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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17-9-29 15:10
父亲又不见了：正和已逝的母亲打电话
这是一个情感故事：
我今年40岁了，在县城一家批发公司做业务员，每天的工作就是跑啊跑，到处去联系业务，联系买家，联系各大超市等。我老婆在公司里做财务，儿子13岁了，挺乖挺懂事的。我把农村的父母接出来，在县城的“景辉花园”分期付款买了个套房一起住。母亲身体不大好，于2012年过世了。老父亲今年68岁，身体还算硬朗，就是思念母亲很严重，有点老年健忘症和痴呆症。
这天上午，我坐汽车到临县谈业务。汽车还没开出十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婆的电话：“光华，快点回来，爸又不见了！”
“什么？又不见了？到附近公园找了没啊？”
“找了，问遍了熟人，都说没看到他。”
“那你打爸电话没啊？”我急切问道。
“打了，一直占线！”
“占线？打了多久？”
“打了好几次，都占线，光华，你说爸和谁躲起来打电话这么久呢？”老婆不耐烦地说道。
我心里一阵哆嗦，父亲今天大清早就起来了，他说到公园里看老人们下棋，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打电话还一直占线？他的手机里我只输入了我和老婆刘彩晴的电话号码和家庭短号啊，怎么回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赶忙叫司机停车，一个健步跑了下来。我一边打电话向公司请假，一边招呼路过的士。
我急急忙忙赶到家里，问老婆：“到处都找了？”
“都找了啊！”老婆一脸不高兴。
“真的是奇怪了！”我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父亲的家庭短号，占线！然后直接拨打父亲的手机号，也是占线……
老婆在旁边傻傻地看着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心急如焚地等了几分钟，再打过去，还是占线。我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十多分钟后，我再打过去，还是占线……
“要不要报警啊？”老婆看着我说。
“等一下，让我想想。”我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捂着脸。
“会去哪儿呢？是不是电话坏了？不可能一直占线的啊！”我苦苦思索，莫衷一是。
“妈，开门，我回来了！”上学回家吃午饭的儿子梓栋的声音从室外传来，老婆赶忙跑过去打开房门。
看着一边窸窸窣窣吃饭的儿子，我随口问道：“梓栋，爷爷不见了，昨晚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
“爷爷不见了？”儿子停下手里飞速扒动的筷子，大睁着眼睛看着我：“爷爷昨晚好像跟我说，明天是他和奶奶的结婚纪念日，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结婚纪念日？”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他跑哪里去了？”
“可能去找奶奶了，呵呵！”儿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猛地一拍脑门：“对啊，会不会跑我妈坟头去了？”
我和老婆急忙冲下楼，开车往老家赶去。
我老家就在县城旁边的东岭村，才几公里路程。我开着车，直奔母亲的坟地，在公路旁下了车，然后步行几百米，远远我就看到父亲坐在母亲的坟前，一边抚摸着母亲的遗像，一边打电话……
我急忙跑了上去：“爸，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和谁打电话啊？怎么打几个小时！”
父亲一看到是我们，赶紧挂了电话，眼神慌乱，嗫嗫嚅嚅地说道：“我…我来跟你妈说说话……”
老婆拿过父亲的手机，一看电话号码大叫了起来：“光华！是妈的电话号码！”
“不可能！”我一把接过老婆递过来的手机，定睛一看——真的是我已逝5年的母亲的手机号码……
“爸，你和妈说些什么？”老婆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问道。
“别胡扯！”我拿着手机的手哆嗦着，怎么可能？患有痴呆症和健忘症的父亲就算记得住母亲坟地的位置，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已逝5年母亲11位数的电话号码？我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父亲。
“不会是妈叫爸过来这里，然后打电话给爸的吧！”老婆走到我身旁紧紧搂住我。
父亲没有搭理我们，他坐在坟前，一边抚摸着母亲的遗像，一边低声诉说着……
我拿起父亲的手机，壮着胆子，自言自语道：“大白天的，怕什么，是鬼也是我妈！”我狠狠地按下了母亲号码的拨号键。
老婆站在我身旁，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又打来了啊，你说吧，说吧，我听着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苍老，但绝对不是母亲的声音！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问道。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说道：“你是谁啊？”
“我，我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儿子，请问下您是哪位？怎么跟我爸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
“终于等到他的家人了，我还以为他没有家人呢！”电话那头的声音蓦然变得大声了起来，带着质问的口吻说：“自从我换了这个手机号码，这半个月来，我经常接到这个陌生电话。他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没了的，我挂了电话，他又打过来。没办法了，我有时听，有时就一直这么放着任他说。今天倒好了，你爸絮絮叨叨说了几个小时都不挂机。
既然你说你是他儿子，那我得说你两句啊。你是不是每天把你爸关在家里？下班回家也不跟他说几句话？你是不是连你母亲的祭日都忘了？你爸说，你和儿媳对他很好，可他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话。他一开口就是说他和他老婆的事情，还有你小时候的事情，上学的事情，还有结婚的事情，边说边哭，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我也是个农村里出来的老人，心里明白老人的难处和苦闷。你如果有时间，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吧，哎……”
我静静地听着，听着，听得我泪水潸然而下：“阿姨，对不起，叨扰您了，真的不好意思，您住哪里？回头我到您家给您道歉，我一定改，一定改！”
“孩子，老人们在一天，是一天，不在了，思念都是浮云，过来人才知道失去至亲后的悔恨啊！”老阿姨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住在县城里女儿家，景辉花园6栋，有空可以带你爸过来坐坐。”
“什么？您也住在景辉花园？”我心里一阵惊喜：“阿姨，我也住在景辉花园啊，我在5栋，阿姨，今晚我带我爸过来您家当面道歉！”
打完电话，双眼红肿的我和泪流满面的老婆双双搀扶着父亲，往家里走去。
“爸，你记性真好，竟然还记得母亲的手机号码。”
“我，我就记得你妈的，哦，我还记得你的，记得彩晴的，138……”
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一般的痛，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双眼……
亲情哪会让人遗忘，哪怕忘记了整个世界，我们依然会记得父母的样子，记得老婆（老公）、孩子的样子，记得那点点滴滴，记得那分分秒秒，记得春暖花开时，亲人那比鲜花还灿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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