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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过是非朱镕基

功过是非朱镕基


很多人评价一个人喜欢从具体小事情上看,但对于国家领导人而言,仅仅停留在一些诸如他说过什么话,批评过什么人,甚至发火摔过什么物件等街谈巷议的小故事上来分析者个人及其历史政绩是绝对不行的。因为既然是说一个政府首脑的政绩,那就得用涉及国计民生以及相关制度改革的政策措施上做得如何来加以评价。

朱镕基任上的最主要的政绩有两点:一是于20世纪90年代初挽救了濒临崩溃的中国经济。二是力主加入世贸组织并彻底废除和改革了原有的那些落后而错误的经贸制度,使中国经济和对外贸易进入了一个迅速发展的时期。

其他功绩(应该说政绩更妥些)虽然也有一些,但都是次要的或者从属的。

一、挽救了当时濒临崩溃的中国经济。

这句话其实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从结果上,确是如此。二是他采用的方法是深刻的制度改革,不是像21世纪初只管治标不管治本的遏制房价政策那样。

20世纪80年代末的那场政治风波,使得中国大陆国内的政治改革遭到扼杀,经济改革也归于失败,而在在世界范围内经济和贸易上则遭到全面的制裁和封锁。

20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大陆,通货膨胀指数飙升至两位数且始终居高不下。人民币对美元从3.6:1一再地贬值并最终猛贬至8.5:1,民间黑市则早已过9甚至10。飞升的物价使得国民手里的人民币的贬值速度如同自由落体。银行储蓄利率五年期存款甚至曾高达到了16%。

进出口贸易也出现了极度萎缩(全年只有300亿美元),这又转而导致国家的外汇储备快速减少。1991年初,中国的全部外汇储备只有区区的80亿美元了(当时中国已有10亿人口)。

当时的政府如再不从制度上推进政治和经济改革,形势就会越来越恶劣。

朱镕基上任后所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大刀阔斧地打破旧税制,推行央地政府分灶吃饭的新税制。这个税制的要害是能将绝大部分资金集中到中央政府手里并让其掌握绝对的资金分配大权而不再受制于各地方政府(上了年纪的人可能还听说过不少有关邓小平在20世纪八十年代后半期经常到各地去向各富裕省市的诸侯们“化缘要钱”的故事吧?在这些故事中,可能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就是:1988年邓小平在广东化缘碰壁后来到上海,江泽民一口就答应上缴中央财政120亿人民币)。

朱镕基的这一措施让中国政府可以最大程度地集中有限的财力,最终挽救了濒临崩溃的中国经济并让其度过了那个最困难的时期。

当然,分税制改革有其优点也有其弊端。

优点是有利于中央集权(财权),好办大事(但如决策失误办不好了,也会酿成大灾),也符合政治上是集权的体制在经济和金融上的需求。

但弊端是:当在一个权力不受任何法律与制度监督和约束的政治体制下时,这个新税制规定的中央财政向地方政府转移的条文往往得不到兑现或者在实际执行中可能会打折扣。

分税制改革后,地方财政,特别是大多数非沿海地区地方基层政府,钱财匮乏成为常态。而穷极了的地方政府,也因为其权力在地方上也不受任何制度约束,就把掠夺枪口对准了最贫弱可欺的农民阶层。

20世纪90年代曾给农民带去无数苦难的臭名昭著的“三乱风”(乱收费,乱摊派、乱提留)之所以能够刮起来,虽然从根本上说是落后的政治制度所致,但分灶吃饭的财税制度在与政治制度契合起来后,客观上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21世纪初始终居高不下的房价、越演越烈的野蛮拆迁和暴力截访等后面也能看到这两种因素共同作用的影子。

说白了,21世纪初中国大陆剥夺城市中产阶层的高房价、野蛮拆迁和暴力截访等现象,其实是20世纪末农村所刮的旨在剥夺农民的“三乱风”在目前城乡中的一次重演而已。

二、力主加入世贸组织并彻底废除和改革了原有的那些落后而错误的经贸制度。

1994年7月正式颁行实施的《公司法》对当时中国的经济恢复和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与第一产业领域只能通过颁行和发展国际通行的合作社制度一样,公司制也是发展第二和第三产业的必由之路。

公司制改革使得中国的企业,无论国企还是私企都成为具有各自独立的债权债务并对自己的所有市场行为承担有限或无限责任的企业法人,也消除了原本诞生于计划经济下经济组织在市场经济中的非法状态。这也为2001年底最后加入WTO并全盘接受世界贸易组织规则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不过,虽然国企改革的意义很重大,但是国企改革最终造成了约7000万国企职工在没有得到充分的补偿和社会保障的情况下就被下岗或被买断工龄。其中大约有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有2000多万人,属于所谓的40、50人群(当时年满40岁和50岁的下岗职工的一种代称)。这些人中又约有上千万人因得不到妥善安置,又始终找不到工作,也得不到较好的社会保障,结果最终被抛入了最贫困无助的社会底层(城市贫民阶层)中去了。

到2002年底,据不完全统计,中国的城市贫民(指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无法定赡养人的所谓“三无”城市居民,也叫城市低保人口,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低保户平均每户每月100—200元低保金)总数自国企改革以来的几年工夫就很快猛增到1998万人。

显然,这场忽视了下岗职工基本权益的国企改革,曾给数以千万计的原国企员工及其家属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和伤害,其痛楚是一般人很难想象的。

说当年朱镕基在亏损国企改革方面的政绩时,也应该同时指出其改革中的政策疏漏所给数以千万计的下岗职工带来的痛苦。只说其功劳而不说其失误,这种为尊者讳的做法是很不正确的。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但凡是人,都会有错失,何况一个大国的政府首脑?为了能够看到一个更加立体和真实的朱镕基,也要说说他的政绩败笔。

如果将朱镕基的“败笔”归总起来,主要也有两个:一是农村改革几无进展,甚至倒退,严重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二是放任本属福利性和公益性的教育医卫事业市场化,社会保障投入太少,严重损害了国民的利益,国企改革和下岗忽视工人利益也属于后者。

一、农村改革几无进展,甚至倒退,严重损害了农民的利益。

朱镕基从1991年任国务院副总理主抓经济(第二年为政治局常委兼第一副总理,1998年任国务院总理)直至2003年从总理位置上退下来,在位12年时间。在这期间,中国的农业出现了极度衰退的危机状况。

根据当时农业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2001年发布的《“九五”期间中国农民收入状况实证分析》报告披露的数字,1995—2000年间,在农民家庭经营收入中,来自种植业、林业、工业和运输业的收入平均每年增长速度分别由1990—1995年间的18.03%、13.73%、25.31%和21.70%下降到—6.21%、—1.08%、—3.11%和—2.6%。在每年的农用生产资料价格都在迅速上涨的情况下,中国种田农民的本来就微薄的收入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每年竟然能下降6.21%!

情况还远不止这么糟糕。

在朱镕基当任副总理期间的20世纪90年代上半期,农村“三乱”(乱收费,乱提留,乱摊派)也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政府公开收取的收费项目已经多到连征收人即基层政府自己也数不清的地步。

除了国家规定的农业税、特产税、屠宰税、耕地占用费、提留、统筹等以外,还有各级政府、各个部门出台的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生产性收费、服务性收费,以及各种集资款、摊派款、“搭车”收费款等,而且征收的部门多、标准多、依据多,农民既数不清、也道不明,不胜其烦。

陈桂棣和春桃合著的《中国农民问题调查》一书主要就是披露这段黑暗的中国农村历史。为了摊派,上房揭瓦,下地拔苗,进圈牵畜,基层政府的干部什么不敢干,那时的农民生活艰难,苦不堪言。

可是,朱镕基却始终未能认清中国“三农”问题的日益恶化的根子就在于中国的那些有关“三农”的制度都是错误的。如:土地集体所有制度、行政化的村民自治制度以及不准农民组建自己的合作社维护自己的权益。相反,还容忍和鼓励农村供销社之类的假合作经济组织伙同所谓龙头企业一起去继续盘剥农民的利益。

那时,朱镕基亲自主导的一个所谓粮食顺价销售运动。但实践证明,简直就是一场计划经济在农村复辟的闹剧。他自己也曾经被某些地方基层政府骗得气得几乎吐血。可农民的利益?一如既往地因其推行的错误的政策而遭到剥夺和伤害。

还有,也就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农村改革政策上的上述失误之外,政府在农业的投入上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比如,在农村“三乱”开始形成和横行之际,国家对农业的投入却一反常态开始逐年减少。比如,国家对农业基本建设的投资占国家基本建设投资总额由“五五”时间10%,下降到“七五”时期3.6%,“八五”时期又进一步下降到2.8%。到了1995年国家对农业基本建设的投资仅占到国家总投资的2.2%。1999年国家增发的600亿元国债中直接用于农业的竟然为零。

这一切使得中国的农业财政支出占国家财政支出的比例远低于农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例。这种竭泽而渔、从已经贫困破败如斯的农村抽血去贴补城市的做法无疑更加深了农民的疾苦。

可以说,朱镕基的后任对农村反哺和支援等措施,其实都是对朱错误农村政策的一种补救而已。但这种轻徭简赋之类的措施局限性很大,只能缓解农民的痛苦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导致这些灾难的制度上的原因。

当然,不能将所有这些“三农”问题的恶化都归因于朱镕基,因为这是当时的决策集团所为。但朱镕基作为当时的最有经济决策权力的人,为何却在减轻农民负担和发展农村经济问题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一项成功而正确的制度改革也没有?

由此可以说,“三农”问题历来是朱镕基施政上的短板,不承认不行的。

二、放任本属福利性和公益性的教育医卫事业市场化,社会保障投入太少,严重损害了国民的利益。

除了“三农”问题之外,朱镕基的另一个大施政败绩就是推卸政府责任,听任涉及亿万国民根本利益上的教育医卫事业市场化,而且在社会保障方面投入太少。

朱镕基为人豪爽,对自己僚属也不错,在其任内曾一再给国家干部和行政事业单位职工加工资和增加福利。但是对于不属于统治阶层的其他社会阶层民众来说,朱镕基的所作所为相对而言就显得没那么慈祥和大方了。

比如,教育医疗卫生事业本来涉及全体国民(中国土地实行集体所有制的话,社会福利就必须将农民也包括进来)的利益,但是在朱镕基的十多年任期内在教育和医疗卫生领域投入的资金却一直少得可怜。

据查,20世纪90年代初,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曾经以联合名义发文说,国务院两次召开常务会议,中国政府在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讨论并同意公共教育经费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到2000年应达到4%。并还以赞扬的口吻说,在当年举行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和政治局全体会议上,大家研究并一致批准了上述目标。

可令国人绝对没有想到,也让朱镕基大丢颜面的是:这两个中国最具权威的权力机构所公开承诺和计划的本来就低得可怜的目标到2010年也没有实现。

在朱镕基任内这个数据究竟如何?

1995年,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占GDP的比重只有2.46%,反而比1980年代下半期还要低很多。而到1998年12月教育部公布《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并再次强调要按期实现这一标准时,这一财政投入指标仍然只有GDP的2.64%,仍低于八十年代末期水平。

到2000年,此时朱已经坐稳总理位置三年了,但到这一年底,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占GDP的比重不仅没有达到4%的承诺,反而还依然低于1986和1990年他上任前的水准。

对此,朱镕基怎么自我评价?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责任吗?不过话说回来,这肯定不是朱镕基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执政集团的责任问题。

可是到如今,不仅是朱镕基,其他任何领导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就此政府一再公然背诺和失言的事件而向国人道过哪怕一次的歉意。相反在中国,什么都说的很好听。

比如,中国推出义务教育制度,但同时也创造了一种理论,叫做“人民教育人民办”,对外宣传时官员们似乎都很骄傲,也很自豪。但在这个光鲜的口号下面却是国家背诺,政府不承担义务教育费用,义务教育成为了国民自己的责任。说不好听的,这叫可耻。医疗卫生投入也是非常至少,看病难看病贵等社会痼疾也就是从那些年中逐渐形成的。

除了教育和医卫,20世纪90年代每年在社会保障和福利方面的总支出也是低得可怜,仅占中国各级政府同期总支出的2—3%左右。这与朱镕基长期忽视公共财政政策不无关系。

由于教育经费的极度缺乏,出现了多少让教育界人士痛苦和悲伤的事例。别的不说,就说拖欠教师工资,特别是拖欠农村教师工资一项,整个20世纪90年代就没有消停过,损害了数百万原本收入就很低的穷教师的利益。

到了2000年4月,据不完全统计,全国的拖欠总额已经高达135.6亿元,覆盖了北京、上海和浙江、西藏之外的27个省区。

当然,也不能将所有这些问题都归结到朱镕基身上(另有人分管教育),但朱作为当时的主要政府首脑,他是绝对要担负起他所应该负起的领导责任来的。对此,公正的历史自会书写。

总之,朱镕基是一个既有巨大政绩也有过很多很大施政错误的领导人。他的局限性有他个性和个人修为上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身在其中并为之服务的那个政治制度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不是宪政的,也不是民主的,而是权力不受任何监督和约束。

如果这样的政治制度没有实质性的改革,领导人就只会凭其道德和自律水准向国民负责,国民的基本政治权利、公民权利以及经济权利等,都会很容易地遭受到错误政策的伤害和侵犯,而且还不容易得到及时地纠正。

尽管如此,朱镕基依然是一个可以在青史留名的领导人。但从他对揭露和批判他在“三农”问题上施政失误的陈桂棣的《中国农民调查》一书耿耿于怀来看,朱镕基也是一个不能正确对待民意的政治强人,这是一个很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情。
抓大放小,不知道优质资产的流失有多少?
朱是国家领导人,更是党的领导人,,OK.
说的基本是事实,朱的强势反而衬托出现在的弱势(短短时间内已有多次的政策摇摆)。
国企职工下岗这块真的太过了,几千万人为你贡献了青春 说下岗就下岗,生活、医疗有没有保障。

回复 5楼帖子 的帖子

好快就到地税人员了bq140
引用:
原帖由 上帝说我坏 于 2013-9-3 16:36 发表
国企职工下岗这块真的太过了,几千万人为你贡献了青春 说下岗就下岗,生活、医疗有没有保障。
我的两个亲戚就是这样的,响应国家号召,做了几十年的牛马,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被一脚踢开。那段日子全靠其他亲戚帮助,最惨的时候连米都是我家给的。

这两个亲戚说起那段时光还是咬牙切齿,说如果当时真实没活路了,肯定就会要报复社会,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引用:
原帖由 上帝说我坏 于 2013-9-3 16:36 发表
国企职工下岗这块真的太过了,几千万人为你贡献了青春 说下岗就下岗,生活、医疗有没有保障。
没有政治权利就是这样的啦,谁让你是臣民,不是公民。
引用:
原帖由 Guest from 150.36.72.x 于 2013-9-3 16:58 发表


我的两个亲戚就是这样的,响应国家号召,做了几十年的牛马,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被一脚踢开。那段日子全靠其他亲戚帮助,最惨的时候连米都是我家给的。

这两个亲戚说起那段时光还是咬牙切齿,说如果当时真实没活 ...
我妈妈就是这样,一脚踢。好在后来自己做生意生活还好
文章观点不错,但有部分断章取义,误导读者,整体对朱似褒实贬,如果对中央转移支付制度解读不清楚的就被蒙了
恶路移动
引用:
原帖由 cheer 于 2013-9-3 17:17 发表
文章观点不错,但有部分断章取义,误导读者,整体对朱似褒实贬,如果对中央转移支付制度解读不清楚的就被蒙了
那就麻烦补补课了,请教哪部分断章取义了?
不知私企效益不好会不会裁员,当私企裁员时,不知补偿又如何,大的政策方向我觉得他没错,只是细化的时候给人阳奉阴违的多,当然当自己切身利益受到伤害时,人们总是咬牙切齿,这个也是人之常情,他主政的时候的确也被封为中国经济的沙皇,但在他的后朱时代也被外媒叫做中国的良心,如果我手上有票,还是希望他当时能继续连任做多一届总理~~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每个人的侧重点不一样吧,当时中国的整体经济面临全面崩溃,他肯定是话大力气去挽救,起码朱镕基在位时做了几件大事,而且大家都十分认可。你看看前面的利朋,干了什么;后面的影帝,除了慰问演出做得好,民生完全恶化的一团糟,而且在当时的黑暗环境下,朱对于腐败的问题几乎是0容忍,虽然个人能力十分有限,但是还是敢于和腐败集团叫板,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提前下台的,个人觉得朱虽有过错,但也是改革开放以后应该说是最为国为民的一人Z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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