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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25-12-19 17:11
做空需要强大的心脏和源源不断的本金
@groveryang:我最近看了两个版本的德鲁肯米勒自己回忆复盘 2000 年那一轮互联网泡沫,他原话说 “it’s a painful but really fun story”,里面几乎是把 “多空、杠杆、情绪” 全部演绎到极致,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科网泡沫,也听闻过当初有多疯狂,而他最后如何存活下来的经验是宝贵的。尤其我们眼下也正置身于一场 AI 科技泡沫,我这几个月也经常问自己:“虽然历史从来不会简单重复,但总是会押韵,而如今我们身处哪个位置了?该如何应对?”
德鲁在那个期间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做,但到了 1999 年 3 月,他说 “I got the brilliant idea”,就是想做空,很快做空了 10 只互联网股票,毕竟他们从底部涨起来 7-8 倍了,他丢进去了 2 亿美金,但纳指却继续飙涨,短短 4 周时间,他就收获了 6 亿亏损(被迫砍仓)。我们很多人都会说:“市场估值已经这么离谱了,我强烈看跌,并以实际行为做空”,但有时候泡沫可以比想象得更疯狂,当右侧信号(破位、流动性逆转)未出现前,动能未衰竭前,做空很可能会吃一记闷棍。
再举个例子:美国 1929-1933 年的大萧条之前是疯牛市,1927 年底,市场估值就已经变得非常高了,但如果你当时做空,到 1929 年中期你就破产了。不能用估值高低来把握做空市场时机方面的信息,后者更需要结合流动性和技术分析,但市场偏离其公允价值的程度,决定了估值的杀伤力,也即一旦趋势确立并发生了变化,估值会告诉你下跌风险的大小,市场还可能要朝另一方向走多远。
一件有趣的事是:德鲁和懂王都是双子座男,作为双子座女,我更能理解他们的灵活性(和别人对他们如此自如切换观点立场的咬牙切齿)。德鲁在上面这个战役导致 99 年开局 YTD-15%,他说他之前从未有过单年份双位数回撤,也很受挫,然后他说他意识到格林斯潘正在大放水,且虽然当时亚洲在经历金融危机,但彼时美国本土并没有危机,就是在放宽印钞,并且技术革命也确实在发生,他觉得还可以反手做多,然后他的做法是:雇佣了 2 个 20 多岁的年轻枪手,毕竟年轻人对新事物新科技接触了解比他多,从 99 年夏天重新做多科网股票(备注:巴菲特 1999 年 7 月在太阳谷峰会有著名演讲,老巴当时也承受了巨大压力),到年底净获利 42%,仍然获利颇丰。
但到 2000 年 1 月,他觉得这个泡沫还是太疯狂了,决定清仓卖掉全部。但那 2 个年轻枪手还在冲(虽然操盘的是小账户),这些卫星小账户以 4-5% 日收益继续飙升,而他的大账户已经出局空仓了,这简直把他弄到抓狂。所以贪嗔痴就是极其难克服的,可能比性欲还难克服,人都会说你不应该横向比较,但别人吃肉,你即便没挨打,做到清心寡欲却很难。到了 2000 年 3 月,德鲁说他脑海里左右两个魔鬼,一个怂恿他重新买回来,另一个劝他不要买,最终鬼使神差,他大概错过了最顶部 1 小时,然后买了 60 亿美金(重新做多科网股票),由于他的盘感极好,他再次入市 5 天左右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市场已有高位回调迹象了,但因为管理规模体量大 + 匆忙退出割肉剁出来,仍然赔掉了 20-30 亿美金。
我之前一直以为整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其实不是,下半年收尾部分才是高潮。因为最高位做多导致巨亏,他整个人情绪接近崩溃,身心俱疲,于是去跟索罗斯说:他要 quit 不干了,来个长休假,就带着妻儿去非洲休了几个月,是那种断网式的、看不到任何电视通讯信息的彻底离线。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干这行就得时刻 on board 在岗,否则你会错过一些第一手产业资讯;有的人坐在那里每天交易,保持对市场水温的感受和敏锐,也可以说是有交易瘾,哪怕明明状态不对,每天不捣鼓操作下账户就心痒痒。
而德鲁这一次彻底的放空和大休息,直到 9 月初孩子们该秋季上学了才回来,他身心状态调整到了极佳,他回来后观察到:纳指收复约 85% 跌幅,但石油 / 利率 / 美元均上涨,他通过调研小企业主客户和一位首席宏观经济分析师,都指向后面经济大概率会衰退,这与当时的市场共识出入极大,他决定坚持这个判断,并把 350% 资金(加杠杆)投入做多国债,2000 年四季度他的收益率重新回到 40+%,力挽狂澜掰了回来,2000 全年收益率仍然为正。德鲁说他的投资哲学是:“一年大概只有一两次,你能看到真正让你兴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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