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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24-1-16 20:47 只看该作者
恐怖故事系列(108)《类人》
你知道恐怖谷效应吗?
这种恐惧感来源于远古,那时,我们的祖先就见过这种东西!
它们和人类相似,但又区别于人类。
而今它们就隐藏在现代社会,也许是你我的亲朋好友。
问题来了,怎么分辨它们……
1
一百万年前,人类刚刚学会生火,结束了茹毛饮血的日子。傍晚,一群猿人带着猎物回到洞穴,生起了火。
这时,从洞穴外又走进一个人,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别人看不清楚。
洞穴里的人们不知道一件事——进来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类。
有聪明的猿人举起一根火把,试探着走近这位来者,端详全身,没错,和自己一样,看起来是同类,可这位聪明的猿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叽里咕噜问着那个人:「我没见过你。」
那人笑了:「过路的,想睡觉。」
人类是群居动物,这个请求被洞中人们答应下来。
深夜,所有人都已熟睡,先前拿着火把的那个人横竖睡不着,他反复在想一个问题——
进来的这个人,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两只耳朵,两条手臂,两条腿……
一切正常,也并没有多出什么尾巴翅膀。
这位聪明的猿人此刻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有问题!
他悄悄地瞅了一眼来借宿的人,此刻那个人睡得很香。
后半夜,他也昏昏沉沉睡过去,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又见到那个借宿的人。
梦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有些害怕,呼唤上天的神灵保佑他。
那个人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说道:「嘘,我的存在,连老天都不知道……」
两人越来越近,他浑身发抖地看着对面,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接着,他醒来后发疯一般跑出洞穴!凄厉地吼叫着!
「太可怕了!我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所有人!」
从此,人类对那个东西的恐惧基因便流传下来,由此,现代社会也衍生出一个词——恐怖谷效应。
2
咔!
我家书房里,此刻堂姐林雨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着我。
「那后来呢?那个聪明的猿人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好奇地问道。
堂姐合上电脑,端起旁边的咖啡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是我刚写的故事,我也没确定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听她如此回答,我一脸扫兴:「嗐,刚才我在旁边看得入迷,就等你写出答案,结果你这个原作者居然说自己也不知道。」
堂姐看着我,「林言,你平时脑袋里不是鬼点子多吗,你帮我研究一下,究竟怎么设计这个秘密。」
我无语道:「什么嘛,你一个恐怖小说作者,跑到我这找答案来。」
堂姐大大咧咧地一拍我肩膀:「这叫集思广益,我本来的设计,是想把那个过路的猿人写成怪物,但那样有点落入俗套,而且也没有悬疑感。」
「你这篇小说既然以恐怖谷为主题,那么肯定不能描写成怪物……」
说着,我站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这本书是外国作品,主要写的便是世界各个恐怖名家的作品,还附带一些有关恐怖的理论分析。
寻找出某一页,我把书递给堂姐,重新坐下说:「你看,最早的恐怖谷理论是关于机器人和非人类物体的。」
堂姐撇嘴道:「这个基础理论,我早就知道。」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耐心地盯着书籍看了起来。
我忍不住笑道:「所以,一开场你的故事导语是远古的猿人,机器人就首先不可能,那样不合逻辑,而且也太让人出戏。」
堂姐头都没抬,说:「没错,所以我一开始就把这种东西定义为——和人类看着相同,但是却有一处致命破绽,这种破绽一旦被人类发现,人类就会认出它!」
我来了兴趣:「挺不错的,所以是什么破绽呢?」
堂姐没好气道:「我不是刚说吗,没想好!」
见堂姐还在那冥思苦想,我跷起二郎腿,打趣道:「莫不是火星人?蜥蜴人?还是地底人?」
「去去去!」堂姐甩甩手,「好无聊的设定。」
过了一会儿,堂姐指了指电脑:「不过我先把名字给那个东西取好了。」
「什么名字?」
「咱们是人类,那么它们就叫作——类人!」
「我去……」听到这个名字我顺势靠在沙发上,「要不要这么随意,再说,如果有读者耳朵不好,没准听成了雷人,那就太雷人了。」
堂姐竖起一根鄙视的手势,继续看着书籍。
我忽然想到刚才小说里的一段剧情,好奇发问:「堂姐,为什么那个聪明的猿人,一开始看到类人就感觉不对劲呢?」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神色严肃,问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林言,你看着我,会感觉害怕吗?」
「啊?」这话问得我不知所以,「什么意思?」
见我如此,堂姐绷着的脸变为捉弄人的笑意,对我说:
「类人的一个特点就是,在被发现破绽前,也会被人类中的一小部分人察觉到,并且会对类人产生恐惧感。」
「可是恐惧感总得有个源头,既然类人没被发现破绽,人类又怎么会去害怕呢?」我更加好奇了。
堂姐把书籍放在桌上,她忽然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重新摆出面无表情的神色。
「老姐,你看我干嘛?」
我见她这副样子,有点别扭。
她轻微歪头,似笑非笑,说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认为,今天来到你家里的人,是真正的堂姐呢?」
3
嗡地一下!我瞬间感觉头皮缩紧!
「你……又在开玩笑。」
我尽量脸色不让自己那么尴尬,我以为她还会像刚才那样,因把我吓到这种事而欢快。
可是……
几秒后,我觉得这事不对,堂姐依然冷漠而又诡异地盯着我!
这和她平时的性格根本就是大相径庭!
我已然说不出什么,此刻我身体紧绷,只想逃离这间屋子。
堂姐此刻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物种附身,或是像一个精神病人——曾经二十多年她的性格都是伪装的,这一刻才真正暴露。
腾的一声,她起身把脸距离我靠得更近。
「喂!」
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整个身体一激灵。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傻弟弟啊,你居然又被我吓到。」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复到之前我熟悉的样子,并且挂着一副阴谋得逞的狡黠。
「呼……」我长出一口气,随手把抱枕扔了过去,大声道:
「林雨!你是不是有病啊!」
「哈哈哈哈!」堂姐见我这副模样,更得意了。
「你等着,哪天我也吓吓你!」我无奈说道。
堂姐把电脑收进背包,对我说:「我刚刚是在做一个小实验,也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是问我,为何人类会莫名对类人产生恐惧感吗,我想刚才的实验可以稍微解释。」
我回想一分钟之前她的样子,恍然大悟:「懂了,你是想说,一个特别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且诡异,那这也是恐怖谷的一种吧?」
「没错!」堂姐打了个响指,「假设我是类人,你并没有看出我的破绽,可刚才,你一样感到害怕,是因为我的失常对你造成未知,所以有了恐惧感。」
我不由得点点头,这话倒是认同。
「所以猿人和类人的故事,你想好怎么写了?」
堂姐把包背上,叹了口气:
「还没有,类人的破绽究竟是什么,我要好好想一想。」
「好吧,祝你能构思出一个精彩的破绽,到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再说吧。」堂姐潇洒地甩甩手,走出房间。
门锁打开,她刚踏出一步,忽然停住,幽幽地问了我一句话:
「林言,记得我刚才小说里有一句话吗?」
「哪句?」
堂姐头也不回道:「类人说,连老天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那你说,它是从哪里来的?」
砰!房门被她紧紧关闭。
不知为何,正值晌午,我却浑身发冷,堂姐最后那句话,不能琢磨……
4
三天后,这件事依然笼罩在我脑中,甚至我每晚很抗拒睡觉,我怕梦见那群猿人,还有……那个类人。
点开手机,堂姐林雨的个人写作博客居然更新了,正是那篇关于类人的小说。
「莫不是她写出了类人的破绽!」我激动地点进去,浏览起来,毕竟我对这个秘密真的很好奇。
以下是她更新内容:
当另一个部落发现那个聪明的猿人时,他已经疯了,浑身泥土,伤口重重,看样子这一路上,他吃了很多苦。
那时候的猿人怎么会有发疯的概念,见他这样,只当是恶灵入体。便把他绑起来,围在人群中间,不住地磕头祷告。
「它已经来了!就混在我们之中!」
聪明的猿人此刻止不住嘶吼,反复大喊这几句话。
这更让人心生恐惧,引得周围不敢上前。
「我告诉你们,关于它的秘密!」
闻听此言,为首的部落首领起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它是谁?你要说什么秘密?」
聪明的猿人扭动身体,蹦蹦跳跳,大喊:
「我们部落来了一个人,不!它不是人!虽然他和我们看起来相同,但是……」
没等他说完,忽然首领把脸凑近,面对面和他开口:
「看着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你!!!」聪明的猿人忽地瞳孔地震,看着靠近的首领,心脏停止了跳动。
在当时,死一个人太正常,众人不明所以,只好把那猿人的尸体随意扔在森林。
也许,那个首领有问题,它就是类人,可惜,随着聪明猿人的死去,这个事情,再没人知晓。
一百万年前的大地,还存在着许多动物,这天,一只猎豹为了追捕猎物,无意中闯进一个洞穴内。
没错,就是之前类人借宿的那个洞穴。
猎豹似乎对这里很好奇,晃晃悠悠地在洞穴内部闲逛起来。
请注意!
动物是会避开人群的,因为动物可以嗅到人类活动的地方,可这只豹子,并没觉得这里有人。
洞穴墙壁处,堆放着之前的猎物尸体,还有一些石器。
豹子隐约觉得不太对,它那不太够用的脑袋瓜推理起来。
这里应该是有人类活动的,可我没看见一个人,也没嗅到一个人。
豹子想不明白,决定把这些猎物占为己有,它正准备享用时——
一张人脸不知从哪里伸出来:
「你在找我?」
5
故事到这,戛然而止,很显然,堂姐并没写完,后面还是有很多剧情的,比如,洞穴里出现的人脸是类人吗?
如果是类人,是借宿的人,还是首领,或者,这俩是同一个类人?
更为关键的,类人那个破绽到底在哪?
我看得不过瘾,索性自己分析起来。
走进书房,我又取出那本记载关于恐怖谷效应的书籍,一边翻看一边思索。
之前看过一些关于恐怖谷的视频,里面大多是机器人或者玩偶,抑或是人类故意做出诡异的模样,但是,这些破绽很大,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堂姐小说里写得很明白,类人表面和人类没什么不同,这就奇怪了。
「类人和人类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那不就是人类吗!」
我忍不住自顾自吐槽起来,堂姐的故事仿佛一道难题,这谁能猜到啊。
可这样,反而越来越激起我的好奇心,我本就对这些悬疑恐怖的故事或传说感兴趣,否则堂姐前几天也不会来我这和我讨论了。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类人和人类之间,一定有不同!」
我已经决定,在堂姐写完之前,我必须想出这个破绽,并且在第一时间告诉堂姐,我俩比一比,究竟谁的构思更好。
下一刻,我站起来从书架上取下一样东西,朋友之前送给我的套娃。
套娃这种产品,是工业线批量生产的,也就是说,除了大小,几乎没什么不同。
我拿出两个大小相差不大的套娃,摆在桌子上,脸部靠近,左看看右看看。
假如这两个套娃,现在的身份,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类人,它们外表相同,那么,所谓的破绽点在哪里?
我盯着它俩半天,也没想好从哪里入手,把它们拿在手里,上下查看,最终只能无奈接受——两个套娃除了大小之外,确实没什么不同。
那两个娃娃面部永远地笑着,现在看来,仿佛在嘲笑我。
我有点生气,随手把套娃甩在一旁。
「连百万年前的猿人都能看出破绽,想必这应该不难,我就不信,我构思不出来!」
诶?
我忽然想到,那个聪明的猿人既然能两次看出破绽,想必破绽就是肉眼可见的。
我掏出手机,再次查看堂姐的小说,之所以再看一遍,是因为我觉得目前的故事中一定有什么线索。
很快,我就发现一处线索,猿人第一次认出类人,是在梦里。
梦里?按理说这不可能,因为梦里的人脸,是模糊的,就算再清晰,难道能有现实中清晰。
而且,猿人和类人是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对外表有很熟悉的记忆。
「没错,这就是一处疑点!」我兴奋道。
这一段剧情,就表示,猿人并非通过仔细观察之类的办法,才认出类人,而是通过一种直觉和推测,发现了类人的破绽。
并且,猿人再次见到那个古怪的首领,也是很快发现了破绽,这才被活活吓死。
「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不能从外表来分辨。」
我满意地点点头,我的推理应该是对的,外表只是障眼法,类人的特别之处,在其他地方。
我又把故事前后都仔细看过,最终,发现了这么几点。
从抽屉拿出纸笔,我认真记录着推理出的线索。
第一点:类人和人类并非外表不同,最起码,从外表上看不出来破绽。
第二点:类人说老天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那么有两种推测,要么它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比如宇宙之外。
要么它是本土生物,只不过瞒住了地球上的所有生灵。
第三点:猎豹并未发现洞穴里有人类气味,推测类人并没有人类的生理味道,当然,这个假设只是暂时的,还没确定。
6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猫在书房里,设计类人的破绽。
既然外表没破绽,那我就从其他地方下手。
「类人的来历,设计成外星人?不行不行,有点违和。」
「类人的内部构造和人类不同?可猿人又不会透视眼,怎么看出来的?所以这个也不行。」
连着写了几个方案,先后都被我一一否决。
正苦恼着,我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在这自己做笔记琢磨是没用的,面对着两个毫无生气的娃娃也并不能看出什么。
莫不如出趟门,去看看大街上真正的人类,也许会有灵感。
穿好外套,出门打车来到了游乐场,这里是市里最大的娱乐场地,不仅涵盖公园、动物园,还有一些科教馆、展示馆,总之,占地广,人流量大。
今天正赶周末下午,游客比往常还要多,一个特大摩天轮立在场地中间,摩天轮下面,几百号人,不论是游客还是商贩,皆是热热闹闹。
「这里还真适合观察人群呢。」
我好不容易找了个长椅坐下,眼神扫视人群。
左前方一位小丑打扮的人,正在卖气球,他的妆容很夸张,但身边几个小孩子倒也不害怕,嘻嘻哈哈地跳着拍打气球。
我摇摇头,小丑的外表太过夸张,不可能和类人有任何关系。
右前方,一个中年女人一脸冷漠麻木,似乎她的脖子也有些僵硬,转动之间显得困难。
我目光被吸引,心想,这倒是有点意思。随后自嘲,她可能只是最近心情不好,顺便脖子落枕了。
正看着,长椅旁边,传来声音:
「你好,要占卜吗?」
我循声看去,是一位年轻女生,绑着双丸子发型,黑色长裙,很是可爱。
她此时面前摆着桌子,上面摆放一些我看不懂的卡片,正期待地看着我。
我有点好笑道:「谢谢,我不需要。」
我今天来,是找类人灵感的,占卜可帮不上什么忙。
黑裙女生不死心对我说道:「试试吧,我可是很灵的,不论是感情事业,还是超自然现象,我都可以占卜。」
我看着她说:「我想找人。」
「什么人?」
「和人类一样,但又不一样的人。」
原以为这话说出口,她会当我脑子不好,谁想她竟然认真思考起来。
随后,她带着疑惑,问我:
「和人类一样?是哪种一样?」
我说:「外表一样。」
她捂嘴轻笑,说:
「怎么可能,就算是双胞胎,也没有完全一样的。」
哗啦!
这时,头顶的柳树被一阵风吹过,掉下两片叶子,飘到我的眼前。
我的心弦猛地一颤!瞬间抓住那两片叶子。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世上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人。」
就是这句!
朦胧间,我好像感应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7
「你占卜多少钱?」
女生伸出二根手指:「二十一次。」
「倒是不贵。」我抽出二十块起身放在桌上。
女生错愕道:「我还没占卜呢。」
「不重要了,谢谢你。」
我转身摆摆手,刚才那句话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貌似想到什么,但一时说不清。
我现在想回家,再次归纳线索。
刚走出游乐场,电话响起,是父亲打来的。
「怎么了爸?」
电话那头,父亲带着哭腔,语气悲伤:
「小言……你大姐她,她……今天走了,医院说是心脏问题。」
我脑袋轰隆一声炸了,下一秒疯狂跑到外面拦车。
堂姐她就这么死了?
一定不对!!!
当我喘着粗气来到堂姐家楼上时,尸体已经被搬走,大伯和伯母泣不成声,哭得险些昏厥。
亲属们安慰着他俩,我忍住内心悲痛,伫立在堂姐的房间门口。
她前几天还乐呵呵地和我讨论小说,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是心脏病,可据我所知,堂姐二十多年,也没有因为心脏问题去过医院!
因为堂姐死得蹊跷,所以一下午,亲属们,加上警察医生,屋里几乎堵满了人。
我默默地看着每一个人。
突然!我的心里一紧,像是被人抓住一样,一种恐惧感传来。
怎么回事?
感受着心脏超速的跳动,我脑子乱了,怎么会莫名有这么强烈的恐惧感!
我回想刚才,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某人后,恐惧感才突然袭来。
是谁?我刚才无意中看到了谁?又看到了什么?
我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堂姐不可能死于心脏病,那么什么情况会让心脏出问题……
咚!心里猛然一跳,我想起那个聪明的猿人,死前看到类人伪装的首领,然后心脏骤停!
难道堂姐也看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类人明明只是堂姐虚构的小说而已!
可是,我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强的恐惧呢?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内心翻江倒海。
但我有一个猜测,如果类人是真实存在,那么——
此刻它一定就在这间屋子里!
8
距离堂姐死亡已经三天,关于死亡问题,各方都查不出什么,但尸检也说,堂姐之前心脏很健康。
正常来说,死亡有疑点,应该交给警察处理,但迷信的大伯母,非要让姑娘早些入土为安,为此,和亲属们还吵了一架。
再过四天,就是堂姐葬礼,这几天,我一边回想堂姐从小到大对我的好,一边分析所有类人线索。
如果堂姐遇害和类人有关,那么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它!
我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我想了想,点击接通。
「喂,小言,我是你老姐林雨。」
那头居然是堂姐的声音!我几乎呼吸骤停,手机差点没拿稳。
「小言,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留言时,恐怕我已经死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秘密告诉你。」
正当我想着是什么秘密时,堂姐又说:
「类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写出类人的故事,并非空穴来风,林言,我怀疑我早就见过类人。」
「还记得我故事中那个聪明的猿人吗,他更像是我自己的代入,因为我在小时候,真正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脸。」
「八岁生日那天,当时你们家人也来了,给我过生日,正当你们在客厅吃饭时,我自己来到家里的书房找玩具,旁边正是阳台,就在瞬间,我发现阳台外面掠过一张人脸!」
「可惜,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我确定,那张人脸很熟悉,但也很恐怖,我被吓得尖叫,当时大人们都快速赶过来看我。」
听到这,我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堂姐过生日,我们去吃饭,可是时隔多年,各种细节我倒是忘记了。
可这和类人有什么关系呢?我继续听下去。
「林言,从场生日宴会起,我总觉得那个恐怖的人脸一直跟着我,皆因为我常常就会有种心悸的感觉。我甚至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看谁都不对劲,可每个人外表都很正常。」
「这一切,从上大学后才变得好转,我以为是因为去了外地,所以心态不同,可是最近,那种恐惧感又来了!就是从我回到家才开始的!」
「林言,我说句话你别怕,我猜,那个恐怖的东西,可能多年来,一直隐藏在我家里!」
这话像是一道响雷劈在我脑中!
我那天在她家随意的一眼,看来不是错觉,我也看到了类人!
「弟弟,其实我已经有了答案,可我不敢相信,我希望有一天我的故事可以有个结尾,世人能够知道真相,但我不想你卷进其中,所以,我很矛盾。」
「时间不多了,它快来了!你听我说,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记住这句话!还有,类人的另一个特点,也许是……很轻?」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紧接着挂断。
这些就是堂姐在生命最后一刻给我的所有线索,我早已是满面泪水,曾经那么疼爱我的姐姐,如今被来历不明的东西害死。
我知道,她死前很矛盾,怕这个秘密无人知晓,又怕把我牵扯进来。
可我不管,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抹去泪水,我静静地靠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
9
晚饭时,我问父亲,还记不记得堂姐八岁时的生日,父亲显然也记不太清,只说是有这么回事,就是大家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父亲问我:「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我平静道:「那年我才六岁,有些事记不太清,所以问您,对了,我听堂姐说过,是不是吃饭时,她自己在书房,然后瞬间莫名其妙地哭了?」
父亲仔细回忆:「是有这个事,当时你大伯还说,都八岁的大孩子了,还哭。」
我又问:「你们大人当时知道她为何哭吗?」
父亲摇摇头:「这哪知道。」
「当时堂姐哭的时候说没说什么?」
父亲叹口气:「小孩子还能说什么,问她为啥哭,她也不回答,就一个劲地喊妈妈。」
第二天,我跟随家人再次前去堂姐家,父母在客厅安慰着伯父伯母,而我,偷偷去卫生间,拿走一样东西。
将那东西小心装进口袋,我又去往堂姐的房间。
里面布局一如往常,堂姐的电脑放在书桌上,旁边立着她的大学毕业照。
我闭上眼睛,模拟着表姐的感觉,坐到椅子上,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她当时一定很痛苦,很无助。
我又来到书房,静静看向窗外,当年,这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一张人脸,那张脸,吓到堂姐,留给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把脸贴近窗户,眼前幻想出这么一幕,那张诡异的人脸,掠过阳台,然后,它来到堂姐家里,这些年,一直就在家里藏着。
我又想起那天在堂姐家无意扫过的一眼,当下,我缓缓抬起手指,越过墙壁,指向客厅中的某个人。
如果没猜错,那个类人就是你!
可惜,关于类人的破绽,我还有一处疑点,并且,还缺少证据。
跟随父母出门时,我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父母只当是因为我和堂姐感情好,过于悲伤。
可我心里明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真相太过痛苦,我甚至怀疑,堂姐早就知道是谁,可惜不想去承认。
毕竟堂姐从小到大都比我聪明多了,我都能猜到,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我把偷拿来的东西,通过朋友,交给医院检查,我还特意加了钱,希望能早些出检查结果。
葬礼前两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登录堂姐的写作博客,一点点续写着猿人和类人的故事。
我要让这故事有个结尾,我想公布出来,这样,就算某天这世上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也不会重蹈堂姐的覆辙。
只是,故事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类人的破绽。
如果堂姐还在,那我俩一定能合力分析出来,可她已经走了,我只能尽力回想关于堂姐曾经的一切片段。
我又抽空去了趟老家,把家族合照影集拿回来,每年过年,亲属们都会合影照个全家福。
我一张张翻看,挑选着有关堂姐家的照片。
照片上的某个人,它和人类外表一样,我现在很想知道,堂姐八岁那年,这个类人有没有露出破绽!
10
巨大的摩天轮下,今天游客少了很多,我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长椅上,眯着眼睛抬头望天。
「你又来了啊。」旁边占卜的女生今天换了身牛仔服,她似乎对我印象较深。
我依然眯着眼睛,开口道:「你不是也天天在这占卜吗,今天生意怎么样?」
占卜女生唉声叹气:「没什么生意,对了,上次你要找一个人,找到了吗?」
我摇摇头:「应该是找到了。」
「那你摇头干嘛?」
女生有些不理解,看我只顾着晒太阳,她也无趣地继续坐在摊前。
过了一会儿,那女生招呼我:「喂,喂。」
我有气无力道:「干嘛?」
她不好意思道:「能帮我看一分钟摊吗?我要去上个厕所。」
「去吧。」
她道了声谢,捂着肚子跑去旁边厕所。
我心想,这摊位怕是不需要看着,哪里有人来占卜。
这时,我的左前方处,那个小丑卖气球的地方今天换成了一位老大爷,依然是卖气球。
此刻,有个小孩来到他面前,挑挑选选,买了一个没吹完的气球。
老大爷当场鼓起腮帮子,卖力吹了起来,很快,气球一点点变大,那是一个猴子模样的气球,老大爷吹完把气球扎上,用绳子系起来,交给小孩。
猴子气球随着微风飘在空气中。
这一幕让我看得一愣,总觉得有些熟悉。
没多久,之前上厕所那女生又回到摊位前,我扭头看去,这一看,却让我大吃一惊。
人还是那个人,可是,牛仔服变成了长袖衬衫,丸子头变成了马尾辫!
「你……你换衣服这么快!」我满眼不可思议。
「什么啊?」她看着我,眼神充满疑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
「你不是去厕所吗!这才一分钟不到,你……」
她忽然莞尔一笑:「我知道了,你是把我和我姐认错了。」
几分钟后,乌龙解开,原来这位占卜女生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她指着妹妹对我说:「看吧,我俩是不是很像!」
我点点头:「确实像,平常一定很多人认错你俩吧。」
她又指了指衣服:「所以我俩穿着打扮都不同,既然上天给我俩的皮囊一样,那么在皮囊外面再加一层皮囊不就有区别了。」
嗯?
皮囊外面再加一层皮囊?
我忽然眼睛亮起,再次回想起堂姐的电话内容,原来她说的古怪,怕不是这个意思!
我又掏出二十块放在她桌子上,笑着离去。
「唉唉唉,怎么又给我二十?」
她不理解地问我。
我朗声道:「你的话很有玄机,也许,你真是个很灵的占卜师呢!」
回到家,我又拿出套娃,把娃娃一层一层地拿出来。
原来,是这样。
11
晚上,我把一切都写在博客上,选择定时发布,发布时间就在明天中午。
明天,也是堂姐的葬礼。
葬礼,被一片凄凉的白色所笼罩,哭声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休止。
所有人都在惋惜,大好年华的女孩子,就这样离开人世。
礼堂大门口,我站在这里等着一样东西。
远处汽车驶来,我认出那是朋友的车,快步走去。
朋友下车后拿出一个文件夹,对我嚷嚷着:
「林言,我说你闲的是不是,拿一根假发让我去化验干嘛?」
我似笑非笑道:「假发?」
朋友挠挠头:「也不算假发,只不过化验那边显示,这他妈根本算不上人类的头发,DNA 之类的一片混乱,那边研究人员还问我,说是从哪搞来的?」
我没回答他,看着文件夹出神。
朋友见我发呆,不耐烦道:「结果给你,你自己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把文件夹塞给我,开车走远。
今天天气转凉,一阵冷风吹过,吹来两片叶子,落在我脚下。
「这是天意吗?老天终于发现了它们。」
我把文件夹仔细藏在某处,向灵堂走去。
「该动手了!」
我冷眼看着那个人,看它哭天抹泪,看它尽情表演。
我死死地盯着它的脸!
就在它动作幅度过大的一瞬间,我捕捉到了!
世上果然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居然活成一个人。
我大步跑过去,掏出匕首,狠狠地扎在伯母心口!
「呃……」伯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其他人也都被我的行为震惊到。
「林言!你疯了!」亲属们怒气冲冲围了过来。
我大喊:「她不是人类!你们好好看看,她身体里还有一个人!」
伯母诡异一笑,应声倒地。
此时正是下午一点,我的故事,应该也早已发布出去,内容如下:
一百万年前,一个聪明的猿人跟随部落外出打猎,打猎过程中,发现一具尸体。
有小孩问这个聪明的猿人:「地上这人怎么不动?」
猿人回答:「死了。」
小孩问:「什么叫死了?」
其实猿人也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概念,他是听上一代说的,死了就是什么也干不了。
没人管这具尸体,部落结束一天的打猎后,回到洞穴休息,这晚,来了一个过路的。
没错,就是那个类人,聪明的猿人从它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可怎么也形容不出。
梦里,两人再次相见,离得近了,类人忽然从自己身体里又走出一人,原来这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外面的人,是那个借宿的,而里面的人,则是让猿人第一次觉得什么叫超越恐惧的无法理解。
里面那人,正是白天在路边看到的尸体!
尸体怎么会活?外面那层皮又是哪里来的?
聪明的猿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疯狂地跑出去。
他死了吗?
是的,跑到另一个部落后,他被那个首领类人吓死。
因为他发现,首领的皮肤下面,还有东西!这表示它们都是同类!
几天后,一只猎豹跑到之前那个洞穴,在洞穴里,猎豹和一个人相遇。
洞穴里的,正是几天前死去的那个聪明猿人!
他又活了!
不!他现在,也只是皮囊而已。
之所以人类和类人外表相同,是因为,他们本就用的一副皮囊!
可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所以,一定有一个是人类,另一个——
是类人皮囊!
里外不一产生的恐惧感,成为了由古至今的恐怖谷效应。
后记
我被关押起来,虽然我亲手杀了人,可判决迟迟不下。
因为伯母的尸体有问题,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我也坦白一切,有关于类人的秘密,这在社会上引起很大震动。
很多人都纷纷表示,自己也遇到过这种事件。
这天,有一名记者进来采访我,我认得她,她叫方涵,人不错,在她的采访生涯中,每个报道都是如实的。
她对这事很感兴趣,所以我在给她讲述完猿人和类人的故事后,又讲了一个小故事:
现代社会,有位小女孩今天正过着八岁的生日,大人们都在客厅吃饭时,她独自来到书房往外看。
这时,一副皮囊如同气球般一闪而过!
女孩在那一瞬间认出来,那是妈妈的样子!她被吓到大哭。
大人们闻声赶来,可强烈的恐惧感已经让小女孩产生自我保护,下一刻,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下意识地喊着:
「妈妈,妈妈!」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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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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