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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故事(46)刑警日记《疯子》

真实故事(46)刑警日记《疯子》








张玉良的尸体被村民发现时,已经死亡七个小时了,这是接到报案就立即赶到现场的法医说的,这样一推算,张玉良死亡时间是在上午的九点左右。

张玉良身上除了明显摔伤外没有其他伤痕,致命的创伤在头部,从 30 米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后脑又刚好垫在了崖底的石头上。

张玉良的尸体旁掉落了好几根松树枝,手上有拽松树枝时留下的痕迹,看来他是从悬崖顶上掉落无疑。

警察在案发现场前后左右地仔细查看,发现距离山崖顶很近的一棵松树的顶端树枝上挂着一个装钱的布袋子,一沓钱的一角很明显地裸露出来。

警察试了试,一个人趴在地上俯下身也够不到钱袋,最后只好几个人拽着一个年轻警察的双脚,年轻警察麻利地把钱袋子攥在了手里。

这个钱袋子是用帆布缝制的,里面的钱整整是一万元,钱袋子里面还有大红纸写着的彩礼单,单子上还有双方家长和媒人的签字,很明显是订婚的彩礼钱。

警察没费力气就找到了钱袋子的主人,这些钱是村里王姓一家刚刚订了婚的女儿的头拨彩礼。

钱是三天前丢的,保管钱的是这家的老奶奶,年纪大记性差还总要管事,弄丢了钱也没人敢埋怨。

只以为是被王奶奶放到隐蔽的地方,有些糊涂的老人想不起来具体藏钱的地方也在情理之中,王家人只想默不作声地慢慢寻找,相信总能找得到。

警察把从悬崖边捡到的钱还给了王家,不只是王家人愣神,知道详情的村民都愣住了。

这杏花村的村民都是老住户,几十年的风气都非常好,虽说家家都不太富裕,可是从来没出现过偷盗的现象,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王家的彩礼钱究竟是怎么跑到悬崖上去的,又为什么会落到悬崖下的松树顶枝上?

张玉良为什么会从悬崖顶上掉下去,难道和这钱有关系?张玉良究竟是自己失足落崖还是有人将其推落?

2

警察将悬崖顶上仔细检查个遍,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没法对张玉良的死亡定性,公安局要将尸体带回做进一步的检查。

张家的亲属和好心的村民们四处寻找张玉良唯一的儿子张晓猛,尽管他是一个迷失了心智的疯子,可是按照老礼来说,他也得送他爸爸最后一程才行。

张晓猛被村民在一户柴草堆中找到,他的身体蜷缩在柴草里,身边是一堆被扒得不甚干净的青玉米,嘴边还留有啃咬玉米时留下的玉米渣,这些玉米也许就是他一天的口粮。

张晓猛被村民带到张玉良尸体旁时,他愣愣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父亲,一个同族长辈按着他的头,让他恭恭敬敬地给自己的父亲行了拜别礼。

「你爸爸从此再也不回来了,你得大哭几声送送你爸,听到没有?」同族长辈纷纷告诫着两眼迷茫的张晓猛。

一个爷爷辈的长辈上前就拧了张晓猛几下,疼痛瞬间让张晓猛大声哭号,他拼命的呼唤父亲来救他,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父亲就躺在运尸车里,今生已经无缘再见了。

乡亲们心酸地抹着泪,这个张家真是交了霉运,这个张玉良也真是个倒霉的人。

张玉良的死亡成了悬案,说是自杀吧没有充分的证据,说是失足落崖吧也没有可靠的证明,说是他杀,更没有凶手的丝毫痕迹。

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臆想造就了很多个版本,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不严密。

有很多村民认为王家的钱是张玉良偷的,因为王家丢钱的当天还有人看见张玉良同王奶奶聊天。

他一直恭维王家女儿选了个好婆家,刚订婚就能给过一万元彩礼,一定是个条件很不错的人家,王奶奶乐呵呵地直点头,想必那个时候张玉良就动了小心思了。

也有的村民认为钱不是张玉良偷的,可能是他发现了小偷去追赶,结果两人打斗中钱包被撕扯才掉下悬崖,张玉良也被小偷推到了崖底,这样的话,张玉良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还有一部分村民认为,不管张玉良是贼人还是英雄,他都已经去世了,王家的钱也已经找到了,再追究什么也没有太大的意义,都各安天命,好自为之吧。

转眼快到了秋收时节,张玉良坠崖一事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村民们对此事慢慢地失去了兴致,这件事就这样一点点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就在这时,公安局把张玉良的遗体做了血样、细胞、毛发等等检验留存后,通知杏花村的村干部召集张玉良的亲属去接回遗体,村民们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看见张晓猛了。

这个无人看管的疯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村干部只好召集了张玉良家族里几个晚辈接回了张玉良的遗体并下了葬。

3

小华在超市里挑挑拣拣地选年货,转身往远处一瞥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本该呆滞无神的眼睛显得清澈灵动,那本该时不时流着口水的嘴角好看的上扬着,容貌简直是一模一样,身高形体都一样,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妈,你猜我在超市发现了什么?我看见一个和张晓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说怪不怪?」

「真的吗?还有这事。我从老家来时张晓猛就跑丢了一段时间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爹的死因也没有个准信,真是可怜的一家人。

「对了,你说在超市看见他的?他一个疯子去超市干嘛?他是不是饿着了,去拿吃的东西?」

「妈,我说看见和张晓猛长得一个模样的人,没说就是他,我看见的人那可是个很正常的顾客。」

「也许就是碰巧长得像吧,张晓猛这疯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看着都揪心,要是真能治好了那可神了。

「再说,这离咱们老家三百多公里呢,张晓猛怎么跑也跑不到这呀!」

小华将办好的年货一样一样地整理好,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七了,自己已经向单位请好了假,陪妈妈一起回家过年。

小华自从在超市里遇见了与张晓猛长相一样的人后,总是不经意地就回想起往事。

自己和张晓猛同龄,又是邻居,小时候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小华大张晓猛三个月成为了哥哥,经常批评教育张晓猛是小华的分内事,他一直在履行哥哥的义务。

很小的时候,小华家比张家条件要好一些,小华总是拿自己家的好吃食给张晓猛,虽说这个小哥哥经常说弟弟,可是关照弟弟的时候也很多。

两个孩子同时上学放学,儿时的友谊最为纯洁,他们相约着要好好读书,长大后要好好努力,这是两个孩子共同的心愿。

天有不测风云,两个孩子十一岁时,张晓猛家出了大事。

先是他妈妈和别的男人私奔了,他爸爸都到派出所报案了也没有个结果,张晓猛还因为此事被刺激的从山崖上摔了下来发了疯。

好好的一个张家从此就成了村子里最倒霉的一户。

小华总是偷偷地去看他的晓猛弟弟,就算他偶尔有那么一点点记忆,一会就又狂怒起来,吓得小华的父母不停地警告他不许再接近张晓猛。

小华没了最好的伙伴并没有影响他努力学习,成绩一直优异的他初中毕业就考取了省水利学校,毕业后竞聘到M市郊区一个镇的水利站工作。

如今二十岁的小华已经上班两年了,单位给他分配了单身宿舍,小华妈妈元旦后来看儿子,就等着过年时和儿子一起回家。

4

小华陪妈妈回了家,三十晚上鞭炮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夜晚被一道道耀眼的亮光划破,只有邻居张家的屋子依然漆黑一片,这间屋子像它的主人一样完全沉默在黑暗里。

小华总是默默地关注着张晓猛,从十一岁到如今九年时间里,小华每年都能见到张晓猛几面。

他没有错过这个儿时弟弟的成长,尽管别人都认为张晓猛是个疯子,可是小华依然会默默地把给他的礼物放在离他不远处,看到他犹疑地把东西捧起来,小华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小华多想能像以前一样和他亲近,可一往他身靠,张晓猛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马上跳开。

无数次的试探后,小华放弃了亲近的想法,只是远远地望着这个遥不可及的童年伙伴。

村里为了提升村民文化生活,打算选一块地方做文化娱乐广场,选来选去没有太相应的位置,最后就相中了张家的房屋。

张晓猛一晃离开村子已经九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村民都认为他是自生自灭了,就算他在,一个疯子也没有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家的房场在村子中间位置,房栏地比别人家都多,宽宽敞敞的刚好够文化广场的面积。

村里经过两委班子的研究并提交村民代表会议后,决定用张家的院落建设文化广场,待张晓猛回来后,按照规定的价格给予其补偿并另行选址盖房。

五月份,建设文化广场的项目开工了,就在拆除旧房铺设地面时,抓钩机的铁爪从张家的地窖里挖出来一具尸骨。

这张家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出怪事,警察又一次来到了现场。

现场被挖出的骸骨被送去做鉴定,死者是女性,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死亡年限为三年前。

村里的各家各户都被警察逐一的走访,了解的中心问题就是张家的以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他们家的生活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张家人与谁有恩怨?

5

张玉良坠崖一案还没有明确的定性,他家里又挖出了一具女性骸骨,这让警方不得不把张家多年的生活情况都逐一做调查。

按照村民们的回忆,这具女性骸骨很可能是张玉良的妻子刘笑丽的。

她是张玉良的二婚妻子,两个人也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半路夫妻,在法律上是没有登记的伴侣。

张晓猛十一岁时,晓猛妈与人私奔不见踪影,同村的寡妇刘笑丽时常安慰关照张玉良。

就在晓猛妈私奔一年后,三十七岁的张玉良和三十一岁的刘笑丽在村里办了几桌酒席就算成了亲。

因为他们找不到晓猛妈本人,无法办理离婚手续,两个人就这样凑在一起过起了日子。

刘笑丽在三十四岁时怀过一次孕,都六个多月了,因为一次意外摔倒孩子没有保住,也因此导致刘笑丽再也不能怀孕。

张玉良对此很是伤心难过,也为此两个人的感情大不如前,前后左右的邻居也时常听到两个人的口角声。

刘笑丽三十六岁时,有一次趁着张玉良出工不在家,她收拾些钱物就跑路了,至于去了哪里谁都不清楚。

张玉良并没有和刘笑丽登记结婚,出去寻找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去派出所报了案,警察对他家竟然跑了两个女人也很惊讶,怕是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警察赶紧把他家的情况输入了失踪人口的数据库中,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从此以后,张玉良就一直一个人生活,直到他去世,也没有得到两个妻子的任何消息。

刑警队的一名新入职的女刑警思维比较活跃,她大胆的把自己的猜测向队长反映。

「张玉良两任妻子都离家出走,这些信息都是张玉良自己释放出来的,究竟是真是假无人知晓,如今张玉良也已经去世,这些事就只能靠死者自己证明了。

「如果这具骸骨真的是刘笑丽,很有可能就是张玉良自己杀害了妻子。

「如果这件事真成立的话,他的第一任妻子会不会也没和别人私奔,可能也被他杀害,只是尸体会藏在哪里呢?」

刑警队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在多年的案件侦破中他深有体会,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越有可能。

常规的推理和判断往往会让侦破工作被束缚手脚,虽然说新人经验少,纸面功夫强,可有时他们的想法也很有灵性,会给侦破工作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快捷之门。

刑警队长鼓励新入职的女刑警按照自己的推测去一点点挖掘,同时还给她配备两个工作人员。

6

女刑警再次回到杏花村时专门找各家的妇女聊天,在大量的走访后,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刘笑丽的娘家很远,本村没什么亲属,一直就和张家走得很近。

谁知刘笑丽的丈夫得急病去世,晓猛妈就经常去安慰孤零零的刘笑丽,两个人还结拜了干姐妹,逢年过节时刘笑丽都被张家请到家里,那时两姐妹的感情还是蛮好的。

刘笑丽在张家一呆就是一天,晚上路黑,张玉良就经常送刘笑丽回家,两家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徒步需要十分钟,两个人就像压马路一样悠闲地踱着碎步。

很多村民都看得出张玉良看刘笑丽的眼神不一般,只有晓猛妈很信任自己的丈夫,也信任自己的干妹妹。

有人说张玉良在晓猛妈还在时就和刘笑丽有暧昧,凭着女人的直觉一看就是那么回事,没准晓猛妈是知情后气愤离家的。

女刑警觉得这些话后面一定藏着一个故事,为了更深入地挖掘,她一遍遍向人们询问张晓猛如何发的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得了病。

「可别提那糟心的事了,有一天深夜,张晓猛大声喊着妈妈向悬崖边跑去,张玉良气喘吁吁地追赶着,因为晓猛妈和男人私奔了,山崖顶上是离开村子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

「张晓猛跑到山崖顶时竟然从上面掉落下来,等到他爸爸背他回来时,他因为脑袋被撞坏了,从此就疯疯癫癫地过着日子。

「唉,真是可怜呢,如今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女刑警接着追问:「你们亲眼看见晓猛妈和男人私奔了吗?那个男人偷偷地来过杏花村吗?你们有谁见过那个男人?」

「那到没有,我们都没看见晓猛妈和什么男人接触,都是张玉良亲口说的,他说是晓猛妈从小的同学,哪个男人能胡说这些啊?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张玉良自己说的,现在是死无对证。

女刑警又和小华妈妈聊了起来,因为他听说小华和张晓猛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我家小华最心疼晓猛了,小时候总是把家里好吃的给他,尽管晓猛疯了,可我家小华每次回家都去看他。

「可是过春节小华回家时晓猛都丢了很长时间了,我们小华为此好几夜都没有睡好觉。

「去年春节前,我家小华在超市竟然见到一个和晓猛一个模样的人,他回家就和我说起这事,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不会是张玉良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吧?」

「阿姨,你说的超市是哪里呀?」女刑警接着追问。

「就是离我家小华宿舍不太远的M市阳光大卖场。」

女刑警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地址。

7

女刑警以一个女人的视角前思后想,既然村民们都能看出来张玉良对刘笑丽的心思,晓猛妈真的就那么愚钝吗?

如果晓猛妈看出来这事会怎么做?晓猛妈不是离家出走会是什么?

女刑警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如果这么分析下去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可是一个想法一旦露头便无法再压制下去,就算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也得要一点点地去排除。

女刑警带着人来到了刘笑丽寡居时住的房子,这间房子已经被刘笑丽卖给了一对小夫妻。

女刑警让他们好好回想一下,自从住进这个院子后有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我们刚搬进一个多月时,有一天我们俩回家给妈妈过生日,一大早就走了,到了傍晚我们才回来。

「我们刚进院就听到了房后有声音,我们都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后院一瞧,原来是疯子张晓猛在我们家桃树下刨坑,看着他认认真真轮着镐头的样子,我都恍惚觉得他是个正常人。

「可当他转过头看我们时,那涣散的直愣愣的目光让我们清楚他真是个疯子。

「我大声地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要刨死这个害人精,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生生把他给拖走。

「打那以后,我们家只要是无人,他就过来东刨西刨的,口里还不住口地骂着,我们也不知道他这个疯子想的是什么,也可能是刘笑丽和他爸爸一起生活他不高兴吧。」

女刑警又接着问:「你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知道张晓猛平时是住在家里还是外面,他都愿意和谁接触?」

「他爸和刘笑丽结婚时他才十二岁,他爸让他自己在他家门口的门房里住,因为他总是疯疯癫癫的,有时候半夜也会跑出去,估计他爸也没法好好管他。

「他要是不高兴了就会跑到别人家的柴草堆里去住,谁家的柴草堆都去过,也不固定,以前村民都同情他,见着面就给些好东西吃。

「随着年龄的增长,张晓猛越发暴怒异常,他总是衣服破破烂烂,皮肤漆黑并且有很浓的一股臭味。

「很少有人再和他搭讪,他也就离大家都远远的,不知道他能和谁接触。

「听说小华是他童年时的好朋友,小华念书或者上班放假回家,都会远远地关注他,至于联系与否,我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了。」

女刑警觉得这一趟自己是真的没白来,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他向上级汇报并请求后,一台抓钩机把刘笑丽原来的院子里里外外地抓了一遍。

在院子里的一颗葡萄架下面,新的一具骸骨被发现了,经过初步鉴定为女性骸骨,死亡时的年龄为 35 岁左右,死亡时间为九年前。

8

公安局刑警队会议室里,好几组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逐一汇报。

「我们组找到了刘笑丽的父母,他们一直以为刘笑丽是私自离开了张家,他们说张玉良和刘笑丽感情很好,为什么女儿会不告而别,他们也不清楚。

「至于女儿为什么不和家里联系,估计是怕张玉良找到她,总之,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吧。

「我们以寻找失踪人口为由取了老两口的血样,经过 DNA 比对,那具死亡三年的骸骨就是刘笑丽。

「刘笑丽家出现的骸骨是晓猛妈,我们组找到了晓猛的外公和外婆,两个老人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们一直惦记着生死未卜的女儿,我们都不敢把鉴定后的结果告诉他们,真的是人间悲剧啊。」

「我们组去了 M 市阳光大卖场,小华的单位很配合,给小华放了长假陪我们完成任务,我们以守株待兔的形式蹲守了一周才发现目标。

「收款员在我们的授意下给他购买的东西里放了追踪器,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家。

「社区以检查临时户口为名领我们进了他家的门,并顺利地在其床上采集到了发丝。

「经过与张玉良和晓猛妈骸骨的 DNA 比对,这个改名叫王平的男子就是张晓猛,看来他多年的疯癫都是在演戏。」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到了张晓猛身上,刑警队长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抓捕张晓猛的命令。

张晓猛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被警察抓获,当手铐戴在他手腕上时,他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晓猛,真的是你吗?你没有疯?那这么多年你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啊?」闻讯赶来的小华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

「小华,谢谢你对我的好,我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我的长相,只有你,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还能认出我。

「从我十一岁发疯起,已经没有谁认认真真地瞧过我的模样了,更没有人会识得我二十岁的这张脸,他们大家认识的只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而已。

「小华,即使你不协助警方找到我,我以后也会主动去投案的,我只想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不辜负我妈妈的期望,给我们张家留下一个后人而已。」

小华的眼泪滚滚而下,他不住声地默念着:「晓猛,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9

张晓猛向警方如实地交待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所有人听后都唏嘘不止,这真是应了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无数害人又害己的故事不断地上演着。

张晓猛小时候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和和气气,不吵也不闹,他是家里的小王子,父母尽心竭力地满足他的各种要求,他还有一个处处护着他的同伴哥哥小华。

他在家温馨,出门高兴,那段时间仿佛一切都是美好的。

事情的转折是在他九岁时,一直和他家关系非常要好的刘笑丽阿姨的丈夫去世了。

刘笑丽经常来自己家哭哭啼啼的,晓猛妈不停地劝解,还经常留她在家里吃饭,晚饭后天黑,晓猛妈就让张玉良去送这个干妹妹。

谁知一来二去的,晓猛妈发现了丈夫的异常,就在那时,张晓猛时常听到父母的争吵声,妈妈也时常偷偷地哭泣。

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晓猛妈抱着他抽泣着说:「晓猛,若不是有你这个儿子,妈早就跟你爸离了,你答应妈妈,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生活,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你明白吗?」

「妈,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一定好好活着。」晓猛急切地回答着妈妈的话。

当时九岁的晓猛并不太懂妈妈的意思,他只想安慰妈妈,因为他很害怕妈妈流眼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张晓猛听惯了父母的争吵,妈妈的眼泪也越来越多,到后来爸爸竟然不回家了,他时常在睡梦中被妈妈的呜咽惊醒。

又一个爸爸不在的夜晚,妈妈的呜咽让晓猛从梦中醒来,每次晓猛醒来后都假装熟睡,他听见妈妈低低地呢喃。

「晓猛,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心里真的好难过,不管以后怎样,妈妈都希望你好好地生活,幸福地生活。」

来不及多想的张晓猛被妈妈的亲吻吓着了,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晓猛妈妈悄悄地推开了房门,她手里拎着经常使用的切菜刀,晓猛偷偷地尾随着妈妈,一点点地走到了刘笑丽的院子里。

这已经是午夜,四处都静悄悄的,晓猛妈「笃笃笃」的拍门声格外刺耳,随着「吱嘎」一声,张玉良露出了半个头,看到门口的晓猛妈,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晓猛妈就像大侠一样,一脚就把门蹬开了。

屋里的灯光亮了,明晃晃的外屋有两个人正在撕扯着,晓猛妈拿着刀照着张玉良的脖子上用劲,张玉良攥着晓猛妈的手来回地拉锯。

刘笑丽从里屋出来后,对着晓猛妈的头就是一拳头。

晓猛妈踉跄了两步,她挣脱张玉良的手,抡起菜刀就砍向刘笑丽。

张玉良一只手拽住晓猛妈的身体,另一只手把她握着的菜刀狠狠地抹向了她自己的脖子,晓猛妈瞬间血流如注。

门外看呆了的张晓猛一声哀嚎冲口而出,「妈妈,妈妈!」

他刚扑进门来,就被红了眼的爸爸一脚踢飞,直接摔倒在门外。

「快抓住晓猛,别让他跑了,他要是说出去,你就没命了。」刘笑丽对着呆愣的张玉良大吼着。

门外的张晓猛看着妈妈被自己的爸爸和刘笑丽害死,他心里的仇恨势不可挡。

可当他听清了刘笑丽的话时,他知道这俩人不会让自己活着,他答应过妈妈,他要好好地活着,他要给妈妈报仇。

张晓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飞快地朝村子里跑去。

夜深人静,没有人打开房门,张晓猛只好拼命地朝着村外的路上跑,跑到山崖顶上时,张晓猛已经力竭,后面追赶而来的张玉良就快到了眼前,他一狠心就从高高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10

张晓猛知道自己不会死,悬崖下有很多树木能接住自己,因为平时自己总来这里玩,这里的情况自己清楚得很。

谁知他飞跑的冲力如此之大,他落在第一棵树上时,树枝应声而落,接着是第二棵树、第三棵树,一棵棵树木把张晓猛刮得伤痕累累,可都不是致命伤。

等到他落到崖底地面上时,只是摔得胃里有些翻滚,他的头脑始终都是清醒着的。

躺在崖底时,张晓猛不停地思考着对策,一会,爸爸就会找过来,自己还是脱离不了他的魔掌。

为了活命,他忽然就想起了红岩电影中的「疯老头」华子良,这可是自己刚看过的影片,他决心自己也试试装疯这个办法。

张玉良追到崖底看见了满身伤痕昏死过去的儿子,他抱起了儿子竟然放声大哭,他原本也不是无恶不作之人,怎么就会杀了妻子,伤了儿子呢?

张玉良背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孩子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他又匆匆去了刘笑丽的家里,这一次张晓猛没敢跟踪。

从此后,张晓猛就疯疯癫癫乱七八糟地生活着,刘笑丽几次试探都没有看清楚真相,对他这样一个迷失心智的孩子,没有人再去关心他说的话。

张晓猛也曾想过去公安局报警,可是爸爸已经捷足先登地报了案,说妈妈跟别的男人私奔了,自己又不知道他们把妈妈的尸体埋在了哪里,报案也不会有人管。

更何况自己是个众人眼里的疯子,自己的话都会被当成疯话。

张晓猛就这样一直疯着,他居无定所也是怕刘笑丽害死自己,他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刘笑丽搬到了一处生活,他只能偷偷地咬着嘴唇,直到渗出鲜血。

张晓猛十五岁时,报仇的机会来了。

当时刘笑丽怀孕已经六个月了,张玉良有一天晚上在朋友家喝醉了酒,偷偷跳墙溜进门房的张晓猛一直观察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在刘笑丽睡熟后「笃笃笃「地拍着大门,刘笑丽以为是丈夫回家,大门被自己锁上了,她只好披着衣服走出来。

谁知一下台阶就摔倒在地,木制的台阶有一块板子断裂,她躺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等到张玉良歪歪斜斜回来时,她已经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了。

张玉良吓得酒醒了一半,他赶紧找车把刘笑丽送去了医院。

他们走后,张晓猛打扫战场,毁掉了让别人猜疑的证据,然后就又去别人家的柴草堆避风了。

第一个回合的战役大获全胜,刘笑丽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更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也埋下了张玉良和刘笑丽互相埋怨争吵的病根。

张晓猛十七岁时已经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他虽然身体单薄,比起从前的自己,他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就在张玉良去外地出工时,张晓猛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摸进了刘笑丽的卧室,他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勒住了刘笑丽的脖子。

刘笑丽大大地瞪着一双眼睛,可能到死她都没有弄明白张晓猛是疯着,还是清醒着。

张晓猛把屋里屋外都清理好后,收拾出刘笑丽的几件衣服和家里所有的钱,他把刘笑丽埋到了家里的地窖中,从一侧挖土埋到另一侧,任谁都不会轻易发现。

张玉良回家后真的以为刘笑丽是自己跑了,因为家里的钱都没有了,到底是半路夫妻不到头啊。

张晓猛设计杀害了刘笑丽,可是望着人高马大的父亲,他着实没有底气,他不确定自己能对付得了正当年的父亲。

11

张晓猛二十岁了,虽然他更成熟了,可是身高体力并没有突飞猛进,也许是自己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面对四十五岁的父亲,他心里一直打怵。

要想成功的一击而中,张晓猛想过无数的计划,最后都被自己否定掉。

当村子里王家姑娘要订婚过彩礼的信传出来时,张晓猛心中有了计划,他知道王家人非常孝顺,他们全家的经济大权都归王奶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管理,老人耳聋眼花是常礼。

他利用爸爸和王奶奶闲聊的空档钻进了无人的王家里屋,很顺利就拿到了装彩礼钱的帆布袋子。

他精心地把钱袋子用竹竿挑着放到松树顶上,并让袋子里的钱漏出来一个角,然后他痴痴呆呆地走到父亲跟前。

「爸,我看见了大红票,就在山上,好多哦。」他不停地念叨着,既像和张玉良说话,又像似自言自语。

张玉良就这样中了计,他虽然不和儿子交流,可是一个疯儿子只会说看到的事,只会说实话,这是张玉良的想法。

果不其然,张玉良看到了掉在山崖下树顶上的钱袋子,看样子有好多的钱,他大幅度地弯下腰,虽说够不着,他也要仔细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张晓猛冷不丁地就冲到了眼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斜斜地猛推张玉良的身体,张玉良从受力的角度斜着飞下了山崖,手里只能够抓着一点点树梢,几根树枝和他一样坠落在崖底。

张晓猛匆匆忙忙地跑下了山,他又躲到柴草堆里去避风了。

当然了,他当然没有忘记把自己的手套和脚上的黑色塑料袋子处理掉。

他穿戴这些人们已经司空见惯,他总是套着各种颜色的塑料袋子当鞋穿,手上也时常戴着看不清颜色的手套,大家都认为他是在发疯,其实是他很早就做着作案的准备。

前因后果都讲完了后,张晓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伏法的日子还会有一段时间,没成想会这么快。

这样也好,他终于不用再装疯了,他终于完成了自己十一岁定下的目标,他要去和自己的妈妈团聚了。

警察最后问张晓猛一句话:「你觉得这样做是对是错,你最希望的是什么?」

张晓猛略有所思地说:「我对自己的行为不后悔,我是在为妈妈复仇,我希望妈妈会因为我而高兴。」
小时候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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