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这话只对有钱人家说哟。”大嫂嗤笑。
秋娘但笑不语,心道小姑娘本就可爱讨人喜欢,只是大家都喜欢要儿子罢了,她又何尝不是。
这个年异常热闹,全家人聚在一起乐呵了好些天,小虎子亦是难得休息,在学堂去了数月归来,人倒是变得斯文了几分。这让孙家人欣喜不已,果然逼迫小虎子住在学堂苦修是正确的事。数月不见小虎子在两老眼里个头抽高了不少,胳膊腿也结实了,像个大人了,这么一瞧,李氏又想起一件大事,小儿子的亲事还没张罗出眉目!和孙铁锤一商量,两老便完全记挂上了,整天左思右想小虎子的媳妇在何家。
孙璟瑜拉着弟弟舞文弄墨,出去会友也偶尔带着弟弟去见识。
年一过,就开春了。
孙璟瑜年前年后往徐老爷家去了很多次,到底在忙什么秋娘从不过问。快十五元宵的时候,大嫂的娘家花氏过来拜年。估摸着又提了桂花的事,当天花氏一走,李氏便找了秋娘。
“婆婆要说何事?秋娘正要找您,给您做的护膝正好封线了,您穿穿看。”秋娘拿过篮子里崭新的护膝,绣花端庄的护膝里包裹着暖和的棉花,系在老人的膝盖上以防冷风侵入,秋娘幼时给亲娘做过,如今给李氏做,固然得到李氏赞赏,老人家毛病多,这玩意带上去的确很暖和。
李氏摸着护膝笑赞:“也就你有这个心,你大嫂是个粗人,完全想不到这些细致的。”
秋娘莞尔:“大嫂要带三个孩子,可没有功夫操心别的。”
“正是,哈哈,秋娘你也加把劲,赶紧给我孙家添一个孙儿。”
秋娘羞涩不语,李氏转开话题叹气道:“秋娘你觉得你大嫂这人如何?”
秋娘闻言心一提,小心道:“大嫂老实本分,勤恳贤惠,上孝父母下爱儿女,是个好女人。”
“哈哈,全是好话啊,你大嫂的确挺本分,你大哥也本分,哎,两个老实人在一起,我总不放心。”
秋娘这下明了,看来花氏又让李氏想起了桂花,可惜李氏是想让桂花帮衬她认为不够聪明的大嫂。
大嫂这人如何秋娘暂且不说,桂花是什么企图秋娘却很清楚。即便桂花最后做了大哥的小妾,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秋娘怎么能放心。
“婆婆,大嫂和大哥都是有福气的人,您瞧他们现在有儿有女,还愁什么?恐怕他们这就满足了吧。”
“那还不是沾了璟瑜的光,不然两个老实人只会种地。”
“婆婆……您是想说什么?”秋娘心里无奈,这番话说出来,也难怪花氏怪罪李氏偏心,的确大哥大嫂有今天是沾了孙璟瑜的光,但是孙璟瑜有几天,也多亏了大哥的辛苦努力啊。
李氏微笑:“秋娘你说再让家里添一口人如何?”
“此话怎讲?”秋娘装作不解。
“十五就要到了,我想就那天吧,让桂花进门,给老大做小,你说好不好?你也知道,你大哥和大嫂都是糊涂人,以后靠他们持家我不放心,有桂花帮衬就好多了,桂花这孩子本分懂事,比你大嫂强多了。而且长得也不差,出生也清白,年轻身子好,再给老大添几个儿子都成,哈哈哈。”
秋娘无言以对,唯一庆幸的是李氏选择了老大,而不是老二。
“婆婆,小弟还没成亲……这样不大好吧?”
李氏蹙眉:“小虎子的亲事也愁人,我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哎。我前几天跟你公公说起,你公公还说让桂花跟着小虎子,哈哈,我可不许,小虎子现在读书要紧,哪能让小丫头乱了心,他又不像璟瑜那样沉稳,这孩子管不住自己,要慎重,亲事迟一些再说也好。”
“恩,婆婆考虑的周到。对了婆婆,桂花给大哥,这事你问过大哥和大嫂吗?还有公公和璟瑜吗?”
李氏一愣:“问他们做什么?我做主就可以了。”
“婆婆,还是先跟他们说说吧,毕竟是喜事……不过婆婆,有件事您老可得注意。”
“啥事?”见秋娘一脸凝重,李氏不由紧张。
秋娘叹气:“婆婆,按我朝规矩,大哥这般身份纳妾要遭人诟病的,恐怕最后会归罪到璟瑜头上。哪怕是璟瑜那等身份,想纳妾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什么?还有这等事?可我瞧镇上那些有钱人都有几个女人啊?”李氏大惊。
“婆婆,那些女人绝非是按照规矩抬回去的妾,只不过是有钱人不甘寂寞,将家里的丫鬟养成通房罢了,并不是妾,两者身份可不同。纳妾要稍稍体面点,在京城那地听说官员间买卖小妾,交换小妾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是个物件罢了,通房更是不比,被主人看上了即可,哪需要办什么规矩。办了就误事了。”
李氏听完心惊肉跳,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好不容易出头的二儿子,要是不小心因为自己没见识而毁了儿子前程,李氏还不如一头撞死。
“哎哟,多亏你懂,这些什么我却是半点不晓得,我还准备买些水酒办的好看点热闹热闹了,真是。”
“婆婆莫担心,秋娘也只是知道一点罢了,您可以问璟瑜,他知道得多,对了。徐老夫人最懂了。”
李氏一拍掌:“哎,看来事情比我想的难办。正好明儿要去给徐老夫人拜年,顺路问个清楚。”
“婆婆说的是。”
第二日李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徐家。
吃茶间李氏说起想给大儿子纳妾的事询问徐老夫人,徐老夫人还没吭声,头回听闻的大嫂已经惊地摔了茶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秋娘万分同情。
“婆婆……为何……”大嫂喃喃追问,她不明白自己活到这个份上,从不敢怠慢公婆半分,跟着丈夫一起扶起二弟,生了女儿又生儿子,还有什么地方让婆婆不满意?为什么现在她老人家却要给丈夫找小的,天理何在。
李氏有点尴尬,不过在外人面前可不能丢了面子,只好板着脸训斥:“你慌什么,我就说你心性不够,脑袋又不聪明,你这样子以后要怎么持家做女主人?我还不是想找个聪明的伺候你,帮衬你分担。
大嫂闻言一言不发,两行清泪默默滚落。
原来错就错在她不够聪明。
这该怨谁呢?怨恨爹娘没将她生的聪明点是不是?
大嫂心如死灰的神情令人动容,秋娘都觉得心里泛酸,但是她又不好安慰大嫂,其实李氏既然来了这儿,估摸着纳妾的事成不了,只是……也许又会找到别的路子,哎。
“你还哭,别给我丢人现眼。”李氏见大嫂失态更是气急,在外人面前这样多丢脸。
徐老夫人却好似不在意,只接着李氏的话缓缓道:“你们家的老太爷可有讨小?”
李氏闻言一愣,忙摇头:“当然没有,啊哟大大你真会说笑,我家老头子一个粗人,再说年纪一大把就等死了,说讨小真是……”那不是糟蹋别人姑娘吗?李氏暗暗想,心里觉得发毛,这种事可从没想过,怪渗人的。
徐老夫人笑了,叹气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急着给儿子们讨小?呵呵,这可不合规矩哦,慎重慎重。你家老大都有两个儿子了,何必着急?省省心歇着,好好抚养孙儿们,将来让他们出人头地,那便好了。”
“……大大说的极是。”李氏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徐老夫人的意思莫非是说讨小不要紧,但是要先儿子们之前,给孙铁锤讨一个再说,不然儿子们的事就莫提。李氏冷汗涔涔,双臂都起了鸡皮疙瘩。家里的老头子娶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得等她死了再说!
“下回来玩记得把孩子们也带来,我一直想瞧瞧你家几个姑娘少爷,哎哟我家几个小祖宗可折腾人了,呵呵呵。”徐老夫人笑着提起孩子们,李氏忙顺着台阶说起别的话题,小妾的事再也不敢说了。
大嫂也听出道道,偷偷收敛了眼泪,背着人抿嘴笑了。
秋娘如释重负,身子却有股眩晕感。嘴里的茶也索然无味。
“秋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瞧你脸色不大好。”徐老夫人眼尖,不等秋娘作答便吩咐一旁的丫鬟去将大夫喊来。
大夫不是别人,是镇上的李大夫之妻李夫人,因为是女流之辈,又懂医术,徐老夫人的几个媳妇每每都喜欢请她来瞧,很是方便。
李夫人一见秋娘可高兴了,忙认真给秋娘把脉。
秋娘还担心自己是大病后没有痊愈,最近天气冷又犯了。
李夫人却笑着恭喜道:“哎呀,恭喜孙夫人,您这是有喜了。你呀,吃的太少了才会头晕,如今可不同,要尽量多吃才行,瞧你这脸色白的,下回可要注意。”
秋娘已经听不见李夫人的叮嘱,高兴地忘乎所以。
还是李氏醒悟的快,当即便大笑起来,乐不可支的同徐老夫人拉扯一番便要带秋娘回去安胎。徐老夫人也不留客,差人拿来些补品给秋娘带了回去。
一路上秋娘脸色红的如夕阳,李氏和大嫂说什么她都点头。[炫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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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匆匆回到孙家,李氏扯着嗓门让桂花去喊孙璟瑜回来,孙璟瑜和小虎子将近傍晚才到家,还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问桂花,桂花却说不清楚。
“璟瑜,你要当爹了,秋娘总算有了。老天保佑我孙家添一个孙儿。”
孙璟瑜直直看向秋娘,见秋娘羞赧的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一脸温柔的模样,随即便呵呵傻笑起来,“当爹啊,呵呵,等好{炫&书&网}久了。”
30 桂花受罚
秋娘有孕的事使得孙家比过年那两天还热闹,人人脸上带笑像过什么大喜事似地。孙璟瑜更是容光焕发,回回出去会友都兴致勃发,喝得尽兴而归。
算算日子,夫妻两走到一块,已经更替了几个春秋。秋娘十三岁走进孙家那一年,孙璟瑜才不过十岁小儿。寻常人家的闺女谁不是十四五六便热热闹闹的嫁人,秋娘却因为孙璟瑜要读书要博功名而一直拖延到十八岁整才和孙璟瑜成亲圆房,十八岁已是老姑娘了,其后孙璟瑜又上京赴考,一去就是半年,再回来时匆匆数月过去,认真计较一番,夫妻两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更令人心慌意乱。
这个年,让孙家锦上添花,待秋娘腹中小儿出世,孙璟瑜的一生也算完满了一半。
“阿姐,你胃口再不好也不能不吃,为了孩子也要尽量多吃。你看你怀孕后人都瘦了些,这可不行。”吕秋明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秋娘,秋娘怀孕后虽然还没有害喜,只是胃口却着实不好,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人也没什么精神,看着香喷喷的菜肴就是没有动嘴的欲望,这让秋娘自己也郁卒不已,她可一点儿不想在怀孕的时候瘦成竹竿,怀孕的女人越胖越好,说明肚中的孩子长得结实,秋娘这么向往着,却有点无可奈何。找来弟弟小明本还指望他开个方子治治,孰料弟弟来是来了,也替她认真把脉,药方子却是不肯开的。
“阿姐,怀孕了可不能随随便便吃药,能不吃就不吃,阿姐又没什么病,胃口不好是常事,你忍忍,要不让你婆婆准备些开胃的东西。明儿我让师母过来陪陪你,她老人家最懂这些事,女人身上的毛病她基本全懂,比我可靠多了。”吕秋明笑着安抚秋娘,秋娘勉强打起精神,看着桌上果木盘子里摆着的晒红枣微微苦下脸,开胃的小零嘴李氏也准备了一些,只是秋娘头回吃还好,之后每日吃下去,睡一觉起来便觉得喉咙上火发紧,连带着牙齿也疼,幸好及时止住没让继续恶化,不然牙疼才叫折腾人。
连弟弟都没法子,秋娘苦恼的叹气,手放在小腹上轻声道:“我还没害喜就这样,要是害喜岂不是更难受。”
“呵呵,那也不一定,有些女人怀孕连害喜都没有,只要孩子没事就无妨。阿姐放宽心好吃好睡就可以,别的莫多想。”
“恩,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镇上,别等天黑了看不见路。我让桂花包了一袋子炒花生米给你带着,你路上可以吃。”
“花生米啊,那可好了,好{炫&书&网}久没吃了。”
秋娘微笑,又忍不住问:“你在李家吃的好不好?难道连花生米都没有?”
吕秋明摇头微笑:“阿姐多心了,我在李家过得很好,每日忙
着学医很有意思,师傅和师母待我如亲子,吃喝都和他们一块,他们吃什么我都有,所以阿姐莫担心我,我不会饿到自己。不过师傅他老人家喜欢喝酒,师母又不让,所以花生米都被师母收了,呵呵,没有下酒菜,师傅就不嘴馋了。”
秋娘闻言随着轻笑起来,可想而知李大夫是个惧内的男人,李夫人也是努夫有术。
“姐夫最近时常出去会友喝酒是不是?”吕秋明又问起孙璟瑜的行踪,秋娘怀孕后吕秋明这是头回过来,但是却没见孙璟瑜在家。
秋娘点头,颇无奈的笑道:“开年来你姐夫很忙,而且他心里也高兴,谁来找他都不想拒绝,出门就爽快的喝醉回来,哎,罢了罢了,等他闹过一阵便好了。”
吕秋明听罢忍俊不禁:“姐夫还真是,阿姐有孕,姐夫应该多陪着你才是。”
“无妨,他陪着我静不下心看书。”
“对了阿姐,你们年前说开春后回家乡拜祭父母,这事可还作数?”
秋娘轻轻摇头:“自然是不可行了,只得日后再找空闲。”有孕外出诸多不便,一个不小心都可能酿成大祸,即便她想出去,孙璟瑜不放心,李氏更是不许。本就是不急的事,秋娘亦不固执,安心待在家里养身子,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其他。
吕秋明松口气,道:“这样最好不过,路途遥远诸多不便,不急这一时。”
“正是如此,倒是小明你,若有空闲应该回去祭拜。”秋娘看着弟弟叹气,弟弟才是吕家的后代,这些事她做姐姐的都没能好好教导他,实在惭愧。
“阿姐莫担心,爹娘我已经拜过了,虽然没有回家。”
“哦?”秋娘讶异。
吕秋明却不想回答了,笑着说起别的事,桂花进来添茶水,待她出去后,吕秋明陷入沉思之中。
秋娘拿起一粒梅子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让她麻木的舌头灵活许多,胃里也泛出些舒坦的感觉。只是这东西却不敢多吃,牙齿受不了。
秋娘吃的正带劲,吕秋明却忽而出声道:“阿姐,那个桂花是你大嫂的亲戚?”
秋娘点头:“怎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问她做甚?”秋娘困惑的看着弟弟,心道弟弟忽然注意到桂花,缘由是什么?莫非是看上桂花?
吕秋明见秋娘神情紧张,忙解释道:“阿姐可别多想。我就是奇怪,你大嫂家为何让桂花来这里做丫鬟?这可不好。”
秋娘听罢轻哼,低声嘀咕:“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亲戚又如何。”
“原来如此,阿姐可要当心,我瞧着就觉得桂花不像老实人,记得很久以前小虎子有次跟我讲夜里他起来解手,却看到很像桂花的丫头站在阿姐和姐夫的窗前不晓得做什么。”
秋娘闻言大惊,吃进嘴里的梅子差点吐出来。
“什么?桂花站在我们窗前?”秋娘想起被偷窥的记忆,虽然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可是她不曾忘记过那件小事。若不是因为窗外有人,当初孙璟瑜可算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她记忆犹新,平日心里是又害怕又怨恨登徒子。却从没想过窗外人是一个小丫头。
吕秋明点头:“虽然我没亲眼见着,不过小虎子也不会说这种谎言,难道是小虎子夜里睡糊涂看错了?不管如何,阿姐注意点为好。女人歹毒起来什么都可做,哎,我跟着师傅学医,已见过好些次大院里的龌龊事了。”
秋娘听了不知该哭该笑,原来的弟弟可不懂这些,干净单纯的像个玉娃娃,如今却是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个子也不知不觉里抽高了许多,真真像个大人了。秋娘想起最近李氏发愁小虎子的亲事,秋娘也不禁发愁吕秋明的将来,弟弟吕秋明比小虎子还年长一岁,亲事却完全没个影子。像弟弟这般寄人篱下,要谈亲事难上加难。她做姐姐的,完全不知如何帮助他。
送走了弟弟吕秋明,秋娘便想回房躺半天,反正一个下午都不知道做什么,给小孩儿缝制衣裳鞋帽秋娘想等精神好一点再忙,时间足够,这一点她倒是完全不慌。
回房眯了一小会秋娘不知被什么吵醒来,爬起来细细一听才明白声音从后院里传来。隐约是女人的哭声和骂声,秋娘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忙穿了衣裳朝后院走去。
今日虽没下雨,屋外头却是冷得很,地面也是潮湿一片,后院狼籍不堪,桂花就那样跪在冰凉的泥土地上,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脸蛋冻得通红发紫。
大嫂的长女和长男都怯怯的缩在大嫂身后,歪头偷看桂花。大嫂手里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气喘吁吁骂咧:“你到底安地什么心?要不是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你倒好,知恩不报就算了,还要反咬一口,你狠你做得出来,我可没胆子奉陪你,反正你是由我带进孙家的,现在我要你回去谁能阻拦?你识相点自觉回去,别哭哭啼啼求我了,我这次不心软了。你可别再指望我娘还会帮你,哼。”大嫂骂完喘口气,一边拍哄怀里的儿子一边不忘记瞪桂花。
秋娘站在门后没现身,大嫂回去秋娘好几天了,就是因为桂花的事情才回去。秋娘算到她回来后会有动作,却没想到这么③üww.сōm快,一到屋就开始清理门户了。也是巧,李氏和孙璟瑜,孙铁锤孙大海等全不在家。如果大嫂能将桂花弄走,秋娘是求之不得。
大嫂见桂花跪着没动,不由烦躁不堪。话都说到这份上桂花还不肯退缩,她到底有多么想留在孙家出头大嫂算是体会了。桂花想什么做什么本不是她愿意管的事,只是从未想到,被母亲送来给二弟做小妾备用的桂花,居然会被婆婆李氏瞧中,想给老大孙大海做小。真可谓晴天霹雳。
在那一刻,大嫂心里最生气的人便是母亲花氏。送去婆婆家的丫鬟,因为比她女儿聪明,所以要分她一杯羹。而且是阴差阳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嫂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结果,花氏更是没有想过,连桂花都不曾料到过。这一切到底是哪儿错了?
大嫂不由细想,她就算生的不聪明又如何,不聪明有什么错?不聪明就该被欺负?
难道是婆婆的错?婆婆是婆婆,婆婆错了也不能算错。
所以错的那个人,一定是桂花。
桂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要没有桂花,那个错误就可以改正了。
虽然母亲花氏说狠心卖掉桂花算了,大嫂却做不出来。她想将卖身契还给桂花都可以,只要桂花乖乖离开,重新找个好人家嫁掉,大嫂都觉得无所谓了。
但是没想到桂花会拒绝,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又是磕头又是下跪,就是不肯离去。
大嫂都快怒极攻心了,抱着孩子的手不由勒紧,疼的孩子都哭了。
赶都赶不走,怎么会有这样的丫头?难道做人家丫鬟,真的比名正言顺嫁一个本分男人做妻子来得风光?
“你还小,又是清白之身,离开这里我还可以帮忙替你找个好人家,以后你安安分分做人妻子,相夫教子难道不好?”
桂花依旧哭,跪地恳求道:“大奶奶,表姐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走,孙家对我有恩,我宁可一辈子留在这里做牛做马报答。”
哭得如此伤心,冰天雪地跪求,可见其心诚恳。只是人心里有了芥蒂,无论多么诚恳,在大嫂眼里都要逊色很多。小妾的事让大嫂心有余悸,如同当头棒喝,从来没有担心过老实丈夫会有抛弃自己的一天,因为她既勤快又孝顺,而且生了儿子,再说丈夫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可是李氏的话语让她如梦初醒,人真是不能过得太安逸,不然哪一天灾难忽然天降,让人措手不及。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不漂亮,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幸运,因为嫁给了孙大海这样一个憨厚的男人。
如果哪一天连这个憨厚的男人都背弃自己,她还有什么值得依靠?
她太安逸了,从没仔细看过的桂花如今看来长得真的太刺眼了,声音也很刺耳,一举一动都那么遭人厌,哭哭啼啼简直是在勾动男人的恻隐之心。
“桂花,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别想这个家里谁会娶你做小,死心吧,谁都不会要你。别糟蹋自己,趁早离开还有活路。”大嫂叹气,最后郑重说道。她已经说了很多,如果桂花再不听话,她就让母亲把桂花拖走。
桂花抽抽噎噎,不为所动。寒风呼啸,独自跪在后院中的桂花看起来着实可怜兮兮,只是无论大嫂还是秋娘,都不会同情她半分。如果同情了,接下来该哭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
秋娘见事已至此便不打算看下去,回身往房里走,正巧看到孙铁锤和孙大海父子两回来。
秋娘见罢暗道不好,忙去后院喊大嫂:“公公和大哥回来了。”
大嫂明显一慌,不耐烦道:“桂花你还不起来,别哭了。”
桂花哪里收得住,勉强站起来没一会又扑通倒地,摔得更加狼狈。许是双腿跪麻了,亦或是,装模作样罢了。无论是哪样,大嫂都不希望孙大海见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孙大海,只会同情这样的桂花。大嫂既不希望孙大海知道桂花做小的事,也不希望孙大海怜悯桂花。
磨磨蹭蹭间,孙大海已然来到后院。
本是欢欢喜喜过来抱儿子的孙大海,一眼瞧见跪在中间的桂花大吃一惊:“桂花这是咋呢?”
桂花啼哭,一言不发。
越是这般,越像是受了委屈。孙大海蹙眉追问:“桂花倒地咋呢?别忙着哭,先起来再说,天气这么冷受得了。”
桂花双肩颤抖个不停,呜咽一声哭倒在地上,好似要晕厥过去。
孙大海大惊,忙过去搀扶桂花:“咋呢咋呢?啊哟媳妇你快喊大夫。”
大嫂气得火冒三丈,居然要她请大夫,可她现在有毒死桂花的冲动。
秋娘见势不妙忙道:“大哥莫急,桂花做错了事惩罚一下应当,不过罚了罚过了,桂花你可以起来了,再不起来就是不识抬举。”
孙大海闻言好奇:“桂花做错什么事?既然罚过了,桂花你快起来,回屋里歇息下。”
秋娘指着大嫂怀里的小侄子道:“也不是大事,桂花带孩子不用心,让小侄子摔了一跤,额头破了皮,有点小肿。”
孙大海抬头一看,果真见到小儿子白嫩的额头上有块红肿破皮,大嫂讶异的看着秋娘,心道儿子额头会破皮是因为回娘家,几个小鬼带他玩儿时摔跤造成,和桂花可没关系。
只是孙大海却收了势,儿子和桂花,孰轻孰重秋娘再清楚不过。孙大海憨厚归憨厚,却极其护犊,特别宝贝两个儿子,幼子更是襁褓之中,因此怜爱更甚大儿子。一家人都宝贝两个孩子,谁舍得磕磕碰碰。这寒冬腊月的破块皮最坏事,伤口好得慢,有一点疼孩子就只知道哭,哭多了为人父母的更心疼。
孙大海果然将心思放在儿子这头了,三两步跑过来抱过儿子轻轻哄拍,近看儿子头上的伤更心疼。难怪小家伙眼睛都哭红了。
“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算了,罚也罚了,都回屋子去,这里风大,都别吹病了。”孙大海抱一个拖两个王屋子里走,身后的桂花哭叫:“大老爷您别信二奶奶,她冤枉我,我没有摔坏小少爷,根本不关我的事。”
秋娘状似惊讶道:“原来不是你摔的?我看到小侄子头上有伤,哭得又厉害,还以为是你摔了他,对不起,我没有亲眼看到,可能错怪你了。总之你快起来,别冻坏了。”
孙大海皱眉不耐烦道:“都说不罚你了还闹什么,这事和秋娘有什么关系?她干啥要冤枉你?多大个事啊,有完没完。秋娘你也快回屋,别生病了让二弟担心。媳妇你快进来,找点药膏给儿子擦擦看,可别长脓水。”
“大嫂我们进去吧,桂花赶紧换身衣服去,晚饭得准备了。”
秋娘与大嫂并肩而入,独留桂花在寒风里挣扎。
大嫂颇不好意思对秋娘道:“幸好有秋娘在,不然我家傻大海非和我吵起来不可,为了一个死丫头!”
秋娘莞尔:“大哥为人耿直憨厚,大嫂是有福气的人,莫担心太多。”
“哎,以前我也这么想,现在可要小心了。对了,我在娘家带了些零嘴回来,去拿来给你尝尝,我娘听说你怀孕了,特意要几个嫂子加紧准备的,你现在吃不下饭,可不能饿着自己。”
“真的?多谢大嫂。”
“咱们妯娌客气什么。”
31 桂花之难
晚饭时秋娘强迫自己吃了一碗米饭和李氏特意准备的瘦肉鸡蛋汤,填饱肚子后人稍稍精神些,外面寒风冷冽,孙璟瑜虽还未回家,秋娘却熬不住,用暖水泡了脚洗净身子便窝进被子里歇息。迷迷糊糊的差不多沉入梦乡之中,忽然从后方传来一声小孩啼哭,尖锐的哭声霎时激得秋娘的瞌睡全跑了。
秋娘张大眼睛无奈吐口气,寂静的夜里这宅子里一响一动都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大嫂和大哥在哄着哭啼的小侄子,只是小侄子却不给面子仍旧哭个不停。随即便听到李氏匆忙跑去敲响大嫂的门,扯着嗓子在门口问:“小狗子咋哭个没完,你们咋照护他的?”
孙大海叹气回道:“娘说什么了,我这不是瞧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就想偷偷给他擦药,您没瞧他额头,晚上那会洗脸不小心进了些水,现在都快成脓包了,再不擦药明儿还不晓得成什么样。”孙大海说着打开门将李氏迎进来,见大媳妇一边给小孙子喂奶,一边在哄他逗他,眼睛哭红的小家伙一边吃着奶水还不忘流眼泪,额头那上了药的小肿块在灯光下发亮,突兀的刺眼。
李氏惊道:“哟,肿成这样难怪哭个没完,你们咋不小心点给他洗,大冬天烂了肉得好些日子才长好,我可怜的小乖乖你莫哭了,看我不打你笨手笨脚的娘。”李氏咬牙说着,扬起手便在大嫂肩膀上敲了几下,下手力道极其微小,好似就为了哄小孙子高兴。大嫂绷着脸不说话,李氏小心翼翼伸手擦拭小孙子的伤口旁边,凑过脸仔细瞧了瞧便道:“这药管用不?我瞧着里头还真长脓水了,哎。”
“药都是小明拿来的,往日我擦过几次脚,挺奏效。”孙大海老实回答,但是又怕儿子娇小不比自己,何况小孩子啥也不懂,忽然长个脓包只怕一点点疼都会没日没夜的哭。
说话间,小家伙已经吃饱了,自觉放开母亲的奶水,张着眼睛到处瞅,大嫂才松一口气便将儿子放进摇篮想哄他快点睡,小家伙却又咧开嘴巴尖锐的哭起来。大嫂一慌,忙又抱起来哄拍。
李氏蹙眉,不耐跺脚:“这要哭到啥时候哟!真是,你都带三个孩子了咋还这么粗心,摔了额头就罢了,又让水灌进去,他过几日嗓子还不哭哑了。”
大嫂闻言脸色僵硬,欲言又止。孙大海抓抓脑袋颇尴尬道:“娘您别怪她,晚上是我给他擦脸,手重了些才会如此。”
李氏听罢语塞,转而更是生气吼道:“你一个大男人哪儿会照顾孩子,这都要你做那你媳妇干啥?”李氏是丁点不会想到错在儿子,就算儿子错了那也是媳妇的错。本来还以为桂花可以许给儿子继续为孙家添几个孙子。怎么瞧桂花都比大媳妇聪明能干,可是这事却不成了,李氏心中很有几分无奈和遗憾,白白的肥水流不进自家田里,何其浪费。虽然事不成和大媳妇没有半分关系,最起码她做婆婆的说什么大媳妇都不敢忤逆,只是心里郁结的李氏仍旧忍不住迁怒到大媳妇头上,总想着若是大媳妇聪明点,她做婆婆的又何必操心这档子闲事。如今桂花进不来,别家的姑娘也一样进不来,大媳妇却也聪明不了,她操心的事压根没法解决。
“我当时在给两个大的洗脸洗脚,实在抽不开身才让大海插了一手。”大嫂忍不住回应道,凭她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什么都需亲力亲为,孙大海笨手笨脚偶尔能帮上忙就谢天谢地了。她又没有三头六臂,三个都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不可能。平时便只好委屈女儿点,唯独今天疏忽了就被逮住,她不由想,若这会哭啼的是孙女,婆婆早就不耐烦的走了。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李氏一跺脚,怒指道:“你还给我顶嘴,我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
“……我又没说您说不得,可我照顾孩子一直很用心,就今天出了点错……”凭什么骂她笨手笨脚,敢情如今眼里除了桂花,她这大媳妇变得一文不值了。若不是徐家夫人那番话,她这辈子将会由此走向一条完全抓不住的坎坷之路。在事出之时她第一个怨怪的就是自己生母,因为桂花是母亲带进这里。回去后还好母亲是护着自己的,忙给她出主意说要弄走桂花,但如果李氏不答应,舍不得桂花,她又该如何?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李氏不满意自己这个大媳妇,不然大可以将桂花许给老二。
“啊哟你还杠上了,今日你这是积怨已久?我才说一句你就委屈了顶嘴了,那我可得告诉你,你呀还差得远了。你嫁进我们孙家是你的福气,我指望将来老大当家你帮着打理,可你说说你会干什么?带个孩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大字又不识一个,算账不会,别说写字了。绣花不行,为人处世也不圆滑,前几日去见徐夫人,你就没瞧见你自己穿的衣服多难看,年前让你随我去佃户家讨钱你还放不开脸面,扭扭捏捏不敢开口要,那可是钱啊,咱们家的钱要不回来你吃什么?你给我说说,你会干什么?我一门心思想让桂花跟着大海不都是为你好,你倒好,在徐夫人家还给我哭哭啼啼丢人现眼,跑回娘家诉苦有啥用,你若有你娘那些心眼我倒不愁了。”
孙大海并没听懂母亲那句让桂花跟着他是什么真意,但是自己媳妇在徐夫人家哭哭啼啼这事他还是头回听说,孙大海有点慌,徐夫人那是什么身份啊,二弟的将来都得靠徐家也说不定。若自己媳妇真跑去做了失礼丢人的事,他也不得不管束。那一家子人他们得罪不起。
孙大海惊怒道:“媳妇你去徐家哭什么?那里可不能随随便便由你来。”
孙大海的嗓门很大,没来由的怒斥让大嫂越发伤心,她知道孙大海什么也不明白,她希望他不要明白,可不说明白又无法解释自己。她是在徐家夫人面前哭了,但是人家徐夫人气度大,哪有嫌弃她失礼的模样,觉得她丢人现眼的只有自己婆婆而已。她清楚明白,自己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让婆婆不顺眼,她应该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要多说然后乖乖的认错就行了。想的如此清楚,所作所为却无法顺心如愿,她不晓得哪儿来的勇气,好似堵在胸口的淤泥刹那间喷涌而出:“你那么喜欢桂花,那你干脆收她做女儿得了,我是什么都比不上她,我生的女儿儿子肯定也比不上她生的漂亮精贵。您如今知道嫌弃我不会写字不会记账,您可有想过当初看上我哪点?不就是因为看中我会做农活长的结实。您要想到现在这局面,当初就该给你家大海找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体面又能生养的千金大小姐,何必抬着聘礼把我这又黑又丑又粗鲁的村姑迎进门?”大嫂的声音不大,说这番话可谓心平气和,好似一点没有想过后果,那样镇定淡然,旁人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秋娘抚着额头叹息,心道没看出大嫂平时乖顺能忍,今日却像换了个人,她已经豁出去了吗?一时冲动造成的错误,兴许再也无法挽回。何必为了一时的畅快而得罪自己不能忤逆的人。
秋娘还在感叹,屋里不一会就想起李氏尖锐的咆哮,噼里啪啦的各种噪声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孩子的哭啼,孙大海无奈又焦急的呼喊。大嫂的声音再也没有听见,秋娘不知道李氏在干什么闹这么大动静,但是她可以想象大嫂一定不会安然无恙走出来。
孙铁锤坐不住了,冲进房里连声询问,却见大媳妇头发凌乱,两张脸红肿不堪,那双无神的眼睛绝望又释然,没有半滴眼泪。相反,出手教训媳妇的李氏却挂着满脸委屈的泪水,不住的嚷嚷:“我怎么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媳妇,当初选你是我瞎了眼!你给我滚,给我滚,你这么有骨气那你就离开孙家,以后别给我回来了!”
孙大海焦急劝慰:“娘你少说两句,她是着了魔乱说,您别见怪。她一直都很孝顺勤快,您就饶了她一回吧?”真赶媳妇出门,孙大海做不出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们已是这么多年,儿女都已有三个。
“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跪下给我娘道歉。”孙大海推搡发愣的大嫂,大嫂却不为所动,李氏跳起脚来吼:“你别给我跪,你有骨气就给我滚,你有胆子说这些话那你肯定也瞧不上我们孙家。你这德行还想怎么着?日后别教坏了我孙子。”
“闹什么闹什么,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还能闹什么,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跟我嚷起来了,这叫什么儿媳妇,敢情是娶回来找气受?她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眼里还有没我这个婆婆?连你儿子都帮着媳妇不帮我,难怪外人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这老鬼讨人嫌弃,我还不如死掉算了。”李氏大哭大叫,泪水滚滚而流,哭的还真叫孙大海内疚无比,顿时便不敢再帮着大嫂说话,佯装生气的吼了句:“你看看你把我娘气成什么样?蠢女人别傻站着,快些认错。”
秋娘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跨到大嫂身边轻推她一下小声劝慰:“大嫂别犯傻了,闹下去对你没好处只会便宜外面的女人,你舍得丢下儿女吗?赶紧认个错先。”
大嫂嘴角抽动,眼泪夺眶而出,双膝一软,到底还是低头认了错。
跪下去那瞬间,李氏刻薄的话语接踵而来,脸上的伤口并不痛,痛的是显而易见的将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聪明的女人,再也无法回头重来,多年勤奋也讨不到婆婆喜欢,从今以后更别想得到一点好脸色。或许从孙璟瑜出头那天就改变了孙家,也改变了她的命运。即使没有桂花,以后漫长的人生,一定会有菊花、兰花……强行走进自己的生命。错的是她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村妇,做了孙家的媳妇。享受繁华的同时,还要享受寻常村妇们见不到的沉重。
她喜欢下地干活,因为那是她唯一会被夸奖的事。
比生了儿子还要荣耀,只是,唯一的那点长处,已经不被人需要,反而成了别人的眼中刺。
孙璟瑜回家时见屋里灯火通明,家人不但没睡还各个脸色苍白的围在一起不知做甚。孙璟瑜心中一凝,忙问:“出了什么事?”
秋娘走到孙璟瑜身边小心拉着他的袖子,示意进房说话,李氏却一把扑过来,抱着孙璟瑜又开始哭诉大嫂的不孝大嫂的刁蛮云云。
大嫂沉默的跪在地上,最懂事的小侄女挨在母亲身边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垂着头。两个小侄子只知道哭,孙大海忙的头晕眼花。
孙璟瑜听着母亲哭诉也是无可奈何,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母亲是什么性子,大嫂又是什么性子。再说大嫂现在挨打又挨骂了,还跪在地上认错,实在没必要折腾下去。
“娘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时辰不早,外面又冷,大伙早点歇息为好,秋娘刚怀孕,这么闹睡不着怕对孩子不利。”
果然孙璟瑜这么一说,李氏也收了架势,抽抽噎噎擦掉眼泪,扭头回房。
孙大海忙将大嫂扯起来直接拉回房间,孙璟瑜叹气:“秋娘也早些睡去。”
“行。”
秋娘躺在床上一直等孙璟瑜梳洗上床来,才小声讲叙事情原委。孙璟瑜不由好笑:“你们女人真闹腾,多大点事演变成这样。我一回来吓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秋娘哼道:“你娘就听你的话,你以后少出去转。”
“行啊,以后陪着你,呵呵。”
“正经点。哎,若不是桂花摔了侄子的头,这会也没这事了。”秋娘感叹。
孙璟瑜蹙眉嘀咕:“我娘也太急了,这时候纳什么小妾,而且完全没跟我说过胡来一通。大嫂当年跟着大哥辛苦扶持家里供我读书,如果她不愿意桂花进门那就当依她,不然太对不起大嫂。”桂花当年由着花氏领进门,孙璟瑜还以为那是大嫂默许了桂花将来给大哥做小,今日才知道大嫂百般不愿意。桂花的存在如今闹的大嫂和母亲严重不合,今日大嫂要是再倔强一点,兴许以后还真别想进孙家的门。那样一来桂花一定取而代之。
孙璟瑜怎么想都觉得桂花此女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