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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故事(91)《偷渡者的亡命之路》

真实故事(91)《偷渡者的亡命之路》






















偷渡者的亡命之路


说到偷渡,大多数人都觉得万吨巨轮是最便于偷渡的,那么大的船,藏个人还不容易。

但这世界上有实力的海运公司,听到这些都怕得很,一旦被发现有偷渡者躲藏在你的船上到港的,罚款、审查、停运都会接踵而来。

向来不会有大型海运公司掺和这种事,但却防不住有「老鼠」偷偷蹲守、偷偷上船,但轮船一旦开航,偷渡者被发现,他们的命运就捏在了船员的手上。

此时是生是死,全凭船员的心情。

1

休息了三个月,我又要上船了。

这次,要先坐飞机到上海,然后从上海港出发去纽约港。

我熟练地打包起了行囊,家中刚刚两岁的小孙女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的说:「爷爷,早点回来。」

我紧紧把孙女儿抱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放在行李箱里一起带上船,接下来,又是半年多的分别,即便分离常年上演,但仍然没办法习惯,家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港口车水马龙吞吐着货物,这边有船靠岸,那边又有车来把货物运走。码头就像一个巨大的器官,源源不断地给城市输入消耗品和能源。

这天天气也好,气温,洋流,水质,风向,都符合出海的指标。

船员很快都集合到齐,做好各项检查后,我双手扶一扶自己的船长帽,发出广播指令:「开航。」

伴随着汽笛发出的「嘟嘟——」的长啸,「梧州海号」像一个海上巨兽,载着满满的货物,驶向大海。



在驾驶舱,真实拍摄

去纽约的航路我不是第一次走,出发前,航海图,仪器,GPS 都一切正常。

我这次照样带上了那个小佛像,包在衣服里,擦拭得一尘不染。

关上房门后小心翼翼的请出来,双手合十,郑重的拜了拜后,还是锁在了衣柜的老地方。

要说出海什么最重要,就是航行,作为船长保证航行安全就是重中之重。

数万吨的庞然大物,价值八九千万的货物,但通常只有二十几名船员来运送。

这些人里,船长负责调度,政委协调部门之间事务,还分为大副、二副、轮机长,大管轮等等。

操作,有操作手册,人员,也有工作守则,船长的工作就是保证船上二十几名船员按照手册各司其职,但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简单。

海上天气的诡谲、万吨巨轮的故障、全球港口的风俗、地方海盗的猖獗、船员莫测的人心,再完善的架构、专业的培训,都依然免不了需要船长的临时控场。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自从升任船长压力也随时而来,这个佛像,就成为了我在船上的寄托。

我的祈祷却没有奏效,这个时候,危险已经上了船,这只「老鼠」就在船舱里的一个角落。

2

轮机长江森换了个新发型,穿着笔挺的制服,在一个姑娘视频依依惜别。

上次李达的事儿仿佛已经抛诸脑后。

对呀,谁又敢一直记着呢。

「我们轮机长,又有新情况了。」小原擦擦袖子,伸着脖子眺望。他还没有女朋友。

我无语,江森的女朋友,下次还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呢。

小原按耐住羡慕的眼光,手里摸了摸自己带上船的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这次航行去纽约,我们要从上海走夏威夷过去,全程在海上漂二十多天。

为了打发时间,他专门带了一本《实用口语 3000 句》,打算用在船上的时间对着英语抱佛脚。

用他的话说叫做:"万一,到了纽约之后,有女孩子向自己搭讪呢?"

刚离开港口不到两天,就在晚上遇到了风。

巨大的浪头一阵一阵扑向甲板,盖到驾驶台,整个船都跟着颠簸,船上的人大多都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守在各自岗位。

老炊赶去厨房,再次去厨房确认器械和食材都固定住,就离开了。

轮机部全体都在机舱,江森指挥着轮机部:"注意主机!舵机看好!"

我和驾驶员坚守在驾驶台,我双目死死的盯着仪表盘,不敢有任何一点的掉以轻心。

一阵又一阵的风浪过去,甲板上的浪扑上一层又一层。

"梧州海号"虽然东摇西摆,但始终漂浮在海浪之上。

二副来报告:"这好像是一场路过的锋面,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我还是死死的盯着仪表盘,心里不知为何想起了锁在衣柜里的那尊小佛像。

果然没过多久,风浪就慢慢平静了下来,船身的摇摆也好多了。

我看过定位图,确定轮船已经驶出风区,用广播发出命令:

"警报解除。"

"轮机部收到。"

"甲板收到。"

"厨房收到。"

大家就恢复到正常秩序。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大风浪时常见到,但每次都危险异常,所以次次都会胆战心惊。

危险的风浪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应该会一切平安了吧,我默默祈祷。

3

第二天,大家照常干着活,休息的时候,小原忐忑不安的来找我,旁敲侧击的问:「我,海上。。是不是真的有。。有。海猴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惹起众人一阵嘲笑。其中江森笑声最大:「海猴子?小原你《盗墓笔记》看多了吧?你怎么不说是有美人鱼唱歌给你听呐?」

船上的政委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平时负责与公司汇报下船员情况,关心关心船员心理。

他拍拍小原的肩膀:「孩子啊,这海猴子啊,那是传说里的生物,咱们现在啊是社会主义时代,讲究科学,你担心的那个,那是绝不可能滴。」

我听着二人的谈话,侧目了一下,心底浮起一丝不安。

谈及怪东西,不会是好事。

海上航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乏味,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中,很快就过去了一周,虽然没人直说,但是可以看得出大家都已经显出了一丝丝厌倦。

江森没事的时候就关自己在房间里,他上船的时候偷偷带了不少花花绿绿的杂志,以及装的满满的 2 个 T 的硬盘,打发无聊的时间。

小原则心不在焉的抱着那本《实用英语 3000 句》,好几天下去了也还是在看第一页,一遍又一遍的念「奶司徒迷兔」。

老炊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抱怨说船上有老鼠。

开始大家都不以为然,但老炊就是不放过这件事儿,变着法儿的洒老鼠药,放捕鼠夹子。

而他似乎越是这样,那老鼠就越好像成了精似的,不仅不上钩,还继续作案,

这天,老炊就发现:又损失了一块珍贵的扣肉。

「要老子抓到这玩意儿,非把它腌了做老鼠干不可。」老炊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这是下了绝杀令。

「吃这种野生动物,还保不准到时候是它死还是你死呢。」江森翘着二郎腿,一手抽着烟。

老炊:「我呸。」

小原则低着头,闷着头只顾着扒饭,最后狼吞虎咽的把桌上的菜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日子还是这样过去,大海日复一日的蔚蓝。

我有时候觉得,如果不是航海图和无线电,可能真的会怀疑轮船根本就是在同一个地方,从上船到下船,中间的变化根本就是一场巫术,也难怪中世纪以前的水手都容易疯疯癫癫。

很快,航行就已经过半了。

想着再有十来天就能见到陆地,能再闻到那恶臭的人群味儿,还能顺便在看一眼美帝的自由女神,吃一口满是芝士和牛肉的大汉堡,我心里也稍稍觉得有个盼头。

这天,午后的宁静却突然被打破了。

「马勒戈壁的,这 tm 是要造反啊!」老炊的声音远远的就传过来,午休的人都被他吵醒了。

我立刻走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炊正对着一地狼藉破口大骂:「臭崽子,老子今天晚上的菜都打翻了!还专门挑好的吃!老子今天翻遍这艘船也要把那死老鼠挖出来毙咯!」

厨房的地上此时全都是食物,被不知道是水还是油的东西混成一团,食材也被啃的千疮百孔,根本没法洗洗再用。

而从食材的残渣来看,看得出老炊晚上打算做豆豉蒸排骨,油煎马鲛鱼,豆苗皮蛋瘦肉汤,都是好菜,难怪他那么生气了。

江森一脚踢开自己旁边某块被啃的稀烂的排骨,上前安慰:「哎,老炊,那畜生我们帮你抓了不完了嘛,你跟它生什么气。」

「我 TM 等下船了,非找专业公司来灭鼠不可!看老子不掀翻它祖宗十八代!」

「马勒戈壁的!」

我看着这一地的食物,也觉得挺可惜。

可是这也没办法,毕竟"梧州海号"船体庞大,码头上人流复杂,真要跟着货箱窜进了那么一只两只老鼠,谁都拦不住的。

当晚的晚饭,老炊给换成了简单点的辣椒炒肉,好在船员们到也都不挑,火辣的鸡肠辣椒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他们照样抱着碗吃了个底朝天。

小原被老炊逮去帮忙收拾厨房,他说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晚上,我也像以往一样,在睡前进行照例巡查。披着衣服,在船员的房间前一间间的走过,又去黑暗的甲板上转了一圈。

提着手电,又回到了房间里。

此时,黑暗的甲板上却有了动静。

一只枯骨嶙峋的手慢慢从船舱下摸出来,悄无声息地扒上了甲板,紧接着是一双枯黄的眼睛,粘稠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它」喘着粗气,缓慢的,艰难的从缝隙中爬出来。

然后,像是被月光烫到了似的,它马上躲藏在阴影里,一路弓着腰,缩着手脚,爬行到船尾部。

在安静无人的船尾,经过再三确认,「它」终于慢慢站起身来。

竟然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差点把甲板上埋伏的船员吓死。

4

「就是他!抓到了!别让他跑了!」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吆喝,听那声音像是老炊的。

一时间,甲板上灯光大作,好几支强光手电的光如利刺一般,划破黑暗夜空,死死的打在那个人的脸上。

江森,小原,两个人呈包抄之势,拿着绳索和铁棍,渐渐逼近那个「人」,有人拎着灭火器在外层准备,打算如果他乱跑,就拿着灭火器一顿喷。

「别,别抓我。。我。。什么都说。」那个高大的黑影用手臂挡住眼睛双手,像被抽干力气一般蹲到了地上。

「说,你是谁?」我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看着刚刚抓来这个人。

「我叫马亮,我是大凉山人。」

「你怎么上船的?」

「我,我在码头等了好几天,然后看见这艘船在装船,就偷偷装成工人混上来。」

「你脑子是有病吗?这船是你能瞎上的吗?」老炊骂道。

我示意老炊先别打断他。老炊「哼」了一声。

「你混上我们的船,你有什么目的?」

「我,我没有目的!我绝没有不安好心!」

「说实话!」这回是小原。

「我。。我就是太饿了。。没有饭吃。。听说做海员,可以包饭吃,还能赚不少钱。」

「哟,你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啊?」我笑了。

那个马亮也跟着「嘿嘿」傻笑,他扬起干枯苍白的脸,似乎很高兴我能理解他。

」那这样,」我一摆头。「江森啊,你带几个人来,把他拖去丢进海里。」

「嗯,好。」江森听了就点头,起身就要走,这种打手的活儿再适合不过心狠的江森。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那个马亮赶紧拦住江森。

「我不是想做海员!」

「我。。。我。。。」

我等着他说实话。「我听说你们船要去美国,我想去美国。」

「我在上海打工半年了,没挣到什么钱。听说如果可以去美国,机会又多,钱也好挣。我就。。。我就。。。」

「你就打算偷偷搭我们的货船一路跟着到纽约港下船。」我说出他想说的下半句话。

「嗯。」马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是实话了。

跑船这些年,什么奇葩都见过,偷渡的也不例外。

早几年公司里曾经就有一条船,也是出海两周后发现原来船上还藏了人。

那艘船的船长老姜是个老好人,耳根子浅,看这人抛下一切只想偷渡出去混口饭吃,就发了善心想规劝他,还留他在船上帮点忙,打算回程的时候再带回来。

结果当时轮船一靠岸,那个人就发了疯似的从船里冲出去。

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导致惊动了当地的海岸警卫队,最后警察找过来,把冲关的人连带着船长老姜,一起被带回了警察局做调查。

船上还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搜查,当地警卫队甚至带着当地的缉毒警、警犬一起上船,那个货轮被翻个底朝天。

偷渡被发现是个非常麻烦的事儿,老姜根本没有证据说明自己不是蛇头,甚至把公司牵连进去了。

而且你能证明不是职业蛇头又怎样,犯罪已成事实,少罚点也是罚。

带着偷渡者过去的船,要面临一大笔罚款,以及长时间的调查,甚至还有一些面子上的污点,不管哪一种,都让以金钱利益为主旨的航运公司非常所不齿。

老姜的那件事情里,听说公司最后缴纳了一大笔罚款,还搞得领导从此在各个部门面前都夹着尾巴做人,而船长老姜,自此在航运界消失。

那之后,公司对于轮船上出现的偷渡者,有一个统一的态度,就是:"我们公司的船没有偷渡者,就算出现了,也上不了岸。"

大家对这句话,都心知肚明,但不会有人明说。

看着眼前这个连连求饶的大个子马亮,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按照公司「上不了岸的」要求做。

沉默了许久,我开口说道:"先把他关进船舱里,明天再说。"

马亮被关在储物间里,已经一夜一天都没有人管他。

这里全是一些杂物,储物间似乎两边都没有人,他尝试的拼命喊了几声,想吸引船员过来,至少来骂一骂他也好。

但是没有人来,他也很快的失去了力气。

偷偷上船的这十来天,他只靠隔三差五溜进厨房偷一点点食物维生,平时又都蜷缩在舱室的缝隙里,肌肉都萎缩了,此时的他真的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非常清楚行业规则,对于这种偷渡客,大多数船上的做法,就是给他一条板子,在洋上,连万吨货轮都有覆灭的风险,何况一块木板,真的就是生死由天。

说的是生死由天,但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活下去的几率太渺茫了,正是因为渺茫,大家才会这么做,一旦偷渡客上了岸被发现,第一个供出来的一定是带他来的这条船,跟你带他上岸没什么区别。

「我们航线下一个港口是哪儿啊?」我坐在甲板上,头上的太阳热烈的晒着,感觉船已经走到热带。

「夏威夷。」

「嗯。」我眯着眼睛,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一下,一下。

5

小原趾高气扬的一路走下船舱。

他抖出一串钥匙,打开储物间的门,推进来一盘干净的饭食,看着有点凉了,但是还是能闻到诱人的香味。

小原打开马步坐下。

「你。。你是来干什么的?」马亮警惕地看着小原,马亮并不傻,他知道自己上船面临的风险,他赌的就是船长的善心。

「我那天,去货舱里巡查,那个时候,是你吧?」小原抱起手臂,倨傲的问到。

马亮点点头。当时他被摇晃的船从缝隙里甩出来,一时间又躲不回去。

看见有人来了,他干脆抓了些杂物装神弄鬼。

他身形高大,但是四肢却很瘦,被应急灯的光一照,打在墙壁上的影子还真有点妖怪的样子。

小原看见马亮供认不讳,说:「我就知道。你身份证号多少,家住哪里?」

马亮警惕更高了,他不知道为啥要他身份证号,没有这种操作啊,「我不记得了!」

「行啊,那你就饿着吧,直到你想说为止」,小原拿起饭食扭头就走了。

一天后,马亮已经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只剩下嘴在喘气,小原叫上两个水手一起,拿着一杯净水,带着一碗饭,上面是满满的菜和肉,走到了马亮面前。

「说吧,身份证号。」

「我说……给我水」,马亮虚弱的微张着嘴,然后念出一串数字。

「如果你给我的是假的,我们立刻就会查出来,到时候,就把你绑到甲板上饿着」,小原按照我的话,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样子,「所以,身份证号。」

马亮沉默好久,又念出了一串数字。

果然,跟刚才的不一样,后两位数有变化。

拿到身份证号的小原扭头准备走,水手把饭和水放在了地上,小原听见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船长,身份证号。」

我接过小原递过来的纸条,联系了家里的一位当警察的亲戚,通过身份证号查到这个人的住址电话等一系列信息,确实是马亮的。

我虽然良善,但并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这种把偷渡风险一股脑都扔给船上二十多人的马亮。

当天,小原一个人来到了马亮的船舱,把手里的一叠纸往地上一丢:「这些东西,今天晚上给我背完。」

「明天我会来检查。」

「这是什么?」马亮没想到怎么会要自己背资料。

「要你背你就背,哪儿那么多废话!」小原不耐烦的骂道。「还想不想出去了?」

「想!我想,我想出去!」马亮赶紧捡起地上散乱的 A4 纸。

捧着那叠资料,摸不着头脑的读起来。

「在海上的时候,如何判断洋流和方向。。。。。」

几个小时后门又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看马亮,也是最后一次,我走近马亮身边:「记住,你从未上过我们的船。」

马亮止不住的点头,他知道,这是赌对了。

「如果有人来询问我们有关你的任何信息,你山里的外婆,就会直接被抓起来。」马亮突然一惊,睁大双眼看向我,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两天之后,"梧州海号"即将到达夏威夷。

午饭后,我让人把马亮放了出来,带到甲板上。

久违的阳光刺得马亮睁不开眼睛,他这两天也算上天天都吃饱了饭,脸色看上去比之前刚抓到的时候要好多了。

马亮看到我,知道我是这艘船上的老大,急迫地向我哀求,他看着周遭的船员,又更急迫的哭求道:「船长,求你了,把我带到美国吧!」

说完,马亮干脆给我跪下了。

他一介穷光蛋,什么都没有,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那么这黄金他愿意都拿来换他想要的结果。

我没有理睬马亮,只是看看天边的云,可能是太阳太大了,晒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离美国领海还有多远?」我问身边的船员。

「10 海里。」海员回答。

「大点声,听不见。」我看也不看这个海员,板着脸说道。

「10 海里!」海员高声回答。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天边的云。

「如何通过云来判断哪里是陆地?」我继续问这个船员。

「回答船长,有积云就证明可能有陆地,如果有海鸟,可能性就更大。」船员大声的回答。

「嗯,好。」

马亮站在一边,仿佛知道了什么。

我又开口道,「那是什么?随便堆在甲板上?靠港前收拾好。」

然后我扭头就走了,看也不看马亮一眼。

马亮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一名水手正指挥着水手把一张木头钉起来的像板子的东西扔下了船。

眼看着,马亮下船的步伐有些沉重了。

「大家都散了吧。」看到马亮离开的身影,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船舱了。

甲板上的众人也跟着作鸟兽散,只有船弦边的江森,死死盯着马亮。

马亮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他既害怕又欣喜。

「谢谢。」还是说出了一句。

江森和水手们插着腰互相闲聊:「这会儿?看着水不急啊,不颠果然舒服点。」

「可不,前几天都快吐了。」

我在驾驶室中,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江森来到驾驶室汇报,「人走了。」

「没带走船上任何有标志的东西吧?」我确认到。

「我确定没有!救生衣都不敢给他!」江森言之凿凿。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才真正将船驶入领海。

顺风、离港口不远,我的善心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是,大海就是大海,最后的结果,只要没有上岸,能有谁知道呢?

马亮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而船员们自己的目的地,也很快就要到了。

(本文由真实故事改编,涉及相关利益,人名、船名、时间等,均加以优化,请勿对号入座)


小时候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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