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一 和平
时间的恐怖之处在于,会将你不自觉间变成你厌恶的人。
It is such a terrible time , that turn you to the gay you want to be last.
时间,阳春三月,虽则辽阔的共和国大地依然时常卷起阵阵寒潮,所有的生灵依旧在严冬的回忆里里阵阵发抖,但不知不觉间,裹着厚厚衣裳的人们依稀觉得有些许燥热,晚上睡觉时偶尔感觉原来暖和的棉被此刻过于厚了些。所有的迹象表明,虽则北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咧咧而舞,但东方大洋的暖风此刻正在暗处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公历三月,此时离闫君一伙于斧镰团的上次大战已经过去2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双方,令人诧异地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和平。
后来的史学家对这场微妙的和平众说纷纭,对于斧镰团一方的推测是,由于他们刚刚损失了一个备用基地,因而在剩下的时间内他们费尽心思进行了一场堪称经典的大转移,因而无暇对反恐小组进行还击,等到转移完毕,又恰逢春节,为了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让众贪官们过好最后一个春节(也因为春节是个收礼旺季,便于收集证据),等到春节完毕,又为了准备接下来这场惊心动魄的攻势,而度过了紧张忙碌的二月,等到准备完毕,就是乍暖还寒的三月了。
这个解释,固然漏洞百出,但是却也能说得合理。但真正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闫君一方的动静,在高层不断狂轰乱炸的最后通牒下,反恐小组反应迟缓,指挥不力,开始耍起了太极,翻转腾挪,消极备战。事已至此,闫君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休闲工作,每天学起机关公务员的做派,优哉游哉地跑到绿衫楼里蹲点,上网,看报纸,喝茶,聊天,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关于闫君这一反常表现的解释五花八门,有人说闫君等人本来就十二万分地讨厌这个鬼差事,所以一旦没有外在压力,又加之上次被迫将到手的胜利吐出来,深富背叛感,因此干脆罢工不干;也有人说反恐小组根本无法破解对方的银海虫恐怖侦查,因而龟缩在基地不敢出来;更有些民间野史将这一切归咎于斧镰团的团长同共和国的高层达成的秘密协定,认定这两个月的和平其实也是协议中的一部分。
无论如何,这谜一般的和平以及元旦之夜达成的秘密协定在后世的历史研究中成为永远的谜团,即使用未来最先进的技术依然无法解开事实的片袂裙裾,即使保存有详尽多媒体资料的21世纪,依然有数不清的历史之谜,这样的结果着实让后世的历史学家唏嘘不已。
在这两个月里,除了所有逃出国外的贪官被杀事件外,最让后世津津乐道的是,斧镰团于反恐小组在网络上的口水战,双方各自在自己集团天才网络推手,典宇和薛子涵的带领下,开展一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传媒史册的舆论战,双方动用自己可以使用的一切传媒手段,在报纸、杂志、网络、电视、广播等各个文化角落,就民众暴力制裁贪污是否应该这一话题,进行广泛而深刻的论战,而这场舆论战留下的文献资料,成为后世每个进入传媒系的学生耳熟能详的经典教材,这一点也是同为传媒系优等生,对经典教材深恶痛绝的典宇所始料不及的。
然而,这却不是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事情,在这两个月中,为了使斧镰团的暴力做法更加失去人心,国家颁布了一系列惩治贪污腐败的暂行条例,其中包括老生常谈的官员财产公示以及公款消费公开,这些措施本来国家一拖再拖,压根不想实行,但却在斧镰团的紧逼下,雷厉风行的施行,不能不让人感慨不已。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两条影响深远、略微另类的歪着:一是严惩行贿,规定但凡官员发现有人向其行贿,只要他将行贿的财产上缴国库,就能获得行贿数额的一半,且不必担心受到惩罚,反而会受到表彰,由于人性的贪欲以及互不信任,这条看似胡闹的做法却收到奇效。二是在各地以赏金猎人的模式发展廉政特派员,他们的身份隐蔽,数量巨大,专门引诱贪官上当,搜集罪证,以牟取国家的赏金,无处不在的廉政警察成为继斧镰团之后,另一个让官员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这一切都是未来的事情了,在现在此刻当今,日子出奇的平静,如同白开水一般淡然无味,直到短暂的和平被在三月三日的平地一声惊雷所打破,是日,共和国共有2000多名贪官被同时处决,范围遍及全国各地,所有的贪官都是在上班时被杀,在他们所处的机关大院内,血流成河,持续散发阵阵尸腥恶臭。面对如此巨大的屠杀量,斧镰团果断放弃了以往的预告杀人,其杀戮的随机性和广泛性,无处不在、神出鬼没的飞魃,令所有共和国的贪官胆颤心寒。
三月四日,杀戮升级,3046名被屠,被肢解的碎尸堆积如山,个别重灾区甚至大气中都飘满血腥味。
三月五日,再次升级,5460名倒霉蛋被干掉,死状惨不忍睹,难以用语言表明,血斧金镰的龙卷风开始席卷而来,民众拍手称快的同时也隐隐觉得斧镰团的手段太过狠毒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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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日,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在大门紧锁的绿衫楼里,悠闲自在的闫君此刻正在乐哈哈地看着一部名为离婚大作战的搞笑日剧,他旁边的沙发上,躺着正聚精会神看playgirl的典宇,这时门被猛然推开,罗寒手抱大叠资料,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我说闫胖子,现在的斧镰团在外边杀得正紧,你要是在这么消极堕落下去,指不定那天你都会上他们贪官黑名单的。”罗寒将资料摔到桌上,瞪着闫君,冷冷地说道。
“哎,爱杀不杀,管我鸟事,我算是知道了,呆在这种环境里,就算是神仙也会贪污腐败,不过真好啊,不干活也能领工资的日子真是惬意啊。”闫君毫不理睬,继续看着自己肥皂剧。
“阿罗,你不要生气嘛,外面的情况,我多少有些了解,不就是斧镰团开始大面积杀人罢啦,让他们杀,我们国家两条腿的狗可能没有,四条腿爬在地上,哭着喊着想当官的人可是数不胜数了。”典宇懒洋洋地翘起腿,边看书边打趣道。
“我说你们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这样下去,跟那些蛀虫有什么分别。”
“哎呦呦,你这可是错怪我们了,其实我们也是很想将斧镰团绳之于法,保护共和国卡哇伊的官员们,可是一来,斧镰团根本就不把自己的目标告诉我们,我们无从保护;二来,外面无数无解的银海虫,我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瞧个一清二楚,跟别提再次找到他们的基地;三来,就算我们知道对手在哪里,他们有四台玄冥机甲,我们只有三台,数量上不占优势啊。”闫君趴在电脑旁,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一番话引起了典宇的共鸣,接下来,他和闫君一起,用慵懒的声音齐声和道:
“对啊,我们也爱莫能助那。”
“我看你们不是爱莫能助,是根本就不想管吧,就因为你们这幅鬼德行,上面的老头子们肺都快被气炸了。”
“太好了。”典宇拍手笑道,“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要解雇我们了,我立马就去收拾行李去。”
“我在这里工资已经拿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告别这么浑浑噩噩的日子,回家享享清福喽。”闫君也兴高采烈,眉飞色舞道。
“我和罗寒随时走都没关系,你要是回家了,主母会放过你吗?”典宇笑着问道。
“他娘的,老子这是被卖身了,看来要继续喝茶看报领工资了。”
“我说阿罗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你对这帮贪污分子不也是爱理不理的吗?怎么今天关心起他们的死活了?”典宇不解地问道。
罗寒不理他,面色铁青地从桌上的资料抽出一则新闻,愤然读了起来:
“最近几天内,近万名贪官身首异处,恐惧和战栗化成的悲惨疑云布满了每一个C国官员的脸上,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脑袋是否还能留在脖颈上,精神恍惚,风声鹤唳的他们采取了种种自救手段,其中不乏一些滑稽不堪令人会心一笑的雷人做法,现列举一二,以资共飨。
方案一 死。人最宝贵的的是生命,一个人选择自杀一定是因为求死的信念超过生命的乐趣,要放在往常,这帮腐败分子整日忙去吃喝玩乐,肯定不会对极乐净土趋之若鹜,然而在斧镰团的重压下,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屈辱地死在血斧金镰下,倒不如愉快地自己解决生命,如此如此,死亡还可以稍微平静些。按理说,如果这帮蛀虫们真选择自裁的话,倒有些让人肃然起敬,毕竟在堕落腐化之前,他们也曾经是血气方刚的人。可惜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求死的觉悟还真是不彻底,于是他们选择了折中方案——装死。这个方案是否有效且不做评论,我们要说的是,喂喂,把自己脸涂绿了然后躺在太平间就是死吗?你们确定你们不是演鬼片吗?”
“就自杀的方案,我觉得跳楼是最快捷的,简单迅速,临死之前还可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闫君笑道。
“不,不,最好的方案是切腹,把肚子喇开,将肠子拽出来,在把肠子打个结挂在脖子上然后上吊,绝对是能获得行为艺术大奖。”典宇插嘴道。
罗寒不理他们继续念道:“方案二,投诚。众贪官们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你打不败你的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他的朋友。于是乎,他们纷纷登陆斧镰团的官网,竭尽一切所能接触斧镰团,一边假惺惺的哭着忏悔,泪流满面、鼻涕长流、声泪俱下地说自己绝不再犯,一边将自己同伴的罪证倾囊出售,如同疯狗般狂咬所有与自己有关系的同僚,以期能待罪立功,逃出生天。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因为这些越来越多的铁证使得斧镰团能够更加有的放矢,而众贪官们接触斧镰团的行动往往被骗子们利用,到头来,人财两空,头颅和手臂依然被斩断,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嗯,去想斧镰团投诚,他们的精神着实可嘉啊。”
“这帮家伙如果加入斧镰团,那斧镰团不出半年就变成垃圾桶了,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自己就会自爆,我们只用喝茶聊天领薪水就行了,哈哈。”
罗寒清咳了声,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继续念到:“方案三,求神。由于斧镰团的强势压力,C国官员们近日来对诸天神佛产生了可怕的信仰,他们对自己知道的所有神抵,无论是中国的,外国的,道教、佛教、基督教的神明,都顶礼膜拜,虔诚祈祷,由于太过虔诚,近日来,许多贪官还加入了冬妹教,着实令人忍俊不止。”
“信冬妹,得永生,原地满血满buff复活。冬妹的话,或许真能保护他们啊。”闫君乐道。
“冬妹,真汉子,铁血真爷们儿,有眼光,实在是有眼光。”
罗寒恨不得将牙齿咬碎,继续念到:“不止是冬妹,据说反恐小组的闫君、罗寒、典宇的三位贪官保护神的神像最近买的也很火,很多贪官将他们的神像放在神龛中,日夜三叩九拜。”
“啪”,典宇合上书,愤然起身。
“他妈的,在这样下去,名字离刻到安全套上的日子就不远了。”罗寒怒道,他把资料狠狠地摔到闫君的桌上,然后和典宇一起围住闫君,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闫君横眉怒视,双眼喷火,狠狠拍了下桌子,用力之大,整个桌子立刻被拍散架,他冷冷地说道:“喂喂,这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吧,保护神,这个误会也太深了吧,不给这帮家伙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不知道,老子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罗寒,把绿衫楼的线路接好,我要给总理同电话。”
“了解。”
“典宇,去组织今晚的记者发布会,我有话要给全国的蛀虫们讲。”
“OK!”
傍晚,反恐小组记者发布会,面色严肃的闫君背对镜头,一边伸出手指,一边默念一二三,待念到三地一刹那,打了个响指,然后扭过身来,拿起话筒,摆出平时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微笑,眯着眼睛说道:
“所有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如果不是你们不是共和国的可爱官员们,你们现在就可以转台了。当然如果你们是的话,我首先要抚慰一下你们那脆弱的心灵,这些天里,你们担惊受怕了,我在这里给予你们最诚挚的问候,啊,呸呸呸,现在,我将提供给你们一个选择题,大家听好喽啊。
选项A,继续担惊受怕,直到哪天被干掉,身首异处、臂手分家,不过那,死得虽然比较难看,但是死亡时间却比较短暂,这可是我的推荐选项哦。
选项B,我经过总理批示,现准备将反恐基地由绿衫楼迁往鸟立方,这个鸟立方呢,就是前几年我们主办国际奥林匹斯烟花会的主会场,几百万的观众尚且能够坐得下,容纳几十万人吃喝拉撒应该不成问题,凡是认为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同志,都可以申请住进来,由我们提供保护,但是这个选项我可不推荐。
选择权在你们,有意者,请你们迅速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
44444444,赶快行动啊。”
44444444热线电话服务中心,配备了上万名电话和接线员的主会场,瞬间被排山蹈海的电话铃声所吞噬,手舞足蹈的接线员们,虽然训练有素,此刻却恨不得10个手指和10个脚趾个抓一个电话,以便应付得了如此海量的热线观众。
“喂喂喂?”
“我要申请到鸟立方。”
“你确定吗?”
“是啊,绝对啊。”
“那你听好了,进入鸟立方必须符合我们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那就是必须证明自己是罪大恶极的贪污犯,请把罪证交给我们,不然全国的领导都挤进来,整个京城都容不下。”
“什么?可是我是清白的啊。”
“你要是那么清廉的就不用担心斧镰团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
如是如是,这样的电话每天数以亿记、周而复始地发生着,几天之后,所有的贪官们终于发现,闫君同志给予的选择,那可真是难以抉择。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去向闫君自首,虽说不能等死,但是如果向政府承认自己的贪污罪行的话,自己的前途必然尽毁。
要命还是要官儿,这可真是个难题。
妈的,一咬牙,命都没了,官儿有什么用,要不刚快去自首,鸟立方都会装满了,到时候找谁哭去,终于,横下一条心,还是自首有前途。
误判!绝对是误判!这个误判直到众贪官们进入鸟立方一个月后才被他们所熟知,只是那时已入狼窝,悔之已晚。
但是此刻离他们进入魔窟懊悔之前,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怎么去鸟立方?
由于运输量巨大,闫君声称政府不负责运送贪官们到达目的地,所有的贪官必须自己想办法。
于是,在刚刚经历了第一次春运之后,第二场C国大地上热火朝天的运输工程正式拉开,由于被运输的人基本都是贪官,所以这次大规模高交通运输压力现象又被后世起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虫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