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莫言讲个故事
莫言在领取若贝尔奖时,用故事的形式做了演说的内容。很多人听完故事后就开始了解读,有这样说的,也有那样说的。仿佛他们晚去了电影院,在暗淡中找位置,想将别人和自己对号入座。这里也讲个故事算是对莫言的最后一个故事的解读吧。
请先看莫言的故事:
“请允许我讲最后一个故事。这是许多年前我爷爷讲给我听过的,有八个外出打工的泥瓦匠,为避一场暴雨,躲进了一座破庙。外边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一个个的火球,在庙门外滚来滚去。空中似乎还有吱吱的龙叫声。众人都胆战心惊,面如土色。有一个人说:‘我们八个人中,必定一个人干过伤天害理的坏事,谁干过坏事,就自己走出庙接受惩罚吧,免得让好人受到牵连。’自然没有人愿意出去。又有人提议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出去,那我们就将自己的草帽往外抛吧,谁的草帽被刮出庙门,就说明谁干了坏事,那就请他出去接受惩罚。’”
“于是大家就将自己的草帽往庙门外抛,七个人的草帽被刮回了庙内,只有一个人的草帽被卷了出去。大家就催这个人出去受罚,他自然不愿出去,众人便将他抬起来扔出了庙门。故事结局我估计大家都猜到了——那个人被扔出庙门,那座破庙轰然倒塌。”
也给莫言讲个故事:
核弹已经安装完毕,但是8个宇航员发现,引爆核弹的遥控器坏了。怎么办?流浪的小行星正在冲向地球,要避免灾难的发生,只能尽快引爆核弹,将小行星炸成碎块,而引爆的方法现在只有直接引爆方式了。也就是说,需要留下一个人来操作,和小行星一起成为灰烬。
在这紧要关头,一个宇航员站了出来,他说自己曾经做过坏事,如今他想光荣地死去。然而大家没有同意这个宇航员的要求,他们认为这样是不公平的。经过短暂地讨论,他们决定用抽签的方式选取留下的人——由运气决定吧。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留下的人化成了灰尘,另外7个宇航员飞回了地球。
这个故事并非我的杜撰,而是摘自一部科幻电影,相信很多人都看过,巧的是这段故事里也是8个人在做相同的选择。两个故事逻辑上是一样的,抽签和丢草帽意义一样,都是凭运气决定,并无强迫,也无异议。而因为抽签选择到的人自觉地走出去了,这是他的信用问题;因为丢草帽选择到的人被扔了出去,同样是信用问题。一个遵守了承诺,当然用不着扔出去;一个不遵守承诺自然要被扔出去。
我们不妨也去对号入座一回,那么你想扮演什么角色呢?但是首先你得选择讲不讲信用,这时候就是观察我们的心态的好时候了。我们所要面对的是,是一个人死好呢,还是多数人死好?在生命的天平上他们都一样地沉重,没有人怀疑自己的生命就比别人轻,也没有人怀疑自己始终是个圣人而没有丝毫的犯过错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是理所当然的该死的那个。
这让人想起另一个故事:说有一批人将一个犯了错误的妇女押到耶稣面前,说他们要用石头打死这个妇女,问耶稣这样行吗?耶稣回答他们:“如果你们中间那位是没有罪的,就先拿石头去打吧。”结果大家放下妇女走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有人没有犯过一些错误。中国人讲“圣人也有错误”是一样的。假如说莫言故事里的那个被扔出去的人没有犯过错误,那么他在当时不遵守承诺而被扔出去本身就是在对他的错误进行纠正。这种人概阴险又耍无赖,先前同意抽签或者丢草帽是抱着不会被选上的侥幸心理,被自己的运气选上了就不干了,以致只好被强制执行。被扔出去后他不想这是在履行承诺,而是在诅咒没有被运气选上的人就更是错误了。这让人想起了鲁迅先生的《病后杂谈》里面的一句:“他们中有两个特别的:一个是愿天下人都死光,留下他和一个好看的姑娘,还有一个卖烧饼的。”
正所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因此,我们可以从故事的作者身上看到他写这个故事的心态。从这段电影而来的故事中,我们看到了作者希望更多的人该活下去的美好的善良的愿望。
很多人以为,莫言的故事中那位被扔出去的一定就是好人,因为他被扔出去后,破庙就倒塌了。这又让我们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中的最后一段:“至于舆论,在未庄是无异议,自然都说阿Q坏,被枪毙便是他的坏的证据:不坏又何至于被枪毙呢?”这种逻辑很荒唐,但是百年后,发达的现代人抱着这样的逻辑的人还很多。
我们不妨又把莫言的故事反着看,也就是把扔出去送死看成送出去领鲜花,这样你一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或许这才是作者想表达的真正所在吧。
对于莫言的评论是要特别小心的,因为随时都有人将酸葡萄送给你吃。然而,一个种葡萄的人把葡萄拿出来卖,顾客的说三道四、评头论足就很自然。何况买到过酸葡萄的人也不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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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2 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