上。因为他们俩都是负责销售的,只要有个合适理由,老丁就必须作陪且不能推辞,等他们下池子泡澡,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老何欣然采纳我俩的计划,他找机会邀请到了辖区负责税务方面的领导,然后拖着老丁作陪,因为是重要的工作关系,老丁推辞不得,推杯换盏后,他们非常自然地就来到一处酒店浴场,按摩洗浴。

要将手机离身,老丁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泡澡,总不能揣着手机进去,只好跟着大家将衣服和手机寄存在了更衣柜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负责这个区域的服务经理早就被老K买通,他们都有把万能感应钥匙,可以随意打开任何一组更衣柜。

就在我听到老丁的更衣柜“滴”地一声,兴冲冲地想打开柜门时,老K忽然拦住我,让我先别动手,仔细观察下。我恍然大悟,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顺着衣柜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来,果然不出所料,老丁的更衣柜缝隙里不经意插着几根细细长长的灰白头发,正是老丁头发的颜色,如果不细致看,根本不会发现。我顿时佩服老K的细心,也咒骂了一顿老丁的“鸡贼”。



我轻轻将头发收集到老K递过来的一枚封口袋,然后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才让经理打开柜门,取出了老丁的手机。

我将老丁的手机接入提前备好的电脑,打开一个搜索程序,果然发现在他的手机里储存了很多未知的录音文件,随机播放一个,听得出并不是打电话,而是日常的说话场景,里面都是老何的声音,很明显对方完全监听了老何的日常生活,这也难怪老丁对老何的言行了如指掌。

这个软件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只要老何将工作手机接入到自己的电脑,就等于给对方打开了“后门”,对方可以通过程序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盗取电脑里的WORD文件和EXCELL文件。这简直太可怕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掌握证据,再将这些文件全部删除掉。我拍下视频,将这些资料都备份了一份,利用一个反木马程序侵入老丁手机,将他手机里的窃听软件破坏,然后再将手机悄悄放了回去,关上柜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将之前的几根花白头发悄悄放回原位。



★★★

老K将这些资料交给老何后,老何无比震惊。在老K的建议下,老何找了律师,研究一番后,决定去找大老板和老丁当面摊牌。

面对确凿证据,老丁只好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收买了老何的一个手下,利用日常工作机会,在老何手机置入了某款“手机卧底”软件。

大老板知晓后,非常吃惊愤怒,狠狠怒斥老丁一番后,让其写下保证书,保证之后不再进行这样卑劣的行径。

有意思的是,大老板迅速开除了老丁收买的员工。好言抚慰老何一番后,又给他涨了工资,此事就不了了之。

私下,大老板悄悄让老何介绍老K认识,这又引发了另一段故事。

★★★

老K后来再找我,我想起了之前的那对小情侣,随口问起情况。老K情绪有些复杂,机械公司老总知晓女孩是“内鬼”后,不动声色,将计就计,故意在随后的几次报价里做了手脚,导致竞争公司数次报价失误,白白损失了几百万。对方迁怒于男生,派人将男生毒打一顿,至今卧床不起。而女孩也很快被老总开除,并被公司起诉到法院,面临牢狱之灾。

最让老K事后唏嘘的是:女孩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报恩。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早逝。几年前,女孩来深圳不久,家里父亲重病。为了不耽误女孩的前程,男孩就辞了工作全心伺候女孩的父亲直至去世,这才来到深圳打工。但是男孩缺乏必要的技能,又一心希望出人头地不输于女孩,才动起了歪脑筋。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老K之前和我说过的那句话,“做我们这行,有时,你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其实对或者不对,谁都说不清楚。”

当然,我并不同情这些企图利用非法手段获取不义之财的人,很多时候,因为贪婪,人们往往会在获取了某些意外资源后就忘乎所以,最终也让自己沦落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文中图片均来自网络,仅用作说明,与内容无关。

来源:故事研究室 WeChat ID:gushiyanjiushi
窃听风云3
监听软件,二奶克星电话:13XXXXXXXX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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