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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故事系列(110)《阴阳汤》

恐怖故事系列(110)《阴阳汤》

















你知道鳝鱼会性逆转吗?没错,我们这里也叫它“阴阳相穿,人鬼同路”




我人生的第一次性经历,是在一艘渔船上。

孙菲和我在小船上,随浪起伏。

激动时,她拿出一枚系着鱼线的鱼钩,咬进自己的嘴里,刺得满口是血。

她把另一头的鱼线勒在我的脖子上,说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江雾注满整艘小船,但那一刻,我分明嗅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

1、

我是北方人,孙菲是重庆人,我们在重庆念的大学。

毕业后我们结婚,她随我到了北方,十多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再回过重庆。

我们甚至不愿意提起“重庆”二字。

这并不是一种约定,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但,我和她还有另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黄鳝。

因为在孙菲的老家,浓白的鳝鱼汤,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阴阳汤”。

这事要从1998年说起,当时我在重庆念大三。

那年春天开始,我就感到精神恍惚,食欲不振。

医生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只是让我多休息。

但几个月下来仍不见好转,我便瘦得不成人样了。

更严重的是,我还出现了幻觉,我时常能在人群的某个角落里,看到我自己。

那时我有个女朋友,她叫刘晓玲,是我们学校后街一家发廊的洗头妹。

没错,在别人眼中,她就是个“小姐”,但我一点也不嫌弃她。

说起来,我和她相识,还是通过孙菲。

她俩是从小的闺蜜,而孙菲又是我大学同班同学。

刘晓玲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皮肤如丝般光滑,黑发如线条般温柔,但一点也不娇柔作态。

我第一次见她,就被她迷倒。

她对我也很好,见我病入膏肓,常常暗地落泪,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有次周末她回了一趟县城老家——江川,回来时,拧了几条黄鳝。

她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给我熬了一锅鳝鱼汤,那鱼汤鲜美至极。

我太久没有这么好的食欲了,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喝的浑身出汗、酣畅淋漓,然后倒头便睡,醒来后精神十足。

刘晓玲见我有了精神,也高兴得手足无措:“你要是觉得喝了有好转,过两天我再回家去买。”

我笑了笑:“何必那么麻烦,对面市场就能买到。”

刘晓玲一口地道的重庆腔,娇嗔道:“哎呀,你懂都不逑懂,勒是涪江水养出来的黄鳝,重庆买不到,我们那里,也叫它‘阴阳汤’,补身体。”

阴阳汤?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过我也没多想,只是轻轻的抓着刘晓玲的手说道:“非要涪江黄鳝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喝。”

刘晓玲抿嘴一笑:“少油腔滑调的,你一个大学生,晓得啥子?听我的。”

刘晓玲说话时的气息,就像春风一样,拂过我的脸庞。

那一刻,我突然很有兴致,紧紧的搂着她,疯狂的亲吻。

但随着我的反应越来越大,刘晓玲却一把将我推开,说道:“你好好歇到起,我上班去了。”

我很扫兴,但也习惯了。

这事儿说来很丧气,我和她谈恋爱一年了,但我俩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尽管她还是个“小姐”。

虽然我有时候会很生气,但我尊重她,别人当她是“小姐”,但在我眼里,她纯洁无瑕。

因为她告诉过我,她从来没和客人发生过什么关系。

当然,客人会对她动手动脚,但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相信她!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喝了有48碗黄鳝汤。

都是刘晓玲从江川带回来的。

这汤是真好喝,我可以将一整条鳝鱼直接吞下,那口感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转眼就到了这年夏天,在鱼汤的滋补下,我渐渐恢复了体力,身体一天天好转。

然而,也就在这年夏天,刘晓玲不见了,我们就这样,相互杳无音信。

说实话,我很想念她,也想念她熬的鱼汤。

直到2010年的秋天,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幻觉越来越严重,总看见我自己,浑身血淋淋的躲在人群里。

我知道没有药可以治我,除了那碗鱼汤。

于是时隔十二年,我瞒着孙菲,再次踏上重庆这片土地,去寻找那碗“阴阳汤”。

2、

自重庆主城出发,沿嘉陵江往上约七十公里,便来到了小城江川。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小城,飘摇在浓密的江雾之中,安静得像一座庙。

我就住在江边的小旅馆里,条件不是太好,但推开窗户便是涪江。

江对岸是一座十三层的文峰塔,这是小城的标志性文物建筑。

可能由于是在江边,房间里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这种味道让我觉得很不舒适,我便打电话给前台,想换个房间。

不一会,旅店老板便亲自上门来解释,告知我房间已经满了,实在没法换。

这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他说别人都叫他“老宋”,是地道的江川人。

他虽然态度很温和,但长得面阔口方、剑眉横竖,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浩然之气,让人微微有些敬怕。

老宋向我解释道:“小伙子,你这间房是全江川景观最好的房间了,你看对面那座文峰塔,清朝嘉靖年间就建的,不但景观好,风水也好,所谓宝塔镇河妖,有这座塔罩着,啥子牛鬼蛇神都近不了身。”

这老宋到挺会吹牛的,不去搞营销太可惜了,看在他滔滔不绝的份上,没办法,只有忍受这一晚了。

趁这个机会,我问老宋:“老宋,你知道哪里有卖‘鳝鱼汤’的?”

老宋突然很警觉,顿时停下了手中转动的菩提珠串,警惕的盯着我:

“你问这个干啥子?”

我不想牵扯出以往的事情,也就随口胡编搪塞了一句:“哦,我一个朋友推荐的,说你们江川的这个‘鳝鱼汤’很出名。”

“哪个朋友?叫啥子名字?”老宋似乎有些生气。

“这个……哦,以前应酬酒局上,一个一面之缘的朋友,他是江川人,忘了叫什么了。”

老宋看看墙上的挂钟,对我讲:“今晚太晚了,明天一早,你收拾东西走人,我这个破店不欢迎你。”

说完老宋走出房间,在门口又停下脚步:“年轻人,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我劝你明天赶紧离开江川,永远不要再来,也永远不要喝那个鳝鱼汤!”

“嘿!什么毛病?什么态度!”我感到莫名其妙,正想大骂,可老宋根本连头也不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拾了东西准备换旅店,这老宋有毛病,这样的服务态度,迟早关门。

在安顿好新的旅店后,我就在街上四处闲逛,看哪里有卖鳝鱼汤的。

整个江川的餐馆,卖羊杂汤、肥肠汤的很多,就是没有鳝鱼汤。

整整打听了一天,最后我才打听到,在文峰塔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个小摊档,有鳝鱼汤卖。

这是一条落魄的巷子,几乎没有行人。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棚子,门口挂着一个红笔勾出的招牌——黄英豆花馆。

老板是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太太,但动作却扭扭捏捏,透着一股子狐媚子气。

她盯了我一眼,似乎她也不相信,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顾客。

“吃点啥子?豆花、肥肠、羊杂、鳝鱼汤?”老板招呼道。

“鳝鱼汤,来一碗。”我不假思索。

“要等一会哦,平常没得人点这道菜,要先杀黄鳝。”

“没事,等一会无妨。”

大概过了20分钟,老板就端出来一大碗鳝鱼汤。

光是看着这碗中冒出的腾腾热气,我就已经食欲大振。

于是我端起碗,都顾不得嘴烫出了泡,咕咚咕咚的吞进肚里。

一点没错,这和刘晓玲当年熬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几乎停不下来,汤喝完了之后,又大口的吃着鱼肉。

老板看我吃得满头大汗,笑得合不拢嘴,直呼:

“慢点吃,慢点吃,莫噎到了,不是我黄英吹,我这个馆子开了几十年了,吃过我鳝鱼汤的人,没一个不说好的。”

随后,她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抽出几支香来,一边点燃一边对我讲道:“你先吃着,我上柱香。”

然后她走到墙边,这是一个用红布遮起来的佛龛。

她将红布揭开的一刹那,我一口将嘴里的鱼肉吐了满桌。

原来那根本不是佛龛,而是两张遗像。

没错,其中一张,正是刘晓玲。

3、

刘晓玲死了?她死了!这是这十多年来,我一直猜测,却又不敢猜测的结局,果然是真的。

“阿……阿姨,这……这是谁呀?”我颤巍巍的问道。

“鱼汤好喝吗?”黄英背对着我。

“好……好喝。”

“是不是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我吓得一身冷汗:“你是谁,刘……她是你的什么人?”

黄英缓缓回头,对我笑着:“这是我儿子和女儿,死了十多年啰。”

我早该猜到,刘晓玲以前和我讲过,这鳝鱼汤是她母亲的拿手好菜。

“她怎么……怎么死的?”

“这个,恐怕你比我清楚。”

“你……你什么意思?”

“我这十几年,一直守着这个几乎没有生意的破摊子,就是为了等你,你晓得不?赵鹏。”

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她认识我!

黄英见我被吓得脸色惨白,哈哈大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但眉宇之间,却全是哀伤之色:

“当年晓玲神色匆匆的回来,要我教她熬鳝鱼汤,我就晓得一定有事发生。

我偷偷翻了她的包,才晓得她找了个有钱的大学生。

好啊,她有钱了,她弟弟的病也就有救了,所以我教她熬鳝鱼汤,救你的命。

只要她弟弟有钱治病了,晓玲和我的性命都可以搭进去。

结果哪晓得,她救了你,却连一分钱也没捞着,还白白的把命也丢了。

她没了,她弟弟的救命钱也没了。

赵鹏,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微微稳定自己的情绪:“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黄英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扔在桌子上,是我当年和刘晓玲的合照。

黄英把脸凑过来,几乎快贴我脸上了,口中吐出一股臭气:“这是我从她包里面翻出来的,你认识不?我认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百口莫辩,只能承认:“阿姨,我……我承认,当年我和晓玲是谈过恋爱,但,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

黄英像是没听我说话一般,自顾自的又道:“你晓得这黄鳝是啥子玩意不?”

我摇了摇头。

她继续说道:“黄鳝,是集了天地间的阴阳之灵,前半生是雌性,也就是阴,后半生是雄性,也就是阳,一条黄鳝,雌雄同生,阴阳相穿,你说它灵不灵?哈哈哈。”

黄英笑起来,如同一串银铃作响,让人毛发倒竖。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经吓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黄英望了望墙上的遗像:“12年前,你喝了48碗雄黄鳝汤,本来再喝一次,你的病就彻底好了,结果,我女儿死了,12年后,我来给你做这一碗黄鳝汤,只不过……哈哈哈……你喝的是雌黄鳝汤,我看哪个救得了你!儿子啊,妈妈总算帮你报仇了!”

什么雌啊、雄啊,我不明白。

不过黄英已经紧紧的关上了房门,任我怎么敲门、怎么哭喊她都置之不理。

过了大半个小时,我急了,撞开了这扇破门。

眼前的景象,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黄英上吊了,吐出半条舌头、翻着一对白眼,我感觉她在盯着我。

……

去派出所录完口供,回到旅店已是深夜。

我头昏脑胀,不知道是不是这碗鱼汤起了作用,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这晚我一直做着奇怪的梦,梦见我无数条黄鳝,从我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钻进去。

我拼命的想抓住它们的尾巴,可它们浑身黏液,我根本抓不住。

好不容易抓住一条正在钻我心口的黄鳝,扯出来摔在地上,却看见它的头,竟是刘晓玲的脸。

一根鱼钩咬在她嘴里,另一头的鱼线长在了我脖子上。

我拼命的跑,也拉着她一路在后面追,怎么也甩不掉。

她喃喃的叫着:“赵鹏,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醒来后,我浑身汗湿透了,又如同有上万只蚂蚁在咬一样,难受得一点办法没有。

我在房间里大吼大叫,引来了旅店老板的破门而入。

“要死啊!你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要死死远点!”这女老板恶狠狠的训斥我。

他妈的,这里旅店的老板怎么都他妈一个样,什么态度!和那个老宋一个德行。

我难受得没心思和这婆娘吵。

“老宋,对!老宋。”我突然想起老宋,他让我再也不要来江川了,他一定知道什么。

想到这里,我强撑着身子,立马奔向老宋那个旅店。

4、

老宋泡了一碗当地特有的“水南茶”给我,说有定神的作用。

“这么说来,你当真不了解这‘黄鳝汤’哦?”老宋手中盘着菩提串,将信将疑的盯着我。

喝完茶,我身体舒服了一些,缓缓的答道:“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我朋友用这个汤,治好了我的病,所以这次我才专程来江川。”

“哼,朋友?怕不是一般朋友哦,你晓得这‘黄鳝汤’是啥子玩意不?你嘴里没实话,我帮不了的。”老宋有些生气。

“是女朋友,我没骗你,求你救我一命。”我几乎哭着回答道。

老板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邪道妖人,要来喝这碗阴阳汤,想不到你真的不了解。”

“我听她说过,这叫阴阳汤,但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答道。

“黄鳝这东西,生在淤泥里面,雌雄同生,阴阳相穿,我逢人就劝不要吃这玩意儿,没人愿意听,不过你吃的这些黄鳝,还不是一般的黄鳝。”

“不一般的黄鳝?那是什么?”

“准确来说,你喝的这个叫做雌雄汤,也叫阴阳汤,分了两种,一种叫阳汤,是雄鳝熬的,另一种叫阴汤,是雌鳝熬的,阴汤附魂,阳汤慑魄,这个黄鳝,是吃死胎长大的,你想想,有多损?”

一阵恶心冲到我的喉咙,我强忍着没吐出来。

老宋又递了一碗茶给我,接着说道:“这个方法,没几个人会,你那个女朋友,看来有些道行哦,而且对你是巴心巴肠,她给你熬的汤,是损了自己的精魄,灌给你喝,所以当时你的病慢慢才好。”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当年刘晓玲为什么非要回江川买黄鳝,晓玲对我真好啊。

老宋又道:“按理说,你喝满七七四十九碗阳汤,病根儿就治好了,为什么当时就差那么一碗呢?”

我战战兢兢的向老宋问道:“那如果,这一碗是雌黄鳝汤呢?”

老宋皱着眉看着我:“那就难办啰,雌雄同生,阴阳相穿,终归一路,你那个女朋友生前做的这个‘阳局’,就变成‘阴阳局’了,一旦喝了,就只剩三天命了……该不会你真的喝了吧?”

看着我毛骨悚然的样子,老宋似乎明白了,一拍脑门:“哎哟!你在哪里喝的这个汤哦!”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摇摇头:“或许是天意吧,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一命了。”

老宋嘿嘿的笑了一声:“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哟,想活命,这都要靠你自己。”

我不解,追问老宋,老宋又道:“既然喝了一碗阴汤,那就再摆个‘纯阳局’,喝一碗‘纯阳汤’,这个阴阳局就解了。”

我一听,这意思是还有得救,赶紧哀求道:“老宋,你救我一命,我把我所有家产都给你。”

老宋:“我说了,只能靠你自己,我只能给你说方法而已,不过这个很阴损,你自己考虑。”

我掏出一沓钱递给老宋:“这些您先收着,算是定金,您说,到底是什么方法?”

老宋捏了捏钱的厚度,满意的笑了一下:“你要再找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入局,而且这个人必须是纯阳命格才行,摄他的精魄,用他的命来给你续命。”

“什么是纯阳命格?”

“农历四月初四,纯阳。”

老宋刚一说完,我脑中立刻便有一个人选——孙菲。

5、

没错,孙菲就是农历四月初四生的,我们虽然结婚十几年了,但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冷淡。

想到这里,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

1998年,就在我喝完刘晓玲的第48次鳝鱼汤的那天,孙菲找到了我。

我记得那天的雨很大,我独自一人在教室上自习,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这时孙菲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浑身都被雨湿透了。

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她的身材,这时看来,婀娜多姿、凹凸有致,不输刘晓玲。

孙菲扑过来紧紧的抱着我,我这时才看清楚,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般。

她不顾一切,就疯狂的吻我。

我赶紧轻轻把她推开:“孙菲,你怎么了?”

孙菲几乎是哀求的哭喊着:“赵鹏,我爱你,这句话我憋得太难受了。”

“别这样,我……我们不能对不起晓玲。”我几乎是本能的抗拒她。

孙菲的脸一下挤满了仇恨:“晓玲!晓玲!她就是个小姐!你怎么能喜欢上她!我当初就不应该介绍你们认识!那个骚货!”

“不许你这么侮辱她!”我不假思索的将她狠狠推开。

孙菲失望的盯着我道:“好!你不信,我就带你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孙菲拉着我,冲出教室,直奔刘晓玲的出租屋。

我们被大雨淋透了,同样湿透的,还有我的内心,我真希望孙菲是在发神经。

可是这一切就在我眼前,在出租屋里,我看到刘晓玲和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衣衫不整。

一切都已经那么明了,她在我面前的“纯洁”,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我冲出屋外,刘晓玲追了出来,她大喊着:“赵鹏,你听我解释!”

我气坏了,回身重重的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捂着肚子跪在大雨中。

我又掐着她的喉咙,一边扇她耳光,一边扒她衣服,还不停的骂她“婊子”。

要不是孙菲拉着我,我真有可能把刘晓玲打死。

那天之后,我和刘晓玲就再没见过。

说实在的,我很内疚,我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那段时间,我很消沉,孙菲一直在我身边,但我对她怎么也没有感觉。

她一次次的向我示爱,我都拒绝了。

终于有一天,她彻底爆发了,歇斯底里般的朝我怒吼:“我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婊子了?我哪里不如她?”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继续朝我咆哮道:“你那么舍不得她,你就把我当做她好了!”

接着孙菲也消失了,我记得那个夏天,我们一直没有联系。

开学再见到孙菲之时,她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我向她道歉,她只是温婉一笑:“都过去了,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能在一起,不分开,或者继续做朋友也行。”

孙菲话语温柔如水,我怎么都觉得她有些刘晓玲的影子。

渐渐的,我忘记了那个真实的刘晓玲,却和这个“假刘晓玲”成了恋人。

我和孙菲的第一次,就是在她老家江川,她家很有钱,做水产生意的,我们躲在她家的一支小渔船上。

那晚的江雾很大,注满了整艘小船。

孙菲拿出了一个鱼钩,咬进嘴里,含了满口血。

她把另一端的鱼线勒在我脖子上,说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我当时没想到,孙菲在这方面,还有这种癖好。

可那一刻,我分明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

从那以后,我对她兴趣全无,往后的一切,我都是在做戏而已。

毕业前,她父亲去世了,家里就剩她一人,她继承了家里所有财产。

看在钱的份上,我和她结了婚。

但十多年来,我早已背叛了她无数次。

现在想来,孙菲之所以在那个暑假之后,有了刘晓玲的影子,说不定就是她用什么法子,摄走了刘晓玲的精魄。

而刘晓玲,也很有可能就是被孙菲害死。

如果真是这样,孙菲,那你也将死得不冤!

6、

“喂,老公,你去哪儿了?”电话那头的孙菲关切的问。

“你来一趟江川,我在这里。”我冷冷的回答。

“……”

“马上订票,最近的航班。”多一个字,我都不愿和她讲,我只想她赶快把命换给我。

挂完电话,我向老宋撒了个谎,说我妻子便是纯阳命格,她患了绝症时日无多,自愿为我续命。

老宋本来将信将疑,我又拿出厚厚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他,他就不再说话。

接着他手指向江对面的那座白塔,说:“她到了之后,带她去那座文峰塔,纯阳局摆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第二天下午,孙菲就到了,这也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回她的故乡。

虽然她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亲人,不过还是在街上流连忘返,眼里泛着泪光。

我很不耐烦,不停的催促她,她才低头和我走进旅店。

我得编个理由,让她心甘情愿的替我续命:

“孙菲,你知道的,读大学时我生了一场病,当时是刘晓……是她给我熬了鱼汤,把我的病治好的,这次我来江川,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那你找到鱼汤了吗?”

“还没有,但我找到一个方法,这里有位风水先生,他会熬制鳝鱼汤,但他说需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来替我熬这碗汤,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有你能救我。”

孙菲羞红了脸,我十多年来,从来没对她如此温柔,想不到这一次,也是在骗她。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熬汤,风水先生说,可能会影响你未来三年的运势。”我故意隐瞒了事实。

“我不怕,你就是我的运势。”孙菲很坚定的回答。

这晚,我再一次闻到她身上那股鱼腥味,我强忍着,不能露出破绽。

第二天夜里,我们来到了文峰塔下。

近距离仰望这座塔,如同一柄青苍的巨幡,直插入阴霾的夜空。

老宋早在那里等候,他向孙菲问道:“他都给你说清楚了吗?”

孙菲点头。

“你愿意舍弃自己,去替她续命?”

孙菲依然点头。

只有我知道,他们俩所理解的“舍去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于是老宋领着我们进入塔内,层层往上,来到塔的第九层。

这是一座截面为六边形的白塔,老宋说这意为六道轮回,我们绕塔往上,就像这六道轮回一样周而复始,善恶终报。

或许他说得是对的,当年孙菲害死刘晓玲,今天就是她的恶报。

在这第九层塔里,老宋早已用碗摆好一个九宫八卦的阵型,每个碗中养着一条黄鳝,正中间是一口老锅。

老宋教孙菲如何念咒、如何焚香、如何杀黄鳝、如何熬汤,搞了好久,我才终于喝上了这碗“纯阳汤”。

这汤一入口,我便觉浑身舒畅,一股暖流从口到胃,散于全身,有种回春般的奇妙。

我清楚的知道,这事儿成了。

7、

第二天,我和孙菲便匆匆的离开了江川,来到重庆主城。

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躺在酒店里,享受着充满力量的身体。

孙菲在一旁越来越虚弱,呼吸也很急促:“老公,我觉得很不舒服,浑身乏力、发冷,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

“嗨!真麻烦,一点小毛病就哼哼唧唧,忍一忍就好了。”我很不耐烦。

但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孙菲的大限就快到了,于是我赶紧扶她去了医院。

一检查才知道,她的情况很不好,多个器官处于衰竭状态,但又查不出什么原因。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安慰她道:“你放心,你会好起来了的。”

她笑了笑:“不用骗我,一切我都清楚,这十多年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其实,我也一样……”

这女人,临死了,还嘴硬,我就烦她这样!

于是我不客气的对她讲:“没错,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刘晓玲。”

孙菲摇摇头:“你喜欢的,只是你自己而已。当年那个鱼钩勾住了我,鱼线也勒住了你,我们分不开的,我们都要开始新的世界了,你准备好了吗?”

……

孙菲还是没撑过这晚,她死在医院里,卑微得像条狗。

她没有亲人,我草草的料理完后事,心中无限的惆怅。

毕竟我和孙菲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虽然我对她没有感情,但如今她死了,我难免有些哀痛。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就当和从前告别,开始新生活吧。

在打算离开重庆的前天晚上,我来到一家著名的火锅店里,打算舒舒服服的吃顿火锅。

这火锅汤一端上桌,便有股浓香诱人的气味传来,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今晚一定得好好的吃上一顿。

我点了好多菜,一边捞肉吃,一边喝着啤酒,好不舒服。

想着今后的万贯家产,都归我一人了,我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可我吃着吃着,突然捞到一条煮熟的鳝鱼。

一种生理上的不适,立马占据我周身上下,我赶紧把东西吐了出来,立马拍桌子,怒不可遏大喊道:“服务员!我没有点鳝鱼!怎么会有鳝鱼!”

所有的客人都盯着我,像在看怪物一样。

服务员也解释不清楚,老板见我发这么大的火,也出来赔罪:“兄弟,不好意思,可能是后厨不小心掉在这锅里面的,这样,这道菜我送你吃。”

“吃个屁!老子从不吃黄鳝!”这句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惊呆了。

因为我虽然在重庆生活了4年,但我一句重庆话都不会讲,而刚才这句,居然是一口地道的重庆话。

老板见我气成这样,也有些惊慌失措,上前来拍了拍的我肩膀,要再向我解释一下。

但我却分明闻到他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赶紧离开火锅店。

一路上,这股鱼腥味如影随形。

我渐渐的发现,这股鱼腥味是从我自己身上冒出来的。

和孙菲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突然想起孙菲弥留之际那句话——“我们都要开始新的世界了,你准备好了吗?”

不好!孙菲阴魂不散,她想害我!

我得赶紧离开重庆。

于是我立即打开电脑订机票,在输入个人信息那里,我不知怎么就把姓名输成了“刘晓玲”。

怎么回事?我头脑混乱不堪,一些我从未发生过的记忆,开始进入我的思绪,仿佛是另一个人在开始抢占我的身体。

而我清楚的在这些记忆中识别出来,这些记忆的主人,正是刘晓玲。

“阴汤附魂,阳汤慑魄,难道搞错了?怎么可能,刘晓玲死了这么久了!”

我不知所措,连夜包了一辆出租车,赶去江川。

8、

在出租车上,我睡着了,刘晓玲的记忆,在我脑中风起云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我就是刘晓玲。

我望了望墙上的挂历,这是1998年,我趴在桌上哭泣,抬起头来一看,这正是刘晓玲当年的出租屋。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我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孙菲。

“晓玲!你把赵鹏让给我吧!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他心里只念着你。”孙菲泣不成声。

我心中翻起巨大的仇恨,就是她,给我下了药,让我失身于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还把赵鹏带过来“捉奸”。

她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我不但现在恨她,我从小就恨她!

为什么她家里有钱有势,而我家里却一贫如洗。

为什么小时候她有新衣服穿,我却只能穿得破破烂烂。

为什么我小时候受了老师表扬,她就会到处去说我的坏话。

为什么她从小成绩那么差,但凭她家的运作,就能进入好的大学,而我从小成绩那么好,考上大学了,却要被我妈逼着出来打工赚钱,做“洗头妹”,救我那个该死的废物弟弟。

为什么孙菲那个贱人,明明不喜欢赵鹏,只是见我和赵鹏在一起了,就非要来夺走他。

为什么我偏偏是刘晓玲,而不是你孙菲!

好!既然你那么喜欢赵鹏,我就让你永远和他在一起,让你天天看着他、摸着他,但就是得不到他!

于是,我不露声色,招呼孙菲坐下:“咱俩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我和赵鹏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可他喜欢的是你!是你!是你刘晓玲!你凭什么,你相貌平平,家庭又不好,而我,我从小就比你优秀那么多,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孙菲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我笑了笑:“傻丫头,你比我漂亮、比我温柔,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孙菲用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我,我似乎看到一种渴望。

我指了指厨房的水池,那里还养着几条黄鳝:“都是因为这鱼汤,这鱼汤是我妈祖传的手艺,喝了它,可以得到男人的心。”

孙菲将信将疑的望着我:“真……真的吗?”

我眨了眨眼:“要不然,赵鹏这病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孙菲眼里突然一亮:“晓玲!你帮帮我,我可以把我新买的裙子送你,你看看你那条破裙子,多难看,你穿上它,一定会和我差不多漂亮的。而且……只要你给我喝了这鱼汤,你和那个……那个男人发生的事情,我绝不会对其他人讲的。”

我强忍着愤怒,摸了摸她的脸蛋:“傻瓜,我相信,你以后都不会对别人讲的,你坐一会,我去给你熬汤。”

在厨房里,我偷偷的把自己的血滴进鳝鱼汤里,这是雌鳝汤,我要做个“纯阴局”。

我妈教过我,只有纯阴命格的人,才能做这个“纯阴局”,而我,恰好是纯阴命格。

所谓阴汤附魂,就是可以封印喝汤人的灵魂。

做局的人,把自己的灵魂,附身在喝汤人身上,从此以后,喝汤人的灵魂只能躲在身体中,眼睁睁看着别人操纵自己这幅身体,而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孙菲喝下这碗“纯阴汤”之后,便沉沉睡去。

我悄悄出门,带着一把美工刀,来到一个无人的野外。

我厌恶我现在的生活、厌恶我的家庭,我恨透了我妈和我那该死的弟弟。

但我很兴奋,我知道,我即将拥有一份全新的生活,我要成为一个大学生,我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我要有一个健全富裕的家庭背景,我要拥有一个我从小嫉妒的身体。

我还要看着你在“我”的身体里,整日对着你喜欢的那个“赵鹏”,但是,你就是得不到他。

我要让你的身体,成为你无期徒刑的监狱!

想到这里,我抬头望了望美丽的夜空,星星点点,我用美工刀轻轻划过我的颈动脉,孙菲,从此以后,我就是你。

9、

我醒来时,出租车正好到达江川。

这怎么回事?

原来和我生活在一起十多年的,竟然是刘晓玲!

我不敢相信这段记忆,但我耳朵里,开始不断出现刘晓玲的声音:“赵鹏,从此以后,我就是你。”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但我又突然意识到,其实最荒谬的,是我自己。

既然黄鳝可以雌雄同生,由雌转雄,那刘晓玲就可以变成赵鹏。

那么我也将永远被封印在我自己的身体里,任由刘晓玲占据我的身体。

不行,赶紧去找老宋,他怎么回事?怎么把“纯阳汤”做成了“纯阴汤”。

我沿着江边的小巷子,一路奔跑,脑子里一会是刘晓玲,一会是赵鹏,我感觉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老宋的旅店,大门却紧紧的闭着。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大门,里面空无一人,接着我又撞开了旅店管理室的大门。

但眼前的情景,却诡异得让我尖声大叫。

老宋正端坐在梳妆镜前,身姿妖娆的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他回头看了看我,妩媚一笑:“这么快就回来了?孙菲已经死了?这么快就把后事处理完了?你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啊!”

我也懒得管他为什么阴阳怪气儿了,说不定他有见不得人的癖好,问道:“老……老宋,怎么回事,怎么纯阳局,做成纯阴局了?”

老宋妩媚一笑:“纯阴局,纯阴局得是纯阴命格的人才能做的,你不是说你老婆孙菲,是纯阳命格吗?”

老宋咯咯直笑,笑得我心里发毛,我突然感觉,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老宋,而像是……像是黄英。

“你……你是黄英?”我瞪大了双眼。

“哈哈,赵鹏,我等了你十多年,原本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必须得找个人附魂,我才能长久的活下去。

这个老宋,仗着自己知道点事情,就老是对人说,不要吃黄鳝,说黄鳝不干净。

他哪里晓得,黄鳝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既然他这么恨黄鳝,我就让他自己吃一碗黄鳝汤。

前些日子,我骗他在不知不觉下,喝了我熬的‘纯阴汤’,哈哈,想不到吧,我也是纯阴命格。

他喝下之后,原本我也打算立马舍了那副老皮囊,谁知,正好这个时候,你居然找上门来,我就做了一碗雌鳝汤给你,然后再上吊自尽,附在了这老宋身上。

天意呀,要是我不附身在老宋身上,还真让你逃过一命,谁知,你倒主动回来找到老宋了,我就将计就计,看看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结果倒好,你反而把你老婆招来做替死鬼了,你可真是个败类呀。”

“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你这老不死的!我要和你同归于尽!”我向老宋……不,我向黄英扑过去。

老宋却岿然不动:“晓玲,知女莫过母,我前几天第一眼看到孙菲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我呆立在原地,这妖怪、这恶魔,当真什么都知道。

老宋捂嘴咯咯一笑:“你躲了这么多年,也不肯救你弟弟,真是个孽种。”

随后老宋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笑嘻嘻的朝我一步步走来……

(完)
小时候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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