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酸菜饭
柴火酸菜饭
一到谷雨,我就知道我们家又要焖酸菜饭了。理由很简单,谷雨一过,远在飞天马、坪斜的稻田又要开耕了,这些地儿远,走起来没个把小时是到不了的,为了抓紧时间多做点田活,中午也就不回家吃了。这不,酸菜饭便派上了用场,有菜有肉一锅熟,况且这酸菜还下饭的很,农户们自然都喜欢。当然,平时若想吃了,也可以焖,只不过比不上在山里饥肠辘辘时吃的过瘾罢了。
酸菜是用青菜腌的。每年秋后,母亲总是把稻田水放净晒干,翻成一垄垄的,种上青菜。许是一年二季耕种下来稻田积攒的肥料已然非常足,青菜种上去,总能长的特别让人喜欢:又高又大还肉多。挑个好天气,用大刀将一棵棵青菜砍下,挑到空地上晾晒个大半天,待水气散去,青菜便柔软起来。收起,堆成一堆,把青菜按十棵左右分成一把一把的。母亲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拿出一把,大力搓起来,由菜头搓到菜尾,时不时撒上恰到好处的粗盐,这盐撒多了以后酸菜太咸难以下咽,太淡又不好保存,容易腐烂,浪费了好东西。待本是看起来被太阳晒的带点泛白的青菜已被母亲搓成熟透熟透的深绿色,便可入缸,密封,等上个四五天,便可吃了。此时的酸菜虽还带着浅浅的翠绿色,吃起来却脆脆的,一点都不酸。别人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爱吃的。
怎样的酸菜饭好吃?怕是非柴火酸菜饭莫属了,还得是母亲亲手做的。母亲将米淘洗,浸泡三十分钟。选择近金黄色的酸菜(这样的酸菜咸度酸度脆度都刚刚好),洗净,切好,下锅爆炒,盛起。起柴火,将猪油下大铁锅,加水,放米,盖上木锅盖。母亲总爱把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把木锅盖的边缘盖住,说如此饭香味会更浓厚。在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热腾腾的蒸汽飘起来,母亲系上围裙,来回忙碌的身影,犹如九天仙女,让人贪恋。起柴火是个技术活,柴的选择和火候的控制都非常关键,柴要够干,烧不起来不行,火候忽大忽小也不行,这样最容易夹生。可起柴火却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在泥土砌成的灶台旁,听着木材的爆裂声,总觉满足。
当米饭快熟的时候,母亲迅速掀开锅盖,把爆炒的咸菜平铺在米饭上,盖上锅盖。再焖一会后,母亲叮嘱我可以减小火候了,她再次掀开锅盖,开始翻炒酸菜饭,来回翻炒十几下,柴火酸菜饭便好了。母亲盛起一大碗公给我,说我起火看火有功,必须先奖励。看着碗里的酸菜饭,酸中带香的味道冲击着我的味蕾,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干掉了一碗,吃完还不忘和母亲说一定要分四分之一的锅巴给我做零食吃,那可是柴火酸菜饭中味道最正的。
现在的我们已不在农村生活,柴火已从我们的生活中退出,被电饭锅,高压锅所代替。总听母亲很失落的说:为啥再好的米都煮不出饭香味,锅是不是又该换了?我总说那是因为你怀念柴火饭的味道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